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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楚晴-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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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夫人冷眼看着楚晴,果然生得好相貌,肌肤白里透红,像是寿筵上供着的寿桃,让人忍不住就想啃一口。眉眼弯弯,一副喜庆模样,虽因年纪小,身子圆滚滚的,可举手投足落落大方,一点都不扭捏。

这样的人物,就是没有那个原因,也该好好地为谢成林求了家去。

明氏看出谢夫人有话要说,便笑着打发了姑娘们,“二丫头不是窨了梅花茶,请谢姑娘尝尝?听说谢姑娘的闺房收拾得清雅脱俗,也教教我们家这两个笨丫头,免得平常来了人都不好意思请人去。”

谢依苹自认品味确实高雅,而且也喜欢布置屋子,闻言非常高兴,却是笑着道:“哪里有夫人说的这般好,都是姐妹们瞎传的,倒是该跟两位妹妹学学。”

见三人亲亲热热地拉着手离开,谢夫人便直入话题,“……还是上次□□,给我家侄子谢成林来求亲。上次老夫人说得听四老爷的打算,我觉得这话没错,当父亲的自然要好好为闺女挑一挑,可成林绝对是百里挑一的好孩子,跟你家五姑娘正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

明氏笑道:“老太君都夸过的孙子必然是好的,只是四叔没回来,晴丫头年纪又小,老夫人说过不着急定亲,总得等到十二三岁再开始相看。再者,上头还有四个姐姐,也不能越过她们去。”

谢夫人笑着点点头,“理儿是这个理儿,可大麦没熟先收小麦也是有的,定亲也不是成亲,没那么多讲究……这姻缘之事,虽然讲究父母之命,但也不能罔顾孩子们的心意,小两口过日子,总得求个你情我愿。”

明氏听着这话里有音儿,不好轻易接话,执了茶壶给谢夫人续了半杯水。

谢夫人啜一口,接着道:“原本上次有了那话,没打算这么快就上门。可最近成林不知从哪里得了块玉,天天戴在身上,就是夜里读书读累了也拿过来瞅着笑。丫鬟觉得好笑就禀告了老太君,老太君最看重这个孙子,转弯打听了好几回,成林不好意思说,只是催着来府上求亲。”

说罢,从袖袋里掏出个荷包,倒出来是只羊脂玉的玉佩,上面雕着竹报平安的图样。

这玉佩倒是眼熟。

往常楚晴压裙角的不就是这一块,只有些日子没戴了,难不成真的给了这个谢家二房的少爷?

明氏只觉得脑门突突地跳,有点反应不过来似的。

谢夫人笑盈盈地摊开掌心,“明夫人瞧着可熟悉?开始我也不信,可成林从来没撒过谎……你看着小一辈儿你有情我有意的,咱们做长辈的都是为了孩子好……”

“谢夫人做事有些不妥当,拿了块玉佩过来,非说是信物,这话也不能单听一面之词,总得两方都问个清楚,兴许其中另有隐情呢?”明氏绝对不相信楚晴会做出私相授受的糊涂事来,可不当心丢了却是可能的,遂叫石榴过来,“去倚水阁问问六姑娘以前有块雕着竹报平安的羊脂玉玉佩可还在,就说我借来看看。其余的什么都别说。”

石榴是个做事妥当的,没多大时候就拿了两块玉佩回来,“六姑娘在盈翠阁,春喜回了姑娘后开得匣子找出来的,还让我画了押……这是一对儿的,因不知夫人做什么用,就都拿了来,春喜还说六姑娘还有几块玉佩,要是夫人有用,等回了六姑娘之后再送来。”

明氏将石榴拿来的两块玉佩与谢夫人手里的摆在一处比对了下,“只大小有些不同,其余颜色图样真是很像,也真难为府上眼巴巴找来这块玉。好在我家姑娘的玉还在,否则一盆污水泼下来还真不好说。”

言外之意谢夫人故意寻了这样的玉佩来坏楚晴名声。

谢夫人蓦地白了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托盘里并排着的三块玉。

这不可能?

二皇子萧文安派人送来时说的清楚,就是从楚家五姑娘裙边,割断络子取下来的,半个人都没惊动。

可这两块玉是怎么回事?

谢夫人抖抖索索地拿起来,翻过来覆过去地看,看到竹节间一个花体的晴字。

分明是姑娘的名讳,怕弄混了,所以刻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做个标记。

明氏也看到玉佩上的暗记,唇角弯一弯,“谢夫人可瞧仔细了,我家五姑娘的玉佩上作着记号,可不是外头随便淘弄一块就能冒充的?”

谢夫人的脸色顿时由煞白转为紫涨。

她能说,这是二皇子搞出来的事么?

本来老太君让她来是存了必得之心的。

但凡要点脸面的人家,看到自家姑娘贴身饰物被别家男人拿在手里,都会想方设法遮掩住。而谢家不管从家世来说,还是谢成林的自身的条件来说,都是上上之选,她只需稍费口舌就能把这事给圆满了。

可现在怎么会这样?

两姓之好结不成,反而还把楚家得罪了。

更要命的是,回去之后二皇子那里怎么解释?

谢夫人勉强挤出个笑容,道:“许是成林记错了也未可知,兴许是另外一块。”

明氏沉着脸说:“你家谢公子记错也罢,没记错也罢,或者是另外的人给的,这一切与我们不相干……都是有闺女的人,夫人且想一下,要是有人自外面不知什么地方弄来块玉佩,说是你家姑娘的贴身饰物,夫人会怎么想,怎么做?总之这事再无可能,我们府上的姑娘即便嫁不出去也不会嫁到拿我们名声不当回事的人家去。”扬声唤石榴,“请谢姑娘过来,谢夫人要告辞了。”说罢,端了茶盅一饮而尽。

谢夫人尴尬地站在当间,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好在楚晴与楚晚很快送了谢依苹过来,谢夫人回身冲明氏点点头拉着闺女匆匆离开。

楚晴疑惑地问明氏,“谢夫人脸色不太好,出了什么事儿?”

明氏才不会让这种腌臜事儿脏了她的耳朵,笑道:“是谢家出了点事情催促她回去。”

“难怪这么匆忙,”楚晚吁口气,不耐地说:“走了也好,免得她总是显摆,一会儿说我选的梅枝意态不够疏朗,一会儿说花斛颜色轻浮与案几不般配,一会儿说大冬天不该用玉簪花的帐子,我就喜欢那挂帐帘怎么了?”因见楚晴在旁边笑得开怀,恨道:“就你乖巧,怎么不把她领到你屋里?”

楚晴且笑且解释,“二姐姐也不是没去过,真让谢姑娘见了,可能整个屋子都要让她给拆掉重盖。”

楚晚向往清雅,布置得还算有格调,而楚晴是怎么舒适怎么来,岂不更让谢依苹瞧不过眼?

明氏看着两人斗嘴,笑道:“她说的有道理你就听着,觉得没道理就不用管,反正自己住,怎么方便怎么来。”

楚晚沉吟片刻,叹道:“其实谢姑娘所言也有几分歪理,待会儿我重新折两枝梅花插瓶。”

楚晴自告奋勇地陪着她去。

明氏见两人离开,将玉佩交给石榴,“送回倚水阁吧,就说用完了。”

***

安国公府去卫国公府求亲被拒的消息很快传到东宫太子萧文宣的耳朵里,先前太子因孙家在沐恩伯府得罪了楚家而郁郁不乐了好一阵子,如今见谢家也碰了钉子,心情极为愉悦,遂约孙月庭一道寻乐子,两人刚走到演乐胡同,遇到了周成瑾。

周成瑾自打送给楚晴那串珍珠项链,自觉先前的亏欠已经弥补了,这几天觉睡得很踏实,也捉摸着出来逍遥一番。

他没事爱到楚晟院子里溜达,可出入青楼楚馆的时候从不叫楚晟,一来楚晟小,没到懂事的年纪,不能亏损了身子;二来,他也了解楚晟的处境,万不敢给他本就难堪的境地再加把霜。

周成瑾见到太子笑道:“这么巧,一同到百媚阁看看?”

百媚阁是京都有名的妓院之一,自然有其中的妙处,可那儿的文人士子太多,个个身子不太壮实,可笔头子实在厉害,稍不慎,便会出来一篇对仗工整辞藻华丽的檄文来,于太子名声大不利。

故而太子极少出入那里。

如今听到周成瑾提起百媚阁,太子便揽着他的肩头道:“百媚阁有什么好的,天天去还没去够,表哥今儿带你去开开眼。”

孙月庭不动声色地朝太子摇摇头。

太子心情好,兴致也高昂,拍一下孙月庭,“表弟不是外人,见识一下也好。”压低声音道,“百媚阁确实有不少绝色,可那都是老鸨□□出来的,匠气太重,要想玩得尽兴,而且率真有野趣还是得到春满园。”

周成瑾还是头一次听说春满园,不由生起好奇之心,半推半就地跟着太子去了。

春满园就在演乐胡同后头的四井胡同,是处不大的三进宅院,黑漆门青砖墙,看着跟隔壁其他民宅没什么差别。

孙月庭伸手叩了叩青铜的兽头环,黑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从门内探出张清瘦的脸,那人警惕地扫一眼众人,目光落在太子身上,神情缓了缓,将门推开,低声招呼,“爷来了。”

太子“嗯”一声,率先绕过影壁走到二门。

二门挂了把锁,适才的门房快步过来开了门,走动间脚步轻巧无声。

周成瑾是学过一阵功夫的,当即看出,那人是练家子,而且武艺应该不错。

进了二门就是院子。

院子东西宽窄不大,南北进深却长,迎面是太湖石垒成的假山,假山旁边植十几竿修竹,再旁边搭着紫薇藤架,还竖了两架秋千。

往里走绕过假山则是一口池子,水很浅,薄薄地结了层冰,隔着冰层可以看到鹅卵石铺就的池底,池边有台阶通往水下。

再然后是草地,其中夹杂着各式花木,有石子小径盘旋其中直通向正房门口。

与寻常民宅不同的是,正房是一式三间的二层小楼,太子脚步未停,径直上了二楼。正对着楼梯,是间既开阔的屋子。屋子两面均开着木窗,坐在屋里,前院与后院的景象尽收眼底。

许是事先知道太子要来,正中的长几上已摆满了各式茶点,四周屋角放着火盆,又熏了甜香,暖洋洋的让人心神欲醉。

周成瑾不客气地剥了只甜桔扔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道:“这有什么好玩的?”

话音刚落,只听外头传来女子清脆的笑声,“真的让我们随便玩?可以荡秋千吗?”

“折梅花行不行?”

“我想跳百索。”

有个声音老成的女子道:“行,都可以,拘了这么多天,好容易今儿天好,都出去走动走动。别闷出病来。”

周成瑾侧身看出去,也不知从哪里出来七八个女孩,看着年纪都不大,约莫十岁左右,穿着很普通,兴高采烈地在院子里跑动。

有两个动作快捷的已爬上了秋千,欢快地荡来荡去。

太子走到周成瑾身旁,笑着问道:“看中哪个了?我觉得那个踢毽子的不错,肉嘟嘟的抱起来肯定舒服,怎么样,叫她上来?”

周成瑾这才恍然,太子先前说的率真野趣是什么意思,看着院子里一个个鲜嫩得如同嫩藕般的女孩,侧眼瞧见太子微眯着的眼中放射的光芒,顿觉一阵反胃,几欲作呕。

面上却不显露,装作极有兴致地问:“表哥从哪里寻来的女子?”

太子笑道:“表弟别担心,都是卖了身的,放心玩儿,再不会有人追究……我这里时不时到人牙子那边要人,他们也知道我给的价钱高,有了好的都事先留着。”

正说着,孙月庭过来,指了后院道:“那边倒是有个绝色。”

周成瑾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就见后院种了几株红梅,一个穿着浅粉色褙子的女孩正踮着脚尖去够高处的一枝红梅。

因枝条太高,她连着蹦了几下才够到,却在抓住梅枝那刻险些摔倒。

周成瑾脑中“嗡”的一声,想起了曾经看到的一个场景……

☆、第52章

是在卫国公府的花园。

那天本是飘着鹅毛大雪,楚晟说雪天最惬意之事莫过于赏花饮酒,吟诗作乐。四房院旁边的梅林刚坐了花骨朵,倒是闻香轩前头的两株梅树已然盛开。

因正下着雪,四周无人走动,楚晟便引他进了花园。

周成瑾不擅对弈,楚晟因忙于苦读对下棋也不甚在行,两人都有点心不在焉,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女人的欢笑声。

也是这般的年纪,也是粉白色的褙子,一下下跳着够高处的梅枝。

梅枝抖动,积雪洒落,钻进她的衣领,她缩着脖子喊“凉”,却不罢休,仍是固执地跳。

雪纷纷扬扬落在她的发间,她笑靥如花,眸中闪耀着动人的光芒,像是梅花仙子落入凡尘,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周成瑾有片刻愣神,太子揽过他的肩头,戏谑道:“看傻了?那就是她了。”回身朝着某处唤了声,“把梅树下那个穿粉白袄儿的带上来。”

有极轻的脚步声离去。

周成瑾猛然惊醒,只见树下女孩已如愿得了梅枝,兴高采烈地跟同伴夸耀,“看吧,我说能够到。”

阳光斜照在她脸上,照着她稚气的脸,欢喜而兴奋,却非脑海里一直徘徊不去的那张面孔。

周成瑾暗暗松口气,却见院子里梳着圆髻的妇人走向女孩,低声说了句什么,指了指楼上。

女孩朝着这边看过来,看到男子晃动的身影,仿佛意识到什么,脸色一下子变了,犹豫着不太情愿。

妇人沉了脸。

女孩眸中便流露出无助与惶恐,一步一步慢慢往这边挪着……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张脸,脸色雪白,双颊发紫。

两手紧紧地握住绳子,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有惶恐有不安有愤怒有仇恨,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

周成瑾“啊”一声惊呼,掩饰般拍了下脑门,“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我得走了。”

“急什么?”太子扯着他的胳膊不放,“天大事情也不在这一会儿。”

“哎哟表哥,这可比天都重要,”周成瑾苦着脸抱怨,“祖母的事一刻都不敢耽误。”

大长公主的脾气,太子再清楚不过,拍了拍周成瑾的肩头,“行,去吧,等下次再带你来玩儿。”

周成瑾拔腿要走,瞧见妇人已带着适才折梅的女孩上了楼。

女孩怯生生地躲在妇人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人,手里那支梅花簌簌地抖个不停。

周成瑾脑子忽地一热,开口道:“这丫头我带走了。”

孙月庭犹豫着想阻拦,太子手一挥,“难得入了阿瑾的眼,喜欢就留着。”

“表哥开个价,多少银子?”

太子温文一笑,“不过一个丫头,阿瑾何必这么见外?”

“做生意都讲究银货两讫,我从来不占外人便宜,”周成瑾“呵呵”笑道,“不过表哥也不是外人,能省点就省点儿……那个,身契我一道带走了。”

太子招招手,适才步履轻忽的青衣人极快地拿了张纸上来,周成瑾一把抓过连看没看塞进怀里,对着女孩道:“走。”

女孩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不动。

妇人掐一把她的胳膊,往前一推,“你有福气能让爷看中你,还不快跟上?”

女孩看一眼周成瑾,又看一眼太子。

周成瑾显然不是好人,眉宇间那抹流气让人害怕,可太子却是温文尔雅,看着很是亲切。

再者如果离开,就只她一人,可留下来,还有好几个朝夕相处的朋友作伴。

想到此,女孩“哇”地哭了,“我不去,我不想去。”

女孩哭得狼狈,周成瑾看了顿觉索然,将怀里身契一扔,“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大踏步下了楼,早有青衣人得了信儿将他引出二门。

门房看到周成瑾独自出来,脸上毫无异样,恭敬地弯了腰,“大爷好走。”开门待他出去,又极快地落了锁。

周成瑾回身扫一眼紧闭着的黑漆大门,见墙头隐约露出几竿青翠的竹叶,甚是清雅。嘴里重重吐出口浊气,出了胡同口,脚步未停拐到演乐胡同,熟门熟路地进了百媚阁。

此时还没过午,百媚阁清静得很,老鸨笑眯眯地迎上来,“大爷今儿来得早了。”

周成瑾往厅间椅子上一坐,“呸”一声吐口唾沫在地上,“恶心!”又低骂一句,“不识好歹!”

老鸨惊了下,赔笑问道:“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了大爷?奴家让人备桌酒菜,爷好生松散松散?”

周成瑾没搭理她,掏出一角银子扔给龟奴,“给爷叫辆马车,爷回府。”

“好嘞,”龟奴敏捷地捡起地上银子,转身走了出去。

老鸨扭着细腰走到周成瑾身后,双手熟练地给他按压着颈间穴位,周成瑾一勾手,凑在她耳边道:“四井胡同,右数第五间,黑漆大门,院子种着竹子,没事盯着点儿。里头三四个练家子,当心别落了痕迹。”

“咯咯咯”,老鸨娇笑几声,兰花指虚点着周成瑾,“大爷就会寻奴家开心。奴家捏得可舒服?我们这儿才进了几个女孩子,个个生得水灵,要不叫出来让大爷指点一二?”

“爷没空,”周成瑾见外头马车已备好,“啪”打落老鸨上下乱摸的手,起身上了马车。

这边周成瑾回了沐恩伯府,那边太子已经得了消息。

孙月庭不无担忧地说:“殿下怎就领了他来,要是传出去,大长公主那边……皇上可对大长公主不一般啊。”

“此一时彼一时,大长公主越活越精明,早早摆出敬而远之的姿态,”太子轻描淡写地笑笑,“阿瑾本来名声就臭得烂街,他的话有几人会信?再说,把他也拉下水,他还有嘴说别人?”

“看着不像好这口的。”

太子笑道:“你没注意刚才看得都发了呆?还想带着回去……既然阿瑾动了念头,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不成全他,回头让人送到百媚阁去,指名说给周大爷的。”

孙月庭心领神会,“殿下高见,如此便有什么风声,周大爷也是那个出头的。”

太子长叹一声,“再大的风声,有父皇护着也奈何不了他,你说阿瑾文不成武不就,还是个庶子,也就一张面皮长得好看点儿,父皇怎么就看对眼了呢?这家伙过得比我们几个可滋润多了。”

孙月庭“嗤”道:“还不是借着大长公主的宠爱?谁让人家会生,据说相貌跟当年的驸马一模一样,可有此事?”

太子笑道:“一模一样倒说不上,像了七八成倒是有的,主要是阿瑾的生辰跟驸马也是同一天。驸马前脚殡天,隔了几个月,他生辰的时候就有了阿瑾,你说大长公主能不宠他?”

***

楚晴在谢夫人离开当天就知道了玉佩的事。

先前因玉佩莫名丢失,摸不到头脑,心里不免忐忑,现在终于有了着落,也就放下心来。

明氏却因为连续几日的忙碌而病倒了。

文老夫人精神始终蔫蔫的,不怎么搭理人,遂把每天例行的请安给免了,晚饭也不在宁安院吃,让各人在各人院子里单独用。

楚晴每天一早到大房院侍疾,她能做的事情不多,饭菜都是厨房做好的,药也由丫鬟们守着熬,她就是给明氏端茶倒水,陪着说话解闷,明氏入睡后,就拿着裁好的鞋面在旁边安静地绣花。

再有管事嬷嬷时不时来回事,明氏懒怠出去,就让楚晴来回传话,告诉她如何管家理事。

这日楚溥回来,正赶上楚晴在穿堂吩咐管事嬷嬷,“……嬷嬷管着厨房怕是八~九年了,往常都是怎么做的?”

婆子道:“以前都是分两锅煮,内外院的主子以及往各家送的单另在小锅里煮,大锅里的都是分给府里下人。这不心思着换了夫人管家,没准儿会不一样。”

“是怎生不一样,主子下人都混在一锅吃,还是说今年不做腊八粥,改成小米粥了?”

四下里,有低低的窃笑声传出,婆子红着脸道:“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楚晴抿着嘴儿笑,“嬷嬷就按往年惯例来,如果实在为难,也不必勉强,看看厨房谁能煮好这个腊八粥谁来当管事。”

婆子连声道:“是我一时迷了心窍,还请姑娘宽待我这次,以后再不会这般糊涂。”

楚晴不接话,扬了声道:“各位嬷嬷管事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咱府里章程也不是白放着好看,有事先按着旧例章程来,实在吃不准再过来讨主意。再有谁像这位嬷嬷似的,张口就问腊八粥怎么个做法,可别怪我不顾及各位的脸面。事情做好了,你好我好,皆大欢喜,就要到年根了,少不了各位吃酒的银子,可若是有架秧子点火的,咱府里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小小的人儿裹着大红色的羽缎斗篷,看起来粉雕玉琢般,可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有章有据。

楚溥看在眼里暗暗点头,私下对明氏道:“你把六丫头教得很好,以后让曈儿跟晞儿两个也多在你跟前走动学着点。”

自打明氏生病,那姐妹俩从来没问候过一次,固然在飘絮阁禁足是真,可打发个丫头来问一声或者亲手做点汤汤水水也不费事吧?

明氏笑道:“世子爷真会说笑,晴丫头教养得好跟我这个隔房伯母有什么相干?三姑娘跟七姑娘都是正经请过好几年夫子的,府里这几个倒是亏了,先先后后加起来学了不满两年。前阵子国公爷还说晴丫头的字写得不好,让多读书多练字。不知两人的字写的如何,要不一并请个专教字画的先生?”

都已经到腊月了,即便请也只能拖到来年开春,到时候楚景成亲还有得忙。

楚溥看出明氏的敷衍之意,叹道:“我知道是难为你……以前不留心没看出来,现在觉得是让胡氏教养得左性了。在府里当闺女怎么都好说,以后若嫁了人还是这副体性怕是要吃大亏。”

不得不说楚溥对两个庶女真挺不错,通过前几天的事情就能联想到胡氏的教养,两人的将来上头,着实是用了心的。

胡氏自己是妾,一门心思想着争宠,想斗倒明氏,连带着两个女儿都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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