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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楚晴-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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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觉得心火突突地往上窜,“我老早告诉过你,楚家的人你随便动,只别打我六妹妹的主意。你到底把不把我当朋友?”
周成瑾已猜出楚晟的来意,目光黯了下,“我没打她的主意,我是真想娶她,”把身子凑到楚晟面前,“你随便打,我绝不还手,别打脸就成……你想打脸也行。”
楚晟知道周成瑾最宝贝他的脸,听闻此言愣了下,只是看着那张几乎找不出缺点的俊脸越发动气,毫不客气地冲着他挺直的鼻梁就是一拳。
血顿时飞溅出来,溅得周成瑾满脸都是。
周成瑾抹一把脸,恨道:“你还真往脸上打。”
楚晟见他果然不闪不躲,气消了一半,端起茶几上的茶盅一口气喝了半盅,“谁让你出尔反尔?”
魏明俊见气氛稍有点缓和,忙唤了两个丫鬟过来收拾。
百媚阁时不时有因争风吃醋而打架的恩客,丫鬟见怪不怪,先拧了清水帕子将周成瑾脸上的血给擦了,又换了帕子重新打湿,叠成四方块敷在周成瑾额头。
周成瑾一把扯下来扔到旁边,将丫鬟撵走,诚诚恳恳地对楚晟道:“咱们认识六七年了,我是不是把你当朋友你心里清楚,我知道这次是我失言,可我真心想娶她……要不是为了她,我何必大老远跑到宁夏,差点没命回来。宁夏是你们楚家的地盘,我就是想在那边混出个名堂来。”
“你是为了六妹妹去的宁夏?”楚晟愕然,他只知道周成瑾看中了哪家姑娘,所以洗心革面以得岳家欢心,却没想到那人竟是楚晴。
“没错,就是六妹妹,”魏明俊在旁佐证,不忘为自己表功劳,“阿瑾远在宁夏还得操心这边,我也出力不少……”劈里啪啦把自己英勇事迹添油加醋地说了遍。
楚晟越听脸色越黑,腾一下站起来,指着两人怒道:“我说六妹妹的亲事这么不顺,原来是你们两人搞得鬼。”抬脚踢向魏明俊,魏明俊才不像周成瑾那样傻捱着,闪身躲开,楚晟没踢到人,反而撞到了椅子脚,碰得脚趾头疼。
魏明俊急火白赤地分辩,“我们也是为六妹妹好,你不知道四叔看中的那个痨病鬼平常全靠人参吊着气,走几步路就喘,六妹妹能嫁给这种人?还有什么总兵的孙子,是个荤素不忌的,六妹妹真嫁过去得多堵心……那些都不是良配。”
“阿瑾就是良配?”楚晟冷眼瞧着旁边沉默不语的周成瑾,“前脚让媒人求亲,后脚就往百媚阁跑,能好到哪里去?六妹妹就不堵心了?”
魏明俊一下子就闭了嘴。
就算周成瑾的心比针尖都真,可这点却是反驳不了的。
这两天,周成瑾真没少往百媚阁跑。
周成瑾叹口气,给楚晟空了的茶盅续上茶,对牢他的眼眸道:“阿晟,信不信由你,我以前是荒唐过,可自打认识六姑娘我就没沾过女人的身,连花酒都没喝过,家里的乐姬也早散了。我来百媚阁不是为女人,是有别的原因。”
楚晟冷笑道:“这话你留着对我六妹妹说,对我大伯母说。”
周成瑾眸光忽而一亮,猛地抓住楚晟,“你让我见六姑娘一面?我有些话想对她说。”
“不可能,”楚晟甩开他的手,“我家内院岂是让人随便进出的,再者就是你见到六妹妹,她也不会搭理你。”
周成瑾想起历次见到楚晴,她总是视若无睹的情形,心里先就冷了一半,可转念又想到在马球场上那道轻盈窈窕的身影,浑身的血液又禁不住热起来,“那你帮我引见一下周夫人,六姑娘是不是最听周夫人的话?”
“不错,六妹妹跟大伯母处得最好,”楚晟看到周成瑾眼里的专注与诚恳,心里动了动,劝道:“你不用白费力气,大伯母也不看好你,不单是你,还有你们家。”
“就是有一线希望我也得试试,阿晟,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女子,吃饭也想着她,做梦也想着她,偶尔看到一面会欢喜一整天……”
“打住,”楚晟止住他,“不用说这么肉麻,明天我带你去见大伯母。”
***
明氏本不想见周成瑾,可楚晟平日稳重老成,极少会这般突兀地带外男进内宅,再者,周成瑾到底救过楚昊,不好随意驳了他的面子,只是对周成瑾的印象愈加不好。
挟恩图报……实在非君子所为。
明氏换上见客的衣裳,又整理一下发髻才让石榴将人请了进来。
周成瑾腰细腿长,穿一身竹叶青的团花直缀,腰间系条藏青色织锦缎带,更显得身材颀长挺拔。他本就生得好相貌,因是见长辈便收敛了原先眉目间的流气,又因在疆场上征战过,脸上自然而然地带了几分刚毅英武。
明氏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国公爷六十寿诞时候的狂妄上,不料回事这般的谦和中正,一时心里有了三分好感,话语也变得温和,“周大爷请坐,”又吩咐樱桃沏茶。
周成瑾等樱桃上过茶,浅浅喝了口,起身对牢明氏便是一揖,“冒昧前来,实是有事相求夫人。”
樱桃与石榴原本是站在明氏身后的,听闻此言识相地走到门外,站在了廊下。
明氏约莫猜出几分,先前的好感又淡了去,“周大爷有事尽管开口,但凡我能做到,自然会帮,就怕我也是无能为力。”
周成瑾已听出明氏话里隐约有了拒绝的意思,可他却不想就此退却,很认真地说:“不瞒夫人,我是为六姑娘而来,我想娶她。”
这么大剌剌地跑来亲自求娶,倒是少见。
明氏也不绕弯子,直接说:“这事儿成不了,一来六姑娘想嫁个老实可靠的人,二来,我先前跟媒人说过,六姑娘性子乖巧单纯,担不起长媳的责任,怕是应付不了府上的人事。”
换言之,就是既瞧不中周成瑾本人,又看不上沐恩伯府。
周成瑾心里“咯噔”一声,手下意识地握成拳头垂在体侧,定了会神,恭谨地道:“家里的事情自有我出面,不会让六姑娘烦心,而且我已跟祖母商量过,成亲后便将我的住处从府里隔出来,对外仍是一家,对内则是各过各的。要是仍不行,就在别处重新置办宅子,肯定不会让府里的人或者事情委屈六姑娘……我知道我名声不好,配不上六姑娘,可我,我对六姑娘是真心的,会呵护照顾她一辈子,只有她,再不会有别人……”
☆、第107章
这么高大挺拔的男子弯腰站在自己面前,又是这般小心翼翼地说话,明氏心中微动,眼角瞥见他紧握的双手,手背上青筋暴出,显然是用了很大力气。
能说出这番话,可见是有几分诚意的。
明氏对他的好感又加了些,却仍是不冷不热地道:“话每个人都会说,可不一定都做得到……”
“楚夫人,”周成瑾“扑通”跪在地上,“我是真心倾慕六姑娘,话说出来必然会做到。我知道六姑娘不待见我,我会努力让她看到我的诚意,但求夫人从中转圜,至少,至少别轻易将六姑娘许给他人。”
这一跪倒把明氏跪呆了,忙不迭地说:“周大爷快请起,缘分乃是天注定,成不成全看天意,我只能把你先前的打算说给六姑娘听,并帮不上什么忙。”
周成瑾起身肃然道:“虽然是姻缘天定,可谋事在人,我发誓此生非她不娶,倘若她真的另嫁他人,我,我宁可孤老终生。”一语过后,再朝明氏行个礼,阔步离开。
明氏晃会儿神,忙吩咐小丫头去追周成瑾以便引着他出二门。
周成瑾记性好使,进门时由婆子领着,大致怎么走还有印象,可他不想顺着原路出去,好容易能够进内宅一次,要是能见楚晴一面就更好了。但出于礼数不便乱走,就在大房院门口等着。
见到小丫头追出来,周成瑾已猜出她的来意,温声道:“我想去汲古阁那边,不知从哪里走更方便?”
小丫头约莫八~九岁,进府不到半年,平常就做些传个口信送个物件等差事,听闻此言并不觉得有何不妥,笑嘻嘻地回答:“从四房院那边近,周大爷请跟我来。”
“有劳,”周成瑾启唇笑笑,随在丫头身后。
刚走几步,迎面见到楚晞带着两个丫鬟正往大房院走。
按理说,女子遇到外男应该先行回避,实在避之不及也可以等在路旁让外男通过,然后自己再走。楚晞却没有避开,而是大剌剌地迎上来,问道:“府里有客人?”
小丫头连忙行礼,“回七姑娘,是周家大爷,前来拜见大夫人。”
楚晞自然认识周成瑾,马球场上十几个青年才俊,长相最出色的就是周成瑾,而且他还救了楚昊的命。
这两年,楚晞为亲事伤透了脑筋,怎奈嫡母明氏不愿意张罗,生母胡姨娘没有机会出门,认识的人有限,竟然一个上门提亲的都没有。
她年方十五,正是好年纪,再耽搁下去,年岁渐长,愈发嫁不出去了。虽说她已非完璧之身,但并没人知道,且胡姨娘笃定有法子帮她将洞房之夜糊弄过去,弄出落红来。
只是她到底心虚,不敢攀附太出色的公子少爷。
周成瑾是沐恩伯府的庶子,她是国公府的庶女,论家世,她比他强。论名声,周成瑾是京都出了名的纨绔。他自个名声臭的要命,想必对女方的要求不会太高。
所以,看马球那天,楚晞就认定了周成瑾。
只可惜马球赛突发状况,后面的宫宴取消了,她还没来得及表现自己,更没寻到机会结识周成瑾。
没想到今儿竟能在府里遇到他,楚晞喜出望外,也就不顾及礼数,笑吟吟地给周成瑾行个礼,问道:“周大爷怎不多坐会儿,这就走了?”
周成瑾扫她一眼没有搭话,倒是小丫头觉得冷落了七姑娘不好,替周成瑾作答,“周大爷要往汲古阁去。”
楚晞眸光闪动,做出一副惊讶状,“这可巧了,我刚好要到四房院,不如顺便带周大爷过去。”
小丫头面上露出些犹豫。
楚晞瞪她一眼,目中含冰,“你早点回去吧,夫人那里少不得还有差事。”
小丫头慌忙应一声提着裙子跑了。
楚晞相貌随胡姨娘,天生带着几分妩媚,加上*早,眉目间早带出女人的风情来,此时更放媚了神情,言笑晏晏地对周成瑾道:“周大爷这边请。”
周成瑾早知楚曈姐妹一向与楚晴不对付,再加上着实不喜欢这般扭捏作态的女子,遂淡淡地道:“不劳七姑娘,我认识路。”甩了衣襟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秋阳映照下,他竹叶青的直缀清雅淡然,寸许宽的腰带勾勒出宅瘦的腰肢,更显出身材颀长挺拔。
楚晞怎肯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而且她认定他定然是见了美色拔不动腿的人,不过不敢在国公府放肆罢了,只要她稍做撩拨,他必定把持不住。
于是,咬咬牙追了上去。
行到四房院的梅林处,仍是没见到楚晴,周成瑾有些灰了心,越发觉得身后跟着的人可厌,目光渐渐转冷,可停下步子的瞬间,唇角却是带了笑,回头,挑了眉梢问道:“七姑娘跟着我干什么,莫不是……想趁林中没人勾引我?”
开口便是勾引,果然是个好色的。
楚晞俏脸生晕,心里却笃定了许多,目光含羞带怯,又颤巍巍地蕴着几分水意,“我不过是替周大爷引路而已,不懂什么是勾引?”
“不懂么?”周成瑾俯首贴近她的脸,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眸光专注而深情,气息温润而轻柔,“七姑娘当真不懂?”
秋阳透过斑驳的梅叶照射进来,周成瑾俊美无俦的脸似是晕在金光里,像从仙境里走出的仙人。
楚晞心突突地跳,不错眼地盯着他,娇嫩红艳的唇不自主地抿了抿,又微微张开,露出水润的粉色舌尖,像在胆怯又像是邀请。
周成瑾冷冷一笑,神情立时变得肃穆,手指用力,捏得楚晞的下巴几乎变了形,唇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可惜我看到你就恶心,以后少在我面前出现,否则我把你跟太子的事张扬出去。”
说罢,自袖袋中掏出雪白的棉帕擦了擦捏住楚晞下巴的两根手指,浅浅一笑转过身去。
梅林尽头,楚晴袅袅婷婷地站在那里,水红色绣着芍药花的褙子配着月白色罗裙,秋风吹拂,罗裙轻荡,衬着她的腰肢纤细婀娜,说不出来的轻盈好看。
见周成瑾转身,楚晴微微屈膝算是行礼,便闪身离开。
周成瑾本能地加快步伐跟上去,却只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进了四房院。周成瑾心头一点点沉下去,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颓然靠在树干上,慢慢瘫倒在地上。
他不知道楚晴在那里站了多久,但可以肯定楚晴看到了,看到他与楚晞“亲密”地靠在一处……
楚晴完全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当明氏再来倚水阁提到周成瑾时,她的态度越发地坚决,“伯娘,即便他说得再好听,我半点不相信。一个人的本性怎么也不会改的。”
明氏知道楚晴素来有主见,并不勉强,只感叹两声,“话可以随便说,可人的眼睛却骗不了人,我觉得他还是有诚意。”
眼睛么?
楚晴只想起他转身见到她的时候眼里的心虚,目光更冷,却不愿与明氏争执,笑着挽了她的胳膊撒娇,“伯娘就这么不愿意让我在家里多待几年?我吃得又不多,要不以后改成每天吃两顿?”
明氏无奈地点点她的脑门,“你呀,都十五了。看着跟个大人似的,怎么就知道耍赖?你就是每天吃十顿我也养得起你。”
“那伯娘别着急把我嫁出去,”楚晴撅着嘴仍是不依,撒过半天娇,忽而又正色道:“伯娘,我是真不想嫁给周成瑾,再有人来提亲,伯娘就回绝吧。”
她既不愿,明氏自不会勉强她,笑着点点头,“好!”
等忠勇侯夫人再度上门,明氏语气虽委婉,态度却是坚决,明确地回绝了此事。
周成瑾得知消息,拉着魏明俊到郊外跑马,他在京外有处庄子,庄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庄头姓田,听说主子来,催着婆娘把周成瑾那处小院收拾干净了,又置办出一桌像模像样的席面。
周成瑾对庄头道:“听说你婆娘酿得一手好酒,搬几坛子过来。”
田婆娘娘家是开酒坊的,她自幼得了父亲真传,酿的酒说不上名堂,但是醇香浓烈,号称一碗醉。庄户人冬天进山砍柴打猎常常会灌一小壶,时不时喝一口以便御寒。
听得主家要酒,庄头岂敢不给,双手各抱了一坛送来。
周成瑾斜眼见了,道:“真小气,才送两坛来,放心,爷不白喝你的。”掏出荷包扔了过去,“再去搬几坛子。”
庄头憨厚地笑道:“大爷有所不知,我那婆娘酿得酒烈,等闲人一碗就醉,就是再强壮的汉子也喝不过三碗。”
魏明俊接过酒坛子,对庄头努努嘴,“去吧,准备点醒酒汤。”
庄头心领神会,也没捡荷包,急匆匆地离开了。
周成瑾一把拍开酒坛上的封泥,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他大赞一声“好酒”,给自己与魏明俊各倒一碗,“来,干!”仰头一饮而尽。
魏明俊知他心里不痛快,本就存了舍命陪君子的想法,此时也不推辞,毫不犹豫地喝了。酒一入口,只觉得嗓子眼火烧火燎的,身子也像着了火似的,热得发烫。
周成瑾却是没感觉般,又倒了第二碗,仍是一口干。
魏明俊举着碗实在喝不下去,可看到周成瑾血红的眼,心一横仰脖干了。待看到周成瑾又要倒酒,魏明俊伸手拦住他,“别干喝,吃两口菜就着,难得这个季节还有嫩黄瓜,来,吃一口。”掂起一根黄瓜“啪”掰成两半,一半塞到周成瑾手里,一半自己拿着,“吭哧”咬一口,黄瓜的凉意顿时缓解了烈酒引起的灼热。
周成瑾也咬一口黄瓜,突然就落了泪,“我是真喜欢她……”
☆、第108章
魏明俊听得差点也跟着落泪,谁还能比他更了解周成瑾的心,谁会比他明白周成瑾在楚晴身上到底用了多少心思?
不说那几桩让人烦恼的亲事,单说平常那些琐碎的小事。
听说楚晴喜欢丁香色,周成瑾千里迢迢捎来十几匹深深浅浅浓浓淡淡的紫色布料,要说他是在丝绸之乡江南也倒罢了,他可是在宁夏。江南的绸缎运过去价格起码翻了一倍。
听说楚晴染了风寒,他眼巴巴地寄过来一个药方子,还捎带了许多大黄、白芍以及天麻等药材。从宁夏到京都,就是快马也得七八天,药方子送到,楚晴早就好了。
还有一次,特特写了个烧蹄膀的方子,是他在酒楼吃到这道菜觉得口味不错,花重金跟厨子买到,据说烧出来的蹄膀格外香嫩肥美。
虽说楚晴爱吃蹄膀,可魏明俊也不能特为往国公府送个菜肴方子,无奈之中就给了食缘里的徐嬷嬷。
还有各式好玩好看的小物件儿,周成瑾断不了往京都捎,魏明俊实在找不出借口给楚晴送,连带着许多药材都放在百媚阁的库房里收着。
点点滴滴,楚晴不知道,楚晟不知道,只有魏明俊看得清楚明白,也更加觉得心酸。当年意气风发睥睨群芳的周成瑾,何曾有过这样为情所困的时候?
周成瑾吃完黄瓜,默默地倒了第三碗,魏明俊仍是陪着,却不敢再像前两碗那样一口闷,夹一口菜抿一抿酒,没吃多少就开始觉得头重脚轻,手里的筷子跟不听使唤似的,豆腐块都夹不起来,眼前的周成瑾隐隐约约变成了两个,摇摇晃晃地冲自己笑。
第二天日上三竿,魏明俊昏头昏脑地醒来,见自己已经躺在床上,身上穿了件八成新的土灰色裋褐,洗得倒干净,就是紧了点,箍得身子难受。
刚下地,就觉得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腾,想吐却吐不出来。
因见床头有茶壶茶盅,试了试,茶还是温的,喝了半盅才觉得舒服了些。
院子里,田婆娘正从井里提水洗衣服,见到魏明俊,忙抖着湿漉漉的双手赔笑迎上来,“二爷醒了,厨房里温着白米粥,要不要盛一碗?”
魏明俊本没胃口,可想着白米粥最是温养胃,遂点点头,“来半碗。”
随着白米粥上来的还有两碟小菜,一碟是酱黄豆,一碟是咸菜丝。
白米粥糯软香甜,小菜清爽宜口,魏明俊吃得浑身舒泰,精神也旺了许多,想起周成瑾来,问道:“周大爷醒了吗?”
田婆娘笑道:“大爷一早进山了。”
去!那家伙还能上山,敢情昨儿没喝醉?
魏明俊暗骂一声,又问:“昨儿那坛子酒还剩下多少?”
田婆娘答道:“两位爷真是海量,都喝光了。”
一坛酒差不多能倒十碗左右,他喝了不到三碗,再加上洒了差不多一碗,难不成周成瑾喝了六碗?
这小子真是改头换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喝了,还是以前都是装相?
魏明俊又骂一句,问清上山的路,抬步往山上走。
说是山,其实就是一土坡,不太高,上面石头为主,零星栽了些松柏以及果树,野草倒长得浓密,可惜都枯黄了。
刚上到一半,就听山顶有埙声传来,幽深哀婉,含着淡淡的悲戚与感伤。
魏明俊停下步子放眼望去,看到苍翠的老松下,周成瑾一身玄衣正坐在大石上,手捧陶埙,凝神望天。
秋高气爽,蔚蓝色的天际云淡风轻,远远地有两行南飞的大雁,发出凄婉的鸣声。山间树木枝叶凋零,火红的柿子挂在枝头随着秋风摇摆。
那树、那人、那天,就像一幅忧伤的写意画。
魏明俊说不出心里是怎样一种感受,突然不想打扰他,转身下了山。
直到晌午,周成瑾才回来,面色有些憔悴,神情却很平静,见到魏明俊,狭长的眼眸里浮起丝暖意,抬手拍拍魏明俊肩头,笑道:“今儿再过一夜,明天衣服干了就回京都。”
魏明俊细细打量他几眼,嬉笑道:“放弃了?”
“我是那么轻易撒手的人?”周成瑾神色一凛,似是随意又似是坚定地说,“我说过非她不娶……既是求不得我也不能再由着她的性子,回府后就请祖母进宫请旨赐婚。”
“早该这样,”魏明俊极为赞成这个主意,“早请旨早就娶回家了,何必跑到宁夏受这两年苦?”
周成瑾满心的苦涩,先前他所求不过是两情相悦,可眼下看来,这么多年都是他烧火棍子一头热。
在梅林里,楚晴分明瞧见他紧挨着楚晞,可她眼里既没有伤心更没有嫉妒,甚至连丝波澜都没有,规规矩矩地行个礼,似乎唇角还翘了翘,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可见,在她心里,半点没有他。
这样下去,哪怕再过两年,甚至五年,他也娶不到她。
他不想等了,先娶回家再说,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哄她,宠她,来表现自己的诚意与真心。
人心都是肉长的,就是湖底的石头,他也有信心能够捂热了。
当夜两人没再喝酒,吃了田婆娘做得几道乡间土菜,早早安歇了。
翌日,两人起个大早,换上各自衣衫就往京都赶。
此时楚晚正在倚水阁跟楚晴哭诉,“……也不知怎地,回府就板着脸,问话也不说,天天长吁短叹,要么就一个人喝闷酒。昨儿喝得有点多,醉里说了实话,皇上训斥他们不早点生儿育女为皇家开枝散叶。我听王爷的意思是要纳两位侧妃进来……”
顺德皇帝已经年过花甲,膝前一个男孙都没有,怎能不着急?
太子被圈禁这些年自不必说,二皇子跟三皇子都才从西北回来,没有子嗣也是正常,只有四皇子一直在京都,天天与楚晚守着,怎么也没生出孙子来?
不说帝王家,就是寻常百姓成亲两年有余,也该有动静了。
楚晴了解楚晚受到的压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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