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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楚晴-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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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帝王家,就是寻常百姓成亲两年有余,也该有动静了。

楚晴了解楚晚受到的压力,问道:“你不是每个月都请平安脉,太医怎么说?会不会那年冬天你落水留了症候?”

想起在沐恩伯府的亭子里被孙月娥推到湖里的情形,楚晚愣了片刻,脸上显出几分犹豫,默了会儿才道:“应该不会,要是有症候太医就说了,我身子毫无问题,王爷也康健,可就是怀不上……王爷说等到年底,倘若还没信儿,上元节宫宴,他就趁机选侧妃……你一向主意多,帮我想个法子吧?”

要是别的事情,楚晴兴许会有办法,可现在是纳妾生子,楚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会有什么主意?能忍着羞涩耐心听她诉苦已经不容易了。

楚晴便道:“要不你问问祖母或者二伯母,她们经得事情多,或许能有办法。”

楚晚叹口气,“祖母年纪大了,我听珍珠说祖母这些天精神不太好,我哪好再去烦扰她,至于我娘,你又不是不了解,她何曾是个有正经主意的人?”

老夫人这几天确实身子不爽利,连带着他们的请安都免了,楚晴今儿还没到宁安院去过。

想想也是,做晚辈不能承欢膝下也倒罢了,实在不该再让老夫人费神。

楚晴想起以前不知从哪里听到的闲话,随口道:“要不就到哪个寺庙拜拜观音,或者打听有没有能让人怀胎的偏方?”

楚晚眼眸一亮,“对了,我听说华严寺有处灵泉不但能治百病还能送子,每月初一十五寺里会布施泉水,四乡五村不孕的妇人都求了寺里的泉水喝。今儿正十五,六妹妹陪我去一趟吧?”

楚晴有些犹豫,“太仓促了,我还没跟大嫂说,要不等初一再去?”

“那岂不又等半个月,你不知道,女子每月就只几天能有孕,错过……”

“好好,我陪你去就是。”楚晴红着脸打断楚晚那些羞人的话,吩咐暮夏跟王氏说一声,又开了衣柜换出门衣裳。

王氏自不会拦着小姑出门,只叮嘱暮夏要好生伺候楚晴,多带几个护院。

楚晚道:“带护院又得等半天,我带着人呢,你只带上暮夏和问秋就行,咱们早点去早点回来,也不知过了晌午,寺里还施舍不施舍泉水了?”

楚晴想想也是,楚晚身为王妃虽然出门并一定用仪仗,但随身带几个侍卫是一定的,便没坚持,留了问秋看门,点了暮夏跟冬欢跟着。

到了角门,没看到楚晚往常坐的王府车驾,而是停着辆普通的黑头平顶马车。

楚晚支支吾吾地有些不好意思,“昨晚跟王爷置气,一大早没跟他打招呼就出来了,所以没用府里的车。”

既然已经出了门,楚晴也不好改变主意,一想连主子带丫鬟共有六人,倒也不怕遇到事情没人照应,摇摇头仍是上了车。

车厢有点逼仄,正面是软榻,两边各放一条长凳。

楚晚与楚晴坐在软榻上,四个丫鬟则在长凳上挤着,好在楚晚身边新换的丫鬟很周全,随身带了两只点心匣子还有一匣子洗过的脆梨。

马车出了城门又改道往北,楚晴极少出城,忍不住就掀了车帘向外瞧,但见田野广袤,树丛连绵,枝头树叶尽黄,呈现出浓浓淡淡的金色,甚是好看。

行过一阵,楚晚突然红着脸小声道:“我想小解。”

楚晴呆了下,为难地说:“这里连个茶寮都没有,往哪里解?二姐姐先忍忍,前头有村子,到时候借别人茅厕用用。”

“我快憋不住了,”楚晚皱着眉头,“早知道在你那里就不喝那两杯茶了。”

丫鬟见楚晚窘迫,指了远处一丛灌木,“要不就到那后面,反正这条路也没人来。”

“好,”楚晚咬牙答应,丫鬟拍着车厢让车夫停了车,自个先跳下去,又扶了楚晚下去。

楚晚小声问楚晴,“你一道去解一下?”

楚晴摇头,“我没有。”

楚晚带着一个丫鬟急匆匆地往灌木丛走,她的另一个丫鬟在路旁望风,楚晴嫌戴帷帽麻烦,便没下车,跟暮夏与冬欢坐在车上等。

不大一会儿,只听马蹄声响,远处突然出现三道人影。那些人骑得快,转瞬就到了眼前,正要经过时,其中有个穿灰色裋褐的人“咦”了声,“那边小娘子生得倒是俊俏。”

其余两人也松了缰绳,停步朝丫鬟看来,笑道:“果真不错……喂,小娘子,你独自在这干什么,是不是遇到了麻烦事,要帮忙吗?”

丫鬟吓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透过车帘的缝隙,楚晴看到那三人个个身材魁梧横眉怒目,显然不是善茬子,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有心想吩咐车夫赶车快走,又不能丢下楚晚。何况,那些人是骑着马的,总归能追上。

不由后悔不该听楚晚的话没带护院,只是后悔也晚了。

楚晴咬唇想了想,拔下发间金簪,悄悄握在掌心。暮夏与冬欢有样学样,也把头上簪子拨了下来。

车外三人已经翻身下马,调笑着走向丫鬟,上下打量番,“哟,小娘子还没许人吧,瞧哥哥的人才怎么样?”

三人上前一步,丫鬟退后一步,直至退到车边,猛地撩开车帘往车里爬。三人岂容她走,抱着她两条腿拖了下去。

楚晴再不能等,扬声指使车夫,“快驾走!”

话音刚落,穿灰色裋褐之人已跳上马车,奸笑道:“这下发财了,车里还有三个美人儿,嗯,个顶个的漂亮。”

☆、第109章

马车已驰出老远,只能看到个黑点隐约在晃动。

车夫垂首,恭谨地道:“王妃请稍等片刻,王爷想必很快就派车来接您了。”

楚晚木木地站着,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四皇子要派车来接她。

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套,目的就是把楚晴引出来。

四皇子说,谁让楚家人不识相,老老实实把楚晴嫁给谢成林不就好了?他们只要拿到那封信,不但不会为难楚晴,反而会好生敬着她。

毕竟十好几年前的事情,跟楚晴半点关系都没有。

可周成瑾去楚家求亲了,他刚救过楚昊的命,说不定楚家人会答应。东西若是到了周家,他们再想拿到就不容易了。

所以,只能想法坏掉楚晴的名声,让她嫁不出去。

他们就设计了这个圈套,不需要绑匪做什么,只要把楚晴扣在手里大半天,等天黑再送回来,京都必然就会产生流言。

楚晚不想应,她身为女子,自然知道名声对未出阁的姑娘而言是何等的重要。尤其,楚晴曾经在沐恩伯府救过她,为她向孙月娥讨过公道,在她说亲屡屡不成的时候安慰宽解过她,更遑论平常两人最合得来。

楚晚坚信楚晴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信件,也怀疑赵蓉嫁过来时到底带没带了那封信,可四皇子却很笃定。

四皇子就是楚晚的噩梦,是泥泞的深潭。

从出嫁那天起,她就陷在泥潭里拨不出腿。

喝完合卺酒,喜娘说完吉祥话离开,她半是害羞半是期待地坐在喜房里等。一直等到外面的梆子敲过两下,过了二更天,四皇子才进来。

与她料想得不同,四皇子身上半点酒味都没有,喜袍也已换过,换上了月白色的圆领袍,在大红喜烛的辉映下长身玉立丰神俊朗。

楚晚早知道四皇子生得美,面如冠玉长眉凤眼,又见他特地为了洞房而先自沐浴过,更加觉得欢喜,垂了头羞怯怯地道:“王爷,这便安歇吗?”

四皇子没应声。

楚晚以为自个儿的声音太小,便强忍着羞意提高了声音,“王爷何时安歇,妾身伺候王爷更衣吧?”

四皇子仍是没答应。

楚晚疑惑地抬头,看到了四皇子脸上的肃穆和眼眸中的淡漠。

他就那么冷清清地站着,俨然一个旁观者,喜房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而楚晚就像个戏子,沉浸在自己的戏台上表演着羞涩与窃喜。

在这样的目光下,楚晚起初还保持着镇定,不知为何越来越心虚,越来越恐慌,及至最后竟是承受不住那种迫人的压力,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四皇子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淡淡地说:“我娶你是因为你有可利用的价值,不要倚仗自己是国公府的姑娘就把自个儿当主子。国公府在别人眼里还算盘菜,可在本王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记着,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否则我有千百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别把我的话当玩笑。”

那如蛇般冰冷阴沉的目光,像万年深潭般冷酷无情的声音,都昭示着他的言出必行。

楚晚怎敢不答应,颤颤巍巍地表了态,四皇子才恩赐般将她拉到床上,应付公事似的采了她的落红。

事毕,楚晚默默地流了半夜的泪,因为疼因为怕还因为失望。

就在早上,她还是欢欢喜喜地憧憬着成亲后的生活,文氏特地嘱咐她,要以夫为纲,好好侍候王爷;楚晴也宽慰她,只要她尽到王妃的本分,不懂的事情多请教王爷,不擅自作决定,就能过得平稳。

万万没想到,被京都众人羡慕嫉妒的亲事竟会是这样。

她曾隐晦地告诉文氏生活得不如意,文氏嗔她一眼,“能嫁到皇家去,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还不知足?王爷忙于政事,没工夫在内宅里厮混,你更应该管好王府的中馈替王爷分忧,而且,要尽快怀个儿子。有了儿子傍身,王爷怎会不器重你?”

楚晚欲哭无泪,她每天活得战战兢兢,连四皇子身边的内侍都不如,府里上下除去身边陪嫁的四个丫鬟,谁会听她的话?

就这四个丫鬟,也早被府里的内侍敲打过,不敢肆意而为。

孩子,她倒是想的,可越想要越是怀不上,而且四皇子在房事上很是节制,每月只四天歇在内院,其余均在外院书房安置。

内宅里,虽然没有侧妃姨娘,但有好几个没有名分的丫头轮流伺候四皇子安寝。轮到楚晚的次数时少之又少。

她一个人,怎么能怀得上孩子?

***

清风吹来,带着几分秋的萧瑟,楚晚蓦然想起往日与楚晴的情分,自觉对不起她,便吩咐车夫,“你追过去瞧瞧,让他们好生对待六姑娘,别惊吓着她。”

车夫冷冷地道:“王妃不用担心,他们手底有数,会给六姑娘一个痛快,不会让她受太多苦。”

“你是什么意思?”楚晚愕然地盯着他。

车夫道:“王爷的吩咐,干脆来个釜底抽薪,人一死,谁还管她的东西,王妃正好借口整理六姑娘遗物……”

“你!”楚晚也不知何处来的勇气,劈头朝车夫撞去,“我跟你拼了。”

车夫抬臂挡住她,对丫鬟道:“王妃受了惊吓,好生扶着点儿,别失了王爷的面子。”

丫鬟颤颤巍巍地刚想上前,楚晚朝着她们怒吼道:“谁是你们的主子?他害了六姑娘,我绝不放过他。”伸出手抓向车夫的脸。

楚晚先前的丫鬟喜鹊跟鹦哥都因年纪大而且用着也不是非常顺手,早就放了出去,这两个是她出阁前半年买的,跟了楚晚这几年,总算有些主仆情分,见状也跟着上前与车夫缠斗。

车夫毕竟是个男人,比她们三个女子强壮了许多,要不是碍于楚晚的王妃身份,早将她摔在了地上。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滚滚尘土中,有两骑疾驰而来,楚晚也顾不得脸面,张嘴就喊,“救命啊,打劫了。”

不多时,来人已至近前,楚晚定睛一看,两人都认识,穿鸦青色长袍的是楚暖的夫君魏明俊,旁边那个是周家大爷,心头一松,急忙道:“六妹妹让人劫走了,快去追她。”

周成瑾闻言,浑身的血凉了半截,顾不得询问缘由,冷声问道:“往哪边去了?”

楚晚指了马车的方向,“那边,她坐在马车上。”

不等她话说完,周成瑾已策马奔出老远。

魏明俊帮着楚晚制服车夫,用腰带将他双手双脚紧紧捆住,又怕他逃跑,从怀里掏出短刀将他脚筋挑了,将短刀递给楚晚,叮嘱道:“王妃先看着他,等回了京都审问。要是他不老实,把他手筋也挑了。”说罢匆匆上马,追着周成瑾而去。

车夫疼得昏死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此时的楚晚,脑子出奇地清醒。

说不定什么时候四皇子派的马车就会来到,要是被他们瞧见,车夫定然会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四皇子,自己以后在王府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即便马车没来,让魏明俊带回去审问也不好,那三个劫匪是死士,如果楚晴被救出来,他们必定会服毒自杀,这事儿就牵连不到自己身上,而车夫却未必能咬紧牙关。

思来想去,留着车夫就是个祸害。

楚晚打定主意,将短刀递给丫鬟,“把他杀了。”

丫鬟吓得浑身哆嗦,腿一软瘫在地上,颤着声儿道:“我,我连鸡都没杀过。”

一看就是个不中用的。

楚晚冷哼一声,咬着唇,走近车夫,将短刀对准他的咽喉,慢慢往下刺。

似是感受到什么,车夫忽地睁开眼,喝道:“王妃想要干什么?”

楚晚心一慌,短刀歪了下,扎在车夫胸口处。

车夫吃痛,挣扎着往旁边闪,楚晚岂容他躲,复握紧短刀,闭上眼,也不管什么部位,用力捅下去。

车夫“嗷”地发出一声惨叫,这叫声刺激了楚晚,她想起在自己在王府被轻视被欺辱的情形,眼前的车夫似是变成了四皇子,楚晚泄愤般连着捅了十几下,直到力气尽失才停下手。

车夫浑身血迹斑斑,早咽了气。

两个丫鬟站在一处惊恐地看着楚晚。

楚晚冷冷地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心里清楚,倘若透露出半个字去,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丫鬟一齐跪在地上,嚅嚅地回答:“奴婢明白!”

“明白就好,你们把他抬到灌木丛后头,好生藏起来……有火折子更好,烧了干净。”

丫鬟们唯唯诺诺地应着,两人根本抬不动车夫,索性合力一路拖到灌木丛后。其中一个丫鬟倒是带了火折子,闭着眼将车夫的衣服点燃了。另一个怕燃不彻底,到周围折了些枯枝扔到尸身上。

楚晚看到灌木丛后冒起了黑烟,将短刀收到怀里,双手捧了些干土,将地上的血渍盖住了。而后,与两个丫鬟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京都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周成瑾已追上了楚晴乘坐的马车……

☆、第110章

隔着老远,周成瑾就看到了楚晚说的那辆黑头平顶马车,停在一处山崖边,两个穿土黄色裋褐的男人一个稍胖,一个略瘦,正俯在车辕上把一个丫鬟打扮的人拽出来,毫不留情地摔在地上。

车厢里隐约传来女子惊恐的尖叫与男子的呵斥声,夹杂着放肆的奸笑。

周成瑾目若寒冰,放慢马速,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是从鞑靼人手里抢过来的,只半尺长,用精铁与马筋制成,带着六支箭头极锋利的竹箭。

瞄准、张弓,三支竹箭连发,带着呼呼的破空声呼啸而过。

前头的胖子反应甚是灵敏,当即侧转了身子,躲过第一支竹箭,竹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正中身后瘦子的胸口。

瘦子捂着胸口满脸不可置信地倒在了地上。

胖子见状,警觉地四下打量一番,看到了蓄势待发的周成瑾,只是不等他有所准备,第二支、第三支竹箭接踵而来,分别射向上、下两路。

胖子躲得了上面却躲不了下面,竹箭直直地插在他膝头。

周成瑾手下不停,再取三支箭射出去,胖子行动不便,脑子却好使,“扑通”倒在地上躲过一劫。

这时,自马后转出个身穿灰色裋褐的人,手执长剑,摆出迎战的架势。

周成瑾冷笑一声,扬鞭催马,毫不犹豫地冲上前,马蹄踏在胖子胸口,胖子惨叫一声,浓稠的鲜血自口中喷出来,流了满地。

“你是哪条道上的,有种的报上名来?”穿灰色裋褐之人喝道,脚下却不停,腾转挪移,猛地朝马腹刺来。

周成瑾身上没带趁手的兵器,只有一条长鞭,见状催马躲开,右手甩动长鞭,朝那人面部抽去。

那人挥剑隔开长鞭,借这个空当,周成瑾纵身一跃,直扑那人命门。

周成瑾本就跟从名师学的武,架势上有板有眼,这两年,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将原先师傅教得花里胡哨的东西尽都舍弃了,只留下杀敌对战的精髓之处。

此时又因情急,出手更是狠厉,完全是不给自己留后路的要命打法,转眼就打得那人鼻青脸肿。

楚晴坐在车里,听到打斗声,虽不知来人是谁,总算升起了一线希望,悄悄对暮夏道:“咱们快找地方藏起来。”

趁着外面打斗正酣,能逃掉最好,实在不行寻个隐秘地方躲起来,总胜过落在那人手里要么受辱要么送命。

暮夏心领神会,先跳下马车,正要伸手搀扶楚晴,穿灰色裋褐那人已察觉到她们的意图。

他是死士,不成功便成仁,要是完成四皇子之命,他的爹娘可报一生安顺,可万一失败,全家满门都不得好死。

那人拼着生受周成瑾一拳,挥剑刺向马头。

马吃痛,直朝山崖冲去。

周成瑾大惊,顾不得其他,拔腿扑向马车,双手拽住马车后轮。可马的冲劲太大,车厢仍是不受控制地朝山崖下落,半个车厢挂在崖壁上,摇摇欲坠。

楚晴紧紧抱住车辕,往下看是万丈深渊,往上看,山壁边缘的土石被马车带动着哗啦啦地往下掉。

好在暮夏是个机灵的,急忙拽住马车的另一只轮子,使足了力气往上拉。

穿裋褐那人本是抱着必死之心拼命一搏,此时看到两人都不顾自己先忙着拉车,撑着长剑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狞笑道:“你想要找死,那就成全你。”仔细打量周成瑾一番,“这张脸生得倒不错,呵呵,呵呵……”举剑朝着周成瑾脸上划去。

长剑从眉心一直划到脸颊,周成瑾几乎能感受到剑尖划破肌肤时候冰凉的触感,他不敢伸手去挡,怕一松手马车就会掉落山崖。

鲜血飞溅,落雨般滴在暮夏手上,暮夏不敢看,闭紧了双眼。

那人深吸两口气,积蓄了力气又要挥剑,便听到马蹄声急,有人怒喝,“住手!”紧接着,身后飞来一脚,将他踹到了山崖之下。

魏明俊探身望去,见楚晴已是脸色煞白,快要支持不住了,而马四蹄腾空仍在不停地挣扎,没挣扎一下,马车就往下挪动一分。

这种情形,凭三人之力根本没法连马带人拉上来,魏明俊灵机一动,将地上散落的几根长鞭都捡起来,用力一挥缠在楚晴身上,因怕不结实,又垂下一根长鞭,扬声喊道:“六妹妹,抓住鞭子,我拽你上来。”

楚晴已经有些麻木了,完全是凭着本能抱住车辕不放,直到魏明俊喊了三声才清醒过来,试探着先用右手抓住鞭子,在手上缠了两道,再伸出左手缠了两道。

“六妹妹小心了,别磕到石块,起!”魏明俊大喊一声,使力将楚晴拽了上来。

楚晴整个身体僵硬得根本没法动弹,当即瘫倒在地上。

魏明俊一面解开她身上长鞭一面告诉周成瑾,“六姑娘上来了,你放手吧。”

周成瑾充耳不闻。

暮夏倒是听到了,松开了手,谁知马车“嗖”地落下去,连带着周成瑾也往下滑。幸好魏明俊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周成瑾双腿,死命地嚷,“松手,让你松手。”

周成瑾这才松开手指,不多久,山下传来马的嘶鸣以及重物落地的“扑通”声。

魏明俊一直将周成瑾拖到离崖壁老远才停下,后怕地拍拍胸口,喘口气,扳过周成瑾的脸,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一道伤痕从眉心到唇角仍往外渗着血,鲜血沾了泥土和杂草,狼狈得几乎辨不清面容。

这人最爱惜自己的面容……

魏明俊不敢去碰,摇晃着周成瑾的身子,“阿瑾,咱们得立刻回京都请太医看看伤口。”

周成瑾抬手擦一把双眼,抹去眼旁的血痕,问道:“六姑娘如何,伤着没有?”

魏明俊回头看一眼仍躺在地上的楚晴,道:“应该无碍,就是惊吓过度,她们主仆不会骑马,要不你留在这里照看她们俩人,我看看附近有没有村子,借辆牛车来?”

周成瑾思量片刻,摇头道:“不妥,我们必须马上走,你把那两具尸身都扔到山崖下,那个死了的丫头带着,咱们即刻离开,先回庄子再说。”

魏明俊一向以周成瑾马首是瞻,把短箭收好仍交给周成瑾,然后把尸体跟马鞭等物往山下一扔,对暮夏道:“这里不便久留,我们这就离开,你跟我同骑,阿瑾带着六妹妹……权宜之计,只能得罪了。”说罢打横抱起楚晴放到周成瑾的马上,又抱起冬欢的尸身放到另外一匹马上。

此时暮夏哪还有主意,魏明俊怎么说,她便怎么做。

几人离开不久,来了数名护院打扮的人,个个身穿一式的藏青色裋褐,脚踩羊皮靴,腰间别着倭刀,一看就知道出自高门大户。

为首的头目瞧了瞧地上血迹,肃然道:“四处找找,再往周边村落打听一下,是否看到过可疑之人。”

***

周成瑾一手抓住缰绳一手扶在楚晴腰间拼命往前赶。楚晴坐在他身前,双眼仍是闭着,头无意识地靠在他肩窝处。发髻蹭着他的脸颊,柔软温顺,巴掌大的小脸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小巧的唇紧抿着,也是毫无血色。

朝思暮想了好几年,终于能够拥她入怀,却是这样的情形。

周成瑾心急如焚恨不得立时赶到庄子里,好生看看楚晴到底伤了哪里,可他适才用力太过,手腕跟手臂已脱了力,稍一动便酸痛得厉害,几乎连缰绳都抓不紧。

可为着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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