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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宠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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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羽会意之后,仍旧逗留在他背部的手收紧,只一下便松开,怕抓疼他。须臾的犹豫之后,她按捺下不自在,生涩、笨拙地予以回应。
他的气息急起来,手自有主张地向下游移,抚过她精致的锁骨、圆润的肩头。
她的领口随着他愈来愈恣意的手势敞开来。
最后间隔的一层衣料,不妨碍他清晰地感知到掌下起伏的惑人弧度。
刚好一手满握。
裴羽呼吸一滞,轻轻颤抖着,“侯爷……”语声含糊,有些无助。
在体内那股火焰蔓延成灾之前,萧错狠狠吸进一口气,收回了手,别转脸,上身压着她,不无颓然地把脸安置在她肩头,“迟早被你磨死。”
她无法忽略他急促的气息、起伏的胸腔,亦无法忽略他语气中的克制、隐忍。
“很难受么?”
“嗯,难受得要死。”美味就在嘴边,就是不能吃——换谁受得了?
裴羽想到了他那句“你报仇的时候还少么”,想到了他在兴致正浓时的退却,渐渐明白过来。
她搂住他身形,认真地思忖这个让他不好过的难题,好一阵才道:“要不然……想想法子?只要我不诊出喜脉就行。我记得,医书上有个不伤身体的方子……”
“胡说八道。”萧错嗤之以鼻,“是药三分毒,不准。”
“那可怎么办呢?”裴羽蹙了蹙眉,很沮丧地道,“我便是想破头,也只晓得这一个法子。”
萧错却已为之动容,“怎么会这么想?”
“是我要你回来睡。”是她害得他受这种苦。她手臂绕上他肩颈,“而且,我不想为这个让你不回房。”
那无形的火焰,被她言语带来的暖流一点点吞噬。萧错侧身撑肘,敛目打量着此刻的小妻子。
漆黑的长发水一般倾泻在枕上,衬得面若桃花,眸子如星辰,双唇红艳欲滴。半敞的衣襟下,是白皙的肩颈、浅紫的肚兜。
怎么看,都叫人呼吸发热、心头发烫。
他闭了闭眼,给她整了整衣襟,随后,食指点了点她的唇,“笨丫头。”
“……”
“怎么对人这么好?”他问。
“只对你这样。”裴羽纠正道。
萧错便又问:“为何对我这么好?”
“……”裴羽只是笑,不肯回答。因为什么?因为她喜欢他。但是她不好意思更不愿意告诉他,怕被他打趣,更怕他不放在心上。喜欢他的女孩子够多了,从来不缺她一个。等到他对她很好很好的时候,再告诉他也不迟。
萧错也笑了。知道她对自己是掏心掏肺的好,就已足够,再问原由委实多余。他亲了亲她的面颊,“快些长大,我等着。”
“嗯。”裴羽想着,自己应该自觉一些,离他远点儿,便收回搂着他的手臂,要往里侧去,“我自己睡,你紧挨着我就行。”这样,怎么翻身也只能在一小块地方上折腾,隔着被子,不会无意间招惹他。
“行啊。”萧错应着,却将她搂住,故意逗她,“不过不急,等我勾引回去再说。”
裴羽蹙了眉,嘟了嘴,“我哪有啊,只顾着看你的旧伤了。”别的都没留意,这样算来,她是不是亏得慌?
“那是你的事。”她要是只顾着看别的,根本不会点火烧到他。萧错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别担心,等你睡着我再把你扔过去。”
裴羽眉宇舒展开来,笑着依偎到他怀里。他总是不肯好好儿诉说自己的善意,这一点,是她可以慢慢适应的。睡意渐浓的时候,外面廊间的如意忽然吼叫起来,气势汹汹。
“怎么了?”裴羽猛然睁开眼睛。如意是被他当做小孩子养在身边的,并不是寻常看家的犬类,这大半夜的,是为什么缘故而暴躁?
萧错连眼睛都没睁,解释道:“前面有动静,如意大抵是听着刺耳。”
这样说来,等会儿就会有值夜的人来通禀。裴羽没了睡意,等待着。
过了一阵子,有人进到厅堂,转到寝室门口,战战兢兢地道:“侯爷,夫人。”
是木香的声音,她连在室内值夜的半夏都没惊动,径自赶来传话。
萧错吩咐道:“说。”
木香迅速整理思绪,尽量清晰明了地陈述:“刚刚二夫人的大丫鬟绿梅哭哭啼啼来了正房,说白梅起夜时受了惊吓,凄厉的叫了一声,便晕厥过去。白梅与绿梅是表姐妹,自幼服侍二夫人,见这情形心焦不已。二夫人便指了绿梅来请示侯爷、夫人,能不能派人请个大夫过来。”
裴羽愕然。别院的事情刚有点儿眉目,“鬼”就闹到了侯府。
萧错却不以为忤,“你告诉二夫人,夫人能治这种病,让甘蓝、水香把白梅带过来。”
木香愣了愣才称是而去。
裴羽坐起来,“我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本事的?”转念想到甘蓝、水香不同于寻常仆妇,隐约会过意来,“你是不是怀疑白梅——”
“要先问过甘蓝、水香。”
“要是她吃里扒外装作看到鬼,对事态有利,要是确有其事——”裴羽看着他,“你得让人赶紧去抓那个装鬼的。”
“要是确有其事,等一会儿清风就会来传话。”萧错语气笃定,“你把萧府当菜市口了不成?”
裴羽心内稍安,放松下来,“等会儿白梅过来,我怎么把人弄醒?”
“甘蓝、水香有法子。”
“说起来,甘蓝、水香到底什么来路啊?”裴羽好奇地问他,“是管家专门培养的得力之人么?”
“嗯。”萧错思忖片刻,道,“等这件事情过去,你跟她们投缘的话,便将人留在房里,看不上的话,再让管家给你挑选两个。等过几年大丫鬟放出去,她们正好能补缺。”
“好啊。”裴羽探身去拿放在床尾的披风。
萧错则把她带回到身边,“不用当回事,犯不上折腾一趟。”
语声刚落,半夏来禀:“侯爷,清风来传话,值夜的护卫把一名女子赶入了枫树林。”
萧错微笑,“知道了,明日再说。吩咐下去,照常歇息。”
“是。”
明明下一刻就能弄清楚的事,他偏要等到明日。裴羽被好奇心磨得不轻,“我横竖也是睡不着,让我起来问问怎么了?”
“沉住气。”萧错拍拍她额头,“早一些知道又能怎样?”
也是。弄清楚之后呢?让下人大半夜地来回传话忙忙碌碌?裴羽气馁地叹了口气,看了看他,又高兴起来,手绕到他背后,生疏地拍打着,“你睡吧,我也哄你一次。”
☆、第020章
020
萧错轻轻地笑起来,“说的跟真的似的。”
“闲着也是闲着,试试。”裴羽瞥见床头小柜子上的宫灯,探身去吹熄,随后,身形落入他温暖的怀抱。
萧错亲了亲她的脸,“睡不着就说说话。”
“嗯。”裴羽思索片刻,问起方才一事,“护卫把一个女子赶入了枫树林——这话怎么说?不把人抓住么?”
萧错解释道:“树林里有机关埋伏,寻常人晚间误入,定会受困其中。”
“像枫树林那种所在,府里还有多少?白日进去的话,不会有事吧?”裴羽担心自己和丫鬟不走运,哪日逛园子一个不留神被困住,那可真成笑话了。
“不会。只要宵禁之后不乱走,什么事都不会有。”
“那还好。”裴羽只是不明白,“好端端的,你在家里弄这些做什么?”
“只是当个消遣,小厮、护卫无事的时候,可以进去试试身手。”
裴羽失笑,“你这消遣倒是独树一帜。”
这边的两个人闲闲说笑,院子里也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听风里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萧锐从正房回来,沐浴小憩之后,酒意消散大半。让他完全清醒过来的,是白梅凄厉的叫声。
二夫人已经知道自己被惊吓是怎么回事,虽然仍是满腹狐疑,恐惧却减缓了大半,当即穿衣出门,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白梅,点了绿梅去正房讨个主意——绿梅只是为白梅担心哭泣,别的丫鬟婆子却已脸色惨白,怕是没胆子出门。
随后,二夫人在白梅住的后罩房内外来回转了好一阵子。
绿梅回来传话,如实说了萧错的意思,二夫人当即点头,“听侯爷的吩咐行事。”
这期间,萧锐也没闲着,命人唤清风过来,仔细询问了几句,继而唤来两名小厮、四名护卫,吩咐下去。
二夫人回来之后,径自回到寝室,卧在美人榻上出神。
萧锐坐到一旁的小杌子上,把从清风口中打听到的事情说了,“形迹可疑的人是从我们院子里出去的。大哥要明早再追究,理当如此,三更半夜的,没必要弄得人心惶惶。但我们却不能什么都不做,我已吩咐下去,在院子里查一查,看看是哪个下人不见了踪迹。”
“的确如此。”二夫人扶额,自责道,“今日一早,我就应该把不中用的下人都打发出去。”
“到底是哪个不中用,此时谁都说不准。”萧锐宽慰她,“这事情归根结底,都是我不尽心之故,你要怪,也只能怪我。”
二夫人微笑,“怪你之前,我少不得要怨怪娘亲,可我怎能做这等不孝的事?——还是免了,横竖你我都够没心没肺的。”
“这倒不假。”萧锐逸出愉悦的笑声,转而面色一整,“有几件事要告诉你。”
“你说。”二夫人坐起身来,半倚着美人靠。
萧锐将下午、晚间的所见所闻,自己的所思所想,对妻子和盘托出。
二夫人一直凝神聆听,期间神色变了几变,到末了,仍是茫然,“这些足以证明,不关闵采薇的事,此事大抵是闵侍郎在府外的妾室、外室或是儿女有关。
“可是我想不明白,什么人能与闵采薇那般相似?她两个妹妹我也有点儿印象,与她容貌不同,不是穿上青色衣衫、加一颗红痣便能模仿的。
“再者,那女子为何要惊吓我和房里的下人?又为何连闵采薇的二妹都去惊吓?天……那个人到底要做什么?她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萧锐沉吟道:“有没有这种可能——成国公府曾无意间与那个人结仇,或是我们无意间与那个人结仇。”
若是他们与人结仇,不会到如今还是一头雾水,总能想儿什么。他是刻意把话说得这样委婉,二夫人一听就会过意来,“等爹爹哪日得空,我回趟娘家,跟他说说这些事。”这本该连母亲一同知会,但她不敢指望母亲,只好请父亲多费心。
“你跟岳父提几句就行,没有最好,有的话,请他提醒府里的人留心些。”
“嗯,我晓得。”二夫人明白,自己在纠结的是原因,对于找到那个人毫无帮助。即便他的怀疑成为事实,成国公府也不可能先于萧府找到那个装神弄鬼的人。
这时候,萧锐的小厮长顺来回话:“平白不见的人,是二等丫鬟巧兰。”
“巧兰?”二夫人蹙眉叹息。巧兰是母亲身边的大丫鬟铃兰的妹妹,又十分聪慧伶俐,是因此,才成了她的陪嫁丫鬟。下午,巧兰说要请几日的假,她应下了,说明日一早便可回家看看——此刻,这件事很值得她琢磨。
“这叫个什么事?闹了这么久,却是我自己房里出了吃里扒外的人……”她掩住脸,颇觉无地自容。
“没人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萧锐笑着抱起她,“只管安心歇下,明日别顶着发青的眼眶去见大嫂才好。”
二夫人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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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羽用过早膳之后,甘蓝、水香把白梅带到厅堂。
白梅脸色发白,颤巍巍地屈膝行礼。
“好些没有?”裴羽语气柔和,透着关切。
白梅感激地道:“回夫人的话,好多了。”
裴羽问道:“昨晚是怎么回事?”
白薇定了定神,回忆道:“奴婢昨夜不当值,很早就睡下了,因着部分丫鬟婆子留在了别院,听风的后罩房根本住不满,奴婢和红梅、绿梅都是各自占了一间房。奴婢一向睡得沉,夜间从无起夜的习惯,便是有人吵,我都不见得能醒。”
这一点,二夫人提过,裴羽记得很清楚。
白梅继续道:“可是,昨晚我硬是被人唤醒了——恍惚间,记得是有一只特别冰冷的手拍着我的脸,还用力掐了我两下……我醒了,问有什么事——那时只当是平日服侍我的小丫鬟来传话,稀里糊涂的,房里又没点灯,只知道床前站着个人。
“那个人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我当时心里有气,申斥了一句,翻身想继续睡,可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有点儿口渴,便披衣下地,到外间倒水喝。
“我喝水的时候,才发现那个人并没离开,就站在外间门口。
“隐约觉得那个人个子很高,长袍下摆显得空荡荡的。我那时头皮发麻,只当是外院不安分的人混进了内宅,想喊人又怕他对我动手,可是,再仔细看……”她明显地哆嗦了一下,“才发现那个人……没有头……”
裴羽、甘蓝、水香不动声色,周妈妈、半夏却是倒吸一口冷气。
白梅用左手用力地握住右手,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那时完全吓傻了,越是害怕,越是盯着那个东西看。末了,它很慢很慢地走向我,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声音也很奇怪。到了我跟前,它慢慢地抬手,要掐我的脖子。我吓得失声喊了起来,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奇怪的脚步声,”二夫人也曾提及这一点,裴羽问道,“怎么个奇怪的法子?”
白梅费力地思索着,继而颓然,“奴婢再听到的话,一定辨得出,但是没法子说清楚。反正……反正不是人走路发出的声音。”
裴羽端了茶,“这两日,你就留在正房。下去歇息吧。”
白梅离开之后,水香上前行礼,恭声道:“夫人,昨夜白梅被惊吓前后,奴婢的确留意到有人出入她的房间,是一名二等丫鬟巧兰,只是进门出门的时候,穿戴一如平日。”
裴羽颔首。
这时候,清风来传话:“夫人,小的一早与护卫去了枫树林里面,抓住了巧兰,交给了管家。管家再三询问,巧兰也不肯招认,说只有您和二夫人都在场,她才会细说由来。侯爷与二爷在书房议事,说让您和二夫人看着办,您看——”
裴羽思忖片刻,笑了笑,“将人带到正房。”又吩咐半夏,“去请二夫人。”
一刻钟之后,裴羽和二夫人坐在花厅,巧兰由甘蓝、水香带进来。水香手里还拎着一个粗布包袱,禀道:“这是清风等人在林中搜到的物证。”
看得出,巧兰在枫树林里的一夜受了不少罪,衣服有多处破损,脸上、手上有轻伤。幸好那些机关埋伏只是要将人困住,不然的话,巧兰赔上半条命都未可知。
裴羽只留了甘蓝、水香,遣了其余的下人。
二夫人看着巧兰,没有火气,有的只是疲惫、失望,“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巧兰跪倒在地,语气平静得近乎木然:“昨日惊吓白梅的人,是奴婢。二夫人,奴婢对不起您。”
这还用你自己招?二夫人腹诽着,撇了撇嘴,“因何如此?”
巧兰看了裴羽一眼。
裴羽微微一笑。之前就猜想着自己不能置身事外,此刻果然不出所料。
二夫人目光转冷,“说话!”
巧兰迟疑片刻,低声道:“是大夫人命人给了奴婢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让奴婢在听风装神弄鬼。奴婢被猪油蒙了心,起了贪念,便有了昨日之事。”
这番话落地,室内陷入了静寂。
☆、第021章
021
二夫人望着巧兰,眼神透着不屑、失望。
裴羽则有些惊讶。巧兰并没受到刑罚,甚至还没受到疾言厉色的威胁、申斥,便直来直去地说是受她唆使,这是反常的。正常情形,应该先拖她倚重的大丫鬟、管事下水,这样一来,效果要比直接栽赃到她头上更好。
身为二等丫鬟,绝对明白这些,那么,为何还要这样行事呢?
二夫人出声打破室内寂静:“我要是问你因何而起,你是不是要告诉我,大嫂是不愿与我这个妯娌同在一屋檐下生活,要用这种法子逼着我搬出去?大嫂要是那种人,当初根本就不会答应我搬进来,更不会事无巨细地照顾我。”
她冷笑出声,“凭这种把戏就想挑拨我们,未免是痴人说梦。”随即站起身来,对裴羽屈膝行礼,“大嫂,这丫头是侯爷的护卫抓到的,她又是在内宅装神弄鬼,并且出口污蔑你,把她交给你处置最是妥当。有我在场,她说不定会继续胡说八道,我就不给大嫂添乱了,先行回房。”
裴羽笑着起身,“回房歇息也好,但是不妨留下个丫鬟在一旁听着。”二夫人相信她是好事,她却不能因此毫无顾忌。
二夫人垂眸思忖片刻,颔首一笑,“也好。等会儿我交代红梅几句,让她留在这儿。”又建议道,“对这种下人,大嫂也不必仁慈,该打就打,她若还是满嘴疯话,索性|交给外院的人。侯爷、二爷手里的人,所知的刑罚不比刑部的衙役少。”
“这是自然。”裴羽颔首。
跪在地上的巧兰听了,脸色更显苍白。
亲自送走二夫人,红梅进到花厅之后,裴羽才对巧兰道:“你说是我命人给了你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那么你倒是说说:是何时何地何人给了你银票,她是怎么与你说的,当日穿的是怎样的衣服;银票隶属哪家银号,你拿到手的,是孤零零一张银票,还是放在荷包里的;你将银票藏在了何处,若是已经送出府,又是何时何地用什么法子送出去的。你好生斟酌一番再回答,说错一处,我便赏你二十板子。”
依然是柔美动听的语声、不疾不徐的语调、温和如常的语气。
而那样一番话,是不该用这种态度说出来的。这其中的反差,在这情形之下,不能让巧兰不以为意,反而让她的恐惧更重——她莫名觉得,裴羽已经把她当做死人来对待了,又或者,这个看似纯真和善的侯夫人,视下人的性命为草芥。
静静站在一旁的红梅,亦是为所见所闻暗暗心惊——刚刚被一个下人平白污蔑,裴羽丝毫怒意也无,意态一如往昔的悠然自在。全然没当回事。这是太没心没肺,还是城府太深?要说裴羽有城府,没人相信。可是,没心没肺的人,如何说得出那样一番话?
巧兰低下头去,飞快地转动脑筋,希望自己能针对那些问题给出答案。但她心乱如麻,无法做到。随后又意识到,便是心静如水,亦是给不出妥当的答案,除非真的好意思胡说八道凭空捏造。半盏茶的工夫过后,她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裴羽认真地望着巧兰,给她摆事实:“你生事吓人在先,污蔑我在后,先前别院的事,怕是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你是如何都活不成了——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可是,必死无疑跟何种死法是两回事吧?你怎么死,得是萧府的人决定吧?”
“夫人……”巧兰俯身磕头,“奴婢也是不得已,明知不能挑拨的您与二夫人不合,可还是要这般行事。奴婢走上了岔路,可家里的老子娘却是无辜的啊……”
怪不得她方才直通通的就把话扔了出来,敢情是已料定不能成事。裴羽释然,问道:“这样说来,唆使你的人还有后招了?”
“是。”巧兰期期艾艾地道,“那个人要奴婢寻机挑拨您与二夫人不合,若此事不成,便栽赃别人。”顿了顿,又强调道,“那个人用银钱收买,又用奴婢亲人的性命要挟,奴婢实在是没有别的出路。”
并没说出后招是什么,也没说出到底是受何人唆使。巧兰要的是萧府保她双亲平安。
裴羽有点儿无奈。
巧兰这种处境,这时最应该做的是主动招认所知一切,之后再求萧府看在她知无不言的情面上,给她双亲一条生路,她的做法却正相反。她怎么就不明白,现在根本没有讲条件的资格。
裴羽吩咐甘蓝、水香:“把她送到外院去,告诉管家,我问不出个所以然,请他费心讯问。他要是得空,就派人把她的爹娘手足带来,让我也看看,是怎样的一家人教出了这样糊涂的东西。”
巧兰愕然,顷刻之后完全慌了神,连连磕头,“夫人饶命!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只求您饶了奴婢的老子娘……”
裴羽道,“按照你原来的打算,挑拨不成,会把祸水引到谁身上?”
“会引到成国公府的宋姨娘和二小姐身上。”
裴羽微微挑眉,“属实还是栽赃?”
巧兰再不敢含糊其辞,“栽赃。”
“若此事也不成,你会怎么做?”
“会如实说出是受古小姐唆使。奴婢见她的时候,都是在四喜胡同里的一所小院儿,但她并不在那里常住。她的样貌正如二夫人受惊吓时看到的那个人,只是脸上没有那颗红痣。”
裴羽沉思片刻,凝望着巧兰,“这些话,你在被抓住的时候就应该说出,可你没有。你明知挑拨我与二夫人是徒劳,可你还是那么做了。所为何来?你还隐瞒了哪些事?”
“奴婢本想拖延时间。”巧兰艰涩地道,“奴婢昨日出门给二夫人买珍珠粉的时候,托人今日一早给我大姐捎去一封信。信里说二夫人已经被鬼怪吓得病倒在床,可侯爷不肯让外人知晓;您容不下二夫人,收买奴婢装鬼吓人,用这法子逼着二夫人再度搬家。我大姐是成国公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知道这些之后,一定会劝着成国公夫人从速赶来。”
她原以为,裴羽被栽赃之后,不管二夫人如何看待,都会选择避嫌,把她交给二房处置。但事情全不在她意料之中,二夫人对裴羽深信不疑,先一步做了甩手不管的。裴羽看起来只是个单纯善良的小女孩,面对这些事情却是反应敏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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