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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传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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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青色见状,无从讨巧,翻身欲逃。我飞起追上,再用乾坤镜罩住她,她被镜光逼至悬崖一角,晕了过去。
那是一条青蛇。
不是主谋就是共犯。
我决定收伏她,施展佛掌。
突然一个庞然大物临到我眼前,振翅硕硕。
我吃惊,抬头。
是能忍!
他变成了……
……蝙蝠。
然而我这一掌已势同水火,掌力未至掌风已到。立即运气变换攻击的方向,强行遏制,血气冲天,一丝咸自我口中溢出。
顿时,石块迸裂,天摇地晃。
蝙蝠能忍向我哀求道:“师父……请你放了她吧。”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可知道你说什么?!”
他,能忍,猎妖人,我的徒儿,变成了一只蝙蝠妖。
并在此时此刻,向我请求放过另一只妖。
难道,他当真,彻彻底底成了妖?
蝙蝠妖能忍不敢正视我的眼睛。“……”
“跟我回去。”为师的,兴许还有什么办法……
能忍始终低垂着头,他的兽身蜷曲,一如他幼时熟睡的姿态,他的眼睛依旧是澄明的,无比澄明的,人的眼睛。
我恍惚听见他说……
“师父……可我、我已经回不去了……”
语毕,我感到一阵强大的气流,目睹他毫不犹豫地抱起青蛇,倏然飞走、高远。
我没有追。
那棕黑色的巨影,渐渐变作天边一滴泪。
我还没有放下他,他已经放下了我。
他彻底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
义无反顾。
而我……
却似乎越来越模糊人与妖的边界。
3。那抹青(1)
能忍抱着青蛇在星空之下飞翔。晚风轻轻吹醒了伏在能忍怀里的那抹青。
那抹青,衣袂飘扬,气弱语微。
“我们……逃出来了?我还没死吗?”
“放心,我会给你治伤的。”
青蛇这才意识到,他们飞翔在空中,不禁替能忍欣喜道:“哎呀,你能飞了。”
能忍本来飞得好好的,听到青蛇说了这句话后仿佛点醒了他,顿时失去平衡,东倒西歪地跌落下来。
能忍抱住青蛇摔在地上。青蛇起身,却见能忍挣扎半天也爬不起来,她走过去摸摸他,轻唤:“哎,你没事吧?”
“哎呀。你浑身好烫啊!看来再不吸血治疗,会死的!”青青于心不忍,能忍摇头,说:“我没事,没事的。”
“蝙蝠就是要吸血的……你别抗拒,越抗拒,越需要……”
能忍艰难地摇头,“不行,不行,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是和尚,我决不能吸血。我要是吸血,师父一定不会放过我。”
“好了好了,少说一点,省些力气吧……”
青蛇向空中一伸手,轻而易举就抓来一只鸟,硬是递到能忍面前。“你喝一口嘛,马上就会好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杀生!”
能忍话音未落,便晕了过去。青蛇看着能忍,犹豫了一下。
“真搞不懂,你的命就不是命吗?不能杀生?”
你自己死了难道就不要紧吗?
但青蛇还是放走了小鸟。
因为她有了更好的主意,“我还没死啊。”
青青咬破自己的手指,喂到他的嘴边。
这样应该就不算杀生了吧。
4。那抹青(2)
能忍低头沉默,样子蛮犯愁。
青青在他身边,关心道:“你在想什么?”
能忍忆起师父法海的留手,心里难受极了。
临时收手,真气横流,“我在想师父,我这次把你从他手中救出来,他一定对我很伤心的。”而且,师父为了不伤我,自己一定受了很重的伤。
青青靠近能忍,低低地问:“那……你跟你师父关系那么好,你干吗还要救我?”
有时候,她也想要一个答案的。
她咬了咬嘴唇。
“啊……”
“你说啊,啊什么啊?”
“虽然你是一个小骗子,但你对我还是挺好的。”能忍思考了半天,那样说。
“我对你当然好啊,你都不知道,你的妖毒发作的时候,你以为你凭什么醒过来?要不是我用我的——”青蛇嘴快,差点儿要说出来,是自己喂他血以医治。
能忍听青青这么说,一脸的紧张:“你的什么?”
青青及时忍住没说出那个“血”字。“——我不用我的袜子塞你嘴里,你怎醒得了!”
能忍一迭声地叫:“你!……你……你!!!!!”
此地风光好,不由心开意豁乐忘归,
一半儿青山,一半儿水。
两个妖精在一起。
或者说,是一个妖精和一个半人半兽的人妖吧……
青青在旁看着拒绝吃荤腥,只吃胡萝卜的能忍。心想,他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一只蝙蝠妖了,有蝙蝠妖的习性,形貌,还可以飞,唯一或缺的可能就是妖的心。
一个没有妖精心肠的妖,那是妖吗?
根本不是吧。
他只是徒具妖的形态罢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妖,这样一个从人变成妖却还是人的人。
他身上有股力量,青青说不上来,但觉可靠而温暖。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那股正向力量使她特别喜欢与其相处,他坚定他自己的信念,走自己的路。能忍不是气壮山河的那种,他确是小处细处也坚如磐石的人。
人最怕的,就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了以后,又无法锲而不舍地去做。
“好吃吗?”青青犹疑地问。
能忍摇头。
“你干吗不煮熟来吃?”
“太麻烦了。”
“你是兔妖吗?光吃萝卜和青菜。”
“我能吃这个已经很了不起了,已经有很大进步了。”
“你应该多吃点肉,你没有力气怎么飞啊?”
“干吗要飞啊?我这不是挺好的嘛。”
“告诉你,所有植物,都是有生命的。你吃瓜果菜的时候,它们也在叫苦叫痛啊。”青青吓唬他。
“不会吧?”
“那些嗖嗖的声音是什么?”
“是我嘴里发出的声音啊。”
“那是它们的惨叫声。”
能忍鼓起腮帮子,唔,蝙蝠也有腮帮子吗。“你讲那么多,不就是要我吃肉喝血,我做不到。”
咦,这小和尚脑筋倒还蛮清楚的。青青敲能忍的头道:“你已经不是和尚了,干吗还要守那些戒律啊?”
“谁说我不是?我是!”
能忍蹲在地上,随手拔了个彩菇正准备放入口。
青青把他手中的彩菇一巴掌挥走。
“不能吃,吃死你呀,颜色愈漂亮的菇愈有毒。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没有人告诉我,我从小吃素,可我不懂这个。还好有你这个朋友,可我是不是老惹你不高兴啊?”
青青拍能忍的肩膀,示意“算了,我没有不高兴”。
笑看他道:“我没打算统一我跟你吃东西的口味与习惯,唔,是不是很饿啊?”
能忍可怜兮兮地点头。
“好啦,陪你去找你喜欢吃的,走啦。”
青青决定不去想,不去想那些伤脑筋的事儿,她不想变得跟姐姐一样。
在一起勿想离别,不在一起别说怀念。
就这样,决定了。
哪怕,她只是他一身坚定以外的一宗意外。
5。药妖(1)
鼠精两手拿住花生,往空中一抛,然后很潇洒地抬头,张开嘴,“嗖”地把落下来的花生吞进口中,像玩杂技一样。
那边厢,白蛇把熬好的药放到药罐里,准备给许仙送去。
才迈开几步,白蛇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整个人的力气像一下子丢失了,站也无法站稳,幸好及时靠在桌子旁。
鼠精关怀道:“娘娘,你怎么了?”
白蛇硬是挤出笑容道:“没事。”
“没事——才怪!你天天这样消耗元气,早晚要出大事!”
鼠精替她抱不平。
“我心里有数的……”
“你心里只有许仙啦!”
白蛇默然不语。
那只老鼠知道,狐妖来到人界捣乱,尽干吃人的勾当。
就是同为异类,也看不起她们。
镇上的许多百姓都遭了殃,恳请许大夫医治狐毒,不致死于非命。
可许仙会治个什么……结果,还是要劳娘娘……
老鼠特别惋惜白蛇。“娘娘,你应该知道这几罐药就损耗了你好几百年的功力啊……”
原来白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越发的要为许仙。
许仙亦不会别的,开药房自是最好选择。
他们见市民被狐妖所伤,许仙心急如焚。“娘子,你说这可怎么办,我这个木鱼脑袋,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术,竟然还不知道如何去诊治。实在愧对他们叫我一声‘许大夫’。”
许仙走来走去,日夜费神,懊恼不已。
白蛇心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许仙悬壶济世之心可嘉,但狐妖之毒又非常药能解的。并非他的错。再念药房刚刚开张,也需要一点儿人气。
不如自己帮帮他。
损失点功力让其欢喜,也是值得的了。
白蛇回答:“我不想见到许仙那么辛苦,我要帮他。”
“你再这样帮下去,我怕你就快要见不到他了!”
白蛇笑道:“哪里就有那么可怕,别忘了,我有千年之功,又不是你,好啦,我要走了。”
感觉好了点,拎起药罐离去。
做了人的娘子,就要做得像。
势必要助你成家立业,替你光宗耀祖,叫你扬眉吐气!
鼠精唯有叹气,摇头晃脑道:“唉,娘娘,真要吃药的是你呀……”
6。药妖(2)
大批镇上的百姓在轮候喝许仙的药。
法海路过此地,给路人唤住。“大师,你也快来喝碗,有病医病,没病防病,来,不用排队。这是许大夫家的灵药,药到病除。”
法海听闻,觉得纳闷,便接过药,看了一眼,嗅了一嗅。
许仙正拿着一贴新药走出来,见到这位师父,觉得十分面善。
他想起来,哦,原来是上次渡河的那位。
一别好几月。
自己和娘子也已经成亲。
“原来大师也在此处。”许仙想起那日大师父身边还有个小师父,此时却不见他,便关心道:“小师父可好?”
法海却不回答,尽是关心这药,反问:“这药是你弄的?”
许仙称是。自豪道:“还有我娘子帮我一起熬制。受害灾民颇多,我们紧赶慢赶熬出这些来。说来很有些天缘凑巧,开始我想尽办法,但配的药均不灵验。而今反倒好了,多亏了娘子。”
“唔。他们死丧均为妖所害,轻者精气神皆涣散,重者命丧当场,你确实不可解,且别自责。”法海顿了一顿道:“你娘子,她在哪儿?”
许仙奇怪大师父问自己娘子是作何,却仍答:“她回家里拿药材了。”
法海从袈裟里取出一柄法刀,递给许仙说:“你们一家都仁心仁术。我替灾民谢过你夫妻。没什么好东西,便将随伺身边的法刀赠送给你吧,以表心意和谢意。”
许仙瞧这刀,面极光,看起来十分贵重,推辞道:“不必了大师,行医救世乃我分内之事,何必大师父言谢。小生心领了。”
法海似乎定要他收下,“长者赐,不可辞,就拿着它防身吧。”
许仙还是不敢接,法海看出许仙的犹豫,又补充道:“刀是平常之物,并不贵重,你且宽心收下吧。”
许仙红了脸,见大师看穿自己,便谢过法海,就收下了。
法海念了句佛,便转身离开。
刀虽好,但也不至于拿来切菜,又是多么浪费,一时间也不知道用来做什么好。
便带回家搁置了。
许仙在家煲煮一大煲的药,狂打哈欠,显得很疲惫。
“睡一会儿吧,你都熬了三天药了。”
“不行呀,还有很多人等着吃药呢。真不明白,哪里来的一场疫病,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要是弄不出克制这疫病的药,就会死更多人。娘子可知道,有个和尚居然跑来跟我讲,这一切都是因为有妖怪在到处害人!”
白蛇心头到底一凛:“要不,我们先避到山里去,等疫病过了,又或是妖怪被消灭了,我们再回来。”
“那怎么行,老医师都病倒了,要是连我也跑了,大家还能指望谁?我一定要帮大家把病治好。仁人之心,要以天下苍生之心为心呐。”许仙正义感发作,大义凛然地说。随即,想了想道:“咦,连娘子也相信有妖怪害人呀?”
“妖不一定是害人的,”白蛇避免对视许官人,“害人的不一定是妖。”
“我说哪有这么多妖怪!有的话,来一只给我开开眼界。娘子烦你帮我一下,别让药材都聚到锅底里,不然会烧焦的。”
许仙对于法海赠他法刀的事一提不提,他是无心人,早忘却了,倒是一心一意想着如何救人。从那大堆药书中找出一本,翻开来看,然后皱着眉在想。
“还要加点儿什么呢?藏精、聚气、养神。这三个方面,固本培元的,都加上了……这病来势汹汹,这药能否有效,我真没底,如果喝了还是不管用的话,唉……”
见他眉头深锁,白蛇自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于是趁许仙忙别事时,偷偷把真气灌注于那大煲药中。反过去软语劝他:“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相信这药一定可以帮到大家的。”
许仙望天,祈祷神灵。
但愿如此。
7。药妖(3)
是夜。
帘子撩开,满以为是许仙,竟是青青走进来,白蛇心头一块大石头放下来。“青青,你没事吧?”
千年的姐妹情,岂是说没就没的。
“没事,幸好有能忍,不然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姐姐担心死你了。”
“姐,我是来跟你道别的,你自己保重!”
“你要去哪儿?”白蛇疑惑。
“回深山,反正,暂时不能再陪你了。”
“小鬼,没说实话,是不是有别的人要陪?”青青莫非是……
青蛇给识破了,强撑道:“不是啦,我去帮人一把而已,是报答救命恩人嘛!”
“真的吗?”
白蛇笑看青蛇,把青蛇看得怪不好意思。
这时,传来许仙的动静。
青蛇乘机脱身。“反正你都已经有许仙了,还要我干什么!”
不等白蛇反应,青蛇已先行离去了。
白蛇想:不回来也好,去深山里避避风头。再过不多久,就是端午了。
第十二章 尔自是笑别人底却原来
引言
那呆子还是那呆子,手中尚握着留有白蛇蛇血的法刀,一滴血即是百年功。可他那姿势多像初遇时,手中捏着一朵花呀。
白蛇念及彼时,心如刀绞,无论如何咬不下口,扳回自己的身子,直直落下两行清泪。蛇是冷血动物。但白蛇的泪是热的。若那时那刻有人问她,爱是什么,她会告诉他——爱就是含笑饮雄黄,任它肝肠寸断,在所不惜。
1。法海 其后
我说过,人间再见,绝不容情。
之后,许仙惊魂未定,慌忙问我:“大师,我娘子呢?是不是被那条大白蛇给吃了?”
我叹息。并告诉他:“你娘子就是白蛇,你娶了蛇妖为妻。”
许仙听了,当即跳脚,驳斥道:“蛇妖?不可能!没道理啊。我娘子性极贞静,貌极和婉,知书达理,众所称赞。娘子待我的好,也是一车子羊毛笔也写不尽。怎么会是妖怪!”
他是无论如何不可置信,越想越着气,“大师您出家人,莫诳语才是。”
“阿弥陀佛,骗你于我又有何益。许仙,你执迷不悟。且知世间万物皆为镜像,并非眼前所看到。上次与你同船,便觉有异,但施主执意不听。此次再度行径此地,望见你额头眉心尽显示家宅不宁,妖气冲天,才又赠了你法刀。”
许仙沉思片刻,又是摇头,又是跺脚。
想必是回想与他娘子点点滴滴热满心头,哪里听得进我逆耳忠言。
人只信他愿意信的。
他扭转身,道:“阿弥我也不陀佛,无量我也不受佛。大师,您是出家人,不食人间烟火,就少为人间操心吧。”他虽不敢正视我讲,但语气颇为坚决。
哎。花不迷人人自迷。
我一时也无从说起,反正终归会事到临头的。
此时,四大护法前来向我禀明,白蛇已经脱逃。
我点头说:“不用追了。她中了法器,没有五百年,很难再现人形。”
许仙从旁听到一言半句,拭泪、拂袖而去。
我没有追。
由得他。
这场人间夫妻,做得好不容易。
2。白蛇 之前(1)
之前,我以为会是个无事发生的平常日。
许仙照常日落归家,然而手上却多了大批鸡、鸭、菜、蛋、酒。
两只手拎得满满当当。
我正洗手做羹汤。
见他进门一脸喜乐,遂笑迎过去,“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买了那么多菜呀。”
“娘子不知,是乡亲们特地送给我们夫妻俩的。我一个劲儿推辞,他们说‘许大官人,就当是给你和你娘子弥补的贺礼’,我不好意思再推辞,只得收下。”许仙笑得欢畅,接着说:“其次,在别人呢,就是一个热闹的端午节,在我,是天下第一等的大日子,我的药治好了大家的病!”
“太好了!相公人好药好,济世救人。”
许仙先把收到的礼物放置好,同我进出厨房,将今宵的饭菜一一摆出。
一切停当后,他倒了两杯酒,递了杯予我。“乡亲父老们太客气了,送我们好多菜肴,我们两张嘴哪里吃得完。还有酒……素素,这几天可辛苦你了,我实在要敬你一杯。”
我唇间泛笑,怎也停不了。
难为他有心,我甘之如饴。且饮这杯酒,莫问身后事。
“来,快吃饭。”
“你也吃。”许仙替我端碗、夹菜、盛汤,殷勤周到。我百感交集,气氛好不融洽。
对酒当歌,人生如此;浮生若斯,夫复何求?
两人饮尽了杯中酒。
许仙正欲斟第二杯。
那酒穿喉过道,是划心剖肺的痛!
至胃中更不得了,翻天覆地般地灼烧,犹如沸水烫生。
手中酒杯滑落,掉在地上,碎成七八。
许仙见我脸色倏变,忙起身问:“娘子,娘子!你怎么了?”
“这是……什么酒……”
“他们自家酿的……”
“自家酿的什么酒,可是……雄黄酒!?”
“是啊,端午了,喝了雄黄酒是能防蛇虫鼠蚁的。”
岂顾那呆子还在解释,我撑起自己的身体,跌跌撞撞奔到里厢房间,“砰”地关上门,把门阀全部闩上,用最后的力气把能挪的桌椅台统统抵住门。
雄黄酒……是会要了蛇的命。
我不能,不能在他面前现身啊!
我不能让他看见我是……我是一条蛇啊!
青青日后得知,抚昔追今,都替我肚痛。饮下这杯雄黄烈酒,沸水蒸腾。“姐姐啊,你有多傻!才甘做一生拼,尽君今日欢呢……”
我听见许仙追过来,大力捶敲房门。
“娘子啊!素素啊,到底怎么了?”奈何房门丝毫不动。
“素素!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呀。是酒里有毒吗,还是?”
“都不是,我没事,你别管我。我休息下就好的,酒上头罢了。”我吃力地回答。
“你开门啊。素素!至少让我看看你,哪儿不舒服,我也好替你去拿药。”
许仙没法打开房门,更觉不安和担心。
我腹痛难抵,垂头看,蛇尾竟已现形。我得出去,万一给许仙撞进来看到,可就糟了。
我游扑向窗,赫然发现窗外满布金线,远处是金山寺四大护法中的两人把守两角!
我被金丝银线的力道弹回地上。那是种“禅缚”,专作困妖之用。
好你个许仙,好你个许仙啊……
莫非是你伙同法海来捉我的吗?
却正听得许仙不住拍门,喊问我身子是否有恙,口口声声,又是那样关切。
怎会是他……他再是棉花耳朵风车心也断不会陷我至如此境地……
我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不是他。
不会是他的。
冤家啊,夫妻本是两相欠。
宿孽总因情。
3。白蛇 之前(2)
我全力顶住那道门。
人妖两隔的门。
我不希望他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匍匐在地,皮肉相连,一身软骨。
爱恋人的心,是水晶玻璃做的。
动辄碎满地。
禁不起推与敲。
许仙还在门外迭声道:“素素!你别吓我啊,你没事吧,素素!你快快开门吧,我求你了。”
我拼命抵住门,柔声道:“官人,你还记不记得提亲时你对我说的话?我好想,好想再听你说一遍……”
那呆子于门外一笑,“我就知道娘子你又在捉弄我,我偏不说。”
烈日,雄黄,双双烤得我心焦体躁。我跌坐门前,攀着它,攀着唯一的坚固,无限惘然,“你要是不说,我也许就没机会听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但我说了,你可要开门呐。”许仙凑近门槛,柔声悄言。那重复千遍、万遍的爱的箴言,始终不厌。
“从小我就相信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要得到最珍贵的草药,就要有勇气爬上最高的山;要熬制最好的汤药去医最凶猛的病,就要耗尽最多的心力,”许仙停顿,起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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