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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传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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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我就相信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要得到最珍贵的草药,就要有勇气爬上最高的山;要熬制最好的汤药去医最凶猛的病,就要耗尽最多的心力,”许仙停顿,起头又说,“能够和素素你在一起,我不知道交上什么好运。但我知道,幸运只是偶然,幸福不是必然。所以啊,从今此后,每分每刻,我都会用更多的勇气和心力,不是为了上山采药或熬药医病,而是为了让你幸福一辈子。”
  我听他缓缓讲来,泪水盈满了我的双眼。
  仿佛不肯干涸的西湖水,春秋冬夏流呀流不尽。
  其实,我图什么呢?
  不过是指望夫妻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怎么就这么难呢。
  究竟犯了什么错?
  怎么就这么难呢?
  “素素啊,我说完了,你可以开门了吧?”
  呆子还在门外嚷。
  突然。
  我看见他。
  飞身而入。
  佛光凛然。
  是他。
  法海。
  4。白蛇 之前(3)
  他是那样顶天立地,不可触犯。不过是一般站着,倒显得此屋小了。
  “贫僧警告过你,人间再见,绝不容情。”阿弥陀佛。人执迷,妖执著,孽缘几时休?
  “大师,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啊。”但凡有一线生机,我仍然努力求和。
  法海威而不怒,始终如一。
  也许是希望我 “天性未泯良心发现” 跟他回钵里去吧。
  不可能。
  我的人间旅程尚未结束。
  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我这般哀求,你还不肯。你拆散人家夫妻,天理何在?”
  “阿弥陀佛。你既知天理,何在世间害人?”
  “我敬夫如天,何曾害他?你明明煽惑人心,使我夫妻好散不好聚;你步步相逼,容不得我们幸福!你到底念什么经、讲什么慈悲!”
  这番话,连我自己都觉牵强。
  我们立场不同,各为其主,仅此而已。
  我为的主,是我的心。
  他为的什么,他自己清楚。
  许仙焦急地拿头撞用脚踢,始终进不来,隔门问道:“怎么那么吵?素素,你在跟谁说话?”
  趁他话音未落,我剑气已出鞘。
  法海轻而易举地挡开,剑花在空中顿了一顿,有气无力地消弭。端午晦时,本无力施法,最后的气力也给雄黄酒一举搅断了肠。
  一不做二不休。
  索性就现原形吧。
  我变化成蛇,猛龙过江般窜身而去,牢牢缠斗法海,像盘住座金山。
  和尚好镇定,尚念陀佛。
  我毫不放松。敌不动,我不动。看你横到几时!
  谁知当门外的许仙发了急,不顾一切撞开阻隔的时候,赫然见到的便是条巨大白蟒紧紧缠牢法海师父,雪色长丈余,人儿吓得大惊失色。
  “蛇!好……大……一条蛇。”
  他大喊大叫。语无伦次。
  我变成了蛇身,又因饮下雄黄,实在极难控制自己行动。连是打斗,均不由自己,虚飘飘地,神志模糊,不知打了谁,干了什么。只晓得避开法海的招数,出于一种生物的本能。
  我不由自主地舞起蛇身,扫落一屋器皿,全不曾防胆小的许仙。
  出乎意料的是,许仙不知何时,手上多出把刀。正在我身子虚飘,转身飞过来之时。
  那把刀,不偏不倚刺中我的心。
  你……
  好你个许仙。
  你居然还藏有法刀。
  法海的法刀!
  我血气倒涌,痛彻心扉,死去活来。体内真气乱窜,无法自持,一个劲儿横冲直撞来到他面前,张开尖牙利口欲咬。
  我的身体要我咬断他,今生今世不团圆,不如就……一了百了!
  许仙见状,吓得蜷缩到角落旮旯,不知该怎么收拾残局。
  那呆子还是那呆子,手中尚握住留有我蛇血的法刀,一滴血即是百年功。可他那姿势多像初遇时,手中捏着一朵花呀。
  念及彼时,心如刀绞,无论如何咬不下口,我扳回自己的身子,直直落下两行清泪。
  蛇是冷血动物。
  但我的泪是热的。
  若那时那刻有人问我,爱是什么,我会告诉他——爱就是含笑饮雄黄,任它肝肠寸断在所不惜。
  兴许开头就不够好,过程便十分勉强。
  后来再好,又能好到哪里。
  说来说去,也是我勉强了他。
  是我勉强人间道去接受一个妖。
  5。法海 之前
  世界妖魅丛生。
  四大护法在水乡街道疾步行走,目送丧队经过,死者尸身干枯。
  我同样见到街道尸体横陈,又目睹了办丧事的人家。
  “遁得了形,藏不了迹!”
  我从兜里抓了把东西,用力朝空中一掷。声似洪钟:“现形!”
  顿时,街道上金婆逻粉四溢。金粉附着到分叉的树枝、开裂的墙角和地面上。原来金婆逻粉有现形之用,遂地面出现了一排排动物的脚印,爬墙走壁蔓延了好几里。
  我拄杖而走,寻迹而去。
  少了能忍在侧,我自觉衰老。
  我来到另一处民房,四下无人。
  不正常得安谧。
  妖气冲天。
  我猛地推开门,地上九条狐狸围住个人,贪婪地吸食着那人的阳气,而那人已经变成一具干枯的尸体,正如刚才办丧人家所抬的尸体。
  是狐妖!
  我唤来护法。
  一刻不能耽搁。
  狐妖发现闯入者乃“天敌”,立即四散逃命,一条条溜出民宅,我快步追上。
  她们身手灵敏,迅速攀上屋顶。我一个起身,也跃上屋顶,狐妖警惕回望。同时我的正大光明四大护法也已及时赶到,相继跃上屋顶。
  你追我赶,奔到林间。
  我撒下天罗地网,封了她们的逃路。双手合十道:“妖孽,你等乱闯三界五行,残害百姓,罪该魂飞烟灭,但我佛慈悲,如能立即悔过,或有一线生机。”
  那狐妖头儿,并不觉死到临头,妖娆曰:“听你讲道理,比死更难受。”
  她们如同说好般,突然就凭空消失。
  我看破她们的遁形,她们逃无可逃,必再现身。
  果然,翠竹生生,冒出烟来。
  我提醒护法:“且小心狐妖的迷魂法。结前!布阵!”
  弟子们散开四方,东南西北各处,团坐念经。
  竹裂女出,狐妖幻人形,娇声喘,妖爪伸。
  她们自信,是男人就逃不出她们的魔掌。
  和尚也是男人呢。
  一时间,竹林燕莺掩映,旖旎多姿。
  她们善用灵活的肢体,诱惑人类。
  自然不放过我,一个一个爬到我身上,无限火热的躯体。
  我心平气和地念:“净土无耳,极乐无眼,四大皆空。”
  “嘻嘻,你念什么经啊?正经吗?还是假——正——经呢?可别假正经咯。亲近亲近我们吧,无限风光在险峰啊。呵呵呵……”她们的妖术摄神入魄。
  圆目微睁,我始道:“天宽地广,乾坤转移。”
  此术乃是利用乾坤挪移法将金山寺整座搬入竹林,或者说是将整个竹林变成了金山寺。
  于是,林间无处不佛。
  这是一场佛与妖的全面较劲。
  “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吽!”
  我大喝:“现形!”
  所谓美女都是狐妖画的皮。此时此际,佛法面前,她们皮破肉出,原形趁机逃夭。
  “佛法无边,往哪里逃?收——”
  四大弟子手持利器,使法铃圈住她们的去路,渐渐围成一个圈,再无生路可逃。
  狐妖统统被收进钵里。
  不出所料,她们讨饶:“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要把我们打回原形,求求你了!”
  “六道轮回,各有所序,你们就安分受罚吧。阿弥陀佛。”
  为何开始,不思正道?
  也许是漫长艰辛的修炼着实太苦。
  渐渐地,她们更愿意自甘堕落。
  邪魔歪道有其致命吸引力。
  不知能忍……是否能敌。
  第十三章 当局者迷
  引言
  许仙被众僧抬起,放置于大佛手掌心,顶上法钵罩下。罗汉大阵,众僧施法。殿外传来示警声,有弟子听到钟声慌乱而不安。法海吩咐他们护法,用金刚绳封住大殿内外。众僧的佛珠竞相连成金刚连锁。大法已经开始,不能中止,一旦中止,必见血光。这,也是法海所担心的……
  1。白蛇的迷
  灵修洞中,碧濑漱白石,翠烟含青霓。
  脸色苍白的白蛇依靠在一脸哀愁的青蛇身旁。
  千百年来的姿势。
  青蛇转身对白蛇说:“姐姐,我把元气渡给你吧。”
  “没用的。再说啊,你只有百年的道行,哪抵得过法刀的千年功力。”
  “我们这一趟来错了!这一切根本不值得你这样。”
  白蛇忍把疼痛自尝,仍然微笑着。“也许不应该这样做,可是我已经做了,方明白何谓人间真爱……”
  “有那么重要吗?”
  白蛇不语,但见其神色,迷一样地无悔。
  情冻,心动,如何不懂;情劫,心结,怎么去解?
  青青为伊气结。“哼,你家那个许大官人最最奇怪,敢情是被猪油懵了心了,姐姐你对他这样好,他竟恩将仇报,不知好歹。”若果再被我见到他,一刀灭了他!
  白蛇闻言,又自伤心添一层。“也许,官人他是有苦衷的……”
  “有什么苦衷,需要联合法海一起活捉我们?还用法刀刺中你,幸亏没刺中七寸,不然姐姐你……他这样做,对得起姐姐吗?”
  青青恨道。
  也许是她道行浅,总不能理解白蛇的千般纠结万般迂回。
  妖不应是爱恨情仇分明,不该是睚眦必报锱铢必争的吗?
  怎么到了姐姐那里,就变得委屈再委屈,枉自付出不求回报。
  当真是“从爱生忧,从忧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
  “青青,得此比目何辞死……你还小,不懂。”青青不懂,生而为人,此身难得,哎。白蛇闭上眼睛休憩。
  青青是不懂,她也不要懂。
  如果为懂而付出的代价一如白蛇那样,青青宁肯从未来过。
  这人间。
  无情、肃杀的人间!
  2。能忍的迷
  能忍守在洞口外面。
  青青低头走出来,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当下能忍劝慰她道:“会没事的,你别担心……”
  “怎么会,我姐姐快死了。”青青语带哭腔。
  “那我问你,妖死了以后,会怎么样呢?”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死过。”
  “……会不会投胎变回人呢……”
  “那你去死啊,你这么喜欢做人!”
  能忍一副认真考虑的表情。
  青青反而焦急了。“你不会真的想要去死吧?我姐姐快死了,你又要去死,都死了,谁来陪我?要不要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死?”
  能忍干脆不吭声了。
  “没话讲了?你真的要去?”
  “唉,不是。”能忍见青青替他们担心得要命,反而不忍起来。自己死了便罢,自己是不知道,没准还是逍遥的,带累活着的人,替己收尸,万分痛苦,像……自己的师父,首当其冲的吧。既然如此,好死不如赖活。哎,想起师父……能忍叹口气,干脆道:“我是在想,要不要回去金山寺一趟,去见我师父……”
  “你不是讲死,就是去找死,你有病啊?”青青一肚子没好气,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死吧死吧,你们都去死吧,你们都死了,我也要好好活着,哼!
  青青又道:“你师父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肯定把你收了!”
  “不会的,上次我抱你走,他本来可以出手,但他都没有……”能忍摇手,兽手短小,却努力而认真地摇摆着,像其为人。倒叫青青看了,“扑哧”笑。
  “你干吗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去见他……如果姐姐死了,你又被收了,那我……怎么办?”
  能忍望着青青,神色不免黯然。
  青青忽然拉住他的手臂,撒娇道:“你不要去嘛,我怕他真的会收了你啊……”
  能忍登时觉得心头激烈跳动,一颗心左右不了它了。然后,反像是作了个什么决定,至此似可以如释重负,遂坚定地向青青保证:“你放心,师父不会收我的。我答应你,我一定回来陪你!”
  青青听罢,开心地把头靠到能忍肩上。
  后者异样的心,更是从此难收拾了。
  法海正在大雄宝殿闭目打坐。
  远远地看,佛是他,他即是佛。
  一只体积庞大的蝙蝠妖飞入大殿,静静地在法海背后不远处跪下叩头。
  竟没发出一丝声音。
  仅殿中烛光稍许为飞行时的劲风带过,暗了暗,霎时恢复。
  静坐的佛感觉到异样,睁眼。
  不是妖怪,或者说就是妖怪。
  是能忍。
  法海沉声道:“能忍,你来了。”
  “师父……”一声“师父”甫一出口,能忍已是泪如雨下,经年种种与师相伴的岁月爬上心头,泣道:“我已经,我已经变成一只妖了。”
  能忍俯拜于地,呜咽着:“师父,以后我不能再待在你身边了……能忍多谢师父您多年的教诲和养育之恩。”
  哎。“过来,能忍,你过来。”
  能忍含泪跪着来到法海身后。
  “记住。守正辟邪,辟不了邪,也要努力守正,守不了正,做妖也要做个好妖。”
  “师父呀,上天为什么这么对我?”或者说,上天为什么要选择我,成为一个妖?如果这是考验,难道佛门弟子,需要经历如此奇异的考验?能忍想不明白,等待师父的指点。
  “做人,不要问太多问题,问题不一定有答案,有答案不一定明白,明白了也未必能接受……”
  “师父……我是做妖,不是做人啊。”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外表只是个臭皮囊,是人是妖,端看内心。”
  过一会儿,能忍听到众和尚赶往大殿的脚步声。若自己留下,少不得又是一番惊异和解释,不如不见。
  能忍合十道:“师父,我先走了,你要保重……”
  法海从怀里拿出一个苹果给能忍。
  能忍了悟师父之意,当下接过苹果,向师父深深拜别。
  黑色的翅膀奋力张开,无声无息地穿过窗子,没入更大的黑暗。
  法海深深久久地凝望着那扇窗子外沉沉的夜色。
  “原本我还真想你将来做住持呢。”
  3。许仙的迷(1)
  这次第,许仙求告无门,六神无主。
  究竟怎么回事,娘子到底去了哪里?
  怎么屋子里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和尚和一条巨蟒的呢?
  那法海说,他娘子是蛇妖。
  几个月来,与之同床共枕的,竟是蛇。
  一条世人所称“见蛇不打三分罪”的蛇。
  许仙大大地震惊。
  转念一想,种种迹象也是其来有之。
  不然她为何要问他,如果她是一条虫,自己会如何呢?
  原是种暗示,天晓得,平凡如许仙,正常如许仙,当时岂会想通这层暗示!
  许仙越想,疑点越多。
  越想越后怕。
  一旁的鼠精见到精神恍惚的许仙,试图点醒他。“许相公,你可知娘娘为了你,耗尽她多少功力?你的药纵是好,没有娘娘用真气助力,凭你?”
  许仙见到会说话的老鼠,先是一呆。随即指着他“你你你”,一时“你”不下去。
  “对,我们是妖。我们就是你心里面想的,妖!”鼠精直白地说。跳到许仙面前,索性大扭屁股。是示威也是嘲笑。
  许仙遭受重重打击,一屁股坐在藤椅上,没了主意。但瞧鼠精虽刻薄些,倒也并无伤人意。他想着,自己的药,治百姓不成,给娘子接手,便立刻化险为夷。确实很多蹊跷,然则当时只道是娘子与己妙手回春,原来,都是妖法……
  鼠精像是洞悉许仙心中所想。闷哼一声,“你就当是妖法吧。即便是妖法,也是她帮衬你。你个小小药官,竟博得我们家娘娘喜欢,尚不知珍惜。娘娘若有害你之心,你还能活至今日?”
  许仙听了,不禁心下点头,信为实然。可到底,她是何居心……究竟为何,看上了他呢……
  “娘娘待你如何,天地良心,你居然还用法刀伤了她!”鼠精忿忿然。早知道,他何必答应青青姑娘来找这冥顽不灵的呆子,更替白蛇娘娘委屈。
  “这么说,素素她真的是……”
  一条——
  蛇?
  还是只——
  妖?
  鼠精道行低,总也变不出人态,但到底有了点年岁,他一股脑儿跳到许仙头上,使劲踩他,忍不住道:“你这个木鱼脑瓜子,你这个朽木不可雕。她是妖怎的?只要有情妖也好,人若无情还不如妖。她是妖,她可曾伤害过你半厘?你是人却伤害了她!她三番两次救你,你竟还如此想她,我要是她,早就把你这个负心汉薄情郎一口吞得骨头都不剩!”亏娘娘爱你爱得天地变色,性命不顾。
  许仙听鼠精那么一说,身子晃了晃,半是心慌半是无措,失声问:“那素素现在如何?身体如何?人在何处?”
  “这会子你倒又关心她了。下刀之时,倒是手起刀落又狠又准。”话说得许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鼠精懒得理他,继续陈述事实:“娘娘被你一刀击中心口,怕是快不行了……许大官人真好‘武功’!除非是有……”
  许仙大怔。纵然娘子是蛇妖,对我也极尽好处。此刻竟要因我而死,实在是……
  想起她来,往日温情,不及细数:
  素素为他抛却华府;
  素素为他布衣荆裙;
  素素为他起早贪黑;
  素素为他水深火热;
  素素为他耗尽真气。
  尤其是,他怀念素素身体的冰凉净冽,如镜湖的水。
  念及白蛇从前种种,许仙委实后悔,央求鼠精:“除非什么,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救素素?你一定知道的,是不是?”
  鼠精见许仙果真有些想明白,也就不隐瞒,如实相告:“除非有仙草,可是你拿不到的!仙草水火不侵,看到摸不到,摸到抓不到。何况我们妖族根本不能靠近那个放置仙草的雷峰塔……”
  果然有办法救素素,许仙当即拍板,“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一定要救素素!”
  4。许仙的迷(2)
  许仙经由鼠精带路,一路朝雷峰塔奔去。
  夜极深。
  他们来到塔前,见塔上书“无界”两字,外有一副对联:天地有万象,本来无一物。
  许仙奔到大门前,使出全力推,但那门纹丝不动。
  他四处寻找进塔通路,奇怪的是,每一面都太相似,且进不去,最后只好沿着攀附在塔身的藤蔓往上爬,嘱鼠精留守。
  越到上面,风越大。
  许仙奋力朝塔顶爬。三下两下爬了一层,再爬了一层,眼看就快到了,他停下,擦擦汗,仰头望去,距离塔顶还是九层。许仙再度往上爬去……可是始终距离塔顶都还有一段距离,仿佛吴刚砍月桂树,永远砍得没有长得快。许仙一介文弱药官,早已累得气喘吁吁,何奈始终无法接近塔顶。
  他此时倒有灵机,干脆一咬牙,伸脚踢破塔身上的木窗,跳进塔内。
  塔里面一片漆黑,许仙四处张望,看不清个所以然。
  当许仙走过那面锁妖无常镜的时候,镜内无数张妖怪的脸涌现出来,他们盯牢许仙,目光充满饥渴欲噬的表情,有几只妖怪还猛力向外,想冲破镜面去吃掉闯入的人好果腹,但被困镜中,只有看的份。
  许仙背脊感到一阵寒意,像给人监视一般。他忽地转身,却什么也见不着,镜面上的一众妖怪脸倏地消失。
  他上至另一层,虚空中忽地闪现一条小影子,许仙全神贯注,发现那竟然是一棵人参一样的仙草!
  许仙大喜,伸手欲抓,仙草突然就不见了。他再抓另一棵,又消失了。
  明明很多仙草,却一棵也抓不到。
  许仙忙不迭地伸手,嘿,这次抓到手中了,还未来得及高兴。本来笑嘻嘻的小人参般的仙草,面目忽然就变得狰狞可怕,竟成青面獠牙的一张鬼脸。
  “敢偷仙草!你——这——个——贼!你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仙草恐吓许仙,鬼脸千变万化,恐怖莫名。
  许仙吓了一跳,强忍心惊,死死地抓着仙草。不料忽然之间,仙草发出更骇人的笑声,接着伸出许多触须缠住他的手臂。
  那呆子一阵手忙脚乱,连用另一只手按着手臂。仙草用劲甚巨,他感觉剧痛无比,却始终不肯放手。更多仙草扑向许仙,缠住他全身。
  许仙痛得汗也冒将出来,摔倒在地上,“仙草到底在哪里?小生真的急需。如有得罪处,还恳请各位大仙谅解啊!”
  仙草们诡秘而笑:“死了,你或许就能知道。”
  “就算是死,我也一定要找到仙草!”许仙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一定要救素素!”
  他想起鼠精的话,仙草是水火不侵的。于是恍然,忍痛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一狠心把自己的衣服点燃,火势迅速扩大,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火里了。火势越来越猛,许仙陷身在火海之中……还不忘喊问:“真正的仙草到底在哪里?”
  仙草乱作一团,齐声怪叫:“这个疯子,不要命了!”
  5。许仙的迷(3)
  仙草四处乱跳,但都逃不出火舌的吞噬。
  余火烟雾缭绕,许仙已不支倒地,浑身遭烈火烧伤,迷迷糊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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