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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风流-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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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感觉到的是恐惧,只是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的身份,他那遇强则强的心性及敏感的自尊使他不能将自己的恐惧表现出来,表现在自己的手下及宝珠面前,所以他只能用故作的平静来掩饰这种近距离面对死亡的恐惧。

只是这样的掩饰对于骨子里倔强无比的唐离而言实在是一种巨大的压抑与折磨,如此的压抑在心底发酵酝酿,最终被唐离转化为“慷慨死国难”的豪壮,怀着对自己曾怀恐惧的羞愧,怀着对大唐发自骨子里的热爱,怀着一个年轻气盛的爱国者对国家受难时固有的冲动与激情,唐离就这样冲了上去,持剑的手早已青筋暴起,这声临风长啸里包含着他心中郁积的种种复杂情欲与压抑,这一刻,唐离超越了时空,超越了后世现在,此时的他不再是后世的那个愤怒青年,也不再是今生少年得意的状元郎,如同千千万万普通人一样,他仅仅是一个面对国难时勇于殉难的爱国者。

数十步距离转眼即过,翠羽长剑映出一道耀眼的光华后直刺入一个粗壮的胸膛,拔剑回手,对面那个吐蕃兵士胸前立即标出一道滚烫的血浆,映在唐离雪白的单丝罗长衫上,那团绝美的宛若冬日里在雪原中临寒盛开的腊梅花。

“少爷!”唐光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唐离置若罔闻,亲眼看着对面那个黑面辫发的蛮人倒下,第一次杀人的他并没有常规中的恐惧,反而心中蓦然腾起一种快意的冲动。骨子里的血性一旦被激发出来就再难控制,几乎只有瞬间的迟疑,白衫染血的唐离已仗剑向另一个目标杀去。

这一小段儿破开的城头是唐兵及吐蕃兵拼死纠缠的所在,吐蕃兵不惧伤亡的想将缺口扩大并最终以此为据点攻下整个城头,而唐兵则誓死要将他们赶下城去,狭窄的空间里聚集了双方大量的军士,喊叫着,厮杀着。

虽然拼死向前,但环境的局限仍然使唐光距离唐离越来越远,看着势若癫狂的少爷奋不顾身的只是向前杀去,此时的唐光真是心急如死,其他那些护卫也是红着眼拼命想向少爷靠近。

“五个人随我上前贴身保护少爷,其他人到后面放箭掩护!”毕竟是自小就经历岭南冯家严酷的军事训练,毕竟时护卫四统领之一,在瞬间的惶急过后,唐光就找到了应付当前环境最好的人手调配方法。

十余护卫退出战团后,转身上了后面高高的滚木垛子,居高临下,少爷的身影清晰在望,回刀入鞘,十余把猎弓同时张起,一只只羽箭向唐离身周的黑面蛮子射去,猎弓力弱,若非准头极好并不能让这些皮糙肉厚的蛮子一箭致命,但用于牵制敌方及迟滞行动却已足够。

格挡,直刺,收剑。再格挡,直刺,再收剑。此时的唐离恍然已忘记了一切,他的眼睛只盯着对面面容狰狞的蛮人,手上不断的重复着渐渐熟悉起来的动作。

也不知他命太好,还是上天特别眷顾这个穿越者,总之凭着一腔血气之勇初上战阵的唐离居然在连杀了四人之后依旧安然无恙,不知何时,他蓦然觉得身周的敌人一软,原本悍勇的蛮子此时却是手脚酸软,有些甚至是连站都站不稳便倒下了。

唐离没有时间,也无心去搜寻这种异常情况的来源,身处战阵漩涡的他只知道利用这难得的机会左穿右刺,将一个个身披箭创的敌人斩于剑下。

原本论射箭之技吐蕃人真是出色当行,但当此之时身为攻城的一方,上城就遭围攻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射箭,加之唐府这些护卫都是专做人头买卖的岭南冯家打小训练出来的精品,此时极限发挥下真个是箭无虚发,一时间刚爬上城头凑到唐离身前的吐蕃番子多是非死即伤。

有这样一支豪华阵容的猎弓队在后面全力支应他一人,唐离杀起敌人来得心应手,真个是手到贼除,一时杀得性起,压抑尽去的他按捺不住这特殊环境下鼓荡起的沸腾热血,手中翠羽长剑挥动间朗声长啸,这满怀杀气及快意的啸声浩浩而起,纵然城头上金铁交鸣,杀声震天也掩盖不住。

“将军快看。”这样的声音几乎在城头上下同时响起,正自调度人马前去补漏的李光弼顺着身边护兵的提醒应声看去,只见最让他忧心的缺口处,此时正有一个年不及弱冠的少年仗剑驰骋,这少年眉目俊朗如画,黑发飘飞的他手持三尺翠绿青锋,每一光芒展动间必有一敌应势而亡,长衫烈烈,少年缓步而行,每一次动步必定溅起一蓬粲然的血花。

在这世间最严酷的厮杀之地,少年那淡然雍容的风仪被反衬的愈发夺目,儒衫飘飘的他此时竟似不是处身于生死顷刻的杀人场,而是一个漫步于秋日雨后,深山枫林的名士,在一片红于二月花的血枫包裹中缓步徐行,他的剑便是国手掌中可纳天地风雷于一端的妙笔,而那包含着视死如归豪情的长啸,则是世间最为动人的诗篇……

杀人场上表现如此,纵然是城下观战的吐蕃“喻尽放光”也不免惊叹动容,身为吐蕃朝廷中少政事大臣兼统领这牦牛部军力的最高将领,高坐马上的脱赞朗日注目唐离许久后,忍不住轻叹声道:“唐邦人物,风仪竟至于华美如此?实让人叹为观止!”让人吃惊的是,这位吐蕃朝廷中的重臣这声赞叹说的竟是地道的唐音。

自高祖武德定鼎,大唐一步步走向极盛,其影响力向周边扩散。除了政治上使这些小国自愿如朝参拜“天可汗”之外,于文化上也使唐音风靡四方。近到回鹘,吐蕃,远到新罗及隔海相望的倭国,平民不论,那些上层人物莫不以着唐服,语唐音为荣,这脱赞朗日身为吐蕃上层贵族,自然也不例外。

高高的城楼治下,整装列队的吐蕃军士看不清楚位于城墙后部的那些猎弓手,他们只是看见那个风仪若仙的唐服少年轻松的挥手之间,本方人马便如草芥般纷纷倒地,一时间都是惊骇莫名。尤其是在见到许多人甚至还不曾近那少年之身,便已莫名软倒在地后就更是如此。

若论士兵的悍勇而不畏死,此时处于强盛期的吐蕃士兵绝对能使最苛刻的将领也无可挑剔,在高原上成长起来的吐蕃人身子健壮,性情彪悍而战斗力惊人,一个吐蕃兵顶两个唐兵,三个回鹘兵的说法绝不仅仅只是一个传言。然而,对于刚刚由原始社会末期进入奴隶社会初期的吐蕃人而言,他们也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如同所有的先民一样,对天地间一切不可理解的事物有发自内心最深处的真诚敬畏。

此时,对于这些城下的吐蕃兵们而言,其感觉就正是如此,要知道那些能率先登上城楼的都是高原上驰名已久的勇士,但这些勇士在面对那个唐服少年时却无一人能挡其锋锐,不,并不是他们的武艺不行,力气不够,他们几乎就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任人宰杀,许多勇士甚至还没靠近就已倒下再也没有起来,世间绝对没有人能这样轻松的杀死这么多的吐蕃勇士,这个人一定有古怪!目睹这样的场面越多,加之唐离那对于普通吐蕃人而言华丽的有些过分的衣饰与风仪,两相结合下,他们心中的疑虑越多,惊骇就越深,而于士气低落的同时,对那唐服少年的畏惧就如同一颗种子在心底埋了下来。

“老爷,让我上去,我一定把这个南蛮子的头砍下来进献给老爷。”说话的人不仅是脱赞朗日的护卫头领,同时也曾经是他的奴隶,所以这个闻名跋步川草野的高原汉子才会如此称呼少政事大臣大人。

唐离一剑剑刺杀而去,在他的引领下,身后的唐军一步步上前,最终将这个被吐蕃人第一次打开的缺口紧紧堵住。

出剑,伸脚,唐离目睹最后一个吐蕃人的尸身被自己踢落城下时,终于忍不住再发长啸,一时间,城楼上下数万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了这个儒服飘飘的唐朝少年身上,恰在此时,荫蔽了半天的太阳也来凑趣儿,拨开乌云射出一道细细的光圈,直射而下笼罩在正仰天清啸的唐离身上,当此之时,少年的黑发白衣反射着太阳的光辉发出璀璨的金光,双方战阵之上竟无一人可以逼视。

面对这神迹一般的场景,城头上的唐军一愣之后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之声。随即,原本疲惫不堪的军士应和着唐离的长啸而起,一时间连天的啸声滚滚而来,声播四野,而城头下的吐蕃军在迷茫震骇的目光中则士气再阻,就连胯下战马也受不得这蓦然而起的声浪,齐声退步。

面对这样的威势,脱赞朗日也有片刻的失神,捎待之后,他才一声高笑道:“城楼上有弓箭手,若论武艺勇猛,他连你一个莽论芒赞一个手指头都不如!”

“那我这就带人上……”护卫头子莽论芒赞刚说到这里,就被脱赞朗日摇手止住,“天已近午,儿郎们也累了,吹牛角号歇兵!等勇士们吃饱喝足之后再战!”

向莽论芒赞吩咐完这些,脱赞朗日纵马将要驰回之间蓦然控马高呼道:“传我将令,城破之后不得伤这唐朝读书人的性命,就是手重一点伤了他的手脚也不行!我府上正缺一个教唐语的南蛮子奴隶,”言说至此,脱赞朗日猛地回头盯了城楼上的唐离一眼后,再提三分音量控马纵声道:“就是他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守城(四)

其实,对于城楼下脱赞朗日这番意在鼓动士气的话语,唐离并没有听清楚,原本的翩翩书生在经过这番剧烈厮杀后,体力早已消耗殆尽,而最后的那声长啸也已将他最后的一点潜能压榨干净,当此之时的唐离全凭着胸中那口气支撑着他站立不倒。

眼见城楼下吐蕃军的攻城队伍开始缓缓向中军收缩,心下一松的唐离长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在城楼上不断的欢呼声里,身子开始微微摇晃个不停,若非身后的唐光见机不对上前用力搀住,只怕这位黑发白衣,动步杀人的英雄难免就要软倒在地。

泄了胸中那股血勇之气,此时的唐离就像刚跑完了一个马拉松全程,头晕,心悸,手臂及双腿上的肌肉在衣衫上不受控制的哆嗦不停,喉咙中象点起了一把火,胃中也翻江倒海的直欲干呕。

身侧的唐光见少爷面色发白,汗如雨下,当即使了个眼色,又过来一个护卫两造里搀着唐离退后休息。

唐离过处,那些同样是精疲力竭的凌州唐军自行分成两排,口中欢呼不停的目送这位突如其来的英雄缓缓而行。

返身来到那堆滚木前,唐离身子刚一坐下,口中就不停的大口喘息不已。

“这是厮杀太烈用脱了力。你们帮他轻抬手臂腿脚,歇息一会儿缓过劲儿来也就没事了。”一个冷峻中微带三分赞赏的声音突然响起,唐光扭头看去时,却见说话的是一个三旬余年纪的将领,国字脸庞上是一张天然生就的冷面,彰显他身份的那套兜银细密锁子甲,只看这样的朝廷制式甲胄,就知是本州兵马使李光弼到了。

见是他到了,唐光因不知道少爷的真实想法,是以也并不接话,微笑致谢后,便转到他身侧替他按摩起臂膀来。

有主人在,奴仆没有命令不得擅自接话,这原是俗例如此,是以李光弼对唐光的行为不仅不以为意,反是微微点头赞其知礼。

“鲁参军,记下这位公子的姓名籍贯,此战之后,某自当拜表朝廷为其请功加赏。”李光弼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录事参军手捧薄册上前。

“待吐蕃退兵之后再论此事不迟,”歇息了这片刻,终于调匀呼吸的唐离轻声说了一句后,勉力向李光弼拱手一笑道,“荥阳郑离见过兵马使大人。”既然不愿现在暴露身份,唐离随意借用了郑怜卿的姓氏,再加上自己的名。

“荥阳郑氏,难怪!”纵然李光弼自小在军中长大,但对于崔,卢,李,郑四大高门也并不陌生,这四大高门培养子弟时,除了学识之外,最重的就是风仪,亲眼目睹了刚才的一切,李兵马使对眼前人自报的身份倒是没起任何怀疑。

再看了看唐离考究的衣着,李光弼对这个出身高门却能做出适才奋勇杀敌之事的少年更多了几分好感,只是他乃是天生的一副不苟言笑的冷面,素来并不好客气寒暄,是以也就没有太多的虚饰言语,目光转向唐光等人道:“这些人都是郑公子的仆从吧!”

“他们不是我的仆从,”扭头扫视了唐光等人一眼,唐离转向李光弼道,”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唐律,奴仆等同畜产,主人有生杀予夺之权,唐光等人虽知少爷素来带他们优渥,但此时听唐离在人前说出这样的话语,更是忍不住的胸中一热,心中感奋之情难以言表。

若说当世最重身份尊卑的毫无疑问就是那些号称以礼法传家的儒门世家了,而这其中自然又以四大高门为最,是以唐离这个出人意料的答案让李光弼也不免微微一愣,片刻之后他才轻轻颔首以应,只是看向唐离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赞赏:“若论他们适才的表现,手足兄弟也不过如此,‘家人’二字并不为过!”

“多谢兵马使大人夸赞。”淡淡的一笑,穿越时间既久,如今他的身份也是不同,所以纵然知道对面的就是历史中有数的名将,唐离的表现依然一如既往。

一个是官,一个是“民”,此时唐离也休息的尽够了,却没有半点要起身见礼的意思,偏兵马使大人也丝毫不介意,沉吟了片刻后,李光弼看了看唐离等人后续道:“有公子这些‘家人’在城楼御敌也就够了,至于郑公子,这就回下处休憩吧,城头上也毋庸再来,待异日吐蕃兵退之时,某自当设宴邀公子同贺!”他这言下之意,竟是就此免了唐离的征召。

听李光弼说出这样的话语,唐光等人面露喜色的同时,唐离却是揪然色变,此次上城,他实是怀着将死之心而来,在他心中认为,身为唐人,面对如此情势,奋勇而战乃是义不容辞之责,如今李光弼轻飘飘的抛出这么句话,唐离不仅没感到对方的善意,内心敏感倔强的他反有一种被人轻贱羞辱的感觉。

“噢!兵马使大人此言何意?”刚刚经历了平生第一次严酷的厮杀,休息过后唐离虽然调匀了呼吸,但心境毕竟难如平时那般宁静,处于如此心绪与环境中,他的话语中自然就多了几分攻击性,“守土御敌,匹夫有责!某自为国而战,李将军此令未免太霸道了吧?”

自小在军中长大,李光弼见惯了那些新兵蛋子在初历血战之后的种种异常行为,此时唐离的表现在他看来也属如此,加之这番话说的实在大对他的脾胃,是以心下也并不生气,只是身为一州主将,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被人以这样的语气抢白,也让他这个冷面将军有些下不来台,“守土御敌,匹夫有责,说的好!只是恕我直言,郑公子若肯下楼,只怕对守城贡献更大。”

“你此言何意?”闻言,唐离霍然而起。

“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虽只有二十余人,但若调度得当,其战力不下一支弓弩小队!守城之要,弓弩为先,当此之时,这些人之宝贵就无需多言了。”李光弼以目光环视了唐光等人一眼后,转而向面色有些发青的唐离道,“但若郑公子不肯下城,你的这些‘家人’全为保护你一人而忧心,其战力至多不过能发挥三成,如此郑公子可明白了?”

言之此处,李光弼不等唐离说话,续又言道:“再者,适才一战郑公子可谓风采尽现,其意义不仅是击退了这次进攻,更重要的是大挫了吐蕃人的士气,否则,最后那脱赞朗日也不至于如此做派!”话说到这里,李光弼的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经由这些民夫之口,公子适才的英勇行为不出半日必能传遍凌州城内,世家子弟,投笔从戎,且一战杀敌数十而己身毫发未损,这些于城头军士也便罢了,但对于凌州城中百姓而言,却大有振奋人心之效。此次守城之战吐蕃军势大而来,此城若想最终守住,仅凭这数千将士怕是不济的,其根基还在我凌州十余万百姓身上,时艰出英雄,也需要英雄,所以,就当下而言,公子的安危已非个人之事!下次再战,吐蕃人必定是欲先除你而后快,兵战凶危,公子如真有不测,则吐蕃士气大振而我方士气大沮,若果真如此,公子虽身死也已误国多矣!”

身为大唐中兴的两大名将之一,除了在识人上有同样的超卓慧眼之外,在战事上,与郭子仪带兵四下收疆复土不同,李光弼乃是以善守见长,尤其是安史之乱后期的那场“河阳之战役”,其人更是以数千军士抵御敌人数万军士长达半月的轮番进攻而不失守,并最终策应援军反动大反攻,实堪称三千年王朝史上防守战的最经典战例之一,也正是这场战役,在军事上奠定了安史叛军不可逆转的败亡之局。如今,李光弼的军事指挥虽然还不像后期那么成熟,但仅仅这一段话已足可看出其非凡之处,毕竟对于同时代的将领而言,能如此重视百姓的力量,并主动利用“英雄”对敌我双方同时发动心理战,这样的人还的确不多。

初战之后,唐离虽不免有一段时间的心情紊乱,但毕竟不是不知理的,李光弼这番话虽然说不上客气,但唐离却不能不承认他说的实在是有道理,如此严峻的守城形势下,唐离又岂能拒绝,只是他口中虽然答应了,但心中还是着实郁郁,连带着脸色也就差无可差。

见唐离心中明显不愿,但却能以大局为重而不执着于意气之争,其决断处干脆果决,加之此前的那些表现,年不及弱冠能做到如此,李光弼对这个突然而来的荥阳郑离简直是刮目相看了,再次细细打量了唐离一番后,心下一动的李光弼开言提议道:“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我军虽是守城,但情不同则理通,只是如今刘使君抱恙在身,某城楼上下兼管着实也是分身乏术,若郑公子愿襄佐使君大人料理好后勤细务,使守城不乏物用,其功劳之大远胜在此间多杀几个蛮兵了。”不知为何,李光弼在说到刘使君时眉头忍不住的微微皱起。

不管平日如何,在骨子里而言唐离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爱国者,加上他如此的热血年纪,又处身于战阵上这样特殊的环境,听说能对守城有益,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李光弼的提议。

一一拍了拍唐光等人的臂膀,唐离带着仅剩的两个护卫及那个录事参军下城直往凌州府衙而来。

走在路上,唐离听那录事参军介绍后才知道,原来这个凌州刘使君竟还是个正牌子进士出身,当年过了吏部关试之后,放下去在江南东道由县丞到县令,随后再到一州副贰的别驾倒也顺风顺水,只是做到别驾位置上后,官运就此到头了一般再难有寸步之进,连着三任送走三个刺史,眼见自己一年老似一年而又升迁无望,刘使君一发狠,索性向吏部报了备选,来这别人都不愿意到的四战边州扶正做了使君,好歹也算是迈进了正五品这个官员升迁的大坎儿,在他想来,苦熬个一任两年打个转儿之后,不管是进京还是调往中原各道为官,都是另一番气象,总比原先的温吞水要强。这番打算倒是没错,无奈此人运气实在太差,刚到凌州不久,府衙正座上的凳子都没坐热,饿急眼的吐蕃人就浩浩荡荡的杀了过来。

可怜刘使君自小生在江南,长在江南,做官之后还是在青山软水的江南,哪曾见过这样刀枪如林,杀气腾腾的场面?闻报之后颤颤巍巍的上了城楼,看着下面脸涂褚红,黑面辫发的吐蕃蛮兵似要择人而噬,已是先自眼晕。再听说吐蕃人竟然来了整整一牦牛部的六万兵力,而本州兵马不足六千,当下头眩发作,回府之后竟然就此卧倒,再难视事,更不用支应保障战事了。

“若单是军中供应,我们州军自己倒也应付的来,只是这守城之战所需物资甚多,且枝枝蔓蔓都涉及合城百姓,这些民政上的事情异常琐细繁杂,使君大人这一抱恙病倒,立时就成了一团糟。战事紧急,咱们州军也抽不出足够的人手前来帮忙提调支应,边镇小郡的,刺史府中也没人能担当起这样的重任,这两日若非兵马使大人两造里操心,只怕早就成了一团乱麻。只是这样也不是个长法,”言说到此,那骑在马上的录事参军简直就是在对唐离作揖打拱了,“如今实在是没了办法,兵马使大人才会将此事托付公子!若公子能担当下此事,物用不乏的支应到守城结束,那整个凌州百姓都足感您大德了!”

“都是为国效力,鲁参军无需如此!”无暇顾忌鲁参军言语中对自己能力的怀疑之意,听了这番话,唐离才知道这个任务的繁难远超出了他的想象,面对十倍于己,虎狼之师的吐蕃兵,似这样以少敌多的守城之战,前方将士肯拼力效死固然重要,但若无充足的后勤供应,要想守住凌州只能是一句空话,打仗打的是后勤,这句话对于眼前这种情况而言简直是再正确不过了,自己差事办的好坏甚至直接关系到凌州到底能守几天,最终能不能守得住。

遇强则强,这是外表俊逸的唐离骨子里生就的天性,长出一口气后,他蓦然一挥马鞭,催马直向府衙疾冲而去,自高中状元入仕以来,对于公事,唐离从无一刻象此时般如此尽心而急迫。

北地初冬,凌厉的寒风呼啸而来,催马狂奔中,唐离身上的白衫迎风而起,烈烈抖动之中,胸前那朵鲜血染成的梅花似是活了一般,天愈寒,风愈疾,而愈放愈盛……

第一百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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