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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心剑-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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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北昌具教不禁心里打鼓:“乱波出现,必身兼常人难以完成的任务,否则不会轻易出动,难道是主公派来的?”

徐志戈却从未见过乱波,不知其理,只知道地下有人埋伏着,大喝着用剑疾刺,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有胆子出来与你爷爷见面!”

连轰三声,土地像被炸开一样,腾空飞起三名黑衣人,腰插双刀,正是酒店中的三个怪人!

北昌具教一看之下,更是吃惊,为首的怪人乃是鼎鼎大名的相洲乱波风魔小次郎。此人乃风魔一党的首领,又叫红之疾风,自北条早云开始,一直效忠北条家。与服部半藏,百地三大夫合称“天下三忍”。另外两人则是他的高徒庄司甚内和鸢泽甚内。

三名乱波哈哈大笑,脱掉黑衣,露出赤色忍者衣,鲜艳如血。众官军见他们如同妖魔一般,竟一时不敢随便进攻。

风魔小次郎道:“北昌兄,别来无恙啊!”

战国时代中,虽然同为大名服务,不过忍者和武士的身份分别可谓天上地下,忍者是家奴,武士是家臣。

北昌具教身为武士,自然满脸不屑,道:“你我各为其主,不知你今日找来,有何贵干?”风魔小次郎道:“北条家与足利家达成战略联盟,我们特来助你。”北昌具教道:“是吗,你们会这么好心,我看未必吧。”风魔小次郎道:“北昌兄若不相信,我们可以帮你除掉眼中钉。”言罢,一扫徐志戈及数千大军,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北昌具教道:“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们去杀掉官军头子,眼前这家伙留给我。”

徐志戈梗着脖子,心中乘除一下,不能放下卢镗不管,但自己无论如何对付不了眼前四大高手,数千军马看着威猛,攻城掠地可以,要对付江湖人物,却不轻松。

卢镗却不是站着吃素的,大刀一挥,喝道:“五旗列阵!”只见三千大军使用拒马枪排成方阵,置步兵于阵内,再把骑、步兵分别编为驻队和战队交替战守。共分为五个部分,每部分各举金、木、水、火、土五行大旗,整齐不絮地遍布山野。中间插有一面北斗旗,大旗居前方,豹尾旗居后方,分别由三名黑衣甲士护旗。两面虎豹旗,六面驯象旗,分在左右。

卢镗喝道:“进攻!”大军如海啸般涌了过来,从两翼出击,侧袭进攻,将三名乱波围在垓下,从高处鸟瞰,就好像三千只蚂蚁围攻三只蚂蚁。军旗斗转,五行相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以次孳生,循环无尽。

眼见大军阵势演变频繁,令人眼花缭乱,铁骑跨处,气势磅礴。风魔小次郎几次挥刀,都如同挥在水中,刀气化之殆尽,这一惊之下,再不敢茫然进攻,甚至不敢睁开眼睛,怕五色搅乱视线,闭目待敌。

徐志戈从未行军打仗,太过于低估军队的能力,这时心中喜不自胜,北昌具教捡了一把刀,与其杀作一团。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三名乱波周围到处都是敌人,根本分不出方位,五行生克乘侮,其运转速度越来越快,带着浑圆之力,劈、崩、钻、炮、横,压得令人几乎吃不消!面对着数不清的敌人,武功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风魔小次郎忙使土遁之法,在五行阵中穿行。入到木阵中,整个身体就好似被藤丝缠住一般,一举一动都要耗费极大的气力,打不散、砸不落、撞不开。转入火阵,又烧得他皮肤欲裂,心中焦痛,火力是发也快,收也快,收发无间,如打在烧红的烙铁上。转入金阵,又觉一阵清肃收敛之气袭来,大刀挥出,如卵击石,当当作响。转入水阵,则如入泥沼,呼吸困难,瞳孔收缩。转入土阵中,才发现土乃生化之源,推之不动,砸之不落,撞之不开,挑之不起,折之不散,整个人仿佛将被融化分解。

三名乱波经此一挫,再也无心恋战,急寻逃生之门,他们不能死在这里,肩上还有重大的任务等着他们完成。

乱哄哄中,西边又有两名武林高手,如飞鸟般行来,至阵前大喝:“卢将军不要在此耽误,速去救援朱家尖,这几个蛮夷就交给我们了!”徐志戈正与北昌具教战得难解难分,听得呼喊,定睛一看,大喜道:“摩天剑,疾风剑,你们来了!”

来者正是崆峒三剑之二,穿云剑横遭惨死,这时发现阵中的三名乱波,自是怒火直升三千丈,大喝道:“就是他们!”成大鹏展翅之势,向阵中扑去。

卢镗见来了帮手,军情紧急,不能多耗,便鸣鼓收军速撤。三名乱波巴不得官军撤走,刚松一口气,两股寒森森的宝剑又刺了过来,忙举刀相格。

崆峒派的剑法极其阴寒,隆冬一般的剑气,已刺体侵肤,肌肤起粟。三名乱波经过刚才一役,早已头昏脑胀,这时对敌,武功大打折扣,好在三人对两人,还应付得过来。

摩天剑与疾风剑两人将崆峒剑法之精妙招数连连施出,“石破天惊”、“铁闩横门”、“巨鹏亮翅”、“风送紫霞”,逼得乱波们毫无还手之力,眼前寒光耀眼,冷气弥空。

疾风剑正自沾沾得意,见庄司甚内一脚没站稳,跌倒在地,大喜之下,举剑猛刺。没料到对方竟是虚跌,实乃地躺招式,一个铲腿截击、一个勾漏手,手脚并用,如无边落木滚来。疾风剑收剑不及,胸口虽被护住,下身竟被扫中,跌在地上痛苦地闷哼着。

摩天剑吃了一惊,忙将鸢泽甚内偷袭的一剑架开,道:“师弟,你没事吧?”疾风剑翻身起来,道:“没事,中了此人一计!”

眼见卢镗的大军已撤出一里,风魔小次郎把手一挥,道:“我们不必再装下去了,杀了他们。”感到身上好热,脱掉忍者服,只见他手足铜盘铁骨,周身肉瘤累累。

鸢泽甚内与庄司甚内含胸挺背,气沉丹田,举刀沉劈,烈喝道:“大武流烈风斩!”只见两股火力发手如炸弹之爆炸,冲动如火之烧身,猛烈异常。

崆峒两道士忙使“风伴流云”、“湮雨缥渺”两招抵挡,其身体之行动,如神龙之行空,蛟蛇游水,行无定踪,灵活随转,生生将刀势化去,犹是如此,心中亦是一阵慌恐!

须知内劲发自于丹田,内劲的大小取决于丹田气的充足程度,丹田气越足内劲就越大。而对方丹田饱满,内气充盈,根本不像是大战后之态。

摩天剑这时才明白原委,乃是风魔小次郎害怕卢镗的五行阵,故意适才装作不敌,待拖到卢镗离开,再下杀手,想到这里,冷汗如冰,感到敌人的强大的可怕,耐力和持久力都是前所未有的惊人。

更可怕的是,乱波的首领风魔小次郎竟然在一旁含笑观战,且一副藐视的神色。如果他出手,不知会演变成一个怎样可怕的局面!想到这里,摩天剑摇摇欲坠,大口大口喘着气,给谁掐着喉咙似的。

徐志戈一招“金刚挚尾”化解了北昌具教的刀势,笑道:“摩天老剑啊,怎么了,吃不消了吗?”摩天剑呸了一声,道:“谁说我吃不消,我才刚刚热身完毕!”徐志戈笑道:“你这老家伙就是死要面子硬撑,要不要我过来帮忙啊!”摩天剑道:“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

徐志戈分心之际,北昌具教一招“仙人摘茄”,挟着一溜银光,直击其气海大穴。徐志戈虽然强行避过,冷不防却被其扯掉一块衣袍,心中一凉,再不敢分心。

摩天剑喝道:“我师弟穿云剑,是不是你们杀的?”徐志戈在一旁听到老对手竟然身亡,斗了几十年了,说死就死了,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子,不知什么滋味。鸢泽甚内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摩天剑须眉俱张,道:“大丈夫敢作敢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难道做了还不敢承认,十足鼠辈!”

鸢泽甚内大怒道:“不错,是我杀的,怎么样!”疾风剑雷目逼人,喝道:“我们崆峒派与尔等远与怨,近无仇,酒店之中就算有所冒犯,你也用不着下此杀手!”鸢泽甚内哈哈笑道:“只怪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摩天剑大惊道:“你、你们想夺龙珠?”庄司甚内道:“这个你们不用知道,受死吧!”正欲出招,被师父拦住。

风魔小次郎道:“我对贵派兄弟之死,也深深自责,一切都是战争所迫,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若你们两人能联手接我一招,我们三人甘受你们任何处罚。”

疾风剑大笑道:“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我与师兄纵横江湖几十年,难道还接不下你一招?”摩天剑面色肃静,道:“好!我们就接你一招,请指教!”四目交接,好似从两人眼中射出四股闪电,在半空中交战,发出滋滋的声音。

风魔小次郎蓄起内力,浑身都被烧得通红,功力一泄,身体的颜色又淡了下来,然后再次蓄力。每蓄一次功力,颜色就更深一层,这种由蓄力到突然发力再迅速回到蓄力,正是浑圆力火力形式的典型特征。

“故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为变者也;其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这便是东瀛武士追求的武者最高境界──风林火山!!

连徐志戈身怀大恨,都收了手,与北昌具教静静在一旁观看。

风魔小次郎眼中如含两轮红日,拔出了他引以为傲的终极之剑──风林火山!

此剑长四尺二寸,桃木所制,剑身赤热通红,映得众人眼前霞光四射,与碎心剑的极寒相比,确是一阴一阳,举世无双的绝配!

周遭的气温升高不少,就好似众人面前立着一座火焰山,沉闷、压抑!

喳的一声,众人转首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密林竟然着火了,黑烟升腾起来,他的念力竟然如此之强!

第十章雨夜之辱  卢镗听得后面军士大声喊叫,忙转首,只见黑风林着火了,惊道:“我们已离开,倭匪还要烧林?”陈宗夔道:“也许是倭匪刺杀将军不成,恼羞成怒,放火烧林来泄恨。”卢镗点了点头,道:“不必管后面,大军加速前进。”

风魔小次郎头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气,大吼道:“风魔忍法奥义――忍法风轮华斩!!”

浑圆力的突然爆发,刀气如炸弹一样,爆炸之快之猛难以想象。好像一条大火龙,脱刀而出,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崆峒二子。

崆峒二子平掌于胸,施展“幻眼云湮”的绝学,身形犹如水之流动,身其力虚中,一动全动,一身关节无不动转,但却动而不散,欲得水力之妙来抵挡火力。周遭似霜雪纷飞,充满了严寒肃杀之气。

但闻得“轰”的一声,山谷四响,林野震动,旋风四溢,一阴一阳两股内力交杂在一起,忽然变成一股风柱,如鹏鸟扬翼击水于三千里!

风柱散去,崆峒二子怪叫两声,连退数步,拿桩不稳,扑通跌倒,双目充血,不断运功调息。

“看来苍天真要收回你们的性命了。”风魔小次郎叉着双手,得意地看着崆峒二子,就像得胜的雄狮在悠闲看着猎物的垂死挣扎。

北昌具教惊道:“风魔小次郎果然名不虚传,此招就算我师父冢原卜传来接,也不过堪堪打成平手!因要蓄气,极耗时间,难怪他在五行阵中肉搏之时难以施展,倘若给他充足的时间准备,卢镗的三千大军定讨不到好果子吃!”

北昌具教的思絮还未终结,一条白刃已飘至胸前,防无可防,随着一阵肉破皮裂之声,胸口已中了一剑,点点血花顺着剑尖飞溅。幸亏他反应极时,强以内功压制,剑只能入肉三寸,而拿剑之人正是徐志戈。

北昌具教拔出血剑,连点三处大穴,倒退几步,鼓目叫道:“你,你暗中偷袭,卑鄙!”徐志戈昂然道:“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罢了,对付你这种卑鄙小人,还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吗!哼,我早已说过,这是一把杀人的剑,今日必要喝到鲜血,它才会满足!”

北昌具教心里暴愤非常,受伤之下,真气溃散,只得干咬银牙。鸢泽甚内和庄司甚内在一旁却不是吃素的,连发数枚十字镖,徐志戈使剑拨挡,但暗器太多,如一群大黄蜂叮来,左胸、下腹各中一镖,已是独木难支,大喝道:“崆峒派的,快走!”

崆峒二子总算压住不断上涌的血气,再战下去,已无胜算,合着徐志戈,如三道流星向山野泻落。

风魔小次郎问道:“北昌兄,你没事吧?”北昌具教恨不能食其肉、啖其皮的模样,道:“我没事,快追,杀了他们,一个都不要留!”风魔小次郎道:“你安心找个地方养伤,今日之内,必提他们人头来见你!”

且说沈岚与马先元到城东马市买了良种白驹两匹,扬鞭振蹄向赤松宫行进,一路上,马先元对沈岚知冷知热,嘘寒问暖,备加关怀。

放眼望去,斜阳挂深树,映浓黛,遥山妩媚,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只是干燥的空气令人喉涩难挨,天气沉闷,似有雷雨将临。

沈岚轻咳了一声,马先元忙兜马道:“沈姑娘,是否口渴了?”沈岚点了点头,马先元拿出水袋,摇了摇,无奈道:“你等着,我去打点水来。”沈岚翻身下马,道:“不了,你这一路上照顾我太多,这水还是我来打吧。”

马先元笑道:“沈姑娘千金之躯,怎易轻动,这种粗活正是像我这样的男人做的。”沈岚暗道:“说是打水,趁我不在,谁知道你会不会加点东西到水袋里面去!”原来水袋里的清水是在客栈里沈岚亲眼看着小二加的,故尔一路上才敢喝。

沈岚道:“那多不好意思,每次都要劳驾你,这次也让我做些事情吧,不要再说,就这么定了。”马先元不好再说,只得任其打水,道:“快些回来。”“嗯!”沈岚回眸一笑,道:“保证给你打些清洌的泉水尝尝!”

沈岚拎着水袋,顺着潺潺的流水声,来到一条小溪傍,两边植满枫树,金秋时红红如血。她回首不见马先元跟来,心中稍安,将水袋打满清水,啜饮一口,干渴顿解,一望关河萧索,千里清秋,忍不住凝眸细看。

一片片枫叶落入小溪里,水流红,情愁万种,慢慢自心里荡漾起来。双手环抱着自己,细细抚摸着衣裳,触手温暖,这衣裳就是宋怡龙送的啊!好像还带着他的味道,无法忘怀的味道……

她再次回眸,不见马先元,便施展轻功,登上一块高地,眼下一片农田,不少农夫戴着斗笠、蒲笠,正在收割水稻。她的心胸开阔不少,心里一笑:“总算甩掉你了吧。”不自觉的又念起宋怡龙,叹道:“茫茫人海,找一个爱我和我爱的人为何这样的难?”

“不难,不难,眼前不就有一个人见人爱的小伙子吗?”

沈岚惊得心里凉了半截,“马先元!”猛一回眸,果见那打不湿挤不干的马先元摇着铁扇,站在山坡上,笑道:“沈姑娘,看来你迷路了,回来的路好像不是这个方向吧?”沈岚道:“我不过看看田园风景,你不去照看马匹,马跑了,我们都要走路到赤松宫去了。”马先元笑道:“我等着姑娘的泉水,等得喉咙里火烧火燎,实在忍不住了才来找寻,姑娘莫怪呀。”

沈岚道:“这么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马先元道:“哎呦,这是从何说起,沈姑娘可别瞎猜。”沈岚哼了一声,把水袋丢给他,道:“不是喉咙里火烧火燎吗?还有兴致说这么多话?喝吧!”

马先元笑咪咪地饮下,啧啧赞道:“好喝,好喝!哎呀,不好意思,水都喝光了,呵呵!”沈岚冷不丁地瞅了他一眼。

“岚儿!”

沈岚心里一惊,好像听到宋怡龙在呼唤她,连忙回头搜寻,哪里有宋怡龙的影子?马先元问道:“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沈岚苦笑道:“没什么。”

傍晚的西边天空出现一整片、一整片的云层,且愈来愈多,几乎把整个地平线遮盖,太阳下山又朝着云里走。

沈岚道:“要下雨了,找个地方避雨吧。”马先元道:“先去牵马吧。”两人回到原地,骑着马匹,这时已雷声轰隆,马铃儿叮叮当当的响,铁蹄踏着苍黄的野草,好不容易找到一座村庄,敲门请求一农家借宿一晚。

开门的是个穿短衣、裹头巾的农夫,将其打量一番,道:“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沈岚笑道:“对,我们兄妹是外地人,路过这里,眼下大雨将临,希望能行个方便。”马先元听得大喜:“和我兄妹相称,呵呵,如果说成夫妻,岂不更妙!”农夫道:“不行,不行,不能收留你们。”

“什么,不收留?”马先元黑了脸,摸出一两大银,道:“钱你先收下亦可。”农夫摇首道:“不是钱的问题,朝廷颁下命令,最近倭寇犯难,严禁收留陌生人。”马先元道:“什么朝廷不朝廷的?我再加一两银子也行。”农夫道:“被抓住要杀头的,你们换别家吧。”说罢把门合了。

他们连敲了几家,农夫们都不肯,马先元待要发作,因沈岚在一旁,只好忍下。沈岚叹道:“我们离开吧。”最后一家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妪,见沈岚相貌娟秀,不像坏人,道:“姑娘,这里往东行一里,有一座土地庙,到那里避雨吧。”沈岚大喜,连声称谢,这时已雷声大作,闪电划破天际。

两人再次跨马,扬鞭振蹄,飕飕的冷风一束一束,霈霈的雨点在身上迸玉筛珠,四野景色渐渐模糊。马先元见她风鬟雾鬓,别有一番味道,道:“能和你在一起,这秋雨也如春雨一般醉人了。”沈岚道:“赶路要紧。”草莽之间,果然掩着一方土地庙,两人奔急入内,把马系好。

沈岚对着土地爷,合什道:“土地公公,今夜大雨,荒郊野岭,我们无处可去,希望能借贵处休息一晚,下次一定给你带些香火来敬拜。”说罢揖了两揖。

秋凉寒重,马先元从庙里找来一些落叶和干草,在神厨面前的空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床褥”,又找到些干柴,堆在火塘里,在干柴上放一堆干叶子,取出火石一擦,一串红红的火舌就升腾起来,周遭顿暖,两人坐在“床褥”上,依着火堆,烤干衣裳。

此地偏僻,加上空无一人,马先元的心里不禁高兴起来,真是一个好地方。沈岚道:“这庙怎么没门,有野兽袭来怎么办?”马先元道:“野兽怕火,你放心吧,我会不断的添木头,保证火堆不灭,你就安安稳稳的美美睡一觉吧。”

沈岚忖道:“我能美美睡大觉?只怕你比真正的野兽还要可怕!”红红的火光映红了她的脸,马先元看得呆了,在火光下,她的脸庞是多么清晰,多么成熟,多么富有女人魅力。

他把衣服脱下,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沈岚用手遮眼,惊道:“你干什么!”马先元把衣服递到火堆前,道:“这样衣服干得快一点嘛。沈姑娘啊,听我一句,你不要再和北昌具教在一起了,他不是好人啊。”

沈岚纳罕道:“什么?”马先元道:“就是整日和你泡在一起的那个小子,北昌具教啊!他从日本过来,身份不明,环境不清,又是个倭寇,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跟着他,迟早会害了你。”

沈岚听得垂下雁目,心里直打鼓:“他叫宋怡龙,怎么变成北昌具教了?徐志戈说,北昌具教是断他手臂之人,难道昨日与宋怡龙是一场误会?我错怪了他?宋怡龙冒充一个叫北昌具教的东瀛人,难道他有些事不愿告诉我?”

她不禁回忆起宋怡龙与她送别时的话语:“给我时间吧,等我的任务完成了,我会把内心的秘密都告诉你。只要能安安稳稳地渡过这几天,一切都会雨过天晴。”

“呵呵,他不是北昌具教,他不是倭寇!”她心里大叫一声,又是高兴,又是后悔,直觉得一天愁云,倏忽尽皆消散,眼睛中发出明亮的色彩来,与宋怡龙之间的一切,霎时间风云涌动骤袭心头。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变得更加丑陋,更加令人厌恶,她恨不得插上羽翰飞到朱家尖与宋怡龙相见,将一番情意倾诉。

马先元收了衣服,道:“我的衣服干了,你冷不冷,来,给你披上。”沈岚道:“不要。”衣服已搭了过来,马先元的手指藏在衣服下面,趁机一下子点了沈岚的软麻之穴。

沈岚冷不防中招,猛觉得身体软绵绵的,芳心里又急又羞,急忙运气,竟发觉一动也不能动,大惊之下狠瞪着马先元。马先元却装作未知,将身体靠了过来,拉起沈岚的素手,放在掌中握着,叹道:“沈姑娘,你身体不舒服吗?来,我扶你躺下。”

沈岚又急又羞,叫道:“你不要碰我,不要!”马先元道:“沈姑娘,你知不知道,我一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虽然没和你说上几句话,但这几次相处,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为了你,我甘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目光灼灼注视着她,一副怜爱无限的样子。

沈岚粉颊涨起飞红,叫道:“你不要说了,我不会喜欢你的!”马先元道:“沈姑娘,你不相信我?好,我可对天发誓!”站了起来,竖起两指,信誓旦旦道:“苍天在上,坤地在下。我对沈姑娘的爱心,可表天日,一辈子爱她,作不二之臣,假若他日辜负了她,愿受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沈岚再次冲穴,可惜他点穴手法古怪,怎么也冲不开,马先元的一番誓词,如同刺耳的锣音在耳内回响,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将下去!

两匹马儿亦扬蹄裂嘶起来。

马先元道:“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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