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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仙-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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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爷两眼好象终年睁不开的样子,如同庙里笑眯了眼的弥勒和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撑开一道细缝,瞄了卫风一眼,旋即合上,生怕多看了卫风一眼,令卫风变的漂亮起来,就十分的划不来。只听那王老爷问道:“壮士叫什么名字?”

这句话慢慢悠悠,一颗肥大的脑袋向天,似乎是对空气发问。但卫风狱吏出身,对上官有天然的敬畏,心里虽然对自己没得到重视有些恼怒,但也只能如实回答,而且索性按牢里的规矩,将自己的姓名,贯籍,出身一一报上,以免王老爷再次发问此类缺乏营养的问题。

“壮士跟谁学的武功,总共学了几年?”

“小人并未递贴投师,就是自小喜欢舞枪弄棒,不算练武的,不过几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王老爷脸上肥肉一抖,喝道:“大胆!未得习武,怎敢胡乱揭了公家榜文?分明是藐视上官。人来,乱棒打出。”

“且慢……大人请容小子一言。小人十四岁那年,与两只牯牛角力,也能胜出。区区一只大虫,应该没有问题。” 卫风当然不愿意平白被打,连忙搬出了自己辉煌历史。当然,是夸大的,当时与他角力的只是两只发情的公羊而已,不过卫风的理论是:十四岁咱已经能斗两只山羊了,过了那么多年,两头牛自然是没问题,似乎不属于撒谎的。

王老爷本来就是个没主张的人,闻言呆了一呆,似乎在心里比较了一下两只牯牛与一只老虎的战斗力,终于摆摆手,问道:“如此,敢签生死状么?”

卫风也不答话,上前从主簿王佐手中接过生死状,看也不看,蘸上朱砂,画了个圈,这动作他在牢里见多了,也代那被打的半死的犯人画过几次,因此倒是轻车熟路,画得很圆很圆。不过在上面这些官老爷看来,这人似乎是有点壮士轻生死的豪迈,但更仿佛是个没脑子的棒槌。

那个瘦不啦叽的王主簿奸笑道:“有志不在年高,英雄多出少年。却不知壮士何时能够动身?”

卫风索性爽快到底:“回家交代一下,就可以动身了。”

众官见他答得这么爽快,怀疑值顿时提高了几倍,几乎以为此人头脑坏死,又或是完全就是失心疯。但如果说他有上官家来打抽丰的胆量,众官还是不相信的,既然没这个可能,就是失心疯没什么关系,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去打老虎的人,免得被人说官府不作为而已,至于打虎的人傻不傻是一点都不重要的。因此,王老爷最后拍板:“先赏酒一坛,钱一千。除了大虫,余下赏钱,回头一发支取。”

卫风刚考虑似乎需要言个谢字,王老爷就已经挥手,示意差役将卫风送出。

衙门正对的大街上早有一批闲汉风闻“打虎英雄”应运而生的消息,纷纷围在门口,等候看看真颜。想知道这个牛人是否长有三头六臂,强壮如熊,敢揭下这么一个猛榜,此时见三个公人走出来,纷纷挤上前问道:“打虎的人在哪里?”“他什么模样?”“他是不是很厉害啊?”“他练的什么功夫啊?”一时间场面混乱。

卫风胸膛不由自主挺了一挺,想道:“难道大伙竟看不出打虎的人就是我?除了我还有谁这么勇武吗?真是岂有此理……”转而又安慰自己:“是了,大伙肯定是见我穿这身公服,想不到我就是揭榜之人。嘿嘿……”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大步走了去。

而那两个差役素来傲气,听到这些一般群众追问根本就懒的搭理,只是死盯着着卫风,跟着向街尾走去。从此刻开始,他们的任务就是看紧卫风,同吃同睡,哪怕去茅厕也要同蹲,绝不能让他畏惧潜逃,骗了官家的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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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魔灵转生

第一章有虎出没(下)

卫风好歹也是吃公粮的人,官家人知官家事,丝毫不奇怪两条尾巴的诞生,反而笑道:“两位大哥要是肯陪我到牢营告个假再好不过了。否则老大怪罪下来,免不了打屁股。”

两名差役就算有千万个不肯,也说不出嘴,只好搬出上官压他:“有郡守大人的文书,牢头怎敢多事?”另一名跟屁虫亦道:“给他石头作胆,也不敢刁难你的。”

卫风故意脸色一沉:“文书是文书,规矩是规矩。我去牢营告假,那是给老大的面子,那也是尊敬长官,有何不可?两位要是是怕走路细了脚,请便就是。”

差役生怕此时惹了这个扫把星,连声道:“依你依你。现在你可是咱们哥俩的祖宗。你便是说要去挖别人祖坟,那也不能说不挖。”心中却骂遍卫风十八代祖宗。只希望句曲山的大虫能把这混蛋部分身体吃掉,让他领了赏钱看一辈先生,做一辈子太监。

到了牢营,牢头张化已知道了卫风捣乱之事,虽然知道官府对小人物从来没有戏言,但当面还是冲着两名差役的面,吹鼻子瞪眼训斥:“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才吃了几年饭,就学人家冒充好汉。大虫吃了你不打紧,你家中老母谁养着?到时候只怕一副薄皮棺材,都要我们哥几个给你凑钱。”

卫风与张化情同手足,自然知道张化骂的起劲,实是关心自己,心中不由一阵感动,但转念一想,妈妈的,咱这好汉那是货真价实,哪里还要冒充、、、心中不满,嘴上却说:“张大哥小瞧我啦。倘若小弟当真命薄,被大虫吃了一半,大哥给我张破席,卷一卷,埋在句曲山乱石岗上就行。薄皮棺材的钱也省下了。只家中老娘,需兄弟们照看一下。”

张化其实也清楚自己这群伙计中,卫风的本领最高,拷打犯人两个时辰都不用换人。眼下他在官家公文上画过押,已不便多说不吉利的话,一个好口彩对于他们这行还是很重要的。

接下来,卫风与一众兄弟一一作别,将郡守所赐的一坛美酒,就地分喝,两名差役也分得一些。

酒尽人散,在两名差役如影随形的陪同下。卫风又朝北门回去。经过城门,向那城卫李大哥苦笑一下:“本是要请李大哥喝酒的,也只好等下一回了。”

卫风揭榜的事,早就在城里传的沸沸扬扬,李大哥因为职业原因,早就听了上百次,虽然传闻各有不同,但卫风这个名字,已被认识的人揭破,所以人人都知道“打虎英雄”的尊姓大名,家世都已经被虚构了若干版本,在面貌描述方面,更千奇百怪,不一而足了。

李大哥知情识趣,赔笑道:“这酒回头喝不迟。”

出了城去,一口气回到城北五里铺家中。顾名思义,五里铺即出城五里之处,多了步算多,少一步算少。一点出入也无,都是劳动人民用生活经验积累得来。

卫风自幼丧父,家道衰败,日子过的非常清苦。只在一条小溪旁,依水搭建了几间茅屋草舍,并在两旁垄了一圈旱地,挖了几排菜畦,四季方便种些菜,现在入冬已久,也还有几排萝卜,几排青菜。 茅舍前面,还有四株桃树,十余株李树,树叶都也凋尽,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靠右的地方挖了一口浅井。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正在井边涮洗衣裳。

卫风远远叫声娘亲,那老妇人头发斑白,穿着粗布麻衣,正是卫风的母亲。见卫风这时候回家,问道:“你不在营里当差,这时候跑回家做什么?”

见卫风身后站着两名神色不善的差役,老妇不免担心,以为卫风旧病复发,又闯了什么祸事。卫风一时间支吾难答,一名差役见状,本着揭发坏事的心态,索性代劳,将事情和盘托出。本以为卫母会大哭大闹,好看一场老妇鞭打不孝子的好戏。

哪知卫母听罢,继续搓洗手里的衣裳,只轻轻叹了口气,道:“风儿招呼两位差大哥进屋里坐。”

卫风知道母亲慈祥通情,心中越发愧疚难当。见母亲不责,讷讷难言。

两名差役没看成戏,不免有些失望,但心头事总算落下,哪有兴趣到这破草舍内坐一坐,连忙告辞道:“事情便这么交代了,我们兄弟两人这便回去复命,不再叨扰了。”

卫风根本没有邀请这两个“烂尾巴”入屋的意思,看到他们要走,自然是巴不得。也连忙客气:“那就有劳二位了。”卫母道:“两位差大哥吃了饭再走罢。”

这两位先生一路跟随卫风,只是怕他逃了,这时连卫风家住在哪里都打听好了,自然是从这破庙看出穷和尚跑不了,不再迟疑。表面上的客气工夫也不做了,摆了摆手,回头猛走。

走了几步,一名差役又来了个半回头,道:“郡守大人有命,你出发前,到衙门里一趟,领一匹快马。骑马前去,要快一些,但照料牲口的事,也落在你头上,要是有什么闪失,由你承担。”

卫风只想这两个讨厌鬼尽速离去,他们说什么都一概答应了。

等两个差役走远,卫母面无表情道:“风儿随为娘进屋来。”卫风知道母亲必有后文,甚至可能是暴风雨,但也只好乖乖随行,十足一个孝子状。

卫母径直领了他步入后堂,竟在他死了十几年的父亲灵前停了下来,并令卫风跪下,卫母烧了三株香,拜了几拜。卫风也不含糊,跟着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

卫母叹气,缓缓道:“风儿从小问你爹爹,问他是怎么过世的。这事啊,娘憋在心里,足足十六年,今天是时候说给你听了。”

卫风惶恐道:“娘!”卫母打开话匣,仿佛岁月一下子回到了过去,老眼之中,多了几分怅惘之色,只听她道:“我和你爹爹,年轻时相处的很好,一直就是没有一个孩子,日子虽然过的快活,但心里就是觉得缺少些什么东西。直到为娘到了四十三岁那年,忽然做了一个怪梦,梦见有个神仙送子来了,过了半个月,为娘果然就怀上了你。”

卫母干涩的眼睛也微微红了,说到往事,现出不胜追忆的神情,顿了半晌,又道:“你爹爹年轻时,那也是一条好汉,曾在北府军里当过差。四十五岁那年有了你这孩子,他心中高兴,认为这是神仙赐福…”

说到此处,卫母声音哽咽,卫风惶然。

“你卫家三代单传,到了你爹爹这里,近五十岁得子,自然高兴疼爱。他感激神仙赐子,迷上了求仙炼丹的方术。此后日渐沉迷,天天出入于各处道观,只爱与道人来往。道人也时常卖些丹药给他,说是延年益寿,又说是长生不死的药。你爹爹欢天喜地,不光自己服用,也让我服用。你出身才几个月大,他也要你服用。那丹石好难下咽,你小小孩子怎么受的了?我硬是不让。你爹爹骂我,说长生药难求,等闲得不到,一定要你服用,我就偷偷扔了…”

卫风知道当世之人,服散成风,指望成仙成佛,十分荒诞,卫风对此颇为轻蔑,此刻听母亲说来,自己父亲生前,竟也是“仙迷”,大是觉得奇怪。

卫母又道:“你爹爹这一服食,竟然上了瘾,一心一意只想着成仙。到了最后,不管是道观求得,还是街口买得,不论贵贱,只要是丹药,他便一律买回来服用。”

卫风皱眉道:“如果长生药市井之中也能买到,那有点人样的不都可成仙了?”

卫母叹道:“你爹爹要是能这么想,最后怎会因服用过度,石发而亡?”

卫风连说几句“岂有此理”。想到自己的父亲竟是服散之风的牺牲品,心中黯然。

卫母叹道:“各人有各人的宿命。你爹爹年轻时杀人放火。血气太浓,阳寿不长,那也怨不得天老爷绝情,想来是他命里修来的一切。”

卫风想到母亲十几年来,含辛茹苦,将自己拉扯长大,以一个上了年纪的寡妇而言,更是加倍的不容易,因此孺慕之心,油然而生。

卫母口气一转,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为娘对你的期望是什么?”

卫风道:“母亲希望我好好做人,安分守己,不要招摇轻浮,不能好勇斗狠。”

卫母点了点头,厉声道:“那你听了为娘的话么?”

卫风连连磕头道:“孩儿不孝,孩儿不孝。我这就去辞了差事,郡守老爷杀我的头,我也不去了。”

卫母叹道:“好勇斗狠,以危父母,你真是不孝,而不是说说而已。你既已答应,又去反悔,为娘平时是这样教你做人的吗?”

卫风道:“娘教孩儿要善始善终,做事不能中途而废,更不能不守信用。”

卫母瞟了他一眼,气苦道:“你不能修身养性,娘就是死了,也不能安心。为娘只盼你与湾湾两人平平安安。咱们虽是两家,但这丫头自小没了爹娘,也算是我看着长大,我寻思着过上三两年,两家并成一家,做主让你们两个苦命孩子过在一起,也算是对的住你死去的爹爹和她早死的双亲。你现在这副样子,又怎担的起看顾湾湾的责任?”

卫风心中一酸,讷讷难言,想到湾湾,一阵甜蜜,又一阵汗颜。

卫母叹了口气,道:“如今榜文在手,由不得你任性了。为娘纵使责怪你,也于事无补。你去隔壁唤湾湾过来一道吃中午饭,给你送行。”

卫风点了点头,又向母亲磕头,这才恭敬去了。转过右边茅舍,来到另几间草屋旁,唤道:“湾湾,你在家么?”他叫了几声,见屋内一无动静。忽闻右边空地上穿来湾湾的声音,清甜娇脆,正在“呱呱呱”地嘀咕着,像是在给幼鸡喂食,顿了顿才道:“卫大哥怎地在家?”

卫风闻声大喜,走了过去。见一群幼鸡围在湾湾周身。湾湾一只素手微扬,撒着饭粒,小心翼翼喂着,神情专注,一双大眼睛如同清泉流淌,清澈又复灵动,水汪汪的似乎能说话一般可爱动人。

卫风与湾湾自小为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相互之间十分熟稔,全无生分拘谨。卫风轻轻走过去,从湾湾的瓷碗内,掏了一把米粒,也学着湾湾一般拿腔捏调,但总是不得其要,群鸡对他的殷勤仍是熟视无睹,一齐去争抢湾湾的,没有一只过来理他,卫风心里愤怒了一番,但转念一想,谁让咱家湾湾可爱呢、、、YY了一番,开口说道:“我娘说今日你不用做饭,让你过去坐一桌。”

湾湾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卫风挠了挠头,很不意思地看了湾湾一眼,十分狼狈。但见湾湾一袭青衫,布料虽是一般,但十分衬身,穿在她身上,相当合体。头上梳个涵烟髻,打横插一根铜钗,一张完美无瑕的俊脸,丝毫脂粉未沾,却不出水芙蓉一般自然亲切,端庄动人。手腕轻抖,臂钏上的小铃铛抖动,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湾湾出身在此地,双亲前两年都过世了,说是卫母看大,也不算假。是以两家人颇为亲近,便如有家一般。湾湾已到了二八妙龄,长的是落落大方,清丽脱俗。真是天生丽质一朵花。(卫风语)。

卫风见湾湾那似乎会说话的眼神瞧过来,这才想到自己太过不雅,连忙道:“不是什么日子,你去了便知道。”他料想揭榜一事惹得母亲动怒,应该是件很严重坏事,也就不敢轻易开口了。

午饭未到,湾湾已在卫家帮忙张罗,也从卫母嘴里知道了真相。她心中虽然乐意,但年纪小于卫风,总不能责怪他,因此只是微笑,心中却暗自为他担心,总有些怨怼。

午饭颇为丰盛,卫母还特意备了一壶酒,一桌三人,因为有事在心,吃的沉闷尴尬。都有食难下咽的感觉,好不容易歇下饭碗,卫风半天才讷讷开口道:“我快去快回,你们别担心。”

(一开始搞错了章节名,又错发了未校正的,索性重发,不是骗点,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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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魔灵转生

第二章打虎上山(上)

告别了家里人,咱们这卫壮士在风萧萧兮江水寒的下午,领取了马匹,直接奔赴句曲山前线。

句曲山在丹阳城西南百里余地外,卫风难得骑一回马,倒也畅快,一时间将出门时的郁气释放得干干净净。冬天里官道上少有行人,正适合一路超速奔驰,傍晚时,卫风就赶到了句曲山脚下的一个驿站。驿官见了公文,自然公事公办招待,招待他入住。卫风进门的时候看到门口立了块牌子:注意!有虎出没。

由于山里有老虎,所以天色虽然不是很晚,过往商旅行人已经挤满了驿站的房间。卫风好在有公文在手,驿官特意匀出一间房来,供以卫风歇脚。

客商行人听说有打虎义士来到句曲山,都大感好奇,想一睹风采。看到卫风相貌端正,大模大样,除了那个耳环有些便扭以外,倒还真有几分打虎的样子。于是这些普通的善良百姓不由在心里念叨:“但愿这位壮士能打死大虫,最少同归于尽,好让咱们日后过往平安……”

卫风自然是不晓得这些想法的,他刚进房间,驿官就吩咐驿卒送了热腾腾的酒菜,并在房内烤了一把火,末了还打来滚水,给他烫洗手脚,以便夜间安寝,服侍得从小苦命的卫风舒舒服服,都想多打两次老虎了。

卫风忽然想起正事,很主人翁地叫住那送水的驿卒,问道:“这老虎害死几个人了?”

那驿卒道:“十三个。不过只是说来奇怪,尸体倒有,却没有一个人来认领,似乎全是远方的外乡人一样。”卫风点了点头,一脸同情地叹道:“客死他乡,他们的妻儿老小说不定还等他们回家团圆过年,却不想葬身虎吻,要是知道了,一定必然伤心欲绝的。”

那随从唯唯诺诺,不愿多呆,显然是觉得侍奉一个和自己档次相同的狱卒掉了身价,很不乐意。随口说了些大虫出没之事,交代了几句“马到成功,凯旋归来”的屁话后,转身走人。

卫风想了半会老虎的事,旅途的乏困就滚滚袭来,昏昏睡去。

翌日清晨,卫风被外面商旅的喧闹声吵醒,想了想,与驿官商量了一下,由他领着这批商旅过山,送往南下的大道。然后他留在山里,等着老虎出现,成就大事。

那驿官怎么会管卫风死活,卫风说什么,他都点头支持。见卫风托大,也不阻拦,只叫准备了干粮,就欢送卫风去了,脸上却硬挤出点不舍的样子,嘴上也说的十分漂亮:“那我就在此地等候卫壮士的佳音,准备丰盛酒菜,等壮士回头接风庆功。”

卫风听厌这类套话,半句没放在心上,领着一大群人大摇大摆地去了。

句曲山是道家有名的仙山,相传是神仙居住的洞天福地,位列十大洞天之一,又称金坛华阳洞天。东汉的三茅真君便是在此修道成仙,得道飞升的,因此句曲山又叫茅山。方圆几百里都把这山视为仙山福地,顶礼膜拜,并供奉了三茅真君,使三茅真君香火很盛。但自从有老虎出没之后,这样的盛况立时改变。

卫风安然送走商旅,长舒得一口气,又有点失望,主要是担心没人看到自己的打虎壮举,就这样患得患失地又回到山里,看看周围晨雾弥漫,林木簌簌作响,还夹杂着鸟兽的啼吼声,让他不由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掣出钢刀在手,斩了一根粗枝,在丛林中打来敲去,安慰自己。

就这样一直走了两个时辰,山雾才完全退去,四周莽莽苍苍,又被浓绿遮盖。卫风细细查看周边情势,哑然失笑,想道:“就是有老虎也不会在着山脚下的道路上出没。咱何必在这里白然费力气……应该找到进山的路口才对。”

正想着,在密密的树丛中,隐约传来人声,这声音渐渐提高,最后成了高音演唱:“道本无所道,玄非众妙门。虚无飘渺者,一气化三清。纵得不死体,焉得长生根?都羡神仙好,不知长生恨。一劫千万世,杀伐在微尘。神仙若不死,难为世间人。”

这唱词通俗易懂,卫风却听的云里雾里。他向来只听过赞美歌颂神仙,向往长生的歌谣道情,却从听过这样离经叛道的唱腔,对神仙长生似乎不屑一顾,隐隐又有嘲讽之意,竟好象恨不得神仙早日全部死绝一样。

卫风正在回味这么一段似偈非偈的东西,感慨这人牛气,忽然眼前人影一晃而动。一个衣裳褴褛,非俗非道的汉子已立在他不远处,头发随便挽了髻,脸色虽然干净,看上去眉清目秀,但形容憔悴,兼之打扮极度不堪,让卫风马上下了定义:这一定是个落魄的道士,修道不成,药石符录卖得不好,所以才唱那样愤愤不平的歌,发发牢骚。

那汉子瞟了卫风一眼,冷冷问道:“你这小后生是谁?好不晓事,在这里敲来敲去,扰人清梦,是何道理?”

卫风心想原来这人竟在这草丛中睡觉,穷成这样了自己还吵闹人家,确实不对,连忙致歉道:“小子卫风,受了丹阳郡守之命,前来收拾此间吃人的大虫。实在不知道你老哥在这里睡觉,多有打扰,千万见谅。”

那汉子冷哼道:“你有什么本事,敢来这撩事生非?这大虫不比一般的野兽,管保让你有来无回。”

卫风笑道:“有这样凶猛的大虫,先生怎么在这里睡得自在呢?”

那汉子眼中异芒闪过,旋即消没,悠悠道:“大虫何足惧?就算是神仙妖怪,天王老子,见了我也要退让三分,转弯走路。”

卫风心中大笑,心道:修道害死人啊,好好的一个人给修疯了。嘴上也苦笑道:“先生如果有这样的本事,可否能赐示大虫所在呢?”

那汉子摆出一副很有深意的样子道:“那只大虫是句曲山栖云观钻出来的,你要找它,不如到茅山派的山门直接去吆喝,这一招叫作送货上门……”

卫风奇道:“这附近只有一条山路横贯,哪里有什么上山的通途啊?”

那汉子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指,悠然道:“那不是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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