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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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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三派听她说话,立时戒备。人人都在心中思索此事,其中定有奸谋,如今听她自己说出来,更加惊疑不定。豹尊者冷冷道:“想来是倚仗贵派的『青树羽白花』了?”
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忍不住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不满。
天癸娘娘娇笑道:“豹兄还在生奴家的气哩!”豹尊者冷哼不答。
火真人却道:“师姑是不是突然想到自己的胃口还仍不足吞下这庞然大物,所以想到俺们这些粗人,大伙儿人多好办事,合计合计,总会吞的下去。”
天癸娘娘白了他一眼,笑容不减,媚声道:“火贤侄就是喜欢油腔滑调。”
她越笑的开心,笑的妩媚,大伙对她的提防就越深。只因这女人是有名的笑里藏刀,往往在笑的最开心的时候,动手杀人。所有的人都紧盯着她,用目光将她锁在当场,等候她的下文,过不多时,果然又听她叹了口气,道:“奴家可不是不想逃,而是遇到了强人,逃不了啦!我想大家都是魔门一脉,关键时候还是要相互照应。因此奴家只好眼巴巴捱到诸位来救援了。咦?茅山派那帮牛鼻子杂毛呢?”
火真人道:“你道他们有那么好心,自动退回去?这批道士只好做做家门狗,出了句曲山,哪到他们说话的份?我们三宗的人,合计了一下,将他们赶回茅山了。”
天癸娘娘幽幽叹了口气,扬声道:“刚才那位朋友啊,奴家的帮手来了哩!有胆出来见一见么?”
铁菩提与豹尊者与她同辈,知道这女人的诡计多端,听她没有边际乱喊,都不尽信她的话,只是凝神戒备,生怕妄动之时,吃了这女人的大亏。
突然间,笑声大作,众人只觉耳鼓生风,十分尖锐,刺得耳鼓生疼。
一道红光闪过,光敛处已站立着一个人,红袍加身,身形魁梧,气势中蕴涵一股夺人的魅力,如同渊停岳峙,立在当场。右首道袍缓缓从眼前移开,露出一张没有任何喜怒哀乐的表情,虽然眉目间很是端正,但仍给人畏惧之感。
卫风躺在这个方位,虽然看不到身后的天癸娘娘,但正好对着这红袍人,看清他的面容,心中狂震,只恨口中叫不出来,只能猛眨双眼。原来这红袍家伙,不是别人,就是昨日要了自己五百钱的怪客,当时相见,他可不是这身打扮,但面相却肯定不会认错。
那人对地上卫风的求救信号看也不看,声音缓缓道:“魔门规矩,强者为王,败者为寇。本座的规矩要加上一条,顺我者生,逆我者亡。”他这几话话如同坚冰上溅出来的冰屑,一点感情都没有,像是对几只蝼蚁讲话。
包括天癸娘娘在内的魔门四宗所有的人,心神皆为之收紧。几名领袖心中同时想到一个名字,脸上露的不安和恐惧,在彼此交流的眼神中,一览无余。但魔门凶性,毕竟不会因为某个人说几句话,就乖乖屈从,任之宰割。
火真人勉力一笑道:“恕我眼拙,不知道到阁下尊姓大名。但强者为王这几个字,我火真人是十分欣赏的。希望阁下莫令在场的朋友们失望才是。”他连想铁菩提,豹尊者等人施以眼色,显然已定下了连手一击的龌龊想法。
天癸娘娘有心合作,去了众人疑虑她的心思。也已靠拢在旁,在百丈之内,布下了“青树羽白花阵”,好令此人无法轻易突围。
红袍人眼中杀机闪过,喝道:“火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做不识得本座?是想在事后推卸责任,以为凭『不知者不罪』这个说法可获赦免呢?”
火真人是有名的凶人,心知此事总不能善罢甘休,将心一横道:“强者为王,还有什么好说的,让某家会你一会。”
骷髅杖在地上一撑,身子急急临空,手中魔杖挥舞,杖影重重,喷出七道“九幽阴火”,暗合他九幽洞的修真炼气心法“九幽阴火诀”,看似红中泛绿,实则巨热无比,总是大罗真仙,若被灼烧,只怕亦要吃上大亏。
那人闷哼一声,冷然道:“在我本尊面前玩火,当真是班门弄斧,不知死活。”红袍大袖一引,七道幽光已被大袖笼住,卷在袖中,变成七粒幽幽如同萤火的小光团,跌落在地,红袍人踏前一步,脚往上面一踩,已将火真人引以为傲的攻击踏在脚下。
他举手投足之间,无比潇洒,只那么轻描淡写几下,但每一步都十分准确无误,显得说不出的轻松写意。明眼人一看便知,在玩火方面,火真人与他相差不可以道理计。
红袍人哈哈笑道:“若能火力,天下焉有什么火能胜过我祝融宗重炎之火?即便是上古火神,九天上的火部正神,也要在我面前俯首称臣,何况你这毛头小伙子?”
众人心头一震,虽然隐约猜到这人的来历,但从他嘴里亲口说出来,分量还是非同小可。果然就是五佐一脉祝融宗主巨阳,亦即是今之魔门传的沸沸扬扬的魔尊。据说魔门内部的消息,自犁天死后,五佐一脉很多高人引退,其中内幕,鲜有人知。只知因犁天一事,造成五佐一脉意见不合,分道扬镳。
据说这个原因,就是巨阳困住五佐同道,不让他们去援救犁天。五佐一脉的高人,对犁天仍是视为精神领袖,虽对只敬天地,不拜三清的举动有所不满,但说到底,心中只服犁天一个。巨阳虽然事后乘机成为五佐一脉最强的人,但仍不足以号令五佐五宗。
因此巨阳才甘心做个魔门尊者,以满足自己称王称霸的野心。而五佐其他一些高人,虽然一直都自认为是三清教下的门徒,但因巨阳这么一闹,更是洗之不清,早以被东昆仑为首的正道,列为魔门行列,不再承认他们三清教下的身份。
事实上,犁天在时,根本就不敬三清。这令东西昆仑所有人都感到不快。也是东西昆仑分道扬镳的最根本原因。五帝一脉中人认为犁天想自立门户,与三清对立,是数典忘祖的行为;而犁天的部下则十分怀旧,对昆仑旧事仍是依恋,从来都不肯放弃三清教下的名号。但因犁天个人魅力的原因,也只好将这念头放在心里去想。
眼下红袍人,言下之意,居然就是当年的魔门第二,如今的魔门第一,祝融宗主巨阳,怎不令在场所有人大惊失色。当然,有一个懵懵懂懂,指望巨阳出手搭救的可怜男人除外。
若这红袍人真是魔门巨阳,那这些魔门后起的门派中人,实无力与抗。唯一的选择就是认输投降,否则以巨阳的残忍,自然是杀之无赦。
火真人最强功力的一击,居然被人家踏在的脚下,心中早已将巨阳身份信了一大半,本来拟好的第二招,也硬生生收回。但魔门中人,向来自私自利,仍不肯死心。还指望铁菩提等人出手再试探一番。
若真是巨阳出山,再谋投降不迟。
红袍人睥睨群魔,不可一世,喝道:“还有哪个要动手?本座担保先让一招,不下杀手。一招过后,就不予以任何承诺了。各位要战要降,一言可决。”
天癸娘娘与他嫌隙最深,听他有让招的承诺,怎肯错失这样的良机,娇声道:“既然是魔尊出面,奴家自然要珍惜眼前机会,向你老人家请教一招,请魔尊手下容情。”
她口蜜腹剑,魔门中没有不晓的人。只见她身子急转,无数白绫如同缠在身上的白蛇,不断飞出,卷出一道道花环,都是由“青树羽白花”组合而成,一圈圈向红袍人罩去。套向巨阳的周身死穴。为防备巨阳凌空躲闪,手中白绫又如织布的梭子,迅疾来回,当空缭绕,左舞右摆,串起一道白色网状的壁垒。
这壁垒白光阵阵,显然也是含有剧毒,杀机无限,是天癸宗的拿手好戏。天癸娘娘的“青树灭情道”虽然没练到最高的九层,但也突破了第七层关要,直奔第八层境界去。因此全力出手,杀伤力是任何修真人士都不敢轻侮的。
铁菩提等人都面面相觑,想着自己若是巨阳的处境,都不堪想象怎么去迎接这几下杀机。因此莫名地对天癸娘娘产生了一点取胜的幻想。
巨阳倒是言出必践,果然不予反击。右手的袖袍疾卷,在周身画了一道红色光圈,凝成一个圆形,足以护住全身的光壁。这光壁似有还无,一闪一没,护在当前。天癸娘娘的花环一到光晕处,触之即落,落地成灰,显然是被高温熔成灰烬。
原来,这一层光壁竟是先天罡气,以纯阳真气画出,不但坚不可催,而且摧毁力极大,一般之物,触之即焦。而“青树羽白花”更是木属性之物,遇火自然焚烧成灰烬。
铁菩提似乎瞧出点便宜,大叫道:“铁某人来领教一招。”
每个人出手,都要着重强调一下“一招”这两个字,生怕这巨阳不知道这是一招。实在是因为巨阳事先的威胁犹在耳边萦绕,一招过后,就不再相让,有谁确定自己有把握能挡住巨阳不相让的进攻?是以这声强调,是必然不可少掉的。
铁菩提如法炮制,引出“赤发鬼诛仙箓”,攻势向巨阳带去。赤发鬼是个莽撞的鬼灵,平生只受这道符的拘束,这道符一出,他就是厮杀一途。因此不计后果,不问敌人是谁,喊打喊杀,就冲过去。
巨阳不慌不忙,嘿笑道:“鬼符宗三脚猫的画符工夫,也来丢人现眼。我便用符来降服你,好让你输的没话可说。”
身在光圈之内的他,丝毫没有施虎子和铁菩提那些催符前奏,罗里罗嗦,伸手入怀,招之即来,手中一道红符在手,口中微动,手一扬,红光射出。只听他好整以暇道:“此乃真正从『大黑暗鬼王镇狱录』演变而来,有个名堂叫『小鬼王咒』,铁菩提要睁大眼睛瞧清楚了。”
谁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众人但见他的红符烟雾升腾,凝成一个人形,与赤发鬼诛仙录也没有区别。最为可笑的是,那烟雾凝聚成的人形,手里又执一张道符,装模作样,却无攻击的兆头,果然还遵守着一招的承诺。
铁菩提见敌符化人,却不攻击,仍守一招之诺,心中大定。催动赤发鬼上前强攻。但此时的赤发鬼却如同小鬼见了阎王或是判官,战战兢兢,浑身如同筛糠一样颤抖不停。倒真是一物降一物的样子。
那烟雾所化的人形,手中那张道符一抖,赤发鬼火焰所化的形状立时扁平,被收到那张道符之中,瞬间没了踪影,好象被水浇灭,又是人间蒸发,又或是被那张道符吞没。
巨阳也不说话,冷冷发笑,看着铁菩提有如死灰的一张脸。
“怎样?你那用符最多叫作催鬼,似我这才能称为驭鬼。才是真正的鬼符精要。你师兄铁蒺藜也许能懂,似你目下的修为,还得多下苦功。”
铁菩提被人教训,却也得服服帖帖,投降认输道:“魔尊道行,深不可测。我等萤火之光,不敢与之争辉。铁某人有眼无珠,立时回去隐姓埋名,从此不在尊主面前出现。”
天癸娘娘蚍蜉撼大树的进攻,也早已无奈告终。她自己眼看“青树羽白花”不断浪费,却连给人瘙痒的效果都没达到,就算不要面子,也疼惜这毒花栽培不易,因此只得恨恨收场,眼睛张大,骨碌碌看着巨阳,表情十分的复杂。
这些首脑,眼下只剩豹尊者不曾出手,当巨阳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他忍不住打个颤,低声下气道:“这许多道友本领比我高,都不敌魔尊,晚辈不敢献丑啦。”
众人也不敢提什么“魔灵转生归魔尊你了”之类的话,只说些认输言语,只因说到魔灵,兴许就犯了魔尊的大忌,有讽刺他强取豪夺的嫌疑。
巨阳哈哈大笑,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令在场所有人尽皆失色。但听他道:“我将这人带走,诸位是一点意见也没有了?”这句场面话,魔门之人听在耳朵里,份外感到难受。但谁都知道魔门的规矩,提意见要靠武力去提,没有本事最好做做瞎子聋子哑巴。
众人眼前一花,地上的卫风已被巨阳卷走,随着一道红光一闪,借着遁法远走。竟半点蛛丝马迹也不留下,当真比之鬼魅还要恐怖三分。
众人脸如死鱼白,良久,天癸娘娘才娇笑起来,媚声媚气的道:“都垂头丧气干什么?依奴家看,被他带走的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魔灵转生,大家是白忙活一场哩。”
大伙此时都巴不得结果是这样,好求得心理平衡,只是情急之下,谁也不及细想罢了。这时冷静下来回想,确实觉得事情有些跷蹊。想那人若是魔灵转生,长成这么大了,怎至于一点道法都没学到,而且手底下没有半分真本领,长相也无怎么出众的地方。
铁菩提却缓缓道:“魔灵转生是真是假,铁某人并不确定。只是此人绝不是魔门尊主,这一点,我敢以人头做担保。”
火真人浑身一震,叫道:“怎么可能,那样厉害的魔功,我做梦也不曾梦到过。”
铁菩提知道火真人又在耍老把戏,装腔作势,也不揭穿,只道:“魔门尊主,相传是个疑心病极大的人,他今日不伤我等,也不令我等立魔门重誓,臣服于他。可见与传说中的魔尊性行相差极远。一个人的性格,或可能做到收控自如,也会因事而变,但利益当前,却绝不会有这样天差地别的变化。”
豹尊者又回到老实巴交的愚笨样子:“若不是他,对火贤侄的九幽阴火,以及防御天癸大姐的花环,火性的道法怎这么霸道强横?”
天癸娘娘幽幽道:“不是魔尊,就不能是祝融宗主么?魔尊的身份向来隐秘,有谁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众人均觉得此言有理,但天癸娘娘随即却推翻自己的观点:“若说传闻中的巨阳,也是个出名的凶神,怎至于放咱们一马。我看这人虽然强横,但行事有些婆婆妈妈。还讲点破规矩什么的,与传说中的巨阳也不太像啊。”
“可不是么?巨阳又怎懂得『大黑暗鬼王镇狱录』的变化呢?况且这人的路数感觉也不似魔门的气质,具体是什么,实在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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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魔灵转生
第十一章海外仙境
且不说四宗的人事后诸葛,在那猜来猜去,疑神疑鬼。却说卫风被红袍人带走,神智却很清楚,只道自己真的被魔门的大首脑拿了,心中直喊苦,真正是前门拒狼,后门进虎。
抗议道:“喂!我知道你是谁的。你白拿了我二百钱,现在救我一命。说来说去,我也没吃亏。看在大家相识一场,有话好好说,你放我下来……哎哟!”
这声“哎哟”倒不是红袍人放下了他,而是暗运了阴力惩罚了一下他,示意他不要多嘴。这样的状态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红袍人突然道:“睁眼!”
卫风依言睁开眼睛,眼前波澜壮阔,竟是在一处高涯之上,下面是汹涌奔腾的波浪。高涯上还有一道巨瀑飞流,迅泻而下,轰隆隆之声不绝,气势恢弘。
卫风倒吸一口冷气,看到自己被人临空提着。那人手臂向前朝下,悬空如同抓个小鸡一样。只要一松手,自己就跌下这万丈深渊,那时候想活命,真的只有靠神仙来搭救了。
望着白花花的浪尖,如同恶狼一样向自己吐着舌头一样。一颗心都快跳出胸腔,连忙道:“喂!你是开玩笑的,对不对?快别这么开玩笑了,我可没得罪你啊!”
红袍人突然道:“我要向下一跳,了结尘缘。你是要我放开你,还是提着你?”
这要求太也过分了,放下卫风,势必掉下深渊;提着他跳下去,收到效果也是掉下深渊。左右都是一个结果。
卫风仍以为这个人是在开玩笑,但见对方神情要多凝重就有多凝重,半点玩笑的样子也没有,连声劝道:“你什么事想不开,却要来跳涯寻短见?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说不定就解开了。用不着……”
他突然住嘴了,因为红袍人的脸色突然一变。但自己的身子毕竟还没立刻往下栽,卫风只道自己已将对方说动,又转了一种哀求的口气:“我跟你固然是无怨无仇,就算陪你死也不打紧。只是这地方生僻,我死了不要紧,家中老娘却不知我死的消息,必然日日挂心,于心难安呐!”
红袍人对他罗嗦的一大堆话,也没听几句。低声喝道:“闭上眼了。”
卫风刚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耳边已经是风声鼓鼓,瀑布声震耳欲聋。此外的感觉就是一颗心脏几乎掉到了嗓子眼上。偷偷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果然是在飞速下降,魂飞魄散,正要喊叫,嘴里已多了一口水,身子原来已平稳坠入水中。
红袍人捏着避水诀,往碧波深处游去,东拐西绕,方向极其复杂。好不容易靠近一处石壁,光华的壁面上长满苔生植物。红袍人驾轻就熟,在一处微凹的地方,伸手一扣,居然就出现一个黑漆漆的小洞,刚好容身两人进去。
这一条湖底隧道一样的东西,路程好远,卫风只觉得两眼黑乎乎的再无止境。只是说来奇怪,他明知自己是在水中,居然没有气竭之状。但一想到这两日的奇怪遭遇,他也就泰然处之,在内心深处认识到:所谓的神仙方士,果然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谢天谢地,终于到了隧道尽头。卫风大有拨云雾见青天,再世为人的感觉。眼前为之一亮。一大片草地绵延不绝,不知边际在何处。远处只隐约有万仞高山,峰影绰绰,看到的只是轮廓。
青天在此地此刻显得格外动人,几朵懒散的白云下,有几只叫不上名的小动物,在草地上尽情奔跑追逐,丝毫不因外人的涉足而产生不安或拘束。
没见过世面的男人啧啧称奇,对这世外之景,十分的好奇推许。草地两旁也植些奇树,没有一株是卫风叫的上名字的。却偏偏长的骨骼清奇,枝繁叶茂,在这严冬的季节,也不凋谢。树间还栖着一群群飞鸟,颜色样貌也说不出的奇特。走出几里外,又有一面大湖,碧水微漾,竟有几只水鸟在上面嬉戏浮萍。湖水清可见底。游鱼亦悠哉游哉,十分闲适。这一切都令男人应接不暇。
卫风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红袍人微笑道:“这是海外仙境,天下虽大,知道这地方的可没几个人。”
卫风才不管天下有多少人知道这地方,心想自己若能和母亲以及湾湾在这地方搭几间草房,耕作打猎,确实是件美不可言的事情。想到此处,瞥了红袍人一眼,忖道:“这家伙面无表情,拿了我五百钱,倒似我还欠他钱一样板着脸孔。这地方多半是他的领地,他怎有这么好心肯让我定居这里,趁早别作妄想。”
见红袍人盯着自己看,忍不住道:“到底哪个你才是真实的你啊?”
红袍人淡淡道:“哪个都不是我。”
卫风只当这是句废话,哪知红袍人冷冷道:“真正的我早已死去。”
卫风下意识道:“那你是鬼!”他惊恐地看着红袍人,又讷讷道:“他们都说你是魔尊。一个个又那么怕你,想来你的来头很大。我就是不明白,你们这些大本事的鬼,却对我这凡夫俗子感什么兴趣?”
红袍人却淡淡说道:“我是骗他们的。”
卫风叹了口气,心中根本不信红袍人的话,怯生生反问道:“你不会也把我当作魔灵转生吧?真的是好没来由,我只不过是奉了上官差遣,到句曲山伏虎。一不小心惹出这样的大祸。施虎子道人是混人,魔门那些一个个也是混蛋加三级。我如果是魔灵,怎会这么不中用?”
他越说越苦恼,深感此事太过棘手,非自己一言半语能够解释。况且自己对魔灵转生半点认识也没有,找不到反面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红袍人突然道:“他们确是妄人,只是他们受了别人的愚弄,成为寻找魔灵的马前卒。至于你是不是魔灵转生,目前谁也断定不了。以魔门的习性,那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你不必解释,也无道理可讲。不是也得承认自己是,只有这样,你才能更清楚明白自己的处境,才有足够的决心反抗。”
卫风跳了起来,激动的道:“凭什么?我凭什么不是也要承认自己是?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他们杀了我好了,总之我说我不是,就他娘的不是。老子好汉也不做了,老老实实当小狱卒还他娘的不行吗?!”
说到最后一句,他自感世事不公,自己确无能力反抗,叹了口气,颓然坐倒,瘫软在草地上,恨恨地重拳捶击着地面,抓狂不已。
红袍人冷冷道:“现在明白强者为王的道理了吧?不管你是不是魔灵转生。想活命就在这避避风头,不想活命的话,我这就送你回丹阳。”
卫风茫然道:“我给你二百钱,你就这样报答我?”
红袍人道:“非也!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想找到魔灵转生,只是至今没有千真万确的线索。而我总算与你有点缘,不想你因此事遭遇无妄之灾。”
卫风没好气道:“你倒是好心。你找魔灵有什么意图,也是想利用他为非作歹么?”
红袍人断然道:“我没有义务告诉你这许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知道的越少,灾难就越少;知道的越多,灾难就会不断增多。”
卫风对大道理向来没有兴趣,仰天打个哈哈,佯装睡了过去。不一时鼾声大作。
红袍人丝毫不理他,远远站在一边,两眼出神地望着天际,望着渐渐暗去的天色。直到月之东升,他的姿势也没有变上一分,如同雕刻一般伫立在当场。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
月华如水,凄凉而寂寞地落在了红袍人的肩头上,他的眼神更复凄清迷惘,思绪似乎不可控制,不可捕捉,陷入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怅惘里。
转眼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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