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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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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句话淡淡说出,却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威严。
鹰正脸如死灰,竟不敢出声半句,抬头深深看了栖月一眼,一咬牙,转身向后山走去。
栖月似乎知他心思,忍不住求情道:“爹爹。”
犁天一摆手道:“栖月不必多说了。爹爹罚他去面壁,自有我的用意。倒不是因为他得罪了重羽,而是对他的道性不满,让他上山参悟,意在于此。”
栖月看了重羽一眼,轻叹了一口气,不再答话。
犁天带着重羽和栖月,向听雪殿侧门的一处空旷的广场走去。一路上栖月都在向犁天说着重羽搭救自己的事情。犁天居然并不怎么在意,只淡淡道:“此次多亏重羽,你这丫头下次可得自己当心,要出门游玩,也让你庄师兄陪伴着。”
栖月嘟囔着道:“庄师哥半天不说一句话,跟一段木头似的。要他陪我出去玩啊,我不闷死了,他也会闷死的。”
犁天微笑道:“那么就等鹰正下山之后,让他陪着你。”
栖月娇声道:“鹰师哥说是会说的,就是有点凶巴巴。老是喜欢摆出师哥的架子。我也不喜欢他陪着我。”
犁天道:“那么爹爹陪着你?”
栖月低声央求道:“爹爹你教我道术吧,我也想飞来飞去,那样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啦!”
犁天缓缓摇头,拒绝道:“你天生没有修道的资质,不可强求。修真一路,凶险重重,一般的道术,有不若无。你还是乖乖的吧。爹爹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栖月瞟了重羽一眼,知道爹爹很器重这个外来客人,只希望他给说句情。
重羽知道栖月的意思,但别人家门户之事,他怎好开口,更何况他现在一颗心也乱糟糟的,不知道如何定位眼前这位西昆仑掌教犁天。自己所看到的犁天,无非是个能言善道的犁天,一个道法高强,又见识不凡的高人,一个慈祥的父亲,一个严厉的师尊,至于魔门第一这些传言,则是半点也看不出来。
栖月见重羽不出声,微有些恼,佯装生气,撇过脸去不看他。
犁天何等样人,怎么不知道栖月的一点小女儿心态,呵呵笑道:“栖月是想重羽给你说情?此事只是不准,谁说情也不济事。”
栖月道:“爹爹不疼我啦,我去找清姨去,让她教我。”说罢转身佯装离开。
犁天手指向前方一指,说道:“清姨此刻在铸剑庐,陪着欧冶子先生说话。”
重羽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一看,只见高山之上,若有若无,有一处高耸入云的地方,飘渺在高山云雾间,若隐若现。
栖月呆呆问道:“欧冶子老先生答应给爹爹铸剑了么?”
犁天哈哈笑道:“他不是为我铸剑,他是为天下铸剑。王者之剑,要像盘古当年的巨灵混沌斧那样,用在开天辟地,用在开创世纪。”
重羽被他说的目瞪口呆,讷讷无言。一行三人径直上山,终于来到了一片石阶之前。这石阶似乎与天相接,绵延而上,不见彼端通达何处。
犁天像一个慈父一般,搀着栖月,拾阶而上。重羽只好硬着头皮跟随。这石阶甚是邪门,一级级向上攀升,坡度极陡,几与地面垂直,仰望俯视,上可见天,下可见地。如是凡人登临此处,行到一般,势必进退失据。
好在石阶终于有个尽头,犁天一声“到了”,使得重羽抬头看时,却见一处草庐建在高峰临涯边,离地不下万仞。犁天引着二人穿过草庐之门。印入重羽眼帘的却是极为开阔的一个去处,里边空空旷旷,只在垓心搭建了一个巨台墩子,四周又立有八面高大石碑。
除此之外,一名美貌女子正与一个铸剑师打扮的人在查看着些什么,听到脚步,都转过了身。美貌女子正是素清,铸剑师自然是欧冶子大师。
欧冶子毕竟见识不帆,终于从犁天给他书册里,领悟到了“一切杀伐,缘于天裂”这八个字,领悟到了“神仙不死,大难不止”这个惊人的秘密;也懂得了犁天取东方之扶桑木,西方之黄赤金,南方之重炎火,北方之不周风,中土之息壤,接引天河之水,铸造一件神兵所为何来。
一切的一切,只为两个字——补天!
补天的阻碍并非来自于天之裂缝,而是来自于海外昆仑,来自于三清的权威,来自于五帝的尊严,他们不会让犁天僭越行事,更不愿意天之裂缝永远合上。
难道这天之裂痕,竟也藏着无尽的秘密么?竟也与三清五帝的尊严密切相关么?
也只有造出那么一件神兵利器出来,才能扫清一切障碍,才能将三清教下一切法宝,包括上古五器尽数击溃,让三清五帝尽皆俯首称臣。
这就是犁天不惜以身犯险,游东海取扶桑木,登不周山得不周风,闯黄帝园盗息壤的原因;也正是他礼贤下士,请来欧冶子的真正用意。
欧冶子埋头苦干,挥汗如雨,心中对犁天敬若天人,更感动于犁天那博大的胸怀,那义无返顾的无私精神;那知难而上的自我牺牲。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平息杀伐,为了盘古大帝当年那意气之举,补天之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犁天笑而问道:“这铸剑庐大师看的过去么?”
欧冶子道:“尽善尽美矣!只等模型铸齐,加之掌握各种属性,便可动工。”
犁天道:“先生高义,犁天佩服。此乃天下之幸,苍生之幸。”
转又向重羽道:“这位欧冶子大师,是铸剑奇人,重羽必定听说过他的大名。”又向欧冶子道:“重羽小哥,乃是东昆仑永丰子门下高足。”
被介绍的两人都微微颔首示意。
素清问道:“重羽道友是奉尊师之命,前来西昆仑的么?”
重羽道:“家师收到犁天尊者的秘篆,命晚辈前来复命。邀约犁天尊者于下月十五,会于崆峒山之巅,共研我昆仑古籍,上古道藏精要。”
犁天正色道:“永丰子果是高风亮节,我犁天没有错看了他。”
众人都看出他脸上的欣喜之色,却不明白这修真界的泰山北斗,何以对彼此有这么大的兴趣,竟会不顾彼此对立的立场,而邀约会面。重羽一向尊师重道,只认为师尊此举,该有莫大用意才是,而眼前的犁天,亦不象是传闻中那种大奸大恶之徒。
但他毕竟是正道出身,一向耳濡目染的氛围,以及所受的教育形成的观念,使他不愿在西昆仑久呆,因此师命完成,便措词提及返回。犁天亦不强留,却别出心裁命女儿送客。
“重羽哥哥,我爹爹很喜欢你啊!你以后会常常来么?”
“恩!”一心要走的重羽答道。
“那你说话要作数啊!我一个人在这里,不知道有多气闷,你能常常来陪我玩,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啊!”
“不用谢的。”
“当然要谢的,况且最危险的时候,爹爹不能来救我,是重羽哥哥及时救了我。”
“举手之劳,公主不要放在心上。”重羽依旧口气平淡。
“嘻嘻,你将我师兄打败了,法力高的很呢!这会儿他在一线天,一定愁眉苦脸,嗔怪我爹爹偏心。这可不怨爹爹,是师兄他自己没有道理。你说是不是?”
“唉!”重羽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回答。
“重羽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跟我说话?”
“不…不是的…公主不要误会啊!”重羽有些惊慌失措了。
“我才不是什么公主呢,你叫我月儿好不好?”
“这怎么行,太唐突公主了。”
“怎么不行,你且叫一声来听听。”
“……”重羽无言。
“唉!”栖月幽幽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清姨说的没错,外人终究是把我们当成妖魔鬼怪,看不起我们。重羽哥哥也是外人,一样看不起我们。”
“不…不是的…公主不要误会啊!”这句话他已经说过一遍了,连断断续续的口气也同刚才没什么变化。
一男一女,默默无言,走出一段路。男孩脸色羞红,神情狼狈;女孩微咬嘴唇,眼圈泫然欲泪的样子。
“到啦!”栖月的声音有些颤抖,“爹爹让我送你到接天泉,这里是你救我的地方。”
重羽心头一痛,似是被莫名之刺刺了一下。
“下次你来,我还在接天泉等你。”这是重羽听到的最后一个期待。
“重羽哥哥,说过的话要作数啊。”这是重羽听到的最后一句叮嘱。
他的步伐在离开西昆仑的时候,显得有点散乱,有点沉重。这些诺言,这些叮嘱,他一一都记在心上,可是他自己也不停的追问自己,我会再来么?我能兑现这个诺言么?
栖月白衣胜雪的形态,娇憨可爱的谈吐,赤足行走的样子,以及那潸然欲泪的神情,无一不在重羽心中敲下烙印,这烙印比之任何一朵雪莲花还要明艳,还要圣洁。他从未想过,身为魔门公主,栖月竟然是半点道术未习,半点心机不存,对世间万事万物,居然抱着这么可爱和单纯的态度。
他在某一刻似乎也心中一动,似乎也漾起过淡淡轻波。这种感觉好象从来就有,此时突然苏醒过来,将来恐怕还得继续下去。他不敢多想,控制着自己,脚步又加快了一些。在西昆仑的夏风之中奔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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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上古遗事
第十四章秘约仙山飘渺处 青冥万里战端生
就在欧冶子筹备铸剑的同时,西昆仑也在悄然发生一些变化。五佐神门下五大宗派仍不得离开西昆仑,在九殿十八域里住着,像是被软禁一般。犁天以“天枝”发令,谁若擅离,必以天枝诛之。此是无奈之举,只为禁锢巨阳,令他不可出外寻事生非,导致犁天与永丰子谈判产生波折。
山中的日子过的极快,重羽口中的“下个月十五”,在昼夜交替中,转眼就变成这个月的十五,转眼又变成明天,竟到了出发的时候了。
素清与犁天漫步在飘渺的西昆仑山脉中,从九殿十八域,走到剑庐,再从剑庐走到接天泉,又由接天泉徜徉至一线天。也便在这个时候,素清乘机给鹰正求情,犁天才予以赦免,但冰魄剑却仍封在万年冰壁中,暂时不取。
素清挽着这位千古奇人,号称修真第一的西昆仑掌教,既甜蜜,又酸涩,紧紧地拽着,生怕一松手,犁天便离她而去了。
犁天轻轻拍了一下素清的肩,将她拢在肩头上,低声道:“素清仍是在为我担心吗?”
素清叹道:“三清教下,向来视你为头号心腹大患。素清怎能不担心?”
犁天微笑道:“三清教下,多为冢中枯骨,又或尸居余气,不足为虑。只永丰子一人了得,但此人是诚实君子,必不害我。”
素清幽幽道:“若是他们讲究光明正大,即便是永丰子要害你,我也不怕。我只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又是这般骄傲的人,不喜欢算计……”
犁天感动,知道这位被自己所救的女子,心中实已把自己视作唯一。他虽是修真奇人,偏偏也是个讲情讲意的人。对自己身边的女子,女儿,徒弟,乃至任何一名门人,都呵护备至。只听他轻轻的道:“我答应素清,明日会面之后,一定安然无恙回来看你。好不好?”
素清秀脸埋在他宽厚的怀里,再也不言语,良久,才幽幽而歌道:“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萧萧,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这歌声凄迷而又撩人心魄,哀怨却又不令人颓废。欢欣之中带点惆怅,惆怅之中带点满足,满足之中又不乏缺憾。将素清的心情,曲折萦回地唱了出来。一唱三叹,反复吟咏。端的令人揪心和怜惜。
犁天是个饱学之人,怎听不懂这番情意,饶是镇定如他,一时也听的痴痴呆呆,搂紧怀中素清,难以言语。
良久,歌声止歇,余韵渐散,犁天才柔声道:“等我补天成功,天地之间再无法勾通,长生根不能再续,你我皆成了凡人,那时长相厮守,终此一生。我必然一时半刻也不会离开素清的身边。”
素清听到这等柔情的承诺,心中喜悦无限,一时再难言语……
犁天仍是文士打扮,出发在即,竟然连天枝也未随身携带。这不免引起素清的抗议。
“我此行要见的是永丰子真人,带上天枝的话,反显不出相互诚意。”
素清怎都说不过他,只得幽幽叹道:“你莫忘了昨天答应我的事,那便好了。”
犁天微微一笑,飘然而去。
崆峒山离西昆仑并没有多远。此山早前相传是广成子在此山修炼得道,因取名道空空同同、清静自然之意。还有了黄帝问道处的遗迹在此为证。既有北国山势之雄。又有南方山色之秀,阳刚之中带着秀美。
然而时过境迁,到了这个时候,道家修真界人士却弃之如敝屣,竟没有人盘踞,开宗立派,却成一座“空山”,是以永丰子约以见面,实有很大用意,暗示此乃两人会晤,旁人不得参与。于空山见面,不需分主客之礼,谈判起来,也更容易上手。
崆峒山峰峦雄峙,危崖耸立,似鬼斧神工;林海浩瀚,烟笼雾锁,如缥缈仙境;高峡平湖,山水一色,有漓江神韵。既有北国山势之雄;又有南疆山色之秀,阳刚之中带着秀美。着实是一个好的去处。
犁天多游名山仙山,乍临此地,还是不免赞叹。到了山间,他徒步而行,在云雾当中穿梭行走,踏在青草碧树之间,心情十分舒适写意。
这时他来到一处碎石山路,仰望上山的路,石崖夹道,高入云天。在修真人士眼中,这些山脉的险峻,实不足以阻前路,他过走过窄窄的石道,不断向上,到了“黄帝问道处”,过天梯,再一路上去,又过朝天门,到了一处高涯之上。
高涯对面,就是他与永丰子约好的会面处——望驾山。
相传崆峒山北倚山关,南望太统,背负笄头,面临泾水。前后峡的水流,在望驾山东麓下汇流成一个状似船头的夹角地带,望驾山犹如站在船头的巨人,远望八百里秦川。传说望驾山,是因黄帝驾临崆峒而得名。
犁天巍然站在高涯上,伸手划出一道弧线,呈七彩之色,绵延到对面的望驾山上。在两处耸入云天的高峰之间,架起一座优美的彩桥。但见这桥临空而画,有若长虹,散发出各种璀璨的光辉,使得崆峒山立时被仙家之气浸染,一片祥瑞和气。
只是太过奇幻虚无,只怕不是仙家人物,谁也不敢大着胆子往上面踏上一步半步。
他在自己画出的桥上走着,远远看着一个身穿道袍,须发皆白的老修真,一幅道骨仙风的气派,立在望驾山的一块大岩石上,正凝目远眺,看着远处的八百里秦川,丝毫不沾染半点俗家之气,如同三清亲临一般,飘渺在云雾之间,似有似无。
东西昆仑的的两位掌教,当世修真界最强的两个人物,终于在这崆峒山会聚在一处了。
两人目光未接,犁天心念微微一动,似乎在这祥瑞平和之中,嗅出了一点别的意味。
“道是什么?”永丰子在犁天未到桥头时,突然发难。
“过桥。”
“何以要过桥?”老头子追问道。
“自然。”
永丰子点了点头,不再言语,眼光还是飘渺的看着远方,似乎远方才是他的唯一兴趣所在。与犁天短短的对答期间,眼光也没有侧过一侧。
犁天飘然到了望驾山涯,也看着八百里秦川,悠然问道:“真人看些什么?”
永丰子淡淡道:“山峦起伏,秦川汹涌。”
犁天喟然道:“看山河便是山河,看鸟兽只有鸟兽,听虫吟但闻虫吟,此为自然道,为天道。芸芸众生,各复归其根;万物并作,各复归其命。”
言下之意是,你看山峦只见起伏,看秦川只知汹涌,那就偏离自然道了。
永丰子目光闪烁,竟隐隐闪出一线杀机,一闪而敛。但这无名妄火,一旦生出,哪怕细微到不可察觉,又怎躲的开犁天的超凡感觉?
“真人想些什么?”
永丰子淡淡扫了犁天一眼,沉吟道:“思考尊者所谓的天道。”
犁天微微一笑,摇头叹道:“真人在说诳语。”
永丰子脸色一变,原本保持的冷静无为状态,瞬间惊疑不定,不知道犁天说这句话的意思,冷冷问道:“尊者来这崆峒山,为的就是说这么些闲话?”
犁天洒然道:“本来是想请教一个问题。”
永丰子道:“现在呢?”
犁天缓缓摇头道:“现在不必问了。”
永丰子道:“为何不必再问了?”
犁天冷冷道:“只因道长不是解惑之人。”
永丰子突然哈哈一笑,声动山崖,四方皆悚,问道:“不是解惑,那我来做什么?”
犁天竟出奇不意的微笑起来,洒然道:“道长来杀我。”
永丰子点了点头,突然非常认真地端详起犁天来,好象从来都没有一个人令他这么好奇过,笑容中带着一点自以为是的嘲弄,随即又假惺惺叹了一口气,连连说道:“可惜啊!可惜。我知道尊者的疑惑是什么,不就是那八个字么?一切杀伐,缘于天裂。嘿嘿,让贫道来告诉你,这八个字已经没有人能解出来。解出来的人,就只有一个下场……”
犁天眼睛一亮,淡淡道:“三清教下,有谁如果敢解这八个字,原本是就等于是触犯天条,惟有死路可走。但是,三位老人家真的心安理得躲在这块遮羞布后面,永远迷惑世人么?真的能对过问此事的人赶尽杀绝么?你们害怕我补天阁之人补天,原是出于一片私心。这等欺世盗名之举,我没有传告于世,已算是十分尊敬了。当年盘古一气化三清,全靠天地间的那道缝隙,才得以沟通。若将天之裂缝补上,三清之气难继,天地之间不复沟通,长生根自然毁去。那么又有什么三清,又有什么五帝?都不过是过眼云烟,难逃生死一劫罢了。”
永丰子嘿嘿一笑:“不错,因此你名为补天,实为逆天。试问长生根摧毁之后,人人不能长生,你等又有什么乐趣可言了?嘿嘿,只不过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三位天尊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前有戮官风隐,后有犁天司幽,你们补天孪生,一代一代,真的是不会死心啊!”
犁天平静如水,肃然道:“苍天不补,杀伐不绝。神仙不死,大难不止。神仙的力量越大,破坏也便越大,杀伐也就越多。戮官与风隐,犁天与司幽都是秉承宿命而来,身系草根,心连苍生,只以补天为大业,若有阻拦者,即便是三清尊神当道,那也是一样的杀无赦!”
永丰子失笑道:“上一代的补天孪生之争,是风隐胜了戮官吧?那么你应是风隐的继承人。而你的老对手司幽昔年与三清祖师为敌,狼狈逃窜;想来他回去之后,与你争补天的资格,应该是输给你了,因此补天的梦想一下子又交到了你的手里。可你也不想想,戮官当年不敌黄帝老爷子,风隐被三清祖师降伏;而你的老对手司幽,也被三位祖师玩于股掌之间。补天两代四人当中,三个都已是我三清教下的败将,你还有什么脸面出来厮混?你能煽动五佐神手下那批喽罗,自封个西昆仑掌教,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仙界第一了么?”
犁天冷然看了老道一眼,缓缓道:“司幽乃是风隐的传人,他们的成败,与我犁天何干?戮官是我一代祖师,当年若非因为那段孽缘,又怎至于心灰意冷,先败给黄帝轩辕,后输给风隐,又怎至于不得不让出补天大业?”
永丰子哈哈大笑:“原来你是戮官的传人,那就更不要丢人现眼了……我永丰子好歹是黄帝祖师的嫡传首徒。你的师尊当年败在我师尊的手下,你今日也难逃宿命。”
犁天嘿然冷笑:“你真是永丰子道长么?素闻东昆仑永丰子道行深湛,通情达理,是个有道之士。但有个师弟,却是奸诈不堪,脾气暴躁,杀气腾腾,一点出家人的样子都没有。犁天想都不用想,那人一定是道长你了。”
“嘿嘿,也不怕你逞口舌之利,老道正是广丰子。你想找俺师兄议和,那不是痴人说梦么?告诉你,补天阁出来的人,我三清教下一向杀无赦,没有人情好讲。”
犁天叹道:“看来永丰子道长也必是受你这小人排挤,陷于彀中了。”
他目光一瞪,射出深湛如电的光芒,喝道:“还有四个小人,都一快滚出来吧?让我犁天会一会你们五帝五宗的当家人,到底有多少本领。”
话音绵绵滚滚,如同奔雷,直冲云霄,把天地之间的气色也压的暗淡了些。
下一刻,整个天际产生异变……
东方一片青色的云彩,缓缓飘来,如同携带着满天春色,有一名道者在一朵青云中立定,眉毛头发,都是青色,手中摇着一物,在空中不住画着圈圈,这画出来的圈儿,化为青色光晕,一环环往下扣,十分优美,又复青翠夺眼。
南方同样有一片云彩,却是通红一片,如同火烧云,又似如血夕阳染红的晚霞。一名长相奇特,脸型如龙似马的道者,须发皆红。手里也平拖一物,如同一个天平一般稳重,两头都不倾斜,一边是一个毛发皆张的龙头,一边是一个咬牙切齿的马面。两只兽灵的嘴巴都张开着,吞吐着红彤彤的火光,妖艳迷离。
西方的道者披坚执锐,一身白袍,踏的却是白云,还有仙鹤伴飞,麒麟跟随。在白云的衬托下,云天才显得是那么蔚蓝逼真。白袍道者手里拿着一物,却是一个无首铜人,铜人没有脑袋,却有一个方的巨矩,与东方道者一方一圆,相映成趣。
北方却是乌云密布,如同随时要下瓢泼大雨一样,墨云滚滚卷来,压迫在崆峒山的北空之上。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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