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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约陌生人-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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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着骂累了就坐着骂,骂渴了就喝口水,骂饿了就吃碗饭,丝毫不顾我站得腿有多酸,听得有多渴多饿。

“你看见人往我身后躲什么?平时表演节目那股骚劲儿哪去了?我要不踹你一脚你还不知道动弹呢!窝囊废!真没出息!”

隐隐约约地,我记得,当她骂到这,我终于撑不住晕过去了。

可这一晕过去,在温思妍眼里,就更“窝囊废”了。

我醒过来以后,她又最后骂了我一句:“窝囊废!真不知道我当初瞎了哪只狗眼才会领养你!”

搞siao!我哪知道你瞎了哪只狗眼阿?

第二桩事,发生在我九岁的时候。

当时,我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记忆。温思妍那天又跟我一起打扮得花枝招展,去拆散小情侣了。

不,那次不是小情侣,而是小夫妻。

我记得清清楚楚,温思妍带我闯进民政局,拉着我站在刚领证出来的小两口面前,像上次一样,惨无人道地把我推了出去。

力气太大,我一下就撞在了那女人的肚子上,圆滚滚的,好像还跳动着脉搏。

我吓了一跳,立刻退了回来。

但怕回家又要被罚站罚晕过去,我还是厚着脸皮冲那男人叫了声:“爸爸。”

这次的女人却不如上次的美人淡定,顿时就急了,揪着男人的耳朵问:“你不是说你跟她什么都没有么?孩子都上小学了!你还想骗我?”

如今想来,这女人真是愚钝。既然早已心存芥蒂,何必等到亲眼看破才来讨说法呢?

眼睛里揉了沙子,要么永远吹出去,要么发狠揉碎在眼睛里,任由沙子迷眼睛,还骗自己眼睛没进沙子,着实无趣。

温思妍似乎也觉得无趣,冷笑了一声:“反正你现在看见了,我们到底有没有什么,你心里也有数。不过,别担心,我不是来让你们离婚的,也不是来要赡养费的,只是觉得该让你们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被震住半晌的男人,终于按耐不住了:“不可能!你不可能有孩子!就算有了也不可能会是我的!”

可那女人却没心情听男人嚷嚷,和上次的美人一样,转身泪奔了。接近着,那男人追了去,又重复了一次一模一样的场景。

看得毫无新意,我和温思妍一道开车回家了。

坐在车里,温思妍抬手摸着我的脸,笑:“小窝囊废,为了不让你走我的老路,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栽培你,为什么你还是得不到认可呢?”

听到这阴寒迫人的语气,我怕极了,慌乱地眨着眼睛看她。

她仍旧笑,笑得让人不寒而栗:“记住,今天那个男人叫季冠霖,上次那个男人叫花国财。以后,你还会跟他们打交道。”

我胆怯地喏喏应了声,大气都不敢喘。

温思妍轻轻拍着我的脸蛋,敛去了笑容,冷冰冰地从牙缝里说:“季冠霖和花国财一样,也没认你,回家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最终,我依旧没能逃脱罚站饿晕过去继续被骂“窝囊废”的命运。

不过,被欺压得再惨的农奴,也有翻身把歌唱的机会。

十三岁那年,我刚上初中,温思妍终于不再逼我去上课了,而是一有时间就带我去花家别墅。

花阳一定不知道,早在她两岁半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过她了。那时,她瘦瘦的小脸几乎只看得见一双大眼睛,不爱说话不爱笑,完全不讨喜的一个小娃娃。

时至今日,我依然不认为花阳有任何地方胜过我,既不如我温柔体贴,也不如我多才貌美。如果野性难驯、没心没肺能够被称之为优点,那这大概勉强算是她唯一比我优秀的地方了。

说真的,我顶搞不懂,男人为什么都这么贱,偏偏就爱征服那些不爱他们的女人。

花国财是这样,季冠霖是这样,水耀灵、季阡仇、花楠、王猛、徐启哲,全都一个样,都摆脱不了骨子里的这股贱。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我能那么早就认识花阳,还多亏了白鑫杰那个蠢女人。她是真蠢,温思妍只撺掇了她几句,她就信了温思妍能让花阳听话,不再祸害她的肚子。

其实,温思妍哪是让花阳不祸害她,而是亲自教花阳怎么祸害她。要知道,温思妍那会儿最想做的事儿,就是取代白鑫杰,成为花国财的女人。

于是,成功进入花家后,温思妍一边让我扮演着知心小姐姐,跟花阳讲“温妈妈”有多好;一边给花阳买各种玩具、衣服、好吃的讨她欢心,可这套招数在花阳那丝毫不受用。

彼时年幼的花阳,已经把野性难驯、没心没肺展露得淋漓尽致。糖衣炮弹照收不误,我说的话爱搭不理,整天只跟年龄相仿的花楠在一起玩。

这样下去,花国财就算权当给女儿找个好玩伴,也不会轻易跟白鑫杰离婚。无奈之下,温思妍转变了套路,开始一边让白鑫杰逼花阳叫妈妈,一边教花阳怎么整治白鑫杰,以达到激化这对继母女关系的目的。

毕竟,花阳那么屁大点的小孩,怎么可能会懂让孕妇背她走一夜的路能流产?她顶多也就只会拿螺丝刀子捅捅白鑫杰的肚皮、往白鑫杰饭碗里弹弹鼻屎。什么摔手表、在车门上画王八、剪银行卡,通通都是温思妍教的。

我那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花阳。说她聪明吧,温思妍让她做的事儿她都做了。说她傻吧,她从来不跟我和温思妍亲近。就好像,三岁不到的孩子,已经洞悉了温思妍的所有动机一样。

直到最近,我才了解,花阳是个聪明女人,但也是个傻女人。聪明在什么都知道,傻在明明可以装不知道却不肯装。

那会儿,温思妍也好,白鑫杰也好,无论谁想让花阳叫妈妈,花阳都会从花国财的旧钱夹里,准确无误地掏出她生母的照片,或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捧在怀里,或贴在脸上蹭阿蹭,或对着照片亲上几口。

总之,不管前戏如何,最后永远是奶声奶气含混不清地告诫想让她叫妈妈的那位:“这是妈妈,你是阿姨。”

眼看白鑫杰肚子越来越大,温思妍本就心急如焚,再看到花国财这张珍藏的照片,意识到花国财心里的人是花阳的生母——当年花国财去追的那个美人,温思妍越发妒火中烧,不得不剑走偏锋。

太恨照片上那张脸,温思妍决定从憨厚老实的花楠那头下手,诱导他说照片上的女人像妖精,想引花阳跟他打架。

原以为如此一来,白鑫杰势必会护短拉偏架,或者跟花国财发生争执,未曾想花楠都被咬掉一块肉送进医院缝针了,白鑫杰居然还能忍。

但温思妍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发现花楠可以利用,又鼓动白鑫杰让花楠叫花国财爸爸。

尽管我们都是趁花国财不在的时候来花家,但照看孩子的一直都只有温思妍和我,我们早就观察出来花阳非常气怀了。

不出所料,几日后再去花家,花楠和花阳不在一起玩儿了,因为花楠被挠了个满脸花。

打这以后,温思妍和白鑫杰就分工明确了。白鑫杰只管自己的儿子,温思妍负责花阳。

至此,花阳的好日子总算是到头了。

剧透:下章和水耀灵的爱情故事。

温洛诗:爱情是场命运开的玩笑(2)

都说最毒妇人心,温思妍绝对是恶毒中的典范楷模,连给三岁小孩看爱情动作片这种事都做。

当时我不太清楚她是怎么在花国财身上装监视器的,也有可能是收买了跟花国财睡的各种女人,反正就是录了很多花国财亲自出演的爱情动作片给花阳看。

小毛孩哪知道羞耻阿?

我在旁边都看得面红耳赤直吞口水捂眼睛了,花阳却始终歪着脑袋看得格外认真。

似乎是达到了目的,温思妍开始在放这种片子的时候给花阳灌输花国财的种种劣迹恶性,抛妻弃女、花心乱搞、侵吞岳父岳母家产,说得天花乱坠。

没多久,花阳就变得更不爱理人了,也不看温思妍带去的动作片了,天天坐在院子里跟娃娃一起玩过家家,场面一度十分惊悚。

我没太摸清温思妍的套路,很好奇地问:“你跟一个小孩子说这些干嘛?她又听不懂!”

“不懂的是你。杀人诛心。”温思妍眯起眼睛盯着花阳玩娃娃自言自语地小小背影,恨意十足地咧开一抹冷笑,“她妈抢了我男人,我就毁了她。我以前看过的一本心理学书上说,小孩子三岁以前受到的熏陶,会影响一生。你也学着点儿。”

我确实不懂,听得云山雾罩。

直到温思妍让我去问花阳:“你最讨厌谁?”

一直不爱说话的花阳,终于理我了,纯净童贞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点恨,奶声奶气地说:“花国财。”

顿时,我就懂了,温思妍所谓的杀人诛心。

但,只是我以为我懂了。

温思妍比我想象得更狠,居然教花阳骂脏话。

小孩子听不出好赖话阿!

她告诉花阳:经典国骂cnm,是打招呼用的,等于你好。但跟别人打招呼,中间那个你,就要变成我,也就是……cwm。

牙牙学语的花阳重复了几遍以后,温思妍就把花阳放出去玩了。

花阳坐在别墅门口,逢人就乐呵呵地说一句“cwm”。那个画面,谁敢想?

此后,周遭的家长就都不让自家孩子跟花阳玩了。估计是有人跟花国财透漏了花阳坐在门口骂自己娘这事儿,花国财决定带花阳去看心理医生。

不过,别忘了,温思妍要的是毁掉这个孩子,怎么可能让花国财有机会给花阳治病,干脆直接把自己精神虐待花阳的事情全告诉了花国财。

护女心切,生怕温思妍对花阳不利,花国财耽搁了给花阳看病的最佳时机,贸然把花阳送去了蛟县。

当时的花国财并不知道,躲到蛟县的花阳,仍旧躲不过温思妍的远程精神蹂躏。

温思妍先是怂恿白鑫杰给花阳认“转运”的石头干妈,以此加深白鑫杰对花阳的厌恶。毕竟,农村老人都迷信,温思妍本身在蛟县待过,了解那边的风俗,白鑫杰又被花阳的爷爷奶奶当祖宗供着,那边很快照办。

结果比温思妍料想得更为劲爆,谁让花阳管那块石头叫妈,花阳就给谁兜脸一个大嘴巴,什么爷爷奶奶七大姑八大姨,照扇不误。

花阳此番出乎意料的过激反应,为白鑫杰以后对她实施**虐待,做出了很好的铺垫。

要我就说温思妍是恶毒中的典范楷模呢?

早先花阳刚去蛟县的时候,我天天从分机偷听温思妍跟白鑫杰通电话,就听说了花阳作为城里孩子,被爷爷奶奶和家里的各种亲戚惯成什么样。

花小祖宗,不管走到哪,看见好吃的好玩的顺手就拿,爷爷奶奶跟在后面付账。就连晚上睡觉都必须得躺着个人的肚皮,蹬着人的下巴才能睡。

所以说嘛,人太猖狂遭报应,说得就是花阳。

全家人如此娇惯她,她却还以嘴巴子,把人都得罪光了,白鑫杰要虐待她,家里人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往后,花阳渐渐记事儿了,她的凄惨童年都被她自己写进帖子里,闹得人尽皆知了。

而猖狂翻身过的我,也终于迎来了我的恶果。或者说,噩梦。

季冠霖,绝对是我人生中绝无仅有的噩梦。

我后来在看守所小医院跟花阳说过的,季冠霖的恶行,并不全是真的。尽管水耀灵的父母真是季冠霖设计害死的,但何恺和姜婶的死,都与季冠霖无关。就连何晓雅的死,季冠霖也只是纵容了我和那个人的小伎俩而已。

那是季冠霖欠我的。

我十四岁那年,季冠霖第一次找上门,对温思妍说过那番“你不是最擅长卖肉”的话以后,并没有走。因为,躲在角落的我,不小心打碎了身后的花瓶。

季冠霖发现我,阴险的双眼顿时一亮,问温思妍:“这就是你当年找去搅黄我和茜茜的那个孩子?”

意想不到的,温思妍居然冲过来护住了我:“别打这个孩子的主意!她和我不一样!我绝对不会让她走我的老路!”

老路?

联想到此前那些香艳照片,我难免想起了当初陪花阳看过的那些爱情动作片,怕得要命,缩在温思妍身后,轻轻扯着温思妍的衣服。

“其实,我早就不好这一口了。但你毁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季冠霖拖着沥沥滴水的身体走过来,不费吹灰之力就推倒了温思妍,抓住我来回晃荡着,威胁温思妍:“在我拿到安心疗养院对面那块地以前,你休想再见这个孩子。”

又是一个意想不到,温思妍居然抄起窗边的鱼缸砸向了要带我走的季冠霖。

随着鱼缸砸在头上的清脆巨响,温思妍带满哭腔地哀嚎着:“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当时,我都快感动出眼泪了。

温思妍,从来在家只会叫我“窝囊废”的温思妍,逼我上各种课后班的温思妍,罚我站到饿晕过去的温思妍,教我各种阴谋诡计的温思妍,居然说我是她的孩子!

我浑然忘记了温思妍此举会激怒季冠霖,愚昧地叫了声:“妈!”

恰恰就是这声“妈”,成为了我噩梦的开端。

季冠霖撇下一句:“想要孩子就拿地来换!”扛起我便夺门而去。

于是,那个雷电交作的雨夜,我被卖进了滚石,给季冠霖换了一万块的生活费。

至今,我还很恨温思妍。

她明明知道,季冠霖想要摧毁她珍惜的一切,却在季冠霖面前肆意维护我,口口声声说我是她的孩子,还掉下了眼泪。

如果她当时没有表现出自己有那么爱我、在乎我,我就不会……在滚石……被那么多臭男人……糟蹋。

彼时只有十四岁的我,遭遇的一切,绝对不会比后来二十岁的何晓雅遭遇的那些轻松。因为年纪小不听话,我甚至受到了比她更多更惨绝人寰的凌虐。

总之,在滚石那三个月,我都不愿再想起或者提起,所以,自动删除。

没错,我只在滚石待了三个月,就被花国财发现,送回了温思妍身边。

经过了一系列的心理辅导,我在休学将近一年后,也就是安心疗养院和对面那块地被花国财收入囊中以后,季冠霖如约拿到两千万以后,重新过上了看似正常的生活。

可我心里很清楚,我跟别人不一样。我会在洗澡的时候把皮肤搓出血,早晨刷牙我会刷五次十次,看到男人也会本能地退却绕开。包括……水耀灵在内。

十五岁的夏天,我刚刚完成心理辅导没多久,家里出现了一个跟我年龄相仿的男孩。浑身带伤,眉目轮廓却是极为好看的,瘦瘦高高,白白净净的,像电视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一样,只是脖子上用红色棉绳拴着的红宝石戒指,看起来有点儿土。

起初他的好看并没有吸引我,反而引起了我更深的自卑。

原本我是不想理他的,他也成天缠着温思妍,不停地问:“什么时候时机才会到?”

直到某天,我独自躲在地下室抽烟,偷偷往胳膊上烫烟疤自残,我们才有了第一次交集。

他从幽暗的玄关里走过来,拽住了我夹着烟跃跃欲试的手,似笑非笑地问:“这细皮嫩肉的小胳膊,你怎么舍得把它烫烂?”

异性的触碰,瞬间勾起了那些龌龊的记忆。曾经也有数不清的男人,这样拽过我的胳膊。

我忍不住情绪失控地打着冷战大声尖叫:“别碰我!”

“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他像被吓到一样缩回了手,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口吻却是波澜不惊的,完全不像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反倒有一股成熟男人的感觉。

等我意识到自己不太反感他的时候,他已经转身走掉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希望他能留下来,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别走。”

他顿住脚步回过头,微微皱起的眉心,写满了不明就里。

想来的确是自己没了矜持太过唐突,可确实很希望他能留下来,我还是厚着脸皮小声说:“陪我……说会话,好么?”

“那要看说多久,我很忙。”他不耐烦地低头看了眼手表,“十分钟以内的话,可以。”

骂自己妈那段是真事儿,连我妈都知道,记不清具体是我爸当年哪个女朋友教的了。至于,看动作片……纯粹是我爸看的时候没背着我,所以把我熏陶得这么污。

温洛诗:爱情是场命运开的玩笑(3)

“我其实不是温思妍的亲生女儿,只是自从有记忆就跟她生活在一起。”

“我很讨厌我自己,觉得自己很脏,很没用,很窝囊废。”

“我想死,却不敢,只能这样折磨自己。”

时间一点一滴在幽暗的地下室缓慢流淌,短短的十分钟,我说了很多,他的话却很少,只是频频低头看表,像有谁在等他。

“等你敢死了,就敢活下去了。”他抻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时间到了,改天再聊。”

眼看他又要走,我这才想起自己连最重要的事都忘了问,急忙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问:“名字?你的名字?”

“水耀灵。我自己取的。”他回头对我清浅有礼的一笑,眉山目水间似乎延展开了盛夏的阳光,唇角宛若带着玫瑰香气,声线柔和得如同一阵和缓的暖风,“跟你一样,我也是孤儿。”

说完这句话,他小心翼翼地轻轻甩开我,再度转身。

我自乱阵脚地在他身后说:“我叫温洛诗。”

“知道。”他背对着我挥了挥手,头也没回地彻底走了。

只有……那个笑容,深深地映刻在我脑海里,挥散不去。

那天夜里,都九点多了他才回来。温思妍是不管他的,我自然也不敢没羞没臊地去问他干嘛了,只是默默趴着门缝看他神清气爽地吹着口哨回屋。

他是神清气爽地惬意入睡了,我却翻来覆去地陷入了失眠。

那个笑容,不断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感觉他的眼睛好像装满了星星,感觉他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感觉他整个人都像带着一圈毛茸茸的天使光晕。

然而,在我持续失眠了一星期后,他也始终没有来找我聊天。

等我搁下面皮想去找他时,温思妍告诉我,他出国留学去了。

这个消息给我带来的打击不小,我又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可能是出于对我的亏欠,某日温思妍走进我的房间,给了我水耀灵的通信地址,临走前还鼓励了我一番。

区别于一般正常家长“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不努力一定会失败的”名言鸡汤。

温思妍当时语重心长地教诲我:“过去的污点不重要,以后的人生才更重要。想要的东西,就要努力争取。你又不是仙女妖怪,又不会法术勾人,你爱的人不会自己飞过来找你,你只能靠两条腿去追。”

温思妍这番开明大度怂恿我“早恋”的话,我深以为然。

但她却忘了告诉我,很多东西,不是努力就会有结果的。

她忘了告诉我,没结果的东西,就该放掉。

于是,我活成了她不伦不类的影子。跟温思妍一样,我那时也不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

如果他爱你,你就是有魔力,就是能吸引他穿越千山万水主动靠近你。可如果他不爱你,无论你历尽多少艰难险阻,如何跋山涉水驾着两条腿去追,也追不到。

旁人都以为水耀灵非常重视我,把我当成恩人的女儿看待,只有我清楚,水耀灵带我出去玩,是他的任务。

只有我清楚,全世界都看得懂我爱他,他却永远故意装作不懂。

哪怕我每到寒暑假就飞去巴黎看水耀灵,他也只是按照温思妍交代的,带我去我想去的地方玩;哪怕偶尔会对我露出当初那样好看的笑,也终归隔着一层礼貌;哪怕连他的同窗好友徐启哲都明显对我动心了,他也依然毫不在意……

十六岁我正式进军演艺圈,第一部电影票房大卖,想要他脖子上那个土里土气的戒指做礼物时,他居然对我动了怒;十七岁我再去看他,他连笑模样都没有了,只要面对我,就总是紧皱着眉头,一脸的苦大仇深;十八岁那年,他竟然找了个当地姑娘冒充女朋友,在我面前秀恩爱。

彼时固执的我,谨记着温思妍的谆谆教诲,相信自己有的是时间让他感动。

二十岁我拿到影后桂冠时,远赴法国,当着他假女朋友的面亲上他的脸,正式发出宣告:“从今天起,我追你。”

水耀灵却面无表情不以为然地冷笑:“你追你的,我拒绝我的。”

如今想来,他当时或许是希望我能认清现实主动放弃他的。

可他从来都不知晓一点,我是十四岁就从滚石那个盘丝洞里爬出来的,早已练就了一身死皮赖脸倒贴神功,任他如何婉拒硬拒,从来未能伤我分毫。

终于,在我们二十八岁那年,我等到了他假女朋友的婚礼。在我们三十岁那年,我成为了他名义上的女朋友。

尽管,他从不牵我的手,从不拥抱我,从不吻我。可我是他的女朋友阿!

我可以厚颜无耻地主动牵起他的手,主动拥抱他,主动吻他。我是他的女朋友,他不能再继续拒绝我了。

初初要到一个所谓“名分”的我,天真地想,漫漫长路终于跃进了一大步,我这么爱他,他迟早有一天会感动,会爱上我。

而他,也的确慢慢对我温柔了一些,还告诉了我那枚红宝石戒指的来历和他父母的死因。尽管他依然不准我碰那枚戒指,但至少,他同意我跟他并肩作战帮他报仇了。

可惜,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彻底拿下水耀灵的时候,花阳,像凭空冒出来一样,突然出现了。

我之所以恨温思妍,除了当初自己因为她而被季冠霖卖进滚石,更主要的是,她把花阳带进了水耀灵和我眼看就要圆满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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