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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约陌生人-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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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地撑了撑眼皮看过去,我居然看到了妆容精致的温洛诗。她端坐在病床边,笑得像在代言照片上那样大方得体。
我隐隐觉得她在向我示威,撑着床沿坐起来,喝了口水,没说话。
反正她来找我,自然有话要同我说。
可我一小口一小口地润着嗓子喝光了一整杯水,她也始终没说话。
有些心急,也有些好笑,我沉不住气地沙着嗓子先开了口:“我爸我妈死了,我现在没心情修理你。还是那句话,有本事你把水耀灵抢回去,骚扰我没用。”
温洛诗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低着头嗤笑了一声:“谁要跟你抢一个杀人犯阿?”
杀人犯?难道她也知道我爸我妈的死?
苍白地盯着她,很是吃力,感觉昨天傍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掏空了我的身体。
显然看出了我连说话都极费力气,温洛诗终于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告诉我:“没错。你爸你妈是他杀的。你也知道,水耀灵因为你离开他,很受打击。连吕爽和李玲都知道,他最近很反常,工作心不在焉,一会儿翻楚辞,一会儿玩消失……”
“够了。”我强撑着力气打断她,“我和水耀灵的事,还轮不到第三个人插手。滚。”
这是我的一贯作风,从前是这样,以后也不会变。
怀疑水耀灵也好,恨水耀灵也好,跟水耀灵分手也好,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永远不需要第三个人掺和。
对此,温洛诗似乎并不意外,拍在我身上一张纸,转身就身姿婀娜地滚了。
而我看到那张纸上的内容,整个身体都止不住地在颤,浑身的血都凝住了。
那是一张接患者出院的票据,患者栏里写着“兰心茹”,接患者出院的亲属栏里写着“花阳”,下面赫然印着安心疗养院的公章和水耀灵的院长专用章。
这张票据,只可能有两个来头。
要么是温洛诗冒我的名,偷了水耀灵的公章,接走我妈送去看守所,给我爸我妈喂了氰化钾。要么……是水耀灵这样做了。
温洛诗已经跟季冠霖一起胁迫我留在季家了,只要我跟季阡仇在一起,她和水耀灵就多得是机会。她杀了我爸我妈,等于除掉了牵制我的棋子,斩断了她自己的退路。
但凡她没疯,就没必要铤而走险,做这种费力不讨好、还会挨枪子儿的事。
至于……水耀灵,全世界都知道,只要我能回到他身边,他什么事都肯做。
东窗事发,顺理成章地嫁祸给季冠霖,一石三鸟。手刃仇人花国财,栽赃仇人季冠霖,让我留在他身边。
多完美?多天衣无缝?
又何其歹毒?何其狠辣?
眼泪噼里啪啦洇在那张票据上,模模糊糊的,我好像看见了我爸我妈的脸,没有表情,没有血色,寡白得……只剩冤屈。
顾不得去想温洛诗本就是个疯子,我只觉眼前一黑,胸口发闷地一抽,整个人好像又一次死了过去。
再活过来,我感觉自己好像穿越了,隐约闻到屋里有焚香的味道。
举目四望,我发现自己回到了四合院的卧房,不是什么狗屁穿越。
踉踉跄跄地下了地,用不大通气儿的鼻子循着香味,开门进了客厅,水耀灵居然在朝阳的墙面给我爸我妈弄了个小灵堂。
看到香炉后我爸我妈两方黑白的遗像框子,看到水耀灵左右胳膊两块假仁假义的孝布,我顿觉天旋地转,差点跌坐下去。
幸而,正在切水果的水耀灵及时发现,飞身过来搀住了我。
他似乎说了些什么,可我全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他在我爸我妈尸骨未寒的节骨眼上,还急着跟我结婚、带我出国,甚至连我爸我妈的葬礼都不肯跟我一起操办,就只搭了个如此简陋的灵堂。
“你也来上炷香吧。”
水耀灵把我扶到灵堂前,放下水果刀,给我点了三支香递过来。
我没有接,本能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地摇着头后退,目光沉痛地深深看着他,继而扭头看着灵堂里的贡品和袅袅青烟,咧开一抹冷笑,摸起牌位前的水果刀,趔趄着笔直地冲他捅了过去。
体力不支的关系,我没多大力气,动作也很慢。
慢到挥刀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水耀灵并不吃惊,明显感觉到他可以躲但是没躲,可以拦住我但是没拦。
血肉模糊地“噗嗤”一声,刀子钝钝地戳进了他左边的肩膀,错开了胸口。
爸,妈,我不是不想杀他给你们报仇,我是一刀插歪了!等着!我再补一刀!
泪眼朦胧地痴痴傻笑着,我伸手去拔刀子,却没拔出来。
水耀灵好像抱着我又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也没心思听。
我正在专心虔诚地跟我爸我妈说话。
在心里,我默默地跟他们说:爸,妈,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先送你们的人渣女婿去见你们,然后,再带着你们的外孙去见你们。
“给你。”
水耀灵这次说的话我听清了,因为他自己把我拔不出来的刀拔出来,放到我手里了。
握着刀,我笑得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欢欣鼓舞地扑进水耀灵怀里。
我记不清最后有没有捅到他,反正听见了“当啷”一声,好像捅得特别狠,这黑心男人的黑血都喷出来了,糊得我满脸都是,两眼一抹黑,啥也看不见了。
我只记得,我好像最后跟我爸我妈很小声地说:“爸,妈,到时候,我就不再是一个人了。你们也好,水耀灵也好,谁都不能甩掉我了。”
“不过,你们一定要原谅我,给你们找了这么个女婿,也一定要原谅他。我们一家人,以后都要好好的,再也不吵架了,再也不分开了。”
再往后的事情,我就完全没印象了,好像又做了个怪梦。
梦里依旧是黑乎乎的一片,但我能感觉到有人牵着我的手,在我耳边一遍一遍地说:“你还有我。我就是你的亲人,我就是你的家。”
起先我还听得清他重复的这些话,后来就什么都听不清了,就觉着梦里好像在下小雨,跟淋浴似地,热热地往我脸上胡乱地拍。
那双在漆黑一片的梦境里牵着我的手,是双话痨手,特别能说,嘚啵嘚嘚啵嘚跟我说了一大堆排比句,比我都适合编故事卖字。
有一句没一句的,我就听那手问了我无数遍:“你还记得么?”
真的,要不是我又累、又饿、又困、又伤心、又绝望、又想死,我肯定能唱着接一句:“记忆的炎夏。”
可我现在真没心情跟谁贫,也没心情玩儿接歌。
我难受。
我爸我妈死了,被我丈夫杀了,被我孩子的父亲杀了,被我最爱的男人杀了。
我的爱人,一眨眼,就变成了我的仇人,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给我,我整个人从里到外空落落地疼阿。
我想杀了他,也想杀了我自己,除了跟他一起死,我想不到既能原谅他又能原谅我的办法。
我想不到,我们还能永远在一起的办法。
谁他妈救救我,或者……敞亮的……赐我一死阿?
其实,最后的笑点,是我差点儿又把自己写哭的地方。我是不是真的不正常?这都会想哭?
122。无比矫情地抱住了我
世界再次从黑暗步入明亮,我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晕过去了。我只知道,我没死,水耀灵也没死。
如果不是他左肩的伤口没处理,衣服上还带着斑驳的血迹,我差点儿就要以为在灵堂前发生的那一幕是场梦了。
我总觉得自己像在做梦,甚至,每一次醒来,都要仔细回忆一遍发生了什么,才能记起,我爸我妈死了。
但这记忆一被挖掘,我就觉得心坎碾过一阵空落落的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看见我吃力地坐起来,水耀灵牵动着英俊深邃的五官,露出一抹疲倦的笑:“吃点东西吧。”
他沉默地端着粥似乎想喂我喝,我却本能地瑟缩着身体躲开了。
我不明白,他怎么能笑得如此从容。
心底一股粘稠的血腥气,上下翻涌,我紧抿着嘴唇,细细地看着他,不断摇头,无话可说。
自打我爸我妈的死讯传出,他对我一句安慰也没有,对我爸妈,也只是搭了个简易的灵堂。而且,从医院接我回来,他明明该看到温洛诗给我的那张票据,却仍旧表现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连解释都不解释。
除了做贼心虚、自欺欺我,我没法再为他的种种反常开脱。
真的,如果我不爱他,如果他不是我孩子的父亲,如果他不是我的丈夫,我跟他绝对有着刻骨的深仇。
可我们的纠葛里,始终掺杂着我对他浓得化不开的爱。这爱,把恨模糊了,却又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绞得我苦不堪言。
就在我认真地望着他,吞掉滚滚而下的泪水时,水耀灵颤巍巍地端着粥碗又靠近了些,笑声轻松地开口:“再不吃东西,你和孩子就要饿死了。”
孩子?
是阿。说好听点,我只是装着他孩子的容器。说难听点,我就是个生孩子的机器。
忍无可忍,又实在做不出歇斯底里挣扎叫嚣的矫情举动,我一扬手便打翻了粥碗。
没等来意料之中碗碎掉的清脆声响,我顺着米粥滴答滴答粘稠流淌的动静回过头。
水耀灵的脸,被滚烫的白粥糊得微微发红,米汤从他的眼角滑向下巴,凝成一滴一滴,滚落在老旧的地板上。
其实,我看不太清他的样子。因为,我的眼里全他妈是泪,一双眼睛,哭得都快黏成一坨了,又肿又涨,看什么都像隔着层水雾。
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五官痛苦扭曲地皱成一团。
“……滚。”我艰难地从喉咙里对他挤出了我爸我妈死后的第三句话。
第一句,是在医院初初醒来时,我问他怎么来了。
第二句,是开始怀疑他跟我爸我妈的死有关,吓得浑身发抖地跟他撒谎说我冷。
第三句,就是这个咬牙切齿透着恨意的简单字节。尽管,气势全无,虚弱吃力。
水耀灵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一脸做好了还账准备的表情,轻轻抓着我的肩膀,面容模糊地继续对我笑:“我滚了,谁来照顾你阿?”
照顾我?还是来还债?
我僵着身子挣了挣,他加大力气不放手。晃眼看见床头柜上还残留着点粥的小碗,我想都没想就扯着胳膊抄了起来。
见我把碗抓在手里,水耀灵没阻止我,放开双手定定地坐在那,像在等着我拿碗砸他一样。
可我……下不去手阿!
如果我不爱他,我就不会捅偏了那一刀!如果我不爱他,我一定要他给我爸我妈偿命!
可我爱他阿!
爱到即使隔着血海深仇,也舍不得要他来还我的苦,偿我的痛。
最后,我只能狠狠地把碗对着自己的头砸下来。
毕竟,是我引狼入室,是我识人不清,是我爱上了我的仇人,是我害死了我爸我妈。
闭着眼睛狠狠地砸了好几下,砸得脑袋嗡嗡直响,却并不痛。再睁开眼,稀稀拉拉的鲜血染得右边视线一片猩红。
头顶的压力一缓,水耀灵沥沥滴血的手,抽了出来。
他竟为我挡了下来?
太过震惊,我蓄满泪水的眼眶居然有些干涩,怔怔地看着水耀灵。
他站起来,甩了甩被砸得血肉模糊几近烂掉的右手,浑然不痛似地笑了笑:“我再去给你盛碗粥。不吃饱了,你哪有精神头恨我?哪有力气杀我报仇?”
转身的那一瞬,目送他晃晃悠悠的背影,眼泪唰唰唰地涌出来,如同灭顶。
终于,他还是亲口承认了。我是恨得着他的,是要杀他报仇的。
真的……是他……杀了我爸我妈。
这个明明已经确定的确定,再次确定时,我眼前又是忽地一黑。靠在床头,缓了好半天,才捯过来胸口那股窒息的闷气。
原来,人真的可以悲伤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恨不得自己疯了、傻了、失忆了,或者,干脆死了。
只要一想到,我整个被水耀灵糟蹋了的青春,一想到自己的脱轨人生彻底被他逼到边缘,我就没法不难受阿!
谁要是跟我一样,亲爹亲妈被组团弄死了,还能保持理智,还有心情吃饭,算我输!
顾不得多想什么,我本能地想去找季冠霖,去找他帮我报仇。
他说过的,这是他欠我的,他会想尽办法帮我查清楚,也不会再逼我嫁给季阡仇。其实,即使他逼我,威胁我,跟我谈条件,也没有关系。
我爸我妈死了,我唯一还活着的亲人……全死光了!
难道现在还要让我顾全谁的大局?捍卫谁的幸福?不去伤害谁么?
不好意思,我真没这么善良!
趔趄着走到门口,见水耀灵新盛了一碗粥进来,我原本还怕他会拦着我,加快了脚步。
谁想水耀灵只是给我披上大衣,一边往我口袋里塞着手机、钥匙和钱,一边商量似地跟我说:“喝完粥再走吧,不然出门会扛不住的。”
我顿了顿,看到他绑满绷带淌血的右手,看到他带着伤的左肩,看到他满脸黏糊糊的粥,觉得他又可笑又可怜。
实在不愿再看这副嘴脸,更不愿再心软,我绕开他,踉踉跄跄地迈出房门,裹紧了大衣,心急火燎地往季家赶。
走出家门的瞬间,我被外面铺天盖地的雪光刺得有些眩晕,下意识闭起了眼睛,再睁眼依然觉得恍恍惚惚的。
呼吸被冻成一团白雾。冷风吹过脸上的泪痕,吹出一片刺痛。睫毛像结了层霜,坠得眼皮很沉,眨眼间都是黏黏的感觉。
天太冷,平时遛弯的老头老太太今天都没影了,也没孩子在外面玩,寂静空旷的胡同里,听得见我拖沓的脚步“吱呀吱呀”踩在雪地上,身后不断响起节奏一致的回音。
可我知道,那不是回音,是有人跟着我。
我依稀看得到墙上那抹模模糊糊的影子。
猜得出是水耀灵不放心我,我懒得赶他走,他要跟就跟着。反正迟早我是要像他把温思妍送进监狱挨枪子儿一样,把他也送进去的。
既然如今已经有了势均力敌的仇恨,还是不要再去顾念旧情比较好。
毕竟,他杀死我爸我妈的时候,也没想着爱我,没想着我是他的妻子,没想着我是他孩子的母亲。
一前一后,隔着十步不到的距离,他好像不敢离开,又不敢靠近,脚步里有着委屈般的心酸无奈。
我知道,除了怕我打掉他的孩子,除了怕我把他送进监狱,他更多的,还是觉得亏欠我。他是不知道该怎么还清我的债,才配合着我瞎折腾。
越是知道,我就越是恨。
恨不动他,我就只能恨自己,只能拼命折腾自己。
强撑着力气加快脚步,出了胡同,我就使劲挥手拦车,任由眼泪扑簌簌地在北风里碎成冰渣子。
我以为,他会过来拉我回家,让我别再闹了,或者,干脆直接开车过来,一如既往霸道地送我去我想去的地方,可他甚至都没有靠近我。
挥得手都快断了,也没有空车,没有司机停下。
回头想看看他,问问他是不是满意了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太自作多情了。一直跟着我的人,压根就不是水耀灵。
置气置了半天,却发现最后折磨的只有自己,刹那间,好像所有的坚持都轰然倒塌,和满脸的眼泪一起,碎成了渣。
雪白雪白的世界,旋转跳跃,雪地带着嘲讽狠狠把我拽下去。
急切奔向我的双脚,激起一地碎雪,迷了我婆娑朦胧的视线。
天地从白转黑的最后一秒,跟着我的那个傻逼,无比矫情地抱住了我。
他叫我:“姐。”
听见这声姐,我特别想笑,特别想骂他。
恶不恶心?谁是你姐?你是"qiang jian"犯!你妈是杀人犯!你们娘俩是通缉犯!姑奶奶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就只是白鑫杰的拖油瓶而已!别碰我!
当然,我没有力气说得出这么多话,只能乏力地扯扯嘴角,任凭地抱起我拔腿就跑。
被颠得很恶心,同时意识到这可能是传说中的绑架,我在他怀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早知道我就听水耀灵的话乖乖喝粥了!
这哭了差不离一天一夜,感冒没太好利索,还啥也没吃,连逃跑都没劲儿,更别说跟花楠斗智斗勇了!
矮油……花姑娘,你想太多了……m酱怎么会写绑架这么庸俗的剧情……
123。没法给你擦眼泪
相信我,悲伤真的能把你的脑子搅得乱成一锅粥,却又好像空白一片。
如果这是矫情,那我认。
现在和外婆死的时候不一样,随着晓雅的死,还有身边接连不断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我已经没力气再逞强了。
甚至,我觉得,假如花楠杀了我,我会好过一点。
毕竟,一夕之间,亲人全部死光,爱人变成仇人,连肚子里这俩倒霉孩子,都从爱情结晶变成了仇恨的孽债。
我什么都不想了,听天由命。
然而花楠抱着我跑了没多远,前方忽然响起了引擎的熄火声,还有雪地胎急刹车的刺耳响动。
卧槽!还有同伙?
正在我欲哭也有泪,而且认为自己今天肯定栽了的时候,随着车门一开一关,我听见了水耀灵全无情绪冷冰冰的声音。
就四个字:“给我松手。”
所以……他刚才真的跟了我一路?打算取车送我走那一小会儿,才被花楠趁虚而入了?
尽管依旧没有办法原谅他,但相比被花楠带走,我宁愿暂时跟他在一起。这不代表我不恨他,只是因为我更厌恶花楠。
确定他跟着我这件事,会让我心头一暖的原因,也仅此而已。
花楠岂会乖乖听话,当然没有放手,连句话都没说,似乎想抱着我调转方向。
水耀灵被我弄得遍体鳞伤,我是知道的,自然没抱什么他能追上花楠的希望。
可我遗忘了一点,水耀灵害死我爸我妈,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我留在他身边。所以,他怎么会看着我被不相干的人带走。
很快,水耀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花楠大概被拽住了,身体一顿。
浑浑噩噩的,我隐约感觉花楠好像转过了身体。分辨不清是谁给了谁一拳,杂乱无章的空响震得我直恶心。
应该是水耀灵在往外拉我,花楠在往后躲,我清晰地听到有人的头向后撞在了砖墙上。
“松手。”水耀灵又拽了我一把。
花楠还是不说话,抱我抱得更紧了,恨不得勒死我。
水耀灵也不说话了,甚至不再拉扯我,而是伸手拖住我的身体。紧接着,我的身体随着花楠来回震荡,拳头擦破脸皮的声音,后脑勺更猛烈地撞在砖墙上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绝对是水耀灵的单方面凌虐。花楠两只手都紧紧抱着我,根本没办法还手。
但水耀灵是傻逼么?
他两手昨晚被他自己弄得全是伤不说,左边肩膀被我捅了一刀,右手更是被我砸得雪上加霜,难道这么打下去想废了自己么?
听着他边打花楠边虚弱地咳嗽,我又没出息地有点儿心疼。
“咣”地一声,我被重重颠了一下,失去力气的手被震开,弹在雪地上。幸好花楠死死抱着我没撒手,不然,我估计我死不了,肚子里这俩倒霉孩子肯定也要弃我而去了。
显而易见,身下的肉垫花楠被打倒了。
水耀灵该是弯腰想把我从花楠怀里捞走,但花楠都被打成这副德行了,还是死不松手,跟被人下了蛊一样。
“你害死了她爸妈!凭什么还霸着她不放?”花楠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嗓子,绝望的唾沫星子喷得我满脸都是。
“谁才是杀人凶手你自己心里没数么?”水耀灵愠怒地蹲下来,凉成一团的吐息近在耳畔。
原本我脑子很乱,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可水耀灵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来了精神。
要知道,从昨晚到现在,如果不是恨,完全没有任何力量能支撑我折腾自己这么久。
水耀灵说:“疗养院和看守所的监控,我都找人去查过了。虽然你们使了手段,我没查到,但有人很快会帮我查到。花阳现在情况不好,我只想马上带她离开。你如果识相,就赶紧带着你那个杀人犯妈,有多远躲多远。别逼我提前报警。”
即使再冲动再迷糊,我也听懂了,我爸我妈的死,跟水耀灵没关系,反而跟白鑫杰和花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个认知让我不能平静,让我没法像水耀灵那么大度地放走花楠。
恨不得提起全身的力气,我动了动手,终于艰难地拽住花楠的一点儿衣服,暗示着水耀灵马上报警。
偏偏这个举动让花楠自恋地笑了起来:“你说的那些我不知道!但我妈绝对不会杀人!连当年撞伤你父母,都只是意外!我妈只是太怕才会看着花国财烧死你父母!而且……你也看到了,她想跟我走!”
花楠说着,还攥住了我拽着他衣服的手。
不是阿!水耀灵你快报警阿!
真的,我要是有力气,我肯定跳起来这么跟水耀灵嚷嚷了!
“她想跟谁走无所谓,重要的是,她只能留在我身边。只要我活着一天,她就跑不了。”水耀灵明显动了气。
下一秒,我听见了手机解锁的声音和拨号的声音。
诚然,花楠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逼,跑都不跑,抱着我坐在那,就一句话:“大不了我进监狱蹲七年,反正我妈绝对不可能杀人。等你被绳之以法,我出来了还会照顾我姐。”
多半是怕伤着我,水耀灵没再跟花楠起争执,果断报了警。
最后撑到警车赶来,我被成功解救,气若游丝地骂了水耀灵一声“傻逼”,就彻底饿晕睡着了。
没错,我是睡着了,不是晕过去了。
昨晚撑到天亮,完全不踏实地睡了一两个钟头,然后温洛诗又裹乱了我一番,把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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