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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约陌生人-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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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可以背着她穿梭在海城的大街小巷。

如果我能知道,从前温存的岁月,今后再也不会有了。

如果我能知道,那将是我们彼此拥有的最后一个黄昏。

我一定会好好道别,一定会问清楚她离开我的具体原因,一定会坚持说她不读书我们也可以继续在一起,一定会保证我妈也无法拆散我们。

可惜,我不能预见未来。

所以,我就那样呛走了她,连一句我爱她都没有说。

那天花阳走后,我深刻地反省过自己,归纳出自己的劣根性根本不是幼稚、懦弱和自私,而是明明知道自己的这些缺点,却死都不肯改。

当时高考在即,我爸我妈没再拉着我去跟夏家父女旅行。暑假某天补课放学的时候,何晓雅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花阳在学校附近的一间二十四小时书店打工,让我去哄她和好。

看,花阳还记得,我们要开书店,我要读她的故事。

几乎一刻也不能等,我兴奋地暗自下定决心,轻车熟路地摸去了学校旁边的小市场,想着这次一定要追上她,跟她表白,向她道歉,让她别生气了,无论有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拼命猛蹬着自行车踏板,我穿过了音响店和纹身馆,身体轻得像要飞起来,飞到终极的幸福里。

然而,大概还有五百米就要抵达书店,一通电话却打破了单车前进的速度。

我有些不耐烦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夏烛安的声音:“季阡仇,我哪不好了?我能从将近二百斤减到八十多斤!我留级一年照样能考到年段第一!为什么你们还是全都嫌弃我?”

听得出来,夏烛安喝多了。

不等我说话,电话里夏烛安的小姐妹们抢了手机,幼稚地威胁我:“季阡仇,你要是再敢说一句硬话挫她,花阳就废了!”

觉得这通电话莫名其妙,我什么都没说,无心恋战地挂断,终于骑到了书店。

花阳披着夜色出现在视野里,我的心跳就像钢琴弹奏的夜曲,叮叮咚咚,跟不上节拍,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手心的汗。

原本我应该冲上去不顾一切地把她抱在怀里,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提不起低头和好的勇气,落荒而逃般藏起来,偷偷跟着她一路去了琵琶岛的那座过街天桥。

怎么还是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花阳居然支起帐篷准备跟一群流浪汉在天桥里露宿!

本能地爬上楼梯,一溜烟地跑向帐篷,想带花阳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鬼地方,可帐篷外面系着的一大捧如山似海的气球,却吓傻了我。

白色的气球被彩笔涂成了极光的颜色,犹如挪威的夜空被搬进了小小的天桥里。每一个气球下面,都挂着一张挪威风景的明信片,明信片背面填满了胶布粘贴的碎片。

那些碎片……是当年花阳被找家长,接受我的表白以后,放学发现我书包里的垃圾口袋时,口口声声说着要丢掉的交换日记。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我站在帐篷前面踉跄了一下,不禁回忆起花阳以前每天放学都会跟我要一只白色气球,为此我还曾经嘲笑过她矫情。

而她只是屡屡轻描淡写地揶揄我:“姑奶奶知道你买不起热气球带我去挪威,跟你要个氢气球你还这么抠门!”

瞬间我就明白了,原来,花阳那双空荡荡的眼睛里,早就悄悄装满了我……和我们共同的梦想。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会有人愿意为我,像蜗牛一样,背着记忆当壳子,风餐露宿地流浪漂泊。

突然间,我觉得,哪怕要我跟她一起坠入地狱也无所谓,这恒河沙数般的气球,会载着我们和我们的帐篷,飘去遥远的挪威,再也不会有人伤害我们,拆散我们。

可我忘了阿,气球是一戳就破的东西,帐篷也是一阵强风就能掀翻的东西,同样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手机响了。”花阳大煞风景地提醒我,四仰八叉地躺在简陋的小帐篷里,手枕在后脑勺,赌气似地闭起了眼睛,睫毛上闪烁着晶莹的水汽,脸上却涂满了明媚的快乐,虽然有些羞愤的赧红。

摸出手机,看到又是夏烛安,我坏心地故意晃着手机气花阳:“我女朋友打来的。”

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这么做,明明我跟她认个错,抱抱她,说出自己跟她并肩战斗的决心,就可以打破所有隔阂。

可我偏偏说了。

于是,花阳回报我的,就是绷着脸拉起帐篷的拉链,把自己锁进那座孤独的壳子里。

季阡仇:我不曾摊开伤口任宰割(7)

电话再次接通后,我已经无暇顾及花阳了。

夏烛安在电话那头撕心裂肺地哭:“季阡仇,我真的喜欢你,我不骗任何人的!你相信吗?我是认真的,很真很真的!”

“我相信!”不耐烦地吼了这么一嗓子,我蹲下去,想弄开烦人的帐篷拉链,却总是不得要领。

听筒里夏烛安还在不依不饶地嚷嚷:“我哪不好了?我变瘦了!你和花阳的本子也不是我偷的!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呢?”

“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忍无可忍地第二次挂断电话,我还是没有拉开花阳的帐篷。

深夜的天桥里,持续响起的手机铃声就算再轻微,也像巨雷。

终于,花阳拉开帐篷,却是极不耐烦地冲我挥了挥手:“你走吧!去哄你那个不讨厌的女朋友!反正我只会委屈你!”

越听花阳这么说,我就越赌气地想要反击,蠢到不行地冷哼:“要分手的明明是你!我主动来找你,你还跟我拿乔?”

花阳一愣,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理喻地盯着我,随后别过头,比我更冷地说:“对!要分手的是我!我没叫你来找我,也没打算跟你和好!我卖掉手机和笔记本,我打工赚钱,我睡天桥省钱,我挂这些气球和明信片,是因为我自己想攒钱去挪威旅行!跟你没关系!”

说到后半句话,她明显带出了哭腔。似乎自己也有所察觉,她急忙局促地把头埋进胳膊里。

突然意识到我的逃避和软弱给花阳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我恨不得赏自己两嘴巴。

轻轻跪进帐篷,我捞出花阳不由自主颤抖着的脑袋,小心翼翼把她脸上那些眼泪擦掉,忍不住放柔了声调:“再哭我就亲你了。”

“亲阿!你敢么?”花阳示威地嘟起嘴。

我顺势凑近,心砰砰乱跳,却还是在呼吸可闻、毫发毕现的最后一秒停住:“对不起。我软弱、自私、幼稚。就算你不想继续读书,我也不应该放弃你。就算你为了成全我提出分手,我也不应该答应。我简直就是全世界最次的男朋友……你原谅我……好不好?”

花阳又愣了愣,吸着鼻涕亮出手腕上的纹身:“认不认得这是谁的名字?”

当然是我的阿!

发懵地盯着自己在她脉搏处跳动的名字,我看见她对我露出冰释前嫌的笑容:“所以,无论这个傻逼对姑奶奶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他。因为,他是我的一部分。好的,坏的,我都会接受。”

后来,我想,花阳肯挨我耳光、被我羞辱,其实并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欠我。她在自欺欺人地解释,她对我毫无限度、毫无底线地包容和理解。

这样一想,我应该是有胜过水耀灵的地方的。

但也正是因为我辜负了花阳无限度、无条件的包容和理解,花阳才会在跟水耀灵相处的时候,不敢轻易原谅。

相信我,花阳真的从来都不是任性自私,她只是害怕……会受到同样的伤害。

这件事说来话长。那天言归于好以后,我下定决心跟花阳并肩作战,拿零花钱给花阳在天桥附近的小旅馆开了间房,还叫了全家桶和她一起吃。

手机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我看见是夏烛安就没接。

但很快另一个陌生号码播了过来,夏烛安的小姐妹劈头盖脸就告诉我:“季阡仇!夏烛安赌气跟一个大叔开房去了!你不救她她就毁了!”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报警阿!找我有什么用?”

“那你就他妈后悔去吧!”电话里的姑娘语气不善地来了这么一句。

花阳顿时脸就黑了,抢过电话,问:“我是花阳,她在哪?”

脑子太乱,我没大听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就被挂断电话的花阳拉走了。

一路上花阳的脸始终是黑的。

很显然,她不记得夏烛安就是当年那个被她欺负的小胖妞了,阴阳怪气地揶揄我:“能耐阿你!还泡到校花了?听说还是你妈钦点的,是吧?这学校里追她夏家千金的学长那可是车载斗量阿!”

深知花阳脾气来了,我怎么解释都没用,不想跟她刚和好就吵架,我选择了沉默。

可有时候,沉默不是金。

赶到夏烛安小姐妹说的酒店时,夏烛安正在酒店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怀里扑腾着哭:“我为了他喝酒!为了他哭成这样!我容易么?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我呢?如果他喜欢我,我爸就不会骂我!”

花阳堪比铁面包公地给了我一记白眼:“真新鲜嘿!你不喜欢她,碍她爸什么事儿了?”

我也不清楚这有什么关系,更没时间细想,只能硬着头皮过去跟那大叔要人。

结果,我还没开口呢,花阳先笑了:“这位大爷,您要是非拉着未成年开房,我们也不拦着。但你手里这未成年,身份好像牛逼了点儿,偏巧是千夏广告的千金,还是独生女。”

那大叔脸一下就蓝了,将信将疑地没舍得松开夏烛安,上下打量着我和花阳。

夏烛安也看见我了,瞬间惊喜地破泣为笑。

以为她会马上听话地站在我和花阳这边,她的眼神却在看见花阳那一秒,很快黯淡下去:“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不要管我的闲事。”

“妈的!管你还管出错来了!”花阳有些怒了,撸起袖管扬言威胁:“别逼我们给你爸打电话!”

夏烛安根本不吃这一套,晃晃悠悠地挂在那大叔身上:“你打阿!反正季阡仇不要我,我爸也不会管我了!我爱季阡仇,季阡仇不爱我,有什么用阿?”

“你他妈知道什么叫爱阿?”眼见那大叔有点想摆脱我们的架势,花阳迅速拉了夏烛安一把。

却不想夏烛安使劲儿甩开花阳,搂紧那个大叔,醉醺醺地说:“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爱他,我必须爱他!嫁不了他我压根也不是什么夏家千金,跟谁睡都他妈一样!”

这次轮到那个大叔受不了了,推不开夏烛安,只好跟我求助:“是个男的你就赶紧把她弄走!本来我就是硬被她缠着开房的!我不带她走她就满嘴胡言乱语污蔑我!我可没打算把她怎么样!”

“你才是个男的就别唧唧歪歪!跟我开房亏待你了?”夏烛安整个人挂在那大叔身上,像只考拉一样,根本不给我们靠近的机会,门口来来回回的行人,都八卦地往我们这边看。

花阳霸道地掏出我的手机递过来:“马上给她爸打电话。”

“你凭什么指使季阡仇?”夏烛安迅速冲过来夺走了手机。

那大叔趁乱想要逃跑,却被抢走手机的夏烛安抱住了大腿。

花阳彻底爆发,一脚把路边的垃圾桶踹翻了,抱着粗口不过瘾似地踹着那个垃圾桶,一直踹到马路中央。

怕花阳动手跟夏烛安结下更深的梁子,更让我妈讨厌,我无计可施地蹲下去哄夏烛安:“跟我回家,好不好?”

“你不娶我,我就没有家。反正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你又不爱我,别管我。”夏烛安执拗地摇头,分毫不肯让步。

真的是实在没办法,我才会说:“我爱你,我会做你的男朋友,也会娶你,跟我回家,行么?”

听了这番哄骗,夏烛安终于松开了那个大叔,梨花带雨地靠到我肩上。

可我哄好了夏烛安,却忽略了花阳。

其实,我早就发现花阳不见了,但当时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夏烛安送回家。

我相信夏烛安只是跟我一样,被夏叔叔逼得太紧,才会采取这种极端的手段,并非出于喜欢我。而且,我觉得夏叔叔也不可能会因为一份政治联姻,就抛弃自己的女儿。

急着去跟花阳解释,我连口水都没在夏家喝,心急如焚地匆匆赶回天桥附近的小旅店,结果迎来了意料之中的人去楼空。然后我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天桥。拴满气球的帐篷紧紧封闭,我恶狠狠地一下又一下拽着气球晃,想把里面赌气的人晃出来。

直到里面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流浪汉探出脑袋,我才停止疯狂的举动。

流浪汉大概是看我傻愣愣的快哭了,好心地告诉我:“那姑娘跟一个什么酒吧的做饭大婶走了,把帐篷送给我了。她说你要是回来找她,就让我转告你,她本来也没打算跟你和好。”

本来也没打算跟我和好?

是阿,她没说过要跟我和好,只是说了永远不会怪我。

就像我,把从来没对她说过的那句爱,说给了夏烛安。

无力地蹲下身子,我哑着嗓子问流浪汉:“什么酒吧?”

流浪汉摇了摇头:“不知道,据说是个能赚钱的好地方。那姑娘一看就跟我们这群糙老爷们不一样,穿得干干净净的,还总请我们喝酒吃东西,本来就不该睡天桥。”

就这样,最后,我没有了解到一点点花阳的音讯,只是给了流浪汉我钱包里的所有钱,换来了那捧气球和明信片。

坐在脏兮兮的天桥里,我握着那捧气球,一张张翻看着明信片背面,我们曾经一起写过的字字句句。

一想到,从来盛气凌人桀骜不驯的花阳,居然曾经在无数个我不知道的夜晚,翻着垃圾口袋,把不知道是谁撕碎的交换日记,一块块贴在明信片的背面,重新拼凑,我就忍不住想哭。

一想到,满身名牌、只爱吃肉、被外婆从小娇惯富养的花阳,为了更多更快地攒下跟我一起去挪威的钱,卖掉了所有值钱的东西,风餐露宿地睡天桥,我就忍不住一遍一遍地掉眼泪。

好像世界尽头传来一声爆炸般的巨响,我还以为是哪里在放烟花庆祝花阳的新生。

仰起头,倾盆大雨哗啦啦地劈面砸进眼眶,生疼生疼,像巨大的泪珠坠落,像积攒了好多年的委屈。

我坐在大雨里,抱着那捧气球和明信片,嚎啕大哭,哭自己来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我的公主,踏上七彩祥云,自己去做盖世英雄。

到头来,我还是没能成为那个保护她的王子。

因为……那个我要保护的人,就这么不见了。

所以……如果有看到这里的小可爱……应该能够理解夏烛安为什么恨何晓雅了吧?

季阡仇:我不曾摊开伤口任宰割(8)

原本我可以按照花阳提供的方法,给夏叔叔打电话制止夏烛安的胡闹。原本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说我不爱夏烛安,原本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跟我妈抗衡,可我却懦弱地什么都没有做,在跟花阳分手以后,仍旧选择了跟夏烛安继续名义上男女朋友的关系。

所以,花阳洗掉纹身,是我意料中的事。也许,她在某个我不知道的时间,独自去忍受了洗纹身的痛,留下了手腕的那道疤。

明明先背叛这段感情的是我,可那时候的我就是觉得没办法原谅。

明明在翡丽重逢的时候,年少虔诚发过誓要保护她的我,应该不顾一切地带她离开翡丽,摆脱王猛那个流氓。可看见她手腕的那道疤,我就是觉得青春先干为敬,丢下了大醉酩酊后,酒散人醒的我。

那种孤独的绝望,让我自私地抛下了花阳。

我只记得,我们曾经说过:哪怕远方有千军万马阻挡,只要你在我身旁,我绝不向命运投降。

我忘了,那些快如光年的放肆盛夏,那些烟消云散的深刻怀念,是我先放弃的。是我以权宜之计的名义,把花阳先丢进了苟延残喘的漫长人生。

花阳在大学校园的出现,像在提醒着我对不起她。

于是,我把所有的错都归咎于她收了我妈的支票。于是,在关于她的丑恶传闻闹得沸沸扬扬时,我以大度包容地姿态出现在她面前,理所应当地觉得她应该找我寻求庇护。

结果,她却怀疑绯闻是我传的,甚至以为我要打她。

上帝作证,我当时听见她说自己和大叔苟且的那些话时,颤抖着扬起手,是想把她拉进怀里,是想跟她说,不分手了。

偏偏路边停下的一台白色福特里,钻出了一个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替我做了抱住花阳这件事,还嬉皮笑脸地教训我:“小帅哥!打女人多不绅士阿!”

我看得触目惊心,跺着脚瞎嚷嚷:“你别碰她!马上给我松手!”

更加触目惊心的一幕发生了!

花阳居然挽住那个中年男人,转身要从我眼前逃走。

我彻底不能忍了,冲上去就把那个男人扑倒,一拳接一拳狠狠打在那个男人脸上。

我以为,曾经为我动手打过夏烛安的花阳会懂我的愤怒,可她居然像报复我似地,跟当年的我一样,用力拉开我,扶起了那个男人。

盯着花阳紧紧依附在男人臂膀的双手,我可笑地问:“你居然……真的跟他在一起了?”

这是一句无比愚蠢的话,我根本没勇气等到花阳回答,就身受重伤般仓皇逃走了。

我明白,我没资格怀揣这种可耻的自私,希望她能容忍我的懦弱。我更明白,我没权利指责她,更没有权利假惺惺地伤春悲秋。

从头到尾,最无辜的人就是花阳。

是我利用她对抗我妈,最后又选择了伤害。是我对她产生了好奇,最后又选择了割舍。她能毫无疑心地待在我身边五年,已经是我从不敢有的奢望和惊喜了。

只是对于她这么快就走出来,对于她如此平静地全身而退,我有太多的难过和不可置信。

哪怕我比任何人都懂,她没有必要在我身边虚耗光阴,陷入对未来虚无缥缈的漫长等待。

哪怕我比任何人都懂,她值得有人一心一意地陪伴,更需要一个外婆当初说过的那种,成熟稳重、能够为她规划未来、帮助她成长的人。

我还是给何晓雅打了电话,兴师问罪。

何晓雅喜欢我,在她发短信跟我表白以前我就知道。因为,最初我就是利用了她的这份喜欢和好感,成功套出了接近花阳的方法。她看我的眼神里,有我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就常常能在身边女同学的眼里看到的神采,娇羞谨慎,渴望关注。

所以,我才能轻而易举地区分出,夏烛安应该对我没有任何特殊的感情,只是被家里逼得太紧。也有可能,夏烛安是个例外,像花阳一样,擅于掩饰自己的感情。

但……如果真是那样,反而更加可怕。

电话接通以后,何晓雅一如既往地羞涩,结结巴巴地问我有什么事。

我一直是装作不知道也不相信她喜欢我的,直奔主题:“花阳和那个男的是怎么回事?”

“男的?哪个男的?什么男的?”何晓雅一头雾水地反问了我三句,应该不是在装傻。

舔了舔嘴唇,我试探着说:“就现在跟她同居的大叔……”

“同居?”何晓雅在电话那头尖叫了一声,特别刺耳,紧接着,斩钉截铁地连声说:“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有个大婶看阳哥可怜,安排她去了酒吧上班。虽说阳哥的确没做打扫卫生的工作,还当了酒托,但绝对不可能跟什么大叔同居!她要赚钱这么不择手段,当初就收下你妈那张支票了!”

支票……花阳没收?

可……夏烛安的版本……是花阳跟我妈吵了一架,收下支票跟我分手阿!离开我……也可能是觉得收钱不办事儿有损她的原则!

没错,花阳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原则。

用力吞了一口唾沫,我尽可能平静地确认:“你说花阳,没收支票?”

电话里何晓雅叹了口气,似乎反应过味儿说错话了,认栽似地和盘托出:“也不能说没收。阳哥的自尊心有多强你也知道,给钱这种行为相当于扇她嘴巴子。她当时接过支票就撕了,还跟你妈说了听多难听的。结果你妈真给了她一耳光,她气急了就回敬给你妈一杯咖啡。”

听完当年的真相,我发现自己居然一丁点责备花阳的借口都没有。

“还有……你跟夏烛安那事儿,真不怪她误会。”何晓雅还在继续补充,“你妈真是个奇葩阿,有事没事就找人旁敲侧击地各种透露给阳哥,你跟夏烛安好上了。偏赶上当时她刚决定跟你和好,就亲眼看见你哄夏烛安,亲耳听见你说爱夏烛安。阳哥可是跟我说,你从来没说过你爱她。”

“而且……花阳本来就不是顾全大局,愿意为别人考虑的人。她能做到不去给你和夏烛安捣乱,不报复你和夏烛安,应该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容忍和让步了。”

我愣愣地听着何晓雅像倒豆子一样喋喋不休地说:“她亲口告诉过我,这要是别的狗男女,她绝对如来神掌抽过去了。她从来没怪过你,也永远不可能会怪你。只是……你俩的幸福,不在对方身上了。”

——认不认得这是谁的名字?

——无论这个傻逼对姑奶奶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他。

——因为,他是我的一部分。好的,坏的,我都会接受。

当初,花阳是因为天真而相信我,因为爱而选择原谅。可……现在呢?

“是不怪了,还是不爱了?”我苦味地嗤笑出声。

何晓雅连忙在电话那头安慰我:“阳哥不可能不爱你!她就算不选择你,也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她哪有配不上我,从始至终都是我配不上她。

满心郁结地挂断电话,我尝试了好几次打给花阳,却都鼓不起勇气。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直到……何晓雅后半夜又给我打了个电话,心急如焚地告诉我,花阳心情不好喝多了,被暂时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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