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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儿不为奴-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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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门承担女营的巡视任务,同时传下严令,任何人未经许可敢潜入女营,一律砍头!
  下此严令,周士相也是不得已,谁让眼下的太平军兵员组成太杂,军官也好,士兵也好,军事素质和个人品德都不算太佳,用三教九流来形容营中状况,虽说有点过了,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防微杜渐,周士相有理由相信他的部下中肯定会有那么些不堪之辈,大战在即,为了防止不必要的事情,他还是将丑话说在前头的好,免得真有人色胆包天,虫子上了脑做出什么丑事来。
  当夜无事,清军没来夜袭,营中也没闹出什么丑事。
  第二天,按宋襄公的建议,周士相将俘虏的汉军旗和20多名屠杀妇孺的绿营兵押到了城下,先使人劝降城内清军,城内的回答却是三声炮响。
  守城清军拒绝投降本在周士相意料之中,并不奇怪,在清军开炮后,他下令将俘虏押到军前,就当着城上清军的面将他们一一砍头。
  换作从前,这种在敌军坚城前屠杀俘虏肯定是不智的行为,因为这么做的后果只能激起守军顽抗到底的决心,对于攻城起不到任何作用,不过现在周士相也无所谓杀俘的不良后果,城内清军摆明了就是死撑到底,有去年成功抗击李定国数万大军成功先例在,他们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投降的念头。当着他们的面杀掉这些俘虏的旗兵,目的只是告诉他们太平军夺取新会城的决心,同时也借此事分散守军注意力,以掩盖另外一件大事。
  邵九公的雄威营分到的绿营降兵最多,千总林有贤也被补在他的手下,这会担了一个小旗官。之所以只担了一个小旗,而不是和李辅国一样被任命为总旗,完全就是因为林有贤的装死事迹。
  一个装死的千总,周士相自然不会太过重视,故而只任了他一个小旗。
  “等会下刀时快一点,狠一点,谁都别手软,要是一刀砍不下脑袋,老子就砍你们的脑袋!另外都给老子识相点,谁要是敢跑,哼哼,别怪老子手黑!”
  监斩的邵九公凶狠的看着补入他营中的那些绿营俘虏,本是同根生,他太了解这些绿营兵了,要是自己不表现得凶一点,不点破他们等会可能会干的事,这帮人八成会干出撒腿往新会城下跑的事情。为了安全起见,邵九公又在每名行刑的营兵旁边安排了两名士兵,一旦这些营兵有撒腿往前跑的动手,便立即动手砍杀。
  听到邵九公的威胁,在看身边站着的两名虎视眈眈的士兵,绿营降兵们心头发苦,他们不敢看邵九公,只彼此偷看一眼,但很快就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别找死的意思,再一寻思自己是不是能活着跑到城下,又是不是有力气一口气跑完这三里路,阵前反水要跑的念头顿时无影无踪了。
  “把人都带上来!”
  随着邵九公的大喝,一众俘虏们被押到了军前,然后一个接一个的被按倒在地向着新会城跪下。
  “贼兵要干什么?”
  城头上的清军起先没弄明白太平军要干什么,等眼尖的看到那些跪着的竟是熟识的人后,顿时发出了惊呼声。
  “那不是汉军旗的林爷吗?!”
  “苏佐领的戈什哈也在那!”
  “总兵大人的亲兵周有顺!”
  “……”
  “贼兵想用杀俘动摇我军心,真是异想天开。”
  城上守将,也是新会守军现在官最大的都司郑国栋在观察了城外动静后,冷笑一声将千里镜递给了边上的知县黄之正,对他说道:“那贼将看着倒是和前些日子剌杀由将军的贼秀才相似,黄大人看看是不是他。”
  “贼秀才?”
  黄之正一怔,旋即反应过来郑国栋说得是本城秀才周士相。
  周秀才怎么当了贼兵,又成了贼将了?
  黄之正心头疑惑,对于周士相手刃由云龙,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看待,毕竟周士相全家都被清军祸害,身为人子,身为人夫,身为人父,报仇理所当然。但他杀得却是大清的将军,这就让同是大清官的黄之正有些为难了,无法给出一个评价,但说其是贼秀才,他却是万万不敢认同的。不过周士相这个“贼秀才”的声名是广州平南王府传来的,平南王爷金口开了,不是贼秀才也是贼秀才了。
  黄之正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后,拿起千里镜向城下看去,镜头中果然有个熟悉的身影,赫然正是那县学秀才周士相。
  周秀才这是投身做贼来报破家之仇了,唉……


第145章 城墙
  “陈大哥,你说贼人会打进来吗?”
  城墙上, 一个叫范四的年轻人小心翼翼的将一根擂木从肩上卸下后,然后一脸担心的看着身后同伴。他二人都是昨天就被清军拉了壮丁上城协守的。
  范四是月初刚从乡下进的城,原是想着城内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好多房子都成了无主之物。既是无主之物,不占白不占,因此范四便也想占套房子下来,好接他乡下的老娘进城一块住。可进城之后才发现好房子都叫人占了,好多还都是广州那边过来的人占的,这些人和官府都有一定关系,哪里是他敢得罪的。
  占不到好房子,范四也只能另寻些不算破旧的房子住了,哪知道这房子还没物色好,新会城又叫贼兵围了!
  听那些绿营的军爷说,这一回贼兵来得不比去年老本贼围城时势头小,总兵吴镇台都叫他们在圭峰山给杀了,这不贼兵都兵临城下了,绿营的那帮军爷也没一个敢出城抗击他们的。
  范四是真怕,他很怕这次贼兵会杀进城来,到时他这守城的壮丁肯定难逃一死,因为绿营那帮人说了,贼兵一旦破城,肯定要屠城,届时不论老弱妇孺,全部都难逃一死。
  想到自己要是死了,乡下的老娘可就没人照顾了,范四这肠子都是悔青了,千不该万不该信了邻村那帮人的话到这城里来占什么房子,现在好了,房子没占着,小命也不保了。
  那陈大哥却没范四这么害怕,他搓了搓手,随口说道:“放心吧,贼人打不进来的,去年老本贼几万大军都叫打败了,这回贼人势头再大,难道还能比老本贼厉害不成?”
  一听这话,范四心一宽,忙点头道:“也是,我在乡下时就听人说如今贼兵就属那老本贼部最是能打,如今连老本贼都拿咱新会城没办法,旁人更是别想打下来。”说话的时候,却是没注意那陈大哥脸色却深沉的可怕。
  贼兵是打不进来,可清军呢?
  看着那群正趴在城跺上朝外看的绿营兵,不知怎的,陈玉材这眼皮就是跳得厉害,因为他想到年初自己亲手从城中一口枯井里捡拾的白骨残骸。
  ……
  城墙上的清军仍在紧紧盯着城外看,虽然隔着三里路,大多数人的眼神并不足以看清对面的太平军究竟在做什么,但从同伴的惊呼声中他们已大致知道太平军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有绿营的兵私下议论:“俘虏里不少人可是旗兵老爷,贼人怎么舍得杀的?拿这些旗兵老爷可是能跟上头换不少银子粮食呢。”
  “谁知道,去年老本贼来时也不是没掳过旗兵老爷,可谁也没听老本贼把他们杀了的,怎么这回贼兵倒是要杀了?”
  绿营兵们议论的是去年的事,当时李定国大军打进广东后俘虏了不少汉军旗清军,但却没有杀掉这些人,而是拿这些汉军旗俘虏和广州方面交换了一批明军急需的物资,虽说这事平、靖二藩都对清廷瞒着,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至少新会的清军多少都知道这码事。此事也让不少汉军旗清军面对李定国部时再也没了先前死战到底的决心,若不是北京来的满州大兵在围城的关键时候赶到,一举击破了明军的防线,恐怕新会城早已被李定国夺取。
  “都别瞎嚷嚷了,都打起精神来,贼兵随时都会攻城,药子都给装上炮膛,眼睛都给我放亮点,贼兵一动就开炮打他们!”
  随着军官们的弹压,城上清军都闭上了嘴巴,各自做着最后的准备,只等贼兵攻城狠狠教训他们。
  “贼兵当着咱们的面杀咱们的弟兄,为的就是吓唬咱们,弟兄们都别怕,老本贼都叫咱们打败了,这帮贼兵又能奈我们如何!”
  “等会贼兵上来,听号令打炮,手别哆嗦,朝他们人多的地方打,都听到吗!”
  “听到了!”
  汉军旗的炮手轰然应声,和那些绿营兵们相比,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畏惧城外贼兵的念头,对那些被俘虏的同伴也没有任何同情。
  从圭峰山捡回一条命的镶蓝旗佐领苏献亭也在城上,不过这会却是一脸肃然的看着城外,和前日逃命时的狼狈模样恍若两人。
  “告诉郑参将,让他的人都卖命些,要不然就别怪我的人动刀子!”
  “喳!”
  一个亲兵戈什哈立即前去传话。听了苏献亭传来的话,郑国栋没有说什么,只冷哼一声。
  知县黄之正这会已带着县丞、吏房一众小吏下了城,他是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留在城上出不了,而且这等两军搏杀的场面还是不看得好,免得见血泛胃。
  知县不敢看,县丞他们更是不敢看,他们已经动员了城内残存的所有青壮男丁上城协防,又准备了守军需要的食物,守城用的物资,接下来就是这帮拿刀的武夫拼命的事情了,他们帮不上也问不了。
  下城墙的台阶时,黄之正突然问县丞:“库银都抬过来了?”
  “都抬来了,和去年一样,一枚铜板也没留,黄四领人看着,出不了差子。”
  县丞不迭说了,脚下下意识的一顿,四周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又道:“和上次一样,大人那份已经送进内堂了。”
  闻言,黄之正淡淡的“噢”了一声,然后就背负双手缓缓踱步而去。见他这样子,县丞不由暗骂一句,脸上却是不显,赶紧跟上,很是殷勤的说些其他。
  ……
  城外,邵九公已经是等不及,他的面目有些狰狞,又有些兴奋,嗜血的眼睛红通通的盯着城头上的清军,在城上城下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举起腰刀朝下一挥。
  “砍了!”
  容不得那行刑的绿营降兵有半点犹豫,手中的长刀就向跪着的那名汉军旗兵脖子砍去。
  “噗!”
  人头应声滚落在地,这刀砍得利索无比,血肉没有半分相连,那旗兵只在临死前发出闷哼一声。
  “万胜!”
  随着第一颗人头的落地,太平军中发出一阵欢呼声。


第146章 地道
  “杀人了,贼兵杀人了!”
  “狗日的真下手了!”
  伴随太平军的欢呼声是城墙上无数壮丁的惊呼声,清军则在那破口大骂起来。
  “哀兵必胜,贼人弄出这么一出,看来广州援军赶到前,贼人是休想入我新会城一步了。”郑国栋根本不看对面太平军的行刑,淡淡的对身边的把总秦梧说了句。
  秦悟忙附和道:“大人说得是,贼人越是如此,弟兄们就越是同仇敌忾,嘿,贼人这法子倒是提咱们的心气,大人看,弟兄们可都憋足了劲要为咱们的人报仇呢!”
  “唔……”
  郑国栋扫了一眼,果然部下们都是圆目怒瞪,咬牙切齿,那表情恨不得将对面贼人千刀万剐。部下如此表现,自然让郑国栋大为满意,他微一点头,对守住新会城又有了几分把握。
  天欲降大任于斯人也……
  郑国栋不知为何会有此想法,或许,他被压制得太久,这一回,也该是他郑国栋立功扬名的机会了。
  贼人,不堪一击!
  另一边,汉军旗佐领苏献亭的脸有些扭曲,扭曲得近乎狰狞。
  ……
  “砍!”
  “砍!”
  “砍!”
  邵九公好像故意一般,拖长声调发出一声声夺命的厉声。
  一颗又一颗人头在他的厉声中滚落在地,清兵不是没有人求过饶命,但在看到前面的同伴无论怎么求饶,太平军仍毫不犹豫的砍下他们脑袋后,后面的清兵都死心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死时发出无比凄厉的叫声。
  一声又一声叫声让太平军将士脸涨得通红,那不是羞愧的红,而是血气之红。
  看,鞑子也怕疼!
  看,鞑子也怕死!
  看,他们也会喊!
  方义也是这些降兵行刑手中的一员,他砍下的脑袋是一个叫金林的营兵,他见过他,还和他一起喝过酒,吃过肉,争抢过同一个女人。
  方义清晰记得金林在自己举刀时,突然扭头对自己道:“好兄弟,给我个痛快!”
  当他的刀挥下后,方义都不敢去看,直到左右的太平军喝令他退下后,他才敢睁开眼,这一睁眼,让他顿时好受些——金林的脖子断得很彻底,也很平整。
  ……
  俘虏仍在继续行刑,被砍的脑袋吸引着太平军将士的眼神,也吸引着城上清军的注意。此时,就在太平军营中,陷阵营的一队精锐工兵正在百户铁毅的亲自带领下,悄悄的挖掘一条直通新会城墙的地道。
  在地底下挖一条长达三四里的地道,且要保证地道在挖掘过程中不能偏,无疑是一项巨大且十分精细的土木工程。不过这项工程对于别人而言或许是极其困难,可对于长年累月就在地下挖坑掘道的矿工们而言,却只是家常便饭而矣。
  为了不被城上清军发现,工兵们挖掘出的泥土被用衣服包住,一包包的往后运到军营后面,而不是直接被堆在地道口上。一根根用于支撑地道的木头也在各种车马的掩护下运进地道。
  新会县城距潭江不远,县城周边地形是平原地带,所以地下积水甚多,这让挖掘工作添了不少困难,经过半个时辰的挖掘后,铁毅他们才成功挖掘了一条深九尺多,宽近六尺,长约八丈地道。(作者注一丈约为三米三,一米约为三尺三)
  地道中的水不可能被排干,因此所有在里面参与挖掘的陷阵营工兵都几乎是双膝浸在水中,好在地下虽然有水,但却不是淤泥之地,黄泥之土相当结实,这让挖掘的工作得已继续进行。
  铁毅擅长得是埋炮眼,对于挖掘地道并不精通,负责整个挖掘任务的是总旗张福来,这是一个在老凤庄铜矿就在矿下带队的老矿工,对于地下作业的精通是铁毅拍马不及的。
  在受令挖掘地道直通新会城墙后,张福来就带了两个徒弟在昨夜悄悄的潜入新会城下,借着夜色掩护做了大量事前准备工作,保证了挖掘任务不会失败,也成功的开出地道口,结合地道下的实际情况做了相应调整,照现在的挖掘速度,张福来保证在明天天亮之时肯定能将炸药成功埋到新会城下。
  ……
  地道挖掘进度不断被传递到周士相这边,俘虏已被全数处死,尸体和脑袋都被抬到了后面。
  城上的清军除了隔空叫骂外没有任何反应,性急的蒋和和葛正提议先攻城试试,拿不下来再说。这个提议当然被周士相否决,昨天的试探中,虎捷营已经损失了三十多人,在没有足够火炮压制城上守军的前提下,他是不可能将太平营为数不多的士兵性命往清军的炮子下扔。再说传统的攻城方式对于攻城方实在是得不偿失,周士相没有本钱和清军比拼人命的消耗。
  整整一天,清军都没有出城的迹象,广州清军最快也要在两天后赶到,这意味着留给太平军拿下新会城的时间就只剩两天。两天后太平军如果不能出现在新会城墙上,就将面对广州清军和新会守军的夹攻。
  挖掘地道的工兵已经轮换了几拨,每拨出来时都跟个泥人似的,身上、脸上都是泥土,很多士兵的手和脚都磨出了泡子,从地道里运出来的泥土在军营后方也堆了许多。
  临近傍晚时,清军突然向着太平军方向打了几炮,炮声让周士相高度紧张,以为清军出城了,但随后前面的虎捷营来报,清军并没有出城,这让周士相有些困惑,既不打算出城,清军打什么炮?
  邵九公解答了周士相这个疑问,他告诉周士相,清军打得这几炮只是用来给他们的士兵提提士气,顺便震摄太平军,并无其它目的。
  虽说如此,周士相还是不放心,命令雄威营和虎捷营一同紧盯新会城,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丑时三刻,一脸疲倦但却按不住兴奋的张福来从地道中钻出,他带来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的好消息——地道已经挖到了城墙下。
  “呼!”
  周士相看着夜色中的新会城长出了一口气。
  装满颗粒火药的两付大棺材被工兵小心翼翼拖进地道,在泥泞中一步步向前拖去。在地道的尽头,城砖下方,张福来指挥工兵们已经开出一个密室。
  一根经醋泡过,长达数十米的麻绳制成的火绳子被铁毅用牛皮密封揣在怀中带进了地道,他用亲手点燃火绳,亲手炸塌新会的城墙。
  因为不知道两付棺材的颗粒火药爆炸起来到底有多大威力,所以周士相有点担心铁毅的安全,爆炸固然可以炸塌新会城墙,但同样也会让地道塌陷。若是在爆炸前不到返回到安全地带,点火的人绝对是要被活埋于地下的。
  铁毅拒绝了周士相要他另外找人点火的命令,他对周士相说道:“我命是命,别人的命同样是命,如果爆炸后真的有危险,那宁可我这百户去死,也不能叫别的弟兄去死。要不然,我这百户当着有何滋味。”
  周士相没有强行下令换人,铁毅所说何尝不是他的想法,别人的命同样是命!
  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铁毅义无返顾的下了地道,消失在众人眼前。
  拖运棺材的工兵相继从地道出来,每一个人脸上都有担心之色,显然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他们的百户,也知道了他们的百户要去做什么。
  张福来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地道中现在只剩铁毅和他的一个徒弟。


第147章 水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充任攻城主力的震虏、雄威、虎捷、近卫四营2000余太平军将士在夜色中悄悄集结,等待攻城的信号——即将响起的巨大爆破声。
  去年李定国大军对新会城长达数月的包围让守军对于如何守城再熟悉不过,为了防止太平军趁夜攀爬夺城,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都点有火堆,来回巡视的清军从来也没间断过。不时还有清军将火把从城上高高向下抛落,借着火把的亮光查看下面是否有太平军潜伏。
  夜色,对于攻方有着天然的优势,对于守方却是大大的劣势,古往今来,很多攻城战都是发生在夜间,尤其是黎明之前,因为这段时间是人最疲惫也是最放松的时候。只不过戒备了一晚的清军和昨天一样,都没有等到他们以为的太平军夜袭。
  新会城有四门,不过西门却在去年李定国大军来攻时被清军彻底用巨石堵死,李定国撤军后西门也没有解封,因此守军的主要兵力都集中在东、南、北三门上,西门只有很少的清兵和一些青壮防守。
  从投降的清军俘虏口中,周士相得知城内现在只有一千多守军,除了控炮的200多名镶蓝旗清军,其余都是绿营兵。这些绿营兵来源也很复杂,大半都是广州调来的兵马,只外还有一支300人的队伍是从潮州来的,隶属潮州总兵吴六奇麾下。
  潮州总兵吴六奇在后世某位小说家笔下是一名大大的反清复明的义士,只可惜这位小说家对他的塑造完全是凭空虚构,真实的吴六奇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汉奸,屠杀汉人同胞的刽子手。
  昨天太平军下营时,周士相曾找林有贤询问过城内守军情况,当听说城内还有潮州来的绿营兵时,周士相顺嘴就问了关于这些潮州兵的事情。从林有贤口中,他第一次听到吴六奇这个名字,也了解到此人的生平。
  ……
  吴六奇是粤东汉族客家人,幼读诗书,广涉经史,不过为人却是相当嗜酒好赌,有一次赌光了家产被官府充为邮卒,后他潜逃至福建,随后几年一直浪迹江浙,做些绿林勾当。甲申国难后,吴六奇以手下绿林兄弟投奔刚刚登基的永历帝,因永历帝刚刚继位,和广州的绍武政权内讧,手下缺乏文臣武将,吴六奇率众来投,正苦手下无人的永历帝立即封他做总兵官,让他得以以明朝总兵官的名义盘踞粤东海岛南澳岛。
  永历十年(顺治七年),清平南王尚可喜自南雄下韶州,吴六奇闻清军大兵到不敢抵抗,与碣石总兵苏利迎降。降清后,吴六奇以自己多年盘踞南澳,对粤东地形熟识,自请为清军向导,以助大清兵夺取郝尚久盘距的潮州城。
  清军攻占潮州之役中,吴六奇和从江西来的孔国治一前一后攻入城中。不同的是,孔国治随后被清靖南将军哈哈木调出城,而吴六奇却被留在城中直接参与对潮州平民百姓的大屠杀。
  事后,尚可喜和耿继茂联名向清廷奏言,言饶平地接漳、潮,海寇出没,六奇率舟师投顺,招抚有方,其所团练乡勇皆劲旅,粮糗器械毕裕。自郝逆倡乱,六奇亲赴军前奋勇杀贼,请给衔以示激励。
  清廷接到广东二王上书后,诏授吴六奇协镇潮州总兵,统兵一千驻饶平,抵御福建郑氏海寇。郝尚久败亡时,郑成功正与清廷和谈,见死不救,后见郝尚久败亡,清军占据潮州后势大,李定国又在肇庆败退,遂命部下军队从潮州退回福建,采取守势而非从前与李定国约定的东西呼应进取之势。
  去年李定国再攻广东,因广州清军兵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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