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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儿不为奴-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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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李定国再攻广东,因广州清军兵力不足,平南王尚可喜见潮州方向郑氏未采取攻势,便调吴六奇部500兵至新会协守。守城数月,这500潮州兵死伤颇大,现还剩下300人。因是平南王尚可喜调兵,未得他同意,吴六奇也不敢将人召回去,就这么留在了新会城。
  “潮州兵在吴逆手下盘踞海岛数年,擅于操舟,大多数士兵都精通水性,卑职曾听吴总镇……吴进忠说过,广州平南王爷……尚可喜想将这几百潮州兵调进广东水师,这才迟迟不令他们东归。”
  从装死被发现到投降至今天,不过才两三日功夫,林有贤一时也改不了从前的称呼,话语间几次生生刹住话头,硬生生的改了口,那个别扭劲看得周士相颇是有趣。
  吴六奇这个潮州总兵离得还远,周士相没心思去琢磨他,不过他手下这300名精于操舟的士兵却入了周士相眼。此时广东,尤其是后世三市一特区之地的香山县河流密布,又处沿海,能有一支水师在手,无疑对于太平军扎根香山能起倍效。
  北人骑马,南人乘舟。
  在没有足够实力建立自己的骑兵,没有足够本钱打造一支可以克制骑兵的步兵时,利用南人特有的优势组建属太平军的水师队伍,无疑是个明智选择。至少,有一支水师在手,清军想要在香山这种水网密布的地域里剿灭太平军,困难可不是一般的大。
  ……
  张福来留在地道里的那个徒弟带出来铁毅的口信,他会在半柱香时辰后点火爆破,请千户大人做好夺城准备。
  这个时代没有手表,对于时间的概念富人有漏沙计时,穷人则是看天时,听打更,又或是根据动物叫声判断(如鸡鸣),但在地道里,对于时间的估算则只能完全靠心算了。
  半柱香时间大致有一刻钟,一刻钟后,能不能夺取新会城就要看铁毅是否成功点火了。
  除了陷阵营,其他四营的军官已经全部在营中待命,这会从上到下都是紧张无比,一个个潜在夜色中直直的盯着新会城看。有一些新兵这会却是早早的捂上了耳朵,唯恐自己的耳朵等一下会被炸聋。
  一切准备就绪后,天色依旧还黑着,但是东方的天际却能看到一点鱼肚白了。


第148章 城塌
  张福来的徒弟出去传信后,铁毅又检查了那两具大棺材,每一个边角都看得很仔细,不得不说高要城那棺材铺活做得不错,两具棺材接缝处都做了防水处理,在地道上拖了这么长时间,除了沾满泥水外,竟是一点水也没渗进去。
  放下心的铁毅轻轻的拍了拍左侧那具棺材,突然想到了师父郑老荃,想道他老人家死的时候连具棺材都没有,鼻子不禁酸了起来。
  这回若是老天爷照顾,不叫我死在这地道里,他日一定要回去买具上好的棺材重新安葬师父他老人家!
  铁毅在心中发了誓言,然后又深深的吸了口气,地道里空气稀薄,越是深处呼吸就越困难。
  深吸了口空气后,铁毅感到脑袋清爽了许多,这才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包着牛皮纸的火绳子,地道的左侧泥土壁上已经安插了很多相距不到一尺的木桩,他只需将火绳子放进棺材,然后再一段段的搭在那些木桩上,最后点火就行。
  这个过程容不得一点粗心,一旦火绳子掉下满是水的泥地上,不消说,这火就难点了,也不能让墙上的泥土掉到绳子上,不然,绳子被砸落到地上,同样也是工亏一侧。
  点火用的火绳子是用麻绳搓制而成,约有百尺长,由十几根火绳连接而成。这种火绳子在制成后要在醋里泡几天,然后再拿出来晒干,不然稳定性和导火性都很差。用醋泡过后,火绳子能够自行燃烧,缺点却是燃烧的速度较快,也不安全,遇火就着。当年在矿上埋药子时,铁毅就亲眼见过有人因为没来得及跑过点着了的火绳而被炸死在山上的。
  百尺长的火绳子,意味着铁毅要有极短的时间内逃到安全地带,因为之前从来没有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城墙爆破,因此即便是周士相也无法说不清这两具棺材炸开后的威力究竟会有多大,所波及的地道长度又有多少,因此他反复叮嘱铁毅,一旦点火就立即掉头往出口跑,不要留在那里试图查看火绳子究竟有没有继续烧下去。
  人都是怕死的,铁毅同样也如此,他也很害怕被活埋在地下,但必须要有人来点火,身为陷阵营百户,铁毅认为这火绳必须由自己亲手点燃,如果要死,就死他一个好了。
  摆放火绳子的时间几乎是静止的,幽深的地道黑洞洞的让人有点恐惧,每隔一段距离插在墙上的火把因为空气稀薄的原因不能照射足够多的地方,铁毅又不敢拿着火把拉火绳,因此他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甚至是秉气呼吸在干这件要命的事。
  终于,火绳有惊无险的架在了墙上的木桩上,没有出现任何铁毅担心的事。
  望着前方百尺已经无法看清的两具棺材,铁毅咽了咽口水,紧张的视线挪向挂在木桩上的火绳,他缓缓朝后退了一步,从墙上拔下火把,准备亲手点燃。
  火绳是铁毅和几个老人亲手搓制出来的,棺材也是自己亲眼看着打造,又亲自指挥人拖进地道,现在,这火就由他亲手来点,无论如何也要把新会的城墙给炸他个大口子出来!
  炸!
  炸死你们这些这帮清狗!
  向着地道尽头射出最后的一瞥后,铁毅毫不犹豫的将火把伸向了火绳。
  “哧!”的一声,顿时火星闪动,淡淡的青烟随之冒起,火绳以极快的速度向前燃烧着。
  想着周士相的叮嘱,铁毅根本不敢去看火绳子的燃烧,他以最快的速度回身就跑,两条腿在泥泞的地道里踩出一个又一个重重的脚印。
  这一路,不知碰翻了多少根插在墙上的火把,也不知脑袋撞了几次,更是不知道自己突然跑了多远,反正铁毅就那么一直在跑,一直在跑!
  他娘的,怎么还没炸?
  两只脚还在向前跑着,但耳畔却迟迟没有传来爆炸声,铁毅的心不由揪了起来,正想着,突然就听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随后脚下的大地就猛烈抖动起来,一股热浪从后袭来,一下将他扑到在地。
  伴随着热浪的是无数泥土和碎粒,地道里感觉就像地动山摇一般,铁毅整个人趴在泥地上,脑袋被烂泥厚厚的裹了一层,刚才的强烈气流也让他瞬间无法呼吸,等到想吸气时,空气中又满是呛人的火药味,呛得他是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炸了!
  铁毅的第一个念头是终于炸了,第二个念头却是我呼不过气来了,我要死在这了吗?
  ……
  装满陷阵营大半个家当,足足有七百多斤重的颗粒火药在密封的棺材里面终于炸开,棺材所处方向新会城墙下的泥土先是轰然被掀起,紧接着就是巨响声和黑烟升腾。
  地面上,所有的人都听到了那声巨响,也都感受到了地底下传来的剧烈晃动。
  天公打雷?!
  城墙上的清军在听到巨响声的第一反应不是向城下看去,而是下意识的抬头朝天上望,等到发现不对时,城墙上已被黑烟笼罩,更听到有士兵在发出惨叫声。
  烟雾阻挡了人的视线,清军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脚下在剧烈晃动,东门那段城墙上更有无数城砖飞起。
  “发生什么事了,贼人哪来的炮!”
  从睡梦中惊醒的参将郑国栋在听到巨响后连鞋也顾不得穿,光着脚就冲了出来,等看到东门一带已被黑烟笼罩后,他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不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东门的城墙上,守夜的清军可以用鬼哭狼嚎来形容他们,很多倒霉鬼是在爆炸的一瞬间就被飞起的巨石砸得稀巴烂,更多的则是随着突然塌陷的城墙掉下去,随即就被复落的泥土、石块、城砖生生活埋掉。
  “城墙塌了,城墙塌了!”
  惊魂未定的东门守军如见鬼似的看着眼前出现的一大截空档,原先连绵的城墙就好像被神仙硬生生搬走一般,露出了一个宽约数十尺的巨大豁口。


第149章 失色
  东门清军为眼前景象所惊呆时,其余三门清军却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刚那声巨响让很多清军都以为贼人攻城了,而且和去年的老本贼一样都带来了火炮。
  “贼人打炮了!”
  “贼人要攻城了!”
  有清军军官惊恐万分的叫喊,刚才的巨响声险些吓得他从城墙上一头栽下,稳住心神后,他探头向城外看去,可眼前的视野里却一片寂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贼人呢?
  城墙上的清军同样也是眼神一片茫然,他们呆呆的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城外,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有人指着东门那边惊起起来,他们才如梦初醒,看到了那已腾到半空的黑烟。
  “贼人攻的是东门,是东门!”
  ……
  发现巨响声是从东门方向传来后,还不知东门城墙也被炸塌的清军立即抽调兵力增援东门,在他们眼里,有了火炮的太平军绝对不是一般的土匪,而是成了类似李定国大军一样的威胁。去年李定国大军用数十门火炮对着新会城墙猛轰的景象让他们记忆犹新,就现在,还有几处城墙外表看起来依旧坚固,可背后却是草草铸就,根本没有原先那般坚固。
  按惯例,打完炮后贼人肯定要蚁附攻城,这时候守军兵力一定要足,千万不能有空档,不然贼人肯定会趁机攀上城来。出于经验,另三门的清军守将都将手中的一定人手调往东门。
  苏献亭夜里并没有去睡,从圭峰山逃回来后,他就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为何总兵吴进忠身死,他苏献亭却活着回来,而且还把手下的旗兵葬送了个干净。
  身为平南王爷的包衣奴才,苏献亭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汉军镶蓝旗兵对于平南王的意义,要知道要初平南王和定南王孔有德、靖南王耿仲明一起奉诏南下时,三王麾下的旗兵加在一块也不过7000多人,摊到每个王爷头上不过两千多。
  就凭这点旗兵,三王从北京一路南下,势不可挡,硬是生生替清廷平定数省,定南王孔有德挥师相继占领湖南、广西,平南王和靖南王也先后占领福建、广东。若不是大西军从云南北上,又有李定国那等猛将,只怕定南王孔有德这会都已把永历伪帝绑缚北京,大清一统天下,世上再无南明了!
  虽说定南王身死桂林,可就在这广东,平南和靖南二位王爷仗着手下这四五千旗兵也顶住了李定国的两次进攻,虽说未能彻底占领广东,但也控制了大半个广东省,让南明那帮宵小不敢东望广州。
  汉军旗在广东前后十数战,更有肇庆和新会两场恶仗,可二位王爷麾下损失的旗兵也不过千余人,现在却一下就给自己葬送了两百多,这让苏献亭在庆幸自己捡条命回来的同时,也在担心自己的脑袋是不是能保住。那可是两百多旗兵,不是两百多营兵!在平南王爷眼里,就是两千绿营兵也不及他的两百旗兵来得更重!
  亡羊补牢犹未迟,苏献亭在逃回来后反复思量过,唯有成功守住新会城方能让平南王爷的怒火稍息,当然,还有一点很重要,他必须将击败他的贼人说得比老本贼李定国一样厉害,最起码绝对不能让平南王知道打败他的其实是一帮土匪纠合起来的乌合之众。
  想要把此事做成,把自己小命保下,新会城的另一守将郑国栋的配合就十分重要,逃回来的旗兵都是自己的手下,苏献亭倒不怕他们会出卖自己,因此他已经尽可能对郑国栋示好,奈何自己这旗人当惯了,威风也耍惯了,言语间总是不经意的瞧不上绿营出身的郑国栋,故而拉拢郑国栋的成效并不大,对方并没有给出什么保证。也因此,苏献亭便只能将希望放在守城成功上,只要成功守住新会,王爷那边就是再有所不满,也能抵消几分火气,如此一来,虽说这佐领是当不成,但小命多少能保下,也不至家小被充为旗下奴。
  平南王爷那人还是很念旧的,做为跟随他老人家快十年的忠心奴才,苏献亭自忖还是摸熟这位老王爷的脾气的。
  将守城等于自己的脑袋,苏献亭自然不敢掉以轻心,郑国栋下半夜去睡,他却不去睡,尽管磕睡得厉害,可仍然呆在城上。也是从伍有十年的老人了,他知道黎明前这段时间是贼人最喜攻城的时辰,去年李定国部就曾在这个时段强攻过两次,故而他不放心,一定要亲自在城上守着,直到广州援军赶到。
  城下埋了不少大水缸,苏献亭不时派亲兵去询问专门负责监听地下动静的绿营兵,得知贼人没有掘地道的迹象,心下不由定当许多。可就在这天快亮的节骨眼,城墙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剧烈晃动让苏献亭的睡意瞬间消失,也让他大为吃惊:贼人有火炮!
  “小心炮弹!”
  苏献亭下意识的对着后面的几个亲兵叫了声,可话音刚落,就见两个亲兵面无人色的指着左段十几丈处,尖惧叫道:“不好,城墙塌了,快跑啊!”
  伴随这两个亲兵尖叫声的是无数飞溅的石块和泥土,是一股腾空而起的黑烟,是一段让人目瞪口呆的塌陷城墙!
  尖叫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苏献亭难以置信,他的上下牙关不自主的哆嗦起来,他根本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武器能够让固若金汤,让老本贼数万大军都奈之不得的城墙倒塌。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苏献亭眼前发黑,耳畔又响起亲兵的尖叫声:“大人,贼人上来了!”


第150章 破城
  爆炸响起时,整装待命的太平军将士和城上清军表现如出一辙,近乎大半士兵都被巨响声和眼前景象惊懵,他们难以相信的看着眼前凭空消失的城墙。
  很多新兵在爆炸声响起时甚至吓得趴在了地上,浑身哆嗦的更不在少数,毕竟,这种地动山摇的恐怖感是他们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大伏天的电闪雷鸣怕也不及它来得更为震憾。在平生从未感知过的威力面前,人性的本能恐惧并不可耻。
  “塌了,塌了,城墙塌了!”
  因为过于激动,葛正的一脸横肉以一种极其异样的形态呈现在他脸上,在身后大多数士兵还沉浸在爆炸的恐怖中时,他已经挥刀向着城墙冲去。
  “冲进新会城,杀光鞑子!”
  “大哥!”
  眼看兄长就这么一人冲了上去,葛义顿时一惊,忙也提刀跟了上去。他二人这么一动,震虏营的官兵顿时清醒过来:城塌了,这会不冲还待何时!
  “冲进新会城,杀光鞑子!”
  一个、两个、三个,无数的震虏营士兵紧随他们百户身后,向那已被炸塌的新会城冲去。那些趴在地上的士兵也从地上跃身而起,反应过来的他们知道:这个时候不冲就是傻子,冲不进去更是傻子!没了城墙的保护,新会城就是个被扒光的娘们,谁他娘的都能上!
  冲锋的人群中最为卖力的却属那些刚刚投降的绿营兵,因为他们可是知道这新会城是如何的坚固,也知道去年李定国大军是如何望城兴叹的,原是被迫降了太平军,一个个都以为太平军攻城时定将他们充作炮灰,也不可能攻下新会城,哪曾想这城墙竟然叫太平军给炸塌了!
  城塌的那一刻,降兵们目瞪口呆,冲锋的那一刻,却是谁也不落人后,新会城中有什么好东西,他们可是比太平军都清楚!
  震虏营一动,雄威、虎捷、近卫三营也立时反应过来,此时根本不必有任何指挥,所有人都举着手中的武器本能的向着城墙冲去。从新会城下放眼看下,两千多太平军将士如同无数条小溪一样汇聚到一处,刀锋直指城墙豁口。
  ……
  “大人,城墙塌了,炮炸翻了,咱们守不住了,快走吧!”
  东门城墙上残存的清军在经历了有生以来从未经历的恐怖后,顿时是人人胆寒,他们无法想象城外的太平军究竟是用何种方式将固若金汤的城墙硬生生的炸塌的,更难以想象眼前这腾空而起的黑烟是怎么形成的。他们只知道城墙塌了,无数兄弟被倒塌的城墙活埋于内,一门门火炮也被炸飞上天,随后重重的砸落在城墙上。
  飞石、落炮、残肢,黑烟……
  东城墙上已是地狱一般,没有谁愿意活在地狱中,清军毫无意外的崩溃了,他们大呼小叫的拼命往城下跑,根本没有人试图去阻挡城外正在蜂涌而至的太平军。青壮在跑,绿营兵在跑,操炮的旗兵也在跑,他们已然没有勇气坚守了,方才那声巨响已经夺去他们的心气。
  望着那密密麻麻从缺口里冲进城中的太平军,苏献亭绝望的瘫倒在地,他的脑中空白一片,嘴里喃喃的说着两个字“完了”。
  这一回没有如赵全一般忠心的奴才死命护着苏佐领逃了,等到太平军冲进豁口后,苏献亭想跑也跑不了,这当节骨眼上也是一心一意要为主子尽忠了,咬牙纵身就从城墙上跃下。
  这一跃,保得不仅是他苏献亭的忠名,更保得他苏家满门老小!
  ……
  最先冲进新会城的是震虏营,作为太平军的先锋,又配备了全军所有的披甲,震虏营的战斗力可冠诸营之首。
  战前,葛正接到的任务就是炸响后第一拨攻进城,杀散城中所有敢于反击的清军,牢牢控制豁口让后续队伍跟上。
  作战命令下达以后,震虏营上下却都沉默了下来,军官也好,士兵也好,他们都很清楚首拨攻城意味着什么。
  最先冲的队伍肯定要承担住守军最猛烈的反击,一战下来也不知要死伤多少人,甚至全营覆没都有可能。然而让震虏营上下包括那些充入其中的绿营降兵感到狂喜的是,城上的守军根本没有任何反击,冲锋的途中没有任何炮弹打来,到城墙下也没有铳子和箭枝飞来,他们几乎是没有任何伤亡的就冲进了城中。
  从浓烟中冲出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城中后,太平军的目光都变得疯狂起来。东方的天际依然是鱼肚白,新会城内现在却是火光一片,喊杀声、火铳声、惨叫声彼此起伏。如同任何一座城池被攻破,新会城中也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大混乱。
  郑国栋在城墙倒塌那刻,牵马就朝南门跑,他知道城墙一破就是大势已去,新会城中已经没有什么精兵猛将,能打的营兵都叫吴进忠带去了圭峰山,现如今城中这千余兵力哪里能挡得住贼人进攻。不过于其说郑国栋是无兵可拒而逃,倒不如说他是吓跑的,因为先前的爆炸着实是叫他骇然。
  因为急于逃命,郑国栋甚至都没有派人通传其余几门清军,更没有试图收拢残兵一块逃,除了他的嫡系亲兵外,城中的清军包括那些旗兵都被他无情的抛弃了。在他郑参将眼里,旗兵的性命再宝贵也不及他郑某人的脑袋来得重。
  震虏营进城后,葛正一边率部向城中挺进,葛义率人把守豁口,随着虎捷、雄威、近卫三营涌入城中,新会城总算是彻底落入太平军之手,余下的残余清军抵抗已经可以忽略。
  很不幸的是,葛正在率部挺进城中时遇到了几股急于逃命的清军,结果杀得性起竟然无法收拾,此后竟然逢人就杀,导致不少新会残存百姓躲过了清军的刀口,结果却死了太平军的刀下。
  东门守军的崩溃让城中清军再也不能凭仗坚城固守,郑国栋的出逃更让清军失去指挥,在郑国栋从南门跑出去后,南门的守军也紧跟着出了城,而西门那边因为城门被巨石封堵,清军没法从城门逃,只好用一根根绳子将自己从城上吊下,结果摔死十数人。


第151章 立足
  新会城中的混乱由东城向全城迅速蔓延,震虏营的大开杀戒更让城中的百姓惨遭无妄之灾。混乱中,那些刚刚加入太平军的降兵凭着对城中地形的熟识开始趁火打劫,除他们之外,更有清军的散兵游勇也在混水摸鱼,到处都是杀人的、勒索的、放火的。
  城中的混乱在周士相进城后得到遏制,当发现震虏营正在对城中平民进行屠杀时,周士相立即派人召回葛正,命令他的震虏营即刻接手四门防务,不得再在城中行动。
  不过饶是周士相的反应迅速,也挽救不了已被震虏营杀害的上千百姓性命,这让他事后很是自责。说到底,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地地道道的新会人,城中的这些从清军口中捡回性命的百姓也都是他周士相实实在在的乡亲,甚至其中可能都有沾亲带故的,可是他周士相作为新会城的征服者却夺去了他们的性命,这让他深深的自责,同时也意识到降兵过多的加入固然加强了太平军的实力,但同时也让太平军的军纪更加败坏,毕竟这些降兵都是些老兵油子,杀人抢劫对他们而言乃是家常便饭,指望他们立时能够为太平军的军纪所约束几乎不可能。
  以流寇的裹挟方式壮大自身实力是周士相为太平军亲手选定的发展模式,但这不意味着他真的要将太平军打造成流寇式的队伍,尤其是不能接受他一手打造的军队成为屠城的凶手,若太平军每攻占一地都要对百姓进行屠杀,这和清军又有什么区别,又何以王师身份自居,更休提能够稳固根基,获得广东百姓的支持了。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周士相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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