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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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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脸色不大好。”卢威廉说,“请公主闭一下眼睛,可以吗?”

仪美不肯按他说的办。

洪宣娇道:“你就闭一下嘛,这有什么。”

仪美闭上眼,看得出紧张而用力。

“不要用力,轻轻地闭上。”卢威廉说。

仪美松弛下来,眼皮震颤得厉害。

“好了,”他又说,“能伸出舌头来看看吗?”

“这成什么样子!”仪美死活不肯。

卢威廉拿起吊在床钧上的一个内画鼻烟壶把玩,他说:“看舌头是看舌苔,看有没有病,这有什么?”

洪宣娇自己先示范地伸了伸舌头,说:“仪美,这样伸一下,不就完了?”

仪美无奈,只好伸了一下舌头,舌苔很厚。卢威廉说:“病得不轻啊。”他把手撩开帐子搭在床边说:“现在请公主把手伸出来吧。”

仪美望着他那多毛的大手,吓得缩回了手。

苏三娘说:“这怕不行。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能随便摸呢?”

卢威廉说:“在我们的白金汉宫,我给公主、王妃都看过病,我摸她们的脉,还趴在胸部听心音,这是看病啊!中国人真难理解。”

洪宣娇说:“还听心跳?什么意思?”

卢威廉说:“心是血液循环的中心,许多病都反映在心这里。”

“心不是想事的吗?”司琴说。

“不对,”卢威廉哈哈大笑,“心不是想事的。”他拍拍自己的头:“大脑,才是想事情的,发号施令的。你们能看看人体解剖就好了,就是,把人体打开,看一看肺在哪里,心在哪里,生小孩的子宫在哪里……”

女人们全“嗷”一下叫起来,堵起耳朵不敢听了。

洪宣娇劝仪美说:“洋大夫就是这么个看病法,就让他号号脉吧。”

在仪美犹豫着的时候,卢威廉又托起了那个内画鼻烟壶,说:“中国人了不起,我知道这叫内画,怎么把笔伸进小瓶里画成的呢?”

洪宣娇说:“中国好东西有的是。一个米粒上刻满《太平诏书》,好几千字,你见过吗?”

“不可思议。”卢威廉说。

洪宣娇见他对那个内画界烟壶爱不释手,就说:“你好好看病,若是把公主的病治好了,就把这个鼻烟壶送给你。”

“太好了,谢谢。”卢威廉毫不客气地摘下鼻烟壶揣了起来。

“哎——”洪宣娇叫了起来,“你这人,我没说现在就给你呀,你得治好病才行。”

卢威廉笑着说:“公主的病我保证能治好就是了。”他从长袍衣襟里摸出一块大揭盖的打簧表,金灿灿的,托在手上,说:“我不好意思白拿公主的东西,这块打簧表送给公主吧。”

洪宣娇接过表在耳边听听,那表走着,宫女们也都围过来看新鲜。

洪宣娇把表放在仪美枕边,说:“合适。这块表可值银子了。在花县的时候,那个姓牛的县太爷,拿了八百两银子跟洋人传教士换了一块表。”

仪美根本无动于衷。

洪宣娇坐到床头,从被子里拖出仪美的纤细的胳膊,将腕上的玉镯卸下来,让腕子搭在自己腿上,然后对卢威廉说:“我做主了,你快点号脉吧。”

卢威廉从皮包里拿出一小瓶无色的药水,倒在棉球上,在自己手上搓了搓,伸出右手的三个手指,轻轻放在仪美的手腕上,扭过头去,过了一会,他收回了手。

“不要紧吧?”苏三娘问。

“到外间去说吧。”洪宣娇说。

“就在这里说。”卢威廉说,“公主的病,是很小的病,又是很大的病。”

洪宣娇说:“这叫什么话?倒是大呀还是小?怎么又大又小?”

卢威廉说:“病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问公主:“做噩梦,对不对?失眠,对不对?厌食,对不对?心里有解不开的疙瘩,对不对?”

一个贴身宫女代答:“对,太对了。”

“你要想开些,”卢威廉说,“我们把这种病叫忧郁性神经官能症。”

“一大串,什么乱七八糟的!”洪宣娇当然听不懂,“你别多说了,你说怎么治吧。”

“要用镇静剂。”卢威廉又打开了黑皮包,拿出针管、针头和注射剂。

“要打针?怎么打?”洪宣娇问。

“皮下注射。”卢威廉说。

“皮下?肉皮下吗?”洪宣娇问。

卢威廉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屁股,说:“就是在屁股上打针。”

宫女们又“嗷”一声叫起来,仪美早用被蒙住了头。

洪宣娇上来往外推他:“你快出去吧,亏你想得出,居然要公主露出屁股来;”

卢威廉不情愿地往外走,说:“屁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人人都有一个屁股呀!”他这么一说,众人简直是哄堂大笑了。苏三娘小声说:“这个洋人傻乎乎的,挺有意思。”

洪宣娇说:“傻?粘上毛比猴还精。”

周围的宫女们又都笑起来。

卢威廉来到外间起居室,从一个小瓶里抖出十几片白药片,说:“不打针吃这个吧,每次两片,一天三次,饭后白水送服。”

洪宣娇向司琴示意,司琴用银盘子托着五锭大元宝过来,洪宣娇说:“一点小意思,请笑纳。”

“啊,不,”卢威廉说,“我和天王是朋友,不能收诊金的,有一个鼻烟壶就够了。”

苏三娘说:“他这个人,可是出家人不贪财。”

洪宣娇说:“他是传教士,就像中国的走方和尚、行脚僧什么的,也算出家人嘛。”

24。 北王府北王府坐落在中正街,虽是旧宅第,也是经过扩建的,府门上绘着彩龙,墙上绘着天国战事图,这座王府最显眼的是门前有一座极高的守望楼,日夜有人把守、值班,北王大旗迎风飘扬。

韦昌辉的弟弟韦俊刚从前方归来,带着仆从骑马而来,在府门前下马后,也有门吏引导他步入北王府。

转过龙凤影壁墙后,看见韦玉娟迎面过来,他叫了声:“玉娟!”

玉娟笑吟吟地说:“四哥,你还是头一回回家来吧?”

“可不是,”韦俊说,“我在马背上的时间比在床上的时间还多。”

韦玉娟说:“大哥听说你回来,要好好给你接接风呢。”

“接什么风,说饯行还差不多。”韦俊说,“东王令我马上去西征,要攻武昌呢,和翼王一起走。”

韦玉娟说:“走吧,我先领你去见父亲、母亲、叔叔、婶子他们。”

“老人家都好吗?”韦俊问。

“都好,”韦玉娟说,“就是不放心你,妈老是梦见你从马上掉下来。”

韦俊道:“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从马上掉下来,也是随时可能的。怎么,大哥不在吗?”

“在东王那里。”韦玉娟说,“在商讨破江南大营的事吧。”

25。 东王府议事厅杨秀清与石达开、韦昌辉、陈承溶、曾水源等人议事,侯谦芳在下面设一桌,在记录。

杨秀清说:“开科在即,这是为天国拣选人才,咱们和清妖开科不一样,曾水源,县试、省试不是都完了吗?”

曾水源道:“只剩京试了。”

杨秀清问:“选在哪个日子为好?”

曾水源说:“我以为选在天王寿诞之日开京试为好,可称天试。”

杨秀清没称赞也没反对,曾水源接着说下去:“京试分元甲、二甲和三甲,元甲取三名,状元、榜眼、探花,封职相当于指挥,二甲暂无定额,为翰林,封职同将军,三甲也无定额,为进士,封职同总制。”

杨秀清问:“都考什么?”

曾水源道:“以诗文两项为主,文用八股式,诗沿袭试帖式。”

“不能全用清妖那一套。”杨秀清说。

陈承熔补充说:“试题全是从咱们的们日遗诏圣书》、《天命诏旨书》上选的,不用四书五经。”

“这好。”杨秀清问,“京试由谁命题?”

韦昌辉说:“东王命题吧。”

曾水源说:“已经定过的了,京试、省试由天王命题。”

杨秀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石达开问:“有多少人应试?别弄得冷冷清清。这是第一科呀。”

“不会,”陈承瑢说,“太平天国废除了门第、出身限制,也不分应试者籍贯,取材从宽,应试者空前踊跃。”

曾水源说:“湖北应试者达千人,安徽省试,应试者有二十七个县举子,其中举人七百八十五人之多。不过有的读书人不敢来,也有不少是拉考拉来的。”

杨秀清突然问:“听说天京省试出了个出类拔革的女举人,叫什么?”

曾水源说:“叫傅善祥,文章写得特别精彩,天王都赞不绝口。”

杨秀清说:“卷子拿来我看看。别以为我就不懂。”

他这么一说,曾水源坐不住了,忙说:“回头就送来请东王一阅。原来我想,因省试、京试命题都是天王的旨意,请天王批阅佼佼者之试卷,顺理成章,天王于科考上是有见地的。”

“有见地不是也屡试不第吗?”杨秀清此言一出,举座皆惊,杨秀清也意识到过分了,马上改用玩笑口吻说,“天王如不落第,岂能有今日天国大业?清妖那狗屁科考,不值一提,与天朝不能相提并论。”

韦昌辉忙附和道:“很是,很是。”

杨秀清说了句:“准备京试开考吧,我不一定要亲阅元甲前三名的卷子。可我要面试他们。”

曾水源忙说:“是。”

杨秀清放下科考的话题,对石达开说:“达开先不要到南昌去了,还是到安庆去看看。”

石达开道:“有一个胡以晃坐镇安庆还不够吗?”

杨秀清说:“你去,要着力经营皖北,分兵攻取皖南,以巩固天京门户。听胡以晃说,安庆一带,抗命者多,收不上粮来。现在《天朝田亩制度》暂时行不通,租税还要照收。”

石达开说:“那我就去安庆。”

杨秀清说:“昌辉,你管天京城防,不能有疏漏,我听说,有些清妖在城破前没走,常在城中散布谣言惑众。如果出现内外勾结的事,可是事关重大,要拿你是问。”

韦昌辉说:“我日夜悬心,不敢怠慢。近来,江南大营时时发动攻势,我已严密布防,已集中精锐之师守东南城垛,城上布满吠犬,壕沟内插满了竹签,系上了铜铃,各守望台日夜有人监视,天京万无一失。”

“好,”杨秀清说,“我已令罗大纲在镇江时时作出佯攻的姿态,牵制向荣老贼,使他不敢窥视天京,等南昌战事平定,赖汉英回守天京,就不忧了。”

26。 北王府内书房棚高富小,书架占去很多地方,内书房显得光线很暗,又很狭小。门紧闭着,韦昌辉与韦俊在吃饭,桌上摆了些冷荤菜肴。

“真的有哥哥说的那么严重吗?”韦俊问,显然韦昌辉已将内讧端倪和盘托给了胞弟。

韦昌辉说:“你看吧,用不了多久,天王、东王有一场火并。”

韦俊说:“东王太跋扈了,大权在手,得饶人处且饶人嘛,不要因为天王不问政务而欺人太甚。”

韦昌辉说:“天王心中是有数的,也不是不问政务,他是后发制人。”

韦俊道:“天王为何惧他?一句话,削了他的权不就天下太平了吗?”

“不那么容易。”韦昌辉说,“一是杨秀清羽翼已丰,东王府无形中成了另一个皇权所在地,剪除他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何况他的嫡系在外领重兵,弄不好会出乱子,这可能是天王迟迟没下手的第一个原因。”

韦俊问:“还有什么?”

韦昌辉道:“还有天父附体托降呀!东王动不动来个天父附体,让天王跪在脚下听他训斥,你说天王心里是什么滋味?”

“什么天父附体,”韦俊说,“我看是假的。谁不知道降童术那一套玩艺儿,都是蒙骗愚氓之辈的,东王大概还是从他妹妹那学来的呢。天王怎么看不破呢?”

韦昌辉意味深长地说:“天王是何等睿智之主,会看不透这个小把戏?”

韦俊说:“既看透了,揭穿了有何难?”

韦昌辉说:“你我不信,有人信哪!天国上上下下都相信天父是能下凡显灵的,法不责众。又何况天王当初容忍了,认可了,起事时也借了天父附身的力,现在突然不信,弄不好会使教众连天父有无也信不实了。”

韦俊道:“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谁说不是。”韦昌辉默默地吃饭。

韦俊问:“哥哥你怎么样?千万不要卷人两王之争啊。”

韦昌辉说:“我岂有那么傻!不过,东王欺人太甚,他实际并不信任我,我是他的眼中钉,石达开比我圆滑。他若篡权,我是他最大障碍。”

“那你处境不妙啊。”韦俊说。

“我事事、处处都很小心。”韦昌辉说,“让东王感到我事事恭顺、谦卑,毫无野心,恐怕这也不行,只有除掉我和石达开,天王才没有了左右手,可任其宰割了。我以为,迟早会出事。”

“那不如先下手。”韦俊说。

“不可。”韦昌辉说,“他还只是飞扬跋扈,尚未露反迹,我想天王是心里有数的,我只暗中看天王眼色行事就是了。我看,天王是欲擒故纵,让他杨秀清张狂,使世人皆知,这一手很高明。”

韦俊惊奇地望着哥哥。

韦昌辉说:“你领兵在外,是我惟一的后援,今后我没有手书给你,千万不要贸然回京,切记。”

韦俊放下筷子,突然悲凉地说:“干得热火朝天时,怎么就要秋风扫落叶了呢?

这人都是怎么了?”

27。 天京东巷翼王府这翼王府也是后改建的,从前是明末清初一等侯加封太子少傅张勇之府第,园中有水池几亩,绿柳盈堤,广阔修廊,大门一样绘龙虎纹,也有高高的守望楼。

石达开从东王府回来,骑马一直进到二门。

石益阳小燕子般飞出来,替父亲牵马坠镫,石达开笑盈盈地问:“今天没去学馆上学?”

“刚放学。”石益阳说,“今天来了个洋先生,鼻子那么高,满身是毛,好吓人。”接着石益阳说了一句英语:“哈哇优!”

“哈哇优?这是什么意思?”石达开问。

“英语呀,这是你好的意思。”石益阳接着又用英语说了一句“认识你很高兴”。

石达开乐了:“好啊,我的翼长金会说洋话了。你好好学,将来天国和洋人打交道的时候多了,咱自己有人会洋话,省得洋人通译骗咱们。”

石达开把马交给了汪海洋,拉着石益阳的手沿着青石板路走过七孔桥,石府一家老小、仆人都出来打招呼,问安。

石达开并不怎么认真与家人周旋,兴趣全在女儿身上,他问:“你那个洋先生,是不是叫卢威廉?”

“是,”石益阳说,“他可好玩了,下了课还和我们一起踢毽子呢,他给我一块叫契司的东西,臭哄哄的,臭脚丫子味,可他说他们每顿饭都吃这个。”

石达开笑起来,说:“卢威廉在街头尝过咱们的炸臭豆腐,他说,和茅厕的味儿差不多呢,习惯不同嘛。”

石益阳咯咯地乐起来。

石达开说:“他是个有学问的人。我认识他,你好好跟他学吧。”

他们向客厅走去。

28。 客厅一进客厅,石益阳立刻给父亲拧来一个手巾把,又马上沏了一杯茶,说:“是香片,刚贡进来的。”转过身又去替石达开脱靴子,找来便靴替他换上。

石达开的王娘站在门口笑吟吟地说:“翼王有益阳一个女儿足够了,连仆人也都可以省了。”

石达开爱抚地看着石益阳,说:“可不是,这是缘分,上帝送给我一个懂事的女儿。”

这工夫,石益阳已经端来了一盘橘子,剥了皮给石达开吃。石达开正端着茶杯,说:“我岂不是忙不过来了吗?”

石益阳咯咯地乐。

夫人问:“马上开饭吗?”

石达开说:“我不饿,你们先吃,我明天启程去安庆,你把行装帮我打点一下。”

夫人笑道:“益阳几天前就替你打点好了。”

石达开满意地笑了,等夫人出去,他问:“洋先生今天给你们开了什么课呀?”

“别提了,”石益阳说,“陈丞相说要禀报东王,把他赶走呢。洋先生说,我们脚下踩着的地不是平的,是个大圆球,天也上不去,是空气。”

“哦,”石达开大乐,“他这个传教士很新派呀!如果我们踩着的是个球,这球可太大了,从南京跑到北京,快马也要跑半月呀!”

石益阳说:“我下课时问他了,既然是个球,为什么河里的水洒不出去呢?为什么这转着的球不能让我们大头冲下呢?”

“问得好。”石达开说,“他怎么说?”

石益阳说:“洋先生说了一大堆,听不懂,什么地球引力呀,我觉得有意思。

他还告诉我,除了我们的方块字,还有天文学、神学、数学、物理学,他说,英国有剑桥大学、牛津大学,到那去念过书,才真正有学问。”

石达开说:“是吧?你动心了吧?”

石益阳说:“过几年,我想上英国的剑桥大学,学好多好多的学问,回来为天国服务。你肯出钱送我去吗?”

石达开惊讶地看了她好一会,把她揽到怀中,说:“我女儿真是胸有大志呀,连这么大的中国也嫌小了。好,你好好努力,三年后,你过了十五岁,我就真的送你去外国念洋书。”

石益阳有些信不实:“你不骗我吧?那要好多好多银子呢。”

“要多少?”石达开问。

“洋先生说,恐怕一年要一百两。”石益阳说。

石达开哈哈笑了:“我以为多少银子呢,才一百两,不多。不一过,八字还没一撇,你不能说出去呀,天朝可没有让人出国读洋书的先例呀。”

说着他站起来,说:“替我收拾的箱子在哪,我看看有没有丢下什么。”

石益阳就牵着他的手进了书房。

29。 石达开书房石达开见墙角放着四口包钢角的樟木箱子,—一打开,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开到第三只箱子时,发现里面有一个纸卷,打开,原来是左宗棠赠他的字画。

石达开问:“你怎么知道带这个?”

石益阳说:“我见父亲每次都带着的。”

石达开吁了口气,说:“现在带不带它,已经没意义了。”可还是扔在了箱子里扣上了盖。

第四只箱子一打开,石达开笑了,全是女人衣裳。石达开问:“怎么都是女人的东西,装错了吧?”

“没错,是我的。”石益阳说。

石达开好生奇怪:“你的东西打箱子干什么?”

石益阳说:“我跟父亲去呀。”

“不行,”石达开说,“真是让我把你宠坏了。我去打仗,哪有工夫管你!”

石益阳噘起嘴抗议道:“我用你管了吗?都是我管你呀!你不让我去,我就哭,哭七天七夜。”说着立刻掉下眼泪来。

石达开摇摇头,叹口气说:“可真拿你没办法。好了好了,别掉金豆,我带你去还不行!书本带了没有?”

石益阳把箱子表层的衣服拿开,里面全是书。

石达开没话可说。

石益阳说:“王娘也让我去,她说,只有我在你跟前你才没脾气,只有我能管住你。”

“不得了,”石达开说,“原来你是王娘派来的监军啊。你有那么厉害?看着吧,今后我什么都不听你的。”

石益阳示威地说:“那,走着瞧吧。”

正文 第十七集

1。傅善祥宅第门外报喜人接二连三打锣而来,高叫着:“傅善祥高中太平天国女科头名状元喽!”在锣鼓与鞭炮声中,围观者如堵,门上已挂了彩,家人在给报喜的人分发赏钱,傅善样已换上了女官官袍,洒脱而漂亮。

鼓乐声大作,仪仗、卤簿排到街口了,来迎新科状元的曾水源骑着马走在前面,到了门口下马,向傅善祥拱手,说:“恭喜傅小姐,你是天国头一名女状元,怕也是古往今来头一名女状元了,可喜可贺。”

傅善祥的父亲出来,拉着曾水源说:“快到屋里吃杯茶。”

曾水源说:“改日再来叨扰,东王等着新科状元去谢恩呢。”

傅善祥的父亲忙说:“既这样,我就不留了。”又转对女儿说:“快进宫去吧。”

曾水源叫随从给傅善祥十字披红,又在胸前戴上了一朵大红花,然后亲自扶她上马,傅善祥无论如何不肯,说:“这可不敢当。我对曾丞相已感思不尽了,不是你提携,我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有今天?”

曾水源说:“状元客气了,你是以文才取胜,这是天朝的福啊。”

傅善祥的坐骑一动,鼓乐齐鸣,仪仗队在前引路,浩浩荡荡沿中正大街走来,南京市民万人空巷,驻足观看这一盛况。

2。东王府前大殿这里钟鼓齐鸣,鼎内香烟缭绕,傅善祥和另外两个女榜眼、女探花趋人大殿,向高坐上面的杨秀清呼“九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毕,起立。

杨秀清努力张大眼睛问:“哪个是新科状元傅善祥?”

傅善祥上前一步,说:“傅善祥在。”

杨秀清为看得仔细,说:“到前面来。”

傅善祥只得走到离东王五步远的丹陛之下。杨秀清深为博善祥的美丽吸引了,看了半晌,说:“你就留在东王府办事,本三封你为东殿女簿书,兼领礼部尚书衔,你的职责是代本王批答公文,你就住在东王府里,回头叫陈承瑢在参护厅后面给你收拾出公事房和住处,再给你四个牌刀手做侍从,你须仔细为天国尽职尽责。”

傅善祥忙跪下:“谢东王恩典。”

3。天王府真神殿洪秀全早早地坐在了龙椅上,殿外旗幡如林,牌刀手和百官皆肃立两厢。

洪秀全等得不耐烦了,问立在丹壁下的苏三娘:“怎么回事?新科女状元还不来谢恩才几步路啊!”

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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