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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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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娘不知天王是什么意思,只得听着。
洪秀全终于摊牌了:“你留下来陪朕吧,朕谁都信不过,你是朕惟一信得过的人。”
苏三娘最担心的事,终于以程岭南的猝死而提到日程上来了。她很冷静地说:
“天王如果夜里害怕,我去请哪位王娘来伴你,臣留下多有不便。”
“有什么不便?”洪秀全说,“你只须坐在床边就行了,朕真的害怕。”
苏三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16。 天王寝宫夜已深,摆在桌上的馏金西洋自鸣钟在打午夜十二点。洪秀全蜷伏在绣龙凤缎被里,半闭着眼,似睡非睡的样子,一只手紧紧地拉着坐在床头的苏三娘的手。
苏三娘显得十分疲倦却又不敢走开。
突然,洪秀全一抖,惊悸地叫了一声:“天父、天见……朕是真的天父之子……”。
苏三娘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洪秀全刚刚安静下来,突又恐怖大叫:“妖魔!妖魔!”猛地坐起来,把苏三娘死死地抱在怀中。
“不用怕,陛下,你在寝宫里,没有什么妖魔。”苏三娘又惊又怕,却又不得不安慰他。
洪秀全惊出了一头冷汗,他渐渐清醒过来,松开苏三娘,说:“方才朕又做了个噩梦,梦见曾水源和程岭南都来追朕。”
“那是陛下的错觉。”苏三娘说,“他们两个都是陛下最信赖的人,怎么会为难陛下呢?”
洪秀全坐在那里望着苏三娘,不知在想什么。苏三娘给他倒了一杯茶,叫他喝了后,说:“陛下睡吧。”
洪秀全说:“你陪朕睡,没有你,朕无法成眠了。”说着他把苏三娘拖到床上。
苏三娘挣脱了,她说:“陛下,你怎么能这样?”
洪秀全说:“你还在想着罗大纲吗?告诉你,你不跟朕,看他罗大纲有几个胆子敢娶你?你天天在宫里,你知道别人会怎么想?”
苏三娘整整衣衫退后一步,说:“君有君样,臣才有臣样,天王你别错看了人。”
“朕错看了你吗?”洪秀全说,“哪个女人不求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上人 ?'…'
你依了朕,朕日后废了赖娘娘,立你为娘娘,朕言而有信。”
苏三娘说:“就是现在王娘位置虚位以待,臣也不愿意。不是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巴结这个位置的。”
“你的口气很大。”洪秀全说,“你在我宫中,你不按朕的意旨办,你自己也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不过,朕绝不会强制你,若想那样,就拖不到今天了。”
苏三娘说:“圣上没事,臣告辞了。”
“站住。”洪秀全喝了一声,赤脚跳下地来,突然跪下了,一路膝行爬到苏三娘脚边,说,“三娘,朕想你都想得疯狂了,为了得到你,朕不惜跪在你石榴裙下。”
又惊又气又惶惑的苏三娘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好,她向后退了几步,还是走上前,双手扶起了洪秀全,说:“别这样,天王,这不是太失体统了吗?我苏三娘不值得天王这样。”
洪秀全说:“为你,朕把王位丢了也在所不惜,你就真的不可怜朕吗?”
苏三娘说:“臣妾已是罗大纲的人,我不能做人人唾骂的贱人。”
“你给朕做工娘,谁敢骂你为贱人 ?'…'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洪秀全说着又把她抱住,并且伸手去撕她的衣衫。哗一下,衣襟扯开了,在露出酥胸的同时,也露出了插在她腰间的弯把洋手枪。
天工吃了一惊。
枪,似乎提醒了需要自救的苏三娘,也同时给了她胆量,也使她失去了理智。
她嗖地一下拔出了短枪,对准了洪秀全。
洪秀全向后踉跄地退着,双手做着推拒的动作,他吓得话也说不出来了。
苏三娘说:“是你逼我走这一步的,你把苏三娘看成了没有节操的人,你把君臣之间的圣洁玷污了。你如果仍要胡来,我就先打死你,然后我也死。”
洪秀全完全颓了,坐到了地上。
苏三娘走到条案旁,说:“你起来,只要你去掉邪念,你还是主,我还是臣,我绝无犯上作乱之意。”
洪秀全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说:“你,放下枪,走吧。”
“不,”苏三娘说,“你马上写一道亲笔诏旨,解除我宫中掌朝仪的职务,派我到罗大纲兵营里去。”她已经把枪放下了。
洪秀全渐渐恢复了平静,他走到条案前,拿起笔来,笔是枯的,干硬,足有二尺见方的龙纹大端砚的砚田里也是干的。
苏三娘倒进一点水,为他研墨。
洪秀全说:“朕没有福气呀,你别怪朕,朕实在是太爱你了。”
苏三娘说:“那你把它留在心里吧。”
洪秀全在砚台上濡着笔,说:“苏三娘是奇女子,美烈兼备,难得。苏三娘,朕封你为美烈侯,如何?”
苏三娘说:“我不要侯,论功劳我也不够,我不愿叫人说三道四,人家会以为我苏三娘卖身求荣。”
“何必说得如此难听呢!”洪秀全的笔在空中悬一会,说,“丞相的职位都满着,给你一个思赏丞相吧。”
苏三娘问:“事后你会说是苏三娘用手枪逼封个丞相的吧?”
洪秀全说:“那怎么会。”
苏三娘说:“找一个杀我的借口啊!”
洪秀全不知不觉已转到了条案这面,已离手枪飓尺之遥了,他顺手抓枪在手,笑着说:“杀你现在就行,还用找什么借口吗?”
面对举起来的枪口,苏三娘只冷笑了一下,说:“开枪吧。”
洪秀全笑着把枪放下,说:“朕与你开个玩笑,我实在不忍心打死你,尽管你已经冒犯君颜了。”说完,他仍深情地看着苏三娘。
苏三娘凌厉不可侵犯的表情已经不见了,她拿起手枪,揣起那份用了天王大印的浩谕,说:“谢谢天王成全了我。”
不知为什么,她眼里饱含了太多的泪水。
洪秀全的眼睛也发潮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地说:“你不会再来看朕了吧?”
苏三娘说:“天王要多少美女,天下尽有,容易得很。臣要去冲锋陷阵,为天王、为天国去疆场洒血,臣妾不能做天王的妃子,却是您的忠贞不贰的臣子。”
她跪下去,磕了一个头,大步走了出去。洪秀全的泪水流了满腮,他喃喃地说:“原谅朕,你真是一个值得敬重的人……”
17。 圣粮库陈玉成已奉命随韦俊西征,范汝增和曾晚妹拿了几面军旗进来。
曾晚妹说:“军旗做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陈玉成打开看了看,上面绣着“太平天国殿左三十检点陈”一行大字。
陈玉成说:“我是随韦丞相出征,我有没有旗号都行。”
“那怎么行?”范汝增说,“若是他派你去单独进兵呢?你难道不打旗号?”
“有太平天国的军旗也就够了。”陈玉成说,“既然做了,就算了。咦,怎么还有好几面?不是你们俩也做了军旗了吧?”
曾晚妹说:“我们俩是芝麻粒小官,哪配有旗?”她打开来一看,也是陈玉成的旗。
陈玉成问:“干吗做好几面哪?”
曾晚妹说:“万一大旗倒了、烧了、丢了呢?万一你派范汝增为偏师,是疑兵,不也得打你旗号才能迷惑清妖吗?”
“行啊,你们俩!”陈玉成乐了,“看来兵书都没白看。”
曾晚妹问:“你的行装好了吗?用不用我来帮你收拾?”
陈玉成说:“好啊。”
范汝增说:“我也去收拾一下。”走了出去。
两个人抖开行李开始收拾,曾晚妹又从背囊里倒出胡玉蓉送给陈玉成的那个同心结,她撇了一下嘴,说:“还留着呢?是不是等着猴年马月在什么地方相见啊?”
陈玉成说:“你若看着不顺眼,扔了吧。”
曾晚妹在手里掂掂,说:“扔了怪可借的,好歹也是人家一番心意呀。再说,被人家爱着,也不是坏事呀!”
陈玉成双手捧着她的脸蛋,说:“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宽容、这么体贴别人了?”
“这也是感化的。”曾晚妹说,“公主送你的洋表呢?”
陈玉成从衣襟底下取出来,说:“在这呢。”
曾晚妹又撇了撇嘴,说:“这可是太宝贝了屈身藏着呢。”
“又来了!”陈玉成说,“我也不能把一块表挂在脖子上招摇啊。”
曾晚妹托着那个带梅花丝络套的表,不赞表,却赞那丝络套:“这手工真细,仪美公主一定是个心灵手巧的人。”
“我哪知道。”陈玉成说。
“你不敢说。”曾晚妹说,“你心里不知怎么称赞她呢。哎,她长得美不美?”
“你都问八百遍了。”陈玉成说,“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天王的女儿别看地位高贵,人不一定长得美。”
“你这人不老实。”曾晚妹激了他的额头一下。
“我又哪儿不老实了?”陈玉成问。
曾晚妹说:“我问过好几个见过仪美公主的人,都说她在几个公主里是最标致、最有教养的一个,说比她姑姑还好看。你不敢说她好看,是你心里有鬼。”
陈玉成说:“我的鬼都是让你的鬼吓的。”他叹了口气,说:“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仪美真是个好人,通情达理,又善解人意。”
曾晚妹说:“你后悔了吧?当初你不如顺水推舟,当了驸马呢,岂不是有了个才貌双全的媳妇?”
陈玉成说:“那你怎么办?岂不又得去投河?”
曾晚妹说:“你那时心就铁石一般硬了,管我跳河还是投井?”
陈玉成说:“说心里话,我总觉得对不起她,她成全了我们,自己却病得死去活来。”
曾晚妹说:“你要上前线了,你该去向她告个别,别让人家骂你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陈玉成大为惊讶,看了她半天,问:“你是真是假呀?”
曾晚妹说:“小狗才说假话呢!”
陈玉成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这是对她如此大度和懂事的回报。
18。 安庆城下长江码头苏三娘乘一艘战船来到城下,恰巧碰上陈宗扬骑马巡查过来,一见靠岸的船上站立着一身戎装的苏三娘,立刻下马,跑步上了刚刚搭起的跳板去扶她,问:“你不在朝中当掌朝仪,换上戎装来安庆干什么?”
苏三娘说:“来处置一件要案。”
陈宗扬说:“我乐了一半。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看望罗丞相的呢。”
苏三娘说:“看他干什么。”
陈宗扬说:“你可辜负了罗丞相一片心了,他腰上总挂着你给他的香荷包,一想你的时候就托在手上看。”
“你别玄了。”苏三娘说。
“有一句谎话,天打雷劈!”陈宗扬说过,又问,“到底有何公干,让你亲自出马呀?”
苏三娘说:“发现有人私通。”
“谁?”陈宗扬一抖,脚踩在跳板上,差点摔下江去。
“怎么了,你慌什么?”苏三娘忍住笑,问,“你和谢满妹没有越轨之事吧?”
“我哪能呢。”陈宗扬紧张得脸都涨红了,说,“我们清清白白。再说,天朝法度谁不知道呀,怎敢违反?少不得男的在兵营里当和尚,女的在女馆里当尼姑罢了。”
“看看,一肚子怨艾!”苏三娘说,“反正你得小心点,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我真的没事。”陈宗扬扶着苏三娘上了自己的马。
“你用不着向我表白。”苏三娘说,“我又不管你的闲事。”她见陈宗扬在前面为她牵着马,就笑道:“这多不好意思,你这么大一个副丞相,替我牵马,我可要折寿了。”
陈宗扬说:“我就是升了主将、军师,封了候,在你面前也是牵马坠镫的角色。”
苏三娘咯咯地笑起来,她望一眼高远深阔的蓝天、雪浪无垠的浩浩长江,还有安庆城那青灰的城墙、朱红的城楼,她说:“还是天京外面好啊,自由。”
19。 罗大纲衙署罗大纲摆了一桌丰盛的宴席招待苏三娘,请来了陈宗扬等几个人作陪。罗大纲的拘谨和恭敬完全是对待上级,这使苏三娘极不舒服。他端起一杯茶,双手擎到苏三娘面前说,说:“一杯淡茶,不成敬意,为掌朝仪接风洗尘,末将视天王万寿无疆。”
说毕他一口饮干,用手指抿了抿沾在络腮胡须上的茶水。
苏三娘直视着他,连杯也没有端,这一下,陈宗扬也不敢喝了。
“请。”罗大纲又说,“掌朝仪总得给个面子呀!”
“我不是掌朝仪,”苏三娘压住火气说,“我是思赏丞相,是到安庆来带兵的,受你冬官正丞相节制,你口口声声称我为掌朝仪是什么意思?”
“我错了,”罗大纲小心地赔笑说,“安庆本是顶天侯秦日纲巡守,因他北伐皖北,令我驻扎,如恩赏丞相有何教谕,请随时告知。”
这明显生分的话令她吃惊,令她伤心,她的泪水在眼眶里转。
罗大纲亲自为她夹了一大块鱼,说:“安庆的鱼正肥,请用一点,请……”
“我不要你用请字!”苏三娘突然火了,把面前的杯盘一推,一阵哗啦啦响,在众人都目瞪口呆时,苏三娘昂首离席而去。
20。 苏三娘下榻处的院子里苏三娘被牌刀手带人有月亮门、假山和人工湖的富丽堂皇的庭院时,她问:“这是什么地方?”
牌刀手答:“从前是安徽巡抚衙门,后来翼王住这,再后来是顶天侯住,又后来是罗丞相住,如今是你住。”
苏三娘边走边测览着几进院子数不清的房舍和水上的亭榭,她问:“这么大一座园子,只我一个人住?”
牌刀手说:“罗丞相吩咐,这院子没事不准任何人进。”
“好啊,把我隔绝起来了。”
21。 苏三娘的卧房窗明几净,古香古色的家具都是紫檀木的,制作精良、考究,屋中间放着一只景泰蓝盖的宝鼎,里面点着藏香,香烟袅袅。
苏三娘一进屋子,早有几个牌刀手上来侍候,有的打洗脸水,有的上水果,有的冲茶,个个毕恭毕敬。
苏三娘突然大声说:“叫罗大纲来!”
一个小头目说:“罗丞相在忙……”
苏三娘啪地一拍桌子,提高了嗓音说:“去叫罗大纲!”这种不客气的称谓和语调都对牌刀手们有震慑力,哪个敢违抗,小头目答应一声跑了出去,其他的也纷纷躲避,踪影皆无。
天渐渐黑下来,一个牌刀手来,悄然地点起上上下下几十支蜡烛,屋子里亮如白昼。
罗大纲到底来了,他站在门外,问:“有什么事吗?”
“你进来!”苏三娘用命令的口气说。
罗大纲仍然没有进来的意思,说:“在这里也行。”
“我吃人吗?”她又把声音提高了八度。罗大纲不得不进来。苏三娘发现门外还站着七八个牌刀手,她心里没好气,走到门口,说:“丢不了你们的罗丞相,都走开,不叫不准来!”说着“砰”一声关上了房门,面面相觑的牌刀手们只得识趣地离开。
主动权完全操在苏三娘手中。她命令似的对罗大纲说:“坐下。”
罗大纲木偶似的,机械地坐下。
苏三娘倚在一个镂花柜子前,看着罗大纲,问:“你怎么回事?”
“没怎么呀,”罗大纲说,“我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只管讲。”
苏三娘气得眼泪快掉出来了,她说:“我明白了,你是把我当成下钱女人了,是不是?”
“这从何说起!”罗大纲说,“你是天王身边的人,怎能说是下贱呢。”
“你还敢说!”苏三娘更加委屈了,她说,“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变了,变成今天这副样子?我天天等,月月盼,总算盼到到你身旁这一天了,你却这样对我,你是个黑心狼、负心汉!”
任她骂,罗大纲一句话也不说。
“你怎么不说话?”苏三娘厉声追问。
“你让我说什么?”罗大纲说,“这是太平天国里妇幼皆知的事,你非让我说破它,有什么意思呢?”
苏三娘的眼泪哗哗淌,她说:“好啊,你说的太平天国里妇幼皆知的事,怎么偏偏我不知道?你倒要说给我听听,你今个非说不可。”
罗大纲扭过头去不看她也不说话。
“我替你说,”已经被愤怒之火烧得眼都红了的苏三娘走到他面前,大声说,“说我苏三娘是天王的宠幸女人,不是王娘的王娘,对不对?”
罗大纲不敢正视她的目光,别过脸去小声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可这是你心里想的!”苏三娘说,“只不过你不敢说罢了。”
罗大纲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男子汉的尊严受到了挑战,他不能再容忍下去了,霍地跳了起来,说:“我有什么不敢说?你都敢做,我还不敢说吗?”
“好,好,”苏三娘咬牙切齿地说,“你罗大纲有种!”
罗大纲说:“想当初,天王硬拉你进宫去当掌朝仪,你对我哭诉,你不愿去。
我舍不得放你进宫,我还不知道他对你垂涎已非一日了吗?可你不肯跟我走,你说得多好听啊!为了太平天国,为了我们的理想,你不让我拉出去单干。现在我明白了,你忠于的是他,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
“啪”一声,苏三娘重重地打了罗大纲一个耳光。罗大纲呆住了,意外比愤怒更攫住了他,他的心在痛苦地收紧。苏三娘自己也愣住了,手尖发麻,心底隐隐作痛。
就在罗大纲转身决然离去的当儿,苏三娘送着哭声厉声高叫:“你回来!”
罗大纲站下了,却没有回过身来,他听到了委屈的哭声。
苏三娘一边哭一边宽衣解带,脱去了戎装,最后脱得一丝不挂,恰在这时罗大纲猛一回头,他吓得大叫起来:“你,你疯了吗?你这是干什么?”
苏三娘以泪洗面,无限伤感地说:“不这样,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罗大纲,你可以打我,骂我,你不能作践我的人格。今天,我就给你了,我让你知道,我苏三娘是不是一个黄花处女!你过来!”
罗大纲震惊得脑子出现了一片空白,他只听得见她痛不欲生的哀哀哭叫。他想不到他所挚爱着的女人是如此之烈,如此之美,难怪天王封她为美烈丞相!时间凝固了,万籁凝固了,只有爱情的火山在喷涌。
正文 第十九集
1。天京街上陈玉成走在街上,曾晚妹跟在一旁,她问:“今天进天王府不换女装吗?”
陈玉成说:“今天大可不必了,我是经过允许,以陈玉成的身份去拜别公主的呀。”
“我也去。”曾晚妹突然说。
“你开什么玩笑!”陈玉成没理她。
“我说的是真的。”曾晚妹固执地说。
陈玉成站住了,为难地说:“又上来你那小孩子脾气了。”
“你能去看公主,我为什么不能去?”曾晚妹咂着嘴说。
“是你鼓动我去的呀。”陈玉成说,“这会儿又反悔。我知道你的小心眼,你是怕我又和公主有什么藕断丝连的事。”
曾晚妹说:“你小看人!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是提着醋瓶子呢?”
陈玉成说:“那你又想怎么着?”
曾晚妹说:“我呀,我早就想见见仪美公主了,我觉得她比我好,比我有修养,比我通情达理……”
陈玉成大有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的感觉,他睁大眼睛说;“晚妹,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曾晚妹庄重地点点头。陈玉成从她那对亮晶晶的眸子里看到了真挚和火热的光束,他说:“也好,也好,她也想见见你呢。不过,到了天王府门外,你得先等等,我得去找人。苏三娘离开天王府以后,就不那么方便了。”
曾晚妹问:“放着掌朝仪不当,苏三娘干吗要去带兵打仗啊?”
陈玉成说:“你只懂你自己的感情,从来不想别人的。苏三娘和罗大纲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吗?”
曾晚妹又大吃一惊,她说:“听人家说,苏三娘和天王……”她不说了,笑个不住,下面的话心照不宣。
“你别听传言。”陈玉成说,“我看不像。苏三娘也是个烈女子。如果她是你说的那个样子,她该老老实实在天王府里呆着,还去找罗大纲干什么?”
曾晚妹说:“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陈玉成他们已经来到了天王府前,东朝房、西朝房前面的十二面大锣正在敲响,声震百街,陈玉成说:“这是天王要出宫去了。”
2。天王府仪美公主寝殿廊下自从陈玉成来看过仪美后,她的病已奇迹般地痊愈了。这几天她的行为古怪反常,平静随和地各处走走,言语之中大有话别的意思。
当陈玉成和曾晚妹来到她寝宫的时候,她正坐在廊下的香鼎前,里面燃着火,她把一摞摞诗稿、书籍都放在火中烧了,其中包括《太平礼制》等天朝颁行的书,这不能不令陈玉成惊讶。
“哎呀,你来了!”一见了陈玉成,仪美笑吟吟地起身,把焚化的活儿交给了一个宫女,说,“快请里面坐。”
仪美发现了跟在陈玉成身后的曾晚妹,问:“这位是谁呀?”
曾晚妹抢先答:“回天长金,我是他的牌刀手曾晚生。”
仪美笑着打量她说:“牌刀手?不像,你这么纤弱、文静,倒像个女孩儿。”
陈玉成说:“公主好眼力,她叫曾晚妹,是曾天养副丞相的孙女儿,从小女扮男装,没有几个人知道。”
仪美笑了:“天朝花木兰。”
3。公主寝殿陈玉成一进屋,就敏感地发现了屋子里有变化,宝贵浮华之气一扫而光,代之的是肃穆和冷清。
陈玉成问:“天长金的屋子这么冷清?”
仪美笑了笑,说:“我真想带发修行。可我知那就犯了天国大忌,也会让父王震怒、伤心。”
陈玉成:“岂可信佛门妖教?”
仪美点点头,请他们坐下后,一边与他们说话一边打量曾晚妹。
“这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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