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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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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左宗棠说,“金陵发匪内讧,杀得尸满街头,血能漂木,这个韦昌辉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角色呀。”
曾国藩看罢信后,笑问道:“先生莫不是教我用离间计吧?”
左宗棠抚掌而笑:“英雄所见略同。”
“这封信是哪天截获的?”曾国藩问。
“昨天夜里。”左宗棠说,“从这封信看,韦昌辉头一天还给韦俊发过一信。
你看,信上提到关于监视杨辅清之事,嘱其弟勿使之激化生变。”
曾国藩说:“这个韦昌辉不光是杀人手黑,他的心还是很细的,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使杨辅清生疑,以防激变。”
左宗棠说:“我们仿他的字造封假信,激起长毛内部之变,岂不是火中取栗的便宜事吗?”
曾国藩说:“妙计。一封八行书可抵十万兵马、只是,韦昌辉这字够怪的了,自成一体,不好仿呢。”
左宗棠说:“这个不需发愁,左某人别的功夫没有,仿仿古画、造个赝品什么的,再没有露馅的。”
“那就请足下快快仿来。”曾国藩说。
“写什么?”左宗棠问。
曾国藩说:“当然是以韦昌辉的口气,严令韦俊、韦以德捕杀杨辅清、杨宜清兄弟了。”
左宗棠说:“然后故意让杨辅清误捕送信人截获此信,杨辅清肯定大动肝火,轻则引兵出走,重则在武昌城下火并,这个计策是必定奏效的。”
曾国藩说:“好极了。”
左宗棠瞄几眼韦昌辉的原件,随即潇潇洒洒写了几行,歪头自己看看,又问肩后的曾国藩:“可有几分像?”
曾国藩拍手道:“怪不得左大人不肯食朝廷俸禄呢,就凭这一手仿的功夫,就衣食不愁了,可到北京琉璃厂去混饭吃。”
左宗棠笑了起来,他一边写一边问:“涤生兄,你看这太平天国还能支持多久?”
曾国藩说:“他们进南京才三年多,就酿成自相残杀的大祸,又如此之烈,我看气数已尽。”
“倒不至于马上树倒猢狲散。”左宗棠说,“如果他们的上层集团终能像起事之初那样风雨同舟,真能襄成大事。”
曾国藩道:“不管怎样,杨秀清一死,我们去了一个劲敌,此人是个厉害的角色。勇谋兼备。”
左宗棠脱口说道:“此人的跋扈、强梁已注定其灭亡,我早已料到他不会有善终。”
曾国藩笑眯眯地说:“你总是对太平天国了若指掌,莫非你真见过这些人 ?'…'”
左宗棠断然不会想到曾国藩的箱子里藏着他与太平军往来的证据,他照例一笑带过:“秀才不出门,遍知天下闻,何况我是举人呢。”
10。 天王府真神殿秦日纲、陈承瑢应诏来见洪秀全,跪在丹陛下三呼万岁毕,起身立于一旁,洪秀全居然没有赐坐。他是故意的,特定的时候他必须显示天王的绝对权威。
洪秀全问:“外面还在抓人 ?'…'抓了多少了?”
秦日纲说:“斩草须除根,北王想把东殿余党全部肃清,务使今后太平天国纯而又纯。”
“纯而又纯?”洪秀全冷笑一声,“你秦日纲纯吗?杨秀清的一个未出五眼的侄女,不是嫁给了你的外甥了吗?这叫纯吗?这是不是也应该把你也抓起来斩草除根呢?”
秦日纲一见天王面有怒色,立刻有些慌了。他对洪秀全还是有些畏惧的。
洪秀全又说:“韦昌辉他自己纯吗?他是杨秀清弟弟的大舅哥呀,朕是不是也该把他抓起来呀?”
秦日纲和陈承瑢都垂下了头。陈承瑢赶紧澄清自己:“我们劝过北王,说天王有诏旨,不许滥杀,可北王他……自然了,他也是一片好心,为国除奸……”
“到底是为谁,姑且不论。”洪秀全说,“你们自己去看看,好端端的天京城成了什么样子了?路断人稀,血腥四溢,人人自危!”
二人忙点头唯唯。
洪秀全故意把话说得非常重:“不要利令智昏,朕既然下密诏请你们讨逆诛杨,也还可以再下密诏让别人来讨伐你们。”
吓得两个人扑通一声跪下了,秦日纲说:“臣不敢。”陈承瑢说:“我们有负天王……”
洪秀全叹了一口气:“干吗非要遇朕出此下策呢?办事要适可而止,知道一个度。韦昌辉现在就不听朕的了,将来会怎么样?他杀杨秀清不是宣称杨秀清有谋篡之罪吗?那朕希望韦昌辉自己以杨秀清为戒。”说的是韦昌辉,自然是对他们二人敲山震虎了。
秦日纲和陈承瑢都没想到洪秀全会把话说得如此直白,这当然是个下马威,出于明哲保身,两个人都极力澄清自己,秦日纲说:“臣唯天王之命是从。”
陈承瑢说:“臣不敢有半点违旨处。”
洪秀全说:“你们不是看韦昌辉手上有生杀予夺之权了吗?你们投靠得太早点了吧?等他把朕废了、杀了,再去攀扶也不迟呀!”
秦日纲惶惊流汗,连连叩头认罪。
威胁、恐吓起了作用,洪秀全叹了一声,开始以“恩”代“威”:“如果不是朕拦着,你们的头已被人取去了。”
这更使二人大为惊惧。
洪秀全说:“已有七十八名领兵将领联名上奏,要朕除你等三人。他们也派了刺客到了天京,可朕说服了他们,朕告诉他们,这三人皆是遵朕之命行事的,杀多了一些人,是下面失控所为,与韦、秦、陈无关。你们如一意孤行,到时候朕可再也保不了你们了。”
秦日纲说:“天王放心,不管北王如何,臣再不参与抓人、杀人之事。”
陈承瑢说得更露骨:“臣将随时将北殿动向报知天王裁处。”
洪秀全说:“韦昌辉也是好兄弟,对东王专权的仇恨之心,无可厚非,凡事不可过。朕已说过了,不会再说,勿谓言之不预。”
二人叩头谢恩而去。
秦日纲、陈承瑢一走,洪宣娇从屏风后转出来说:“看来天王还是谋胜一筹,几句话把他二人吓得屁滚尿流。”
“他们不知虚实,”洪秀全说,“他们只要不再与韦昌辉结成死党就好办了,分而治之,各个击破,韦昌辉就不足畏了。”
“他们会不会口是心非?”洪宣娇说,“万一出了天王府,就去北王府告密呢?
那不是更糟了吗?”
“朕已经派人跟着他们‘。”洪秀全说,“他们也料定自己的一举手、一投足必在朕的监视之下,他们何苦把自己绑在一条快要沉的破船上呢?”
“这倒是,”洪宣娇说,“他们从天王的口气中也一定听得出,对韦昌辉是大有戒心的。”
洪秀全说:“让他们感到朕仍然信任他们,不把他们与韦昌辉等同看待,这他们就感恩戴德了,必不敢死心塌地为韦昌辉卖命。”
洪宣娇说:“韦昌辉完全继承了杨秀清的衣钵,北王府已经代替东王府发号施令了,他也像杨秀清一样,想把你架空起来。”
洪秀全说:“先让他过几天权力之瘾,朕还是后发制人。”
洪宣娇说:“万一他又是一个杨秀清,那么用谁制伏他?只有一个石达开了!”
洪秀全说:“石达开此人有本事,却不肯认真为朕出力,上次他接密诏后如及时来京,就会对韦昌辉有所约束,不至于出现今天的局面。”
洪宣娇问:“天王兄有意除掉韦昌辉吗?”
“再看一看,”洪秀全说,“他比杨秀清更阴毒,如果此人得手,就不会像杨秀清那么蠢,干逼封万岁的勾当。”
洪宣娇说:“他会明目张胆地夺王位?”
洪秀全轻蔑地一笑:“朕会让他有这一天吗?”
直到此时,洪宣娇才真的在内心佩服他的王兄,而且佩服得五体投地。她想,难怪他能坐稳天王的龙椅。这一来她对韦昌辉的忧虑全都冰消瓦解了。
11。 武昌外杨辅清大营杨宜清在他的帽子上缀了两根白色飘带来见他的哥哥。
杨辅清一惊,说:“你这是干什么?”
杨宜清说:“大哥被他们冤杀,难道我戴孝都不行吗?我已叫人去准备了,明日出战时,全军戴孝!”
杨辅清说:“你这不是惹事吗?现在是我们杨家的人倒运的时候,一家几百口都被杀了,只剩了我们弟兄二人,你还想叫人宰割吗?”
杨宜清说:“这么窝窝囊囊地活着,不如拼死算了。”说着他掉下泪来。
杨辅清说:“天王会做主的。”
“天王?”杨宜清说,“这次血洗东王府,不就是天王下的密诏吗。”
“那只是传闻。”杨辅清不敢给弟弟激火,只能撤火。“韦昌辉不打着天王旗号,他能眼众吗?”
“你总是劝我逆来顺受,”杨宜清说,“你是怕韦昌辉杀你老婆孩子吧?他是你大舅哥,你当然是不怕了。”
杨辅清说:“你这样说,我就无地自容了。我现在抓住韦昌辉,我能生吃他的肉!他是个禽兽不如的人,为救出你嫂子,韦昌辉的爹娘都给他下跪了,他不但不准,还把老人锁了起来,你说他还有一点人味吗?”
杨宜清坐在那里不语。
杨辅清说:“眼下天王不是没有罢咱们的官职吗,我们更应该小心从事,稍有不慎,就会叫人抓住把柄,那就有了杀我们的口实,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吗?”
说到这里,他也哭了。
杨宜清正想认几句错劝劝哥哥,忽然外面有吵嚷声,杨宜清出去,不一会带进一个穿太平军服装的人。一个检点说:“丞相,他是北王府派出来的信使,他身上准有信。”
杨辅清息事宁人地说:“既是北王府的人,你们弄来干什么?放他走。”
杨宜清却说:“且慢。”他围着这个穿号衣戴凉帽的士兵,问:“你是不是给韦丞相送信的呀?”
“没有信。”信使的样子像很害怕。
杨宜清问:“你不送信,派你来干什么?”
信使结结巴巴竟答不出来。
杨宜清下令:“搜。”
杨辅清刚要制止,牌刀手已从信使的口袋里搜出一封信来,交到杨宜清手上。
杨宜清不管三七二十一,桃开了火漆封口。
杨辅清说:“三弟,你这是干什么?”
杨宜清说:“若是没有阴谋诡计,我上韦丞相那儿去负荆请罪,若是他们还不肯放过我们,我可也就不客气了。”
他抽出信纸,还没有读完,脸色已大变,骂了一句:“韦昌辉老贼,我恨不得食你肉、寝你皮!”
杨辅清接信在手,看了一遍,也变了脸,一时拿不定主意了。他让检点把信使、牌刀手们都带了出去。
杨宜清这回抓住了理,说:“怎么样?你倒是一片婆婆心肠!这回好,你的大舅哥让他弟弟把你秘密杀死呢。”
“真是万万没有想到。”杨辅清说,“幸亏这封信落到了我们手里,不然,脑袋掉了都不知道怎么掉的。”
杨宜清说:“躲过初一,你还能躲过十五吗?这封密函接不到,韦昌辉会接二连三地下诫谕,我们不可能每封信都能截下来呀!”
杨辅清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说:“这真叫赶尽杀绝呀,我们怎么办?”
“咱们先下手!”杨宜清说,“夜里带亲兵杀到洪山大营去,把韦俊、韦以德全都剁成肉泥!”
杨辅清说:“痛快倒痛快,不容易成功,没事带兵去就要引起他们疑心。况且自相火并,曾妖头不是要乘虚而人了吗?”
杨宜清说:“那我们哥俩逃走,远避他乡,隐姓埋名。”
杨辅清说:“那不是白干了这么多年了吗?也对不起太平天国呀!太平天国并没有对不起我们呀!”
杨宜清说:“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惹不起躲得起。把咱们的部下拉走,到哪里不是为太平天国打江山呢?”
杨辅清沉思了一会,说:“这第三个办法可行。你去布置吧,把辎重、大炮都留下,守阵地、营寨的兵也留下,别因为咱们走了把营寨、炮台丢了。”
杨宜清点点头,问:“那,什么时候走,往什么地方走?”
“明晚上走。”杨辅清说,“投奔安庆,到翼王那里去,只有他能对咱们宽容。”
杨宜清又点了点头。
杨辅清说:“记住,直到出发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出去的事,船只备齐后,上船就走,人不知鬼不觉的。”
正文 第三十一集
1。长江上(一八五六年九月二十六日)石达开站在指挥船的甲板上,忧心忡忡地凝望着长江两岸的山林、水泽。
这次他是大张旗鼓奔赴天京的,主桅上飘着翼王的帅旗。
石益阳站在前帆下,她问石达开:“若是北王韦昌辉不听父亲劝告呢?”
石达开说:“忠言虽逆耳,可他会知道什么是忠言的,他能听。”
石益阳固执地说:“我问的是不听怎么办,不是问他能不能听。”
石达开认真想了想,说:“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知道吗?”
石益阳说:“我也不知道。”
石达开说:“我的小军师第一次无计可施了。”
石益阳说:“天王倒有可能再下一道密诏给你,让你为天国靖难,再除掉韦昌辉,你干不干?”
石达开想过这个问题,他说:“这是我最怕的。”
“你怕杀人 ?'…'”女儿问。
“我在沙场上杀人无数,杀人我怎么会怕?”石达开说,“我怕自己人杀自己人。”
“那咱们不如还呆在安庆的好,多余回天京去。”石益阳说。
石达开自然猜到了石益阳的担心,不过他说:“事情都有一万和万一,有一份希望,也该去争取。”
江风正劲,大旗哗啦啦地飘,船帆鼓得满满的,正快速下驶。石达开也忽然对此行设信心起来,甚至想停船返航。
2。东王府大门以内的尸体数量在减少,大小车辆正在往外运用黄布缠起来的尸体,有些尸体因没有那么多黄布只好就盖在芦席下,露着头脚,其状惨不忍睹。
脸上蒙着黑纱的傅善祥提着包在黑纱中的人头匣子缓缓走来。她才离开东王府几天,这里已物是人非,一片阴森恐怖了。
大门口的牌刀手拦住了她:“你干什么?”
傅善祥平静地说:“我来收尸。”
“收尸?”那个牌刀手以为遇见了疯子,“你是不是疯子呀?这东殿院子里的尸首,还没人敢收呢!你知不知道,你来收了别人的尸首,你自己的尸首可是没有人替你收了!”
傅善祥依然平静地说:“我知道。”
“你知道?”那人更是惊诧了。不知怎么,那人忽然良心发现,小声劝道,“你快走,别在这找死了。”
“那我看看总可以吧?”傅善祥说。
牌刀手迟疑了一下,说:“你这人可真是够心诚的了。好,我成全了你。不过不管谁问你,你都说你看的是一个邻居。诛灭九族,最后牵连到老师一族,没听说有邻居。懂了吗?”
傅善祥说:“多谢了。”
“你跟我来吧。”牌刀手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你胆子也够大的了,这里头尸首都堆成了山,臭气熏天,一个个毗牙咧嘴的,我们大男人都吓得晚上睡不着觉,你敢来看。”
傅善祥没有出声,低头往前走。
走过二门,那人问:“你到底找哪一个呀?官嘛,能找着,宫女什么的可没法认。”
傅善祥突然说:“好找。我去看东王的尸体。”
此言一出,差点把那人吓了个跟头。他连连退了好几步,说:“你这人……大概真是疯子吧?”
傅善祥说:“我不疯,你带我去吧。”
那人说:“那你……那你得告诉我,你是东王的什么人,你为什么要看他的尸首,别人都像躲瘟疫一样躲他,你怎么却不怕受牵连?”
傅善祥说:“我找到了他的头,我想找个人把头缝在他尸身上,让他有个全尸。”
那人受了感动,说:“你真是个好心人。看来,东王活着的时候你一定受过他的大恩,是不是?”
傅善祥说:“是的。”
那人劝道:“他的头在哪?你手上提的匣子里就是吗?这事你也担着风险,昨天夜里挂在旗杆上示众的人头丢了,北王责打了不少人,正为此事发怒呢,现在你跑到这来了,还了得?你快快放下,别声张,快走吧。”
傅善祥十分固执:“不,我不怕抓,也不怕打,你成全了我吧,我永远不会忘你的恩德。”
那人见她如此执着,开始打量她了:“你一定不是寻常人,你冒死来做这事,你到底是谁?”
傅善祥拉开面纱的一角,让他看到了一张美丽绝伦的苍白的脸,她说:“我是傅善祥。”
那人“啊”的一声,像白日见了鬼一样,半晌他才说:“怪不得。你这样有情有义呢。可是,你这么美,这么年轻,你已经离了虎口产吗又非自投罗网不可呢?”
“我就是来死的。”傅善祥依然说得很平静,她说,“我本来早就该与东殿的人一同死的,我已经多活了好几天了,我多活几日,就是为着为东王来全尸的。”
“可敬,可敬。”那人说,“我是北殿的人,我从来没见过你,可人人都知道你是太平之花,今天我算有幸饱了眼福。你既然是这样一个重情义的人,我如不成全了你,我也于心不忍。跟我来吧。你也不一定必死,万一你办完了事,了却了心愿,并没有人告发你,你还是走吧,活着总比死了好,东王还有个烧纸的人呢。”
傅善祥的眼睛又潮润了。
3。长江上夜沉沉,月朦胧,长江上风平浪静,杨辅清站在指挥船上,正指挥着他的兵马撤出武昌驻地向下游驶去。他回眸望望渐渐远去的营寨,还依稀看得见挑在辕门上的灯笼,杨辅清不觉潸然涕下。
突然前方有炮声传来,前队乱了。
杨辅清举目一望,见有一排敌船用铁索捆在一起拦住了大江,他喊了声:“不好,中了埋伏。”
4。江边曾国藩站在高阜处,对左宗棠说:“先生这一计,叫长毛吃了苦头。”
彭玉麟喊了声:“放火箭!”
湘军嗖嗖地向拦江船上放火箭,霎时引着了空船上的柴草膏油,整个江面上出现了一道火墙,挡住了太平军船队的去路。
湘军水师不失时机地从后面杀来。
5。江面上杨辅清座船附近挤满了战船,乱成一团。杨宜清的船靠过来了,他冲杨辅清喊道:“你带大队,我领敢死队冲破火网,我们没有退路了。”
杨辅清说:“好,我带人向后面杀过去,杀退清妖。”
杨宜清组织了几条大船,士兵们把被子从舱中拖出,在江水里浸湿,包在船头上,每个人也都跳人江中浸湿后,几条船冲入火阵。
一阵巨响后,火链崩断了,他们冲出一道缺口,后面的船队蜂拥而过。
杨宜清的座船腾起了烈焰,帆、樯都着火了。他说:“跳船。”与圣兵、管长、牌尾兵们纷纷跳到临近座船的舟中。
杨辅清带人与彭玉麟的水师在江上大战,双方死伤惨重,到处有战船倾覆。
湘军开始向后撤了。
杨辅清的船队终于冲出包围圈。
6。东王府曾宪翻越高墙跳入东王府后,沿着承宣厅和参护厅的通道向前潜行,忽然前面响起一片急骤的马蹄声,一队骑兵驰向二门,他看见韦昌辉也威风凛凛地在里面。
韦昌辉是得到禀报后赶到东王府来的,其时,傅善祥已雇人将杨秀清的头缝在了身子上,韦昌辉赶到时,正在用黄绢裹尸。
韦昌辉的骑兵把傅善祥团团围住了。
韦昌辉被傅善祥旁若无人的神情所激怒,他冷笑着说:“真是叫本王大开眼界,人都说杨秀清恶贯满盈,不齿于人,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美人如此钟情,杨贼很有艳福啊!”
傅善祥用黑纱挡住了脸,站起来,说:“北王用这么多骑兵来对付一个弱女子,你有多威风啊。”
韦昌辉说:“东王府里,只有你一个人漏网,本王正要诫谕天下追捕你呢,想不到你斗胆前来替杨贼收尸,你的胆量令我佩服。”
傅善祥说:“你与杨秀清一起起义,情同手足,共同讨伐清妖,现手足自残,同根相煎,一口一个杨贼,我看不出你是什么英雄!你该去和清妖决一死战,也令天国的人佩服,现在你杀人越多,越证明你胆怯!”
由于是当众揭短,韦昌辉又羞又恼,从腰间拔出剑来,说:“你是活腻了!”
但他并没有向她刺来。
傅善祥反倒扑上去夺下长剑,正当她要自杀时,被韦昌辉在马上一脚踢飞了长剑。他冷笑道:“死?没那么容易,我不会让你留下一个节烈的名字!把人带回北王府去。”
这时拥上来的牌刀手早已把傅善祥按住了,韦昌辉又嘿嘿地冷笑起来。
躲在壁墙后面的曾宪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7。雨花台太平军大营气喘吁吁的曾宪自知无法营救傅善祥,就跑回来找谭绍光,他说:“姑姑叫北王抓去了。”
“她进城干什么去了?”谭绍光问。
曾宪说:“我去偷了杨秀清的人头,摆在我父亲坟上祭祀完,她拿去给缝在了杨秀清的尸身上,韦昌辉就把她抓走了。”
“她这不是自投罗网吗?”谭绍光一听着急起来,“落到韦昌辉手里必死无疑。”
曾宪说:“姑姑拔剑要自杀,可韦昌辉说不让她这么轻易的死。”
谭绍光说:“我进一趟天京吧,能不能行,看她的造化了。”
曾宪说:“我跟你去。”
“你别跟着我,”谭绍光说,“尽帮倒忙。”
“我能飞檐走壁,”曾宪说,“我人小,他们都不注意我。”
“那走吧,你要听我的话才行。”谭绍光让步了。
吕。天王府上书房石达开把张遂谋、黄玉昆、石益阳几个人留在了门外,自己在司琴引导下进了上书房,见天王高高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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