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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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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全说:“当年他见左宗棠的时候,左宗棠不过是一个布衣、穷书生而已,他是为天国延揽人材,这不能算是通妖。”
韦昌辉说:“可他这封信,却要与左宗棠里应外合。”
洪秀全不用看信也知道这信是韦昌辉伪造的,这是韦昌辉除掉石达开的口实而已。他说:“到底怎么样,朕还要查查,石达开也是老兄弟了,岂能忽然要降妖?”
“天王还要庇护石道吗?”韦昌辉恨恨地又跳上马说,“石达开与杨秀清也是死党,当初他与我一同接受天王诛杨密诏,可他故意称病拖延,不来助我,昨天又来指责我杀东党的人过多。石达开抗旨降妖,天王说说该不该诛?”
洪秀全不能当众说石达开降清,那就等于批准韦昌辉讨石,那石达开岂能领兵勤王?所以洪秀全坚持说:“爱卿勿疑,石达开必不负天国。”
韦昌辉冷笑道:“天王到此时还庇护他,日后必为石贼所害。为太平天国计,我已决心除奸,现请天王将石逆交出。”
洪秀全大惊:“怎么向朕要起人来?石达开何曾在天王府中?”
韦昌辉振振有词道:“有人看见,石道藏进了天王府!”
洪秀全有些害怕了,他分析,这可能是韦昌辉血洗天王府的借口。为了探探虚实,洪秀全也决定来个敲山震虎:“爱卿是不是寻找借口,想有他图呢?你如想试试,就请便。”
韦昌辉被镇住了。一来他现在还不敢有废立之想,二来他也自知力单,天王府的层层防卫,他是知道厉害的。一听天王这么说,韦昌辉说:“臣岂敢造次?臣只是希望天王将石逆交出来。这实是臣忠于天王之举,惟恐天王卧榻下有虎狼啊。”
洪宣娇道:“北三夜里在仪凤门不是追杀石达开了吗?明知他已出城,却跑来向天王要人,是何居心?”
洪秀全说:“石达开真的不在这里,你将来就知道朕所言不虚了。”
“既然如此,臣告辞了。”韦昌辉见好就收,说,“为天国大业,臣不得不自专了。”他在马上拱了拱手,策马离去。
洪宣娇说:“他此去必是去屠翼王府,我们总得想点办法。”
洪秀全叹道:“眼下能保住天王府已是万幸了。”
17。 翼王府(一八五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一团大火从翼王府的正殿冲天而起,接着又是一排硫磺火弹掷进了翼王府。在一片哭叫声中,北王府的骑兵冲了进去,逢人便杀,不一会尸体就堵塞了通道。
韦昌辉赶来了,他骑在马上,看着正殿匾上“羽翼天朝”四个大字,冷笑了一声,说:“让你羽翼天朝吧,你连你的家也羽翼不了!”他命令一个火药弹手,向大匾一指,说:“烧了它!”
那个火药弹手随手掷上去一个硫磺弹,大匾顿时打落在地起了火。
他犹不解恨,骑马向里面走,见北王府的牌刀手们正押着一串串男女从第二进院子出来,韦昌辉问:“为什么不杀?杀呀!”
一个老太太指着韦昌辉厉声骂道:“韦昌辉,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祸国殃民,你不得好死!”
韦昌辉问:“她是谁?”
有人指认说:“这不是石达开的岳母吗?”
韦昌辉跳下马来,走过去,对那老太太说:“你还想喊什么?快喊,一会你就喊不出来了。”他回身命令牌刀手,“把她的舌头割掉。”
两个牌刀手按住石达开的岳母,另一个用刀撬开她的嘴,一刀割下大半个舌头,老太太呜呜地叫,骂不出声了,把口中的鲜血吐了韦昌辉一脸。
韦昌辉大怒,拔出长剑,亲手杀了石达开的岳母。
秦日纲来了,韦昌辉问:“你怎么才露面?是不是你打算日后在石达开面前留个后路呀?”
秦日纲说:“我一直在……”
韦昌辉从人群里拉出一个年轻女人问:“这个是谁?”
有人说:“石达开的第二个王娘。”
秦日纲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向后缩。韦昌辉说:“燕王,这个由你杀了她吧。”
在韦昌辉逼人的目光下,秦日纲只得一刀捅死了石达开的爱妃。
又一个老头被韦昌辉拉出来了,他说:“这个我认得,这是石达开的叔叔。”
老头大骂:“韦昌辉,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石达开会千刀万剐了你,替我们一家人报仇的。”
韦昌辉从身后拉过陈承瑢,把长剑递到他手上。
陈承瑢的胳膊打起哆嗦来。
18。 仪凤门仪凤门旁赫然贴上了捉拿石达开的告示,上面写着:“石贼达开降妖,为杨秀清死党,有得翼贼者,官丞相,金百万两。”
城门前告示下站了许多军民,都在摇首叹息看告示。
19。 江南山路石达开一行为了防备韦昌辉追杀,他们选择了山路,根本没有坐船。
天已向晚,前面到了一个小城,石达开说:“我们已经远离天京,韦昌辉追也追不上了,且到城里寻个店住一夜再说。”
汪海洋说:“我先去打点打点,最好是能买几匹马,步行太辛苦了。”
朱衣点说:“我跟你一起去。”
他俩先走了之后,石达开一行人来到城门口,见有好多人围在那里看告示,石达开也挤了过去。原来是通缉石达开的告示,还有石达开的画像,画得虽不很像,但也有几分传神。
石达开听人们在议论:“想升官发财也容易,抓住石达开,可得百万两赏金,得个丞相当呢。”
石达开再往下看,是一行这样的文字:“石逆畏罪潜逃,犯诛灭九族之罪,现已抄没家产,尽行诛戮……”
石达开几乎晕倒,幸有石益阳从后面扶住。这时有人在石达开背上拍了一下,说:“大胆!”
石达开惊回首,见是一个清秀的尼姑,虽有些面熟,却记不起什么地方见过,他问:“在下并不认得仙家呀!”
那尼姑说:“相逢何必曾相识。请大施主到小庵一谈,不知肯赏光否?”
石达开问:“宝刹离这里多远?”
尼姑道:“就在前面山中,三五里地而已。”
石达开对石益阳说:“你去告诉他们在店里等我们,我们去去就来。”
20。 半山庵名实相符,这所小庵堂果然建在半山腰,有一登山石级相通,小庵为竹林掩映着,一望便使人有出世之感。
尼姑把他父女二人带人庵堂,让小女尼沏上一壶茶,这小女尼正是她带出的宫女山茶z 请他们坐下后,尼姑笑道:“施主真是大胆,那告示乃通缉你的,倘被人认出,岂不是大祸临头了吗?”
既已认出,就没隐瞒必要了,石达开问:“仙姑何以知道在下是石达开呢?”
女记笑吟吟地说:“翼王好忘性。你细细看看,真的不认得我了吗?”
石达开终于认出来了,她是洪秀全那出走的仪美公主。他大惊道:“莫非你是天长金公主吗?”
女尼笑道:“从前凡胎俗骨,是叫过那个名字,如今法号为小悟。”
石益阳也惊叫起来:“原来是天长金,你一穿上这衣裳,还真认不出了呢。”
石达开说:“你不声不响地离家出走,你父亲派人四处寻访查找,却不想你在这里,拜上帝教视佛门为妖教,你这天王之女却逃出来信妖教,真是叫人难以置信,天王他好想你呀。”
小悟道:“他进城以后,对亲情越来越淡,他也未见得想谁。”
石益阳说:“你在这深山里呆着,多没意思呀!”
“人间的仇杀、争斗就有意思吗?”小悟道,“就拿你们翼王府来说吧,曾是何等渲赫,轰轰烈烈,可现在你们再回去,怕是一片瓦砾了,几百口人全成了刀下之鬼,只剩你们三口人。”
这话说得石达开一阵阵难过。
石益阳问:“那你是再没有几世间的烦恼了,是吗?”
小悟道:“一卷经、一盏青灯伴我度过晨昏,我是不管人间事的,也就没有了烦恼。
石达开说:“冷眼旁观最容易看得彻底,你看天国未来将如何?”
小悟道:“内耗易从里面坏大事。天朝自相残杀一开了头,就不好收拾了,天朝衰落,由盛转衰,也因此而起。”
石益阳问:“没法补救了吗?”
小悟道:“要出中兴之臣才有望。如这中兴之臣能有度量,以大局为重,重振天朝不是不可能的。”
石益阳问:“这中兴之臣是谁呀?”小悟目视石达开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石达开若有所思地听着,隔壁传来木鱼声声。
正文 第三十三集
1。皖北机阳陈玉成兵营“太平天国豫天候陈”的大旗在机阳城头飘扬着,城外军营罗列,整齐有序。带着随从骑马人城的李秀成部将说:“别看豫天侯年龄不大,用兵却老练,你看他的营盘,多严谨。”
李秀成点头称是。
2。陈玉成衙署陈玉成的署衙原是机阳知府衙门,临时驻扎,基本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摘去了“明镜高悬”的匾,换上了楷书的“太平礼制”条款。
李秀成是应陈玉成之邀从桐城来机阳的。献茶后,陈玉成问:“桐城那里如何?
与张乐行能联手吗?”
李秀成说:“捻军人多势众,足可为我太平天国后援,不过他们平日是一盘散沙,聚才成捻。”
陈玉成说:“必要时,可请天王加封,对捻子里威名素着的将领加封,使他有太平军和捻子的双重身份,对我们更有利。”
李秀成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像张乐行、龚得树这样的大头领,已多次与我们联手抗清,比较可靠。”
陈玉成说:“你开列个加封名单,咱们联名具奏。”
李秀成叹道:“怕天王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听他这么说,陈玉成神色也不禁黯然抛说:“我们在外开拓疆土,流血征战,天京却在没完没了地自相残杀,你听说了吗?北王带兵血洗了翼王府,通缉翼王,说他谋反、通敌,你信吗?”
“显然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李秀成说,“捉拿翼王的告示连桐城都贴到了,弄得人心惶惶,这怎么得了!”
陈玉成分析形势说:“韦昌辉诛杨时,还有几分得人心,因东王树敌过多,过于飞扬跋扈。可杀人一多,株连一广,又失了人心,现在他连石达开也要杀,已激起众怒,很快成了孤家寡人。”
李秀成说:“韦昌辉嫡系掌兵权的并不很多,现整个江西、皖北,几乎都是石达开的旧部。不要说他的岳父黄玉昆,外甥黄贵生了,还有张遂谋、曾锦谦,还有国宗石镇吉、石镇常、石镇发、石镇全,这些领兵在外的石家柱石,韦昌辉并没有杀着,杀的不过是老小妇人而已。”
陈玉成也扳着指头算计道:“守九江的林启蓉,守庐州的吉庆元,还有张遂儒、赖裕新、傅忠信、余子安、杨在田、陈玉麟、谭体元、余忠扶、蔡次贤、彭大顺、童容海……这些人都是手握兵符的人,全是翼王的人。确实,翼王将来是举足轻重之人。”
李秀成又说:“北王韦昌辉很蠢,他在露布中说石达开是杨秀清死党,这一下子把惶惶不可终日的杨秀清的人马全推到了石达开旗下。”
陈玉成说:“杨辅清、杨宜清已经带兵到安庆去投奔翼王了。”
“只要不投奔清妖就好。”李秀成说,“我们也算是翼王的部将,但愿翼王能以大局为重,权衡利害,匡扶天国。”
陈玉成说:“翼王是个内向之人,他不会像东王那样猖狂,也不似北王那样阴险,但翼王多疑,这也是个致命的弱点。”
“怎能不疑?”李秀成颇为同情地说,“他本想息事宁人,至少自己不向自己人操刀,可是他得到的是什么?全家被斩杀!就在天王的眼皮底下,他会怎么想?”
陈玉成说:“只要翼王之舟不翻沉,天国之帆落不下来。现在正是翼王大红大紫时,他不向弟兄开刀,他又赢得了人们的同情,天时、地利、人和已全在翼王手上。”
李秀成说:“我就怕他周围有人唆使,一旦利令智昏,就走向深渊了。”
陈玉成说:“我为什么请你来?我已接到翼王手今,他在安庆召集赣、皖、鄂三省将领会议,我想是要兴兵复仇,你我去不去?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秀成说:“还是不去为好,倘翼王让我们尽起本部兵马杀回天京去,那我们怎么办?是服从还是抗命?如服从,皖北几十座城还要不要?为报私仇而使国土沦丧,我们不也成了天国罪人吗?”
“你说得太对了。”陈玉成说,“我与你想的一样,这才找你来商议。但我看,不去更糟,石家亲信、亲属在悲痛之中,最容易倒向一面,我们去了,可以相机劝劝翼王,千万别走邪路,这是关乎天国存亡的大事呀!”
李秀成说:“那就去吧。翼王在悲痛、盛怒之时,未必听得进逆耳之言。”
陈玉成说:“有时候,说服了他周围的人,比直接去说服翼五更有用。”
李秀成说:“他岳父黄玉昆说得服吗?他那几个同宗侄子说得通吗?那个足智多谋的张遂谋,也是个偏执之人。”
陈玉成想了想,忽然笑道:“有一个人,可以左右翼王,不敢说言听计从,但也差不多。”
“除了黄玉昆、张遂谋,还有谁能让翼王如此器重?”
“石益阳啊!”陈玉成说。
李秀成哈哈笑了,他摇头说:“她不过是个小丫头,是石达开认的义女而已,她有这么大的分量?”
“你小瞧了石益阳。”陈玉成说,“石达开爱她如掌上明珠,走到哪带到哪。
他不怕天王斥责,让石益阳跟洋人学洋话,我与石益阳交往几次,发现她很有见地,好多手握重兵的将领都不如她。我听说,翼王常常问计于她。”
“晤,我想起来了。”李秀成说,“在武昌我守洪山的时候,有过这么一回事,翼王想分兵去打鄂西,说那里清兵弱。但石益阳反对,她说鄂西鞭长莫及,打下来也不易守,不如固守武昌至湖口一线,后来石达开不听,派了兵去攻鄂西,结果失利,翼王后来在会上说:”悔不听女儿之言,致有今日之失。‘为此他还上书天王请求处分呢。“陈玉成问:“你与她很熟吗?”
李秀成说:“不熟。有一回她去找我,我的那个黄脸婆夫人醋意大发,泼了她一身水,从那以后见了面常拿我开心。”
陈玉成说:“行了,这个差事就交给你了,可千万别带你的黄脸婆去呀!”
两个人都笑个不住。
3。天京旱西门前市民们在围观有石达开画像的露布,巡城的韦昌辉过来,好多人惧他的威风,吓得散去。韦昌辉下马,走过去看了看露布,已张开一角,他用手按住,叫:“粘好它,多贴,天下张贴!”
守门士兵拿来浆糊贴牢。韦昌辉背着手看了一会画像,说:“不像。眼眉该是这样的。”他用手指比画着。
有人递上一支毛笔,韦昌辉拿过来,把石达开画像上的眉毛向下拉,画成了八字形,又觉得更不像了,索性用黑笔涂成一个炭脸,掷了笔说:“找画工重画,画得不像,怎么抓得住?”
韦以邦说:“早回安庆大本营去了,石达开还敢在长街短巷露面吗?画得像也没什么大用了。”
“你懂什么!”韦昌辉说,“这叫声势!我要让石达开顶风臭四十里,然后杀他顺理成章。”
韦以邦说:“侄儿没想到这一层。”
韦玉方担心地说:“石达开万一调集重兵来打天京怎么办?”
韦昌辉说:“我早想到了。天京固若金汤,我防守天京三四年,我还不知道!
我已密令韦俊、韦以德了,一旦石达开来攻天京,我就叫他们火速来援,内外夹击。”
韦玉方说:“这样就放心了。”
韦昌辉突然问:“那个臭婊子搜到了没有?”
韦玉方说:“没有。按北王的指令,检点以下,挨家挨户都搜过了,没有。”
“她能插翅飞了不成?”韦昌辉说,“再加兵力去搜捕,这一次几丞相以下都要搜到。”
“那怕要惹事,是不是拿个天王的诏旨?”
韦昌辉说:“就拿我的令牌。”
“万—……”韦玉方想说万一不让搜怎么办。
韦昌辉说:“那太好了,这正是试金石,看看谁与我作对。”
韦玉方唯唯点头。
4。南京街头一小队一小队的北王府的兵挨门挨户地搜查,人人侧目,却敢怒而不敢言,一些进门按人的兵,顺手牵羊把首饰、绸缎往怀里挖。
5。洪宣娇家密室傅善祥虽仍旧卧床,却比从北王府背出来濒临死亡的模样大不相同了。没有人在屋,傅善祥透过石窗看着窗外的天空,不禁一阵阵悲从中来。
曾宪托了几个柑橘进来了,他说:“姑姑,我在城门口买的,这几天严禁卖水果的进城,买不到。这四个柑橘,要我半两银子。”
当曾宪把橘子塞到傅善祥手上时,傅善祥说:“谢谢你,宪儿,没有你,我早死了。”
曾宪说:“都是谭检点的大功劳,我去找他,他说豁出命也要把你救出虎口。”
“你们都是好人。”傅善祥凄恻地说,“可你们不知道,我是真心想死的,真的。想着东殿几万人全死了,我一个人苟活着,有什么意思?”
“都是我害的姑姑……”曾宪拉着傅善祥的手,说,“若不是我害的,你也不会想到死呀。”
听了曾宪的话,傅善祥感到很奇怪,她说:“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没关系?”曾宪说,“若是你写给东王的那封信到他手上,他有了准备,就不会被杀了,他不被杀,你也就不会来为他收尸,你也不会要死了。”
傅善祥越发感到奇怪了:“你说什么?东王没有接到我的信?你怎么知道?再说,那天写密信时你已经睡着了啊。”
曾宪说:“我没睡着,我都听见了。我恨东王,听说你想送信,不让他挨刀,我连你都恨。后来,你睡着了,我就追上了牌刀手,偷了你的信,他送去的是一张没有字的白纸……”
像听了海外奇谈,傅善祥傻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搞下来。
一见她哭,曾宪也哭了,拉住傅善祥的手,说:“姑姑,你恨我吗?”
“不,不恨你。”傅善祥凄怆地说,“这都是天意,天意啊。何况,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爱和恨,我本来也没有理由责备你呀……”
说到这里,忽闻前面有吵嚷声。傅善祥问:“怎么了?”
曾宪说:“我去看看。”
6。洪宣娇家门外江一中带了几个牌刀手正与一伙北王府的兵在理论。一个穿红马褂,褂的前后心刷印的团形中有“两司马”字样的小头目说:“北王之命,要挨家挨户地搜查妖妇傅善祥!”
江一中说:“你睁眼看看,这是谁家?”
“知道,”两司马说,“洪丞相虽是个思赏丞相,可北王有令,丞相以下都搜。”
正巧这时曾宪从后面出来,汪一中就向他使了个眼色,曾宪飞也似的去搬救兵。
汪一中继续与两司马敷衍:“你们也别动肝火,既然北王有令,查也无妨,先进来喝口水,天这么热。”
两司马脸上有了点笑容:“检点大人,我们是当差的,不敢违令啊!”他回头对几个兵说:“检点大人这么给面子,咱就进去叨扰一杯水,解解渴吧!”
兵士乐得进去歇歇脚,一拥而入。
江一中显得十分热情,让侍女上茶,又让切西瓜,几个北王府的兵受宠若惊。
不一会,洪宣娇和曾宪回来了,她往门口一站,两司马和几个兵吓得站了起来,腮帮子里还塞着西瓜也不敢嚼咽了。
“坐吧。”洪宣娇也显得很客气。
那几个北王府的兵局促不安地坐下,那感觉已有点如坐针毡了。
洪宣娇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你们要抓傅善祥是不是?”
两司马毕恭毕敬地答:“是。”
洪宣娇说:“你们吃过了西瓜,就到我的卧房去抓吧,保管手到擒来,她就躲在我房里。”
两司马怎敢相信。他忙站起来:“不敢,不敢。这怎么可能呢?丞相这么说,小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洪宣娇说:“这你就害怕了?你们明知这里是我的家,却在门口吵吵闹闹地要进来搜,怎么这会儿又说不敢了?”
两司马吓得一声不敢吭。
洪宣娇说:“问问你们北王,要不要去搜查天王府啊?”
两司马冒汗了,要往出退。
洪宣娇说:“来吧,随我来,各屋都按一遍,省得你们回去交不了差,也省得疑心我包庇什么傅善祥。你也不打听打听,东王逼封万岁,与天王势不两立,我会包庇窝藏傅善祥?”
汪一中佩服地望着洪宣娇。
两司马说:“对不起,我们走了。”
“别走!”洪宣娇转而对江一中说,“叫人把所有的房间都打开,不搜也得搜。”
汪一中果然一声呛喝,各院的各房门陆续敞开,当然不包括傅善祥的密室了。
洪宣娇拉着两司马的手,径直进人她那华丽的卧房,直看得两司马眼睛都不够使了。她说:“有没有傅善祥啊?”
“饶了小的吧,我们可不敢搜了。”两司马招呼手下的人说,“走吧。”
洪宣娇叉腰立在门口,说:“你连我的卧房都搜了,还说不敢搜?别回去说洪宣娇不让搜。”
两司马忙打躬作揖地说:“搜了,搜了,里里外外搜了一遍。”
洪宣娇在他们狼狈往外退时厉声说:“可搜仔细,下次再说没搜仔细,来第二回,小心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不敢,不敢。”两司马带人屁滚尿流地夺路而逃,曾宪忍不住嘻嘻地笑了起来。
7。安庆石达开临时王府黄玉昆正在亲自执笔写《讨韦逆檄》,石达开和石益阳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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