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太平天国-第6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太平军圣兵说:“什么人也不行。等出了红差以后,你可以来收尸。”

一听这话,胡王蓉又哭起来。

陈老头赔着笑脸问一个圣兵:“请问,你们这里,头领是哪个?是不是叫陈玉成?”

“你这老头胆大包天!”圣兵叫了起来,“我们前军主将、豫天侯的名讳是你叫得的吗?不怕割了你舌头。”

“我该死,”陈老头乖多了,“那么,是豫天侯陈大人驻扎在这里吗?”

圣兵说:“是又怎么样?你想去求情吗?他对清妖可从来不客气,你儿子是死定了。”

胡玉蓉都听到了,她止了哭,揩了泪,对老公公说:“爹,你给他点水喝,我去去就来。”陈老头答应一声,央求圣兵让他喂儿子点水。

17。 陈玉成中军帐陈玉成不在,留守事宜统归曾晚妹管,她刚刚签发了一个文件,让把三河得到的军火送往桐城。一个牌刀手进来说:“有一个民女,要见陈将军。”

“你不是知道他不在吗?”曾晚妹说。

“我说了,”牌刀手说,“她坐在门口不停地击鼓,我说了她不信,她还说她和陈将军是旧相识。”

曾晚妹眼珠子转了转,走到了门外,果见胡玉蓉在不停地击打鸣冤鼓。

曾晚妹问:“你干什么?”

胡玉蓉说:“我要见陈将军。”

“他在桐城打仗。”曾晚妹说,“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胡玉蓉看也不看她:“跟别人说怎能一样。我在这等他。”说着坐到了鸣冤鼓下。

曾晚妹说:“我跟你再说一遍,我什么事都能办。”

胡玉蓉这才打量一眼这个秀美的女将,看清了她胸前团龙中的“检点”二字,知道官儿不小,她说:“这我信,就我这事你办不了,非陈将军回来不可。”

曾晚妹又上来了执拗劲,她笑道:“我可不信邪!我不相信这事我办不了。你跟我进来吧,我办给你看。”

胡玉蓉见曾晚妹转身进去了,她还在迟疑,两个牌刀手已不容分说将她拥到了中军帐中。

“说吧,什么事,别啰嗦。”曾晚妹说,“我这个人喜欢痛快。”

胡玉蓉还不肯说:“这是……私情的事,不能跟你说的。”

“私情?”曾晚妹说,“太平军可不比清妖,钻营、行贿,都不兴,我们这里公事公办,向来不徇私情,陈将军更痛恨徇私的人。”

失望的阴影刮到了胡玉蓉脸上。曾晚妹忽然记起了牌刀手的话,就问:“你说你是陈将军的旧相识?”

“是……”胡玉蓉嗫嚅地说,“那是你们围长沙的时候,他、他在我家住过。”

曾晚妹一听,腾地站了起来,倒把胡玉蓉吓了一跳。她问:“你是药铺掌柜的女儿?”

胡玉蓉更是吃惊:“是呀!”

“你是胡玉蓉?”曾晚妹又问。

“是呀!”

“你给陈将军化过装,让他男扮女装逃出长沙城?”曾晚妹话说得像炒豆子一般。

“是呀!”胡玉蓉由惊到喜了,她看出曾晚妹没有恶意,她更为陈玉成肯把这些事告诉别人而高兴,他是个不忘恩的人。

证实了这一切,曾晚妹的心陡然一沉,脸色也变得阴沉了,但旋即想起了石益阳说过,她已嫁人!曾晚妹的脸又转为开朗了,她问:“那么你有什么事跑到兵营里来呢?缺盘川?生活过不去了?你尽管说,我都替陈将军给你办。”

“谢谢了,”胡玉蓉说,“我的事……比这要棘手。”

“那是什么事?”曾晚妹问了这一句,又忽然想起了她嫁的人是湘军的小头目,她问:“你丈夫在湘军里,对吧?”

“将军怎么什么都知道?”胡玉蓉越发惊讶了。

曾晚妹说:“莫不是你丈夫当了太平军的俘虏?”

胡玉蓉扑通一下跪下了,说:“小女子正是为此事而来,求女将军大慈大悲。”

曾晚妹说:“对于士兵,我们不杀不辱,还发放川资让回家呢。你丈夫叫什么?

我叫人去看看,若还没放,我让他与你一起回家就是了,这有什么难的!只是,今后别让他再当清妖了,让我们抓住第二回,可就不客气了。”

胡玉蓉仍跪在那里,说:“他不是士兵,是、是个哨官。在、在你们的站笼里,都……都快不行了。”

一听这话,曾晚妹拖长声“哦”了一下,说:“凡是关在站笼里示众的,都是要砍头的呀。你来得巧了,若不是等桐城那边押来的清妖一起处决,你丈夫早没命了。”

胡玉蓉说:“他是个老老实实的读书人,本来不想……”

曾晚妹说:“老实?谁知道老实不老实?曾国藩、胡林翼、李续宾……哪一个不是老实的读书人 ?'…'可拿起刀枪杀起人来比谁都狠。”

胡玉蓉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我也知道,我丈夫是九死一生,没指望的。可我不甘心,我等陈玉成,啊,不,陈侯爷回来,见上他一面,他若也不念旧情,我也就和丈夫一起去了……”她的泪水又流了出来。

这时曾晚妹心中已打好了主意,她故意板起面孔来说:“陈玉成岂敢为自己的私情放人 ?'…'不瞒你说,他的亲叔叔也是个候爷呢,天王砍了他的头,陈玉成也没敢去求情。他若不铁面无私,怎么服众?”

胡玉蓉越发绝望了,曾晚妹故意说:“看在你过去救过太平军将领的面子上,这样吧,我赏给你一口好棺材,啊,不,你不是说你要和你丈夫一起去吗?那我就多破费一点,买两口棺材奉送。”

“谢谢你的好心,”胡玉蓉回身就走,“我们暴尸荒野,心甘情愿,却不愿躺在你那冷冰冰的棺材里。”

曾晚妹忽然哈哈笑起来。

胡玉蓉回过头来恨恨地望着她。

曾晚妹向她拱了拱手,走过来扶她到上座说:“我方才所言,都是开玩笑,你别当真。你与太平天国有缘,你救了我们两员大将,不是有缘吗?你知道你后来从江里救起的人是谁吗?她是太平天国翼王的女儿石益阳。”

“那有什么用。”胡玉蓉说,“还不是好心不得好报?”

“你把太平天国的男女看成是无情无义的一群毛贼了?你不知道,在我们这里,聚集着一大群有浩然正气的人,我们怎么能知思不报呢?”

看她的表情是自豪的、认真的,胡玉蓉心里有了点底,她问:“这么说,女将军你肯帮忙?”

“当然。”曾晚妹给胡玉蓉倒了一杯茶,说,“这事我们从长计议。”她在地上来回走动着,忽然笑了,说:“你给过陈玉成一个同心结,套在鸳鸯丝络中?有这事吧?”

胡玉蓉像被人窥破了隐私,绯红着脸,垂下头说:“那时我小,不懂事……”

“两小无猜才见真情呢。”胡玉蓉被曾晚妹说得几乎无地自容了。

曾晚妹打开了陈玉成那口已经磨损得很厉害的樟木箱子,找出了鸳鸯戏水的丝络,倒出那枚红玛瑙的同心结,托在手上,拿到胡玉蓉面前,问:“认得吗?”

胡玉蓉又惊又喜,不知说什么好了。

“你还敢说太平军的人无情无义吗?”曾晚妹说,“这么多年来,南征北讨,无论打到什么地方,这枚同心结陈玉成总带在身边,他知道再也见不到你了,可他珍藏着这份感情。”她说得很动情,也真的叫胡玉蓉感动莫名,胡玉蓉的眼泪小溪一样流淌着,除了叹气自认命薄而外,她还能说什么呢?

曾晚妹说:“今天你碰上我,真是你的福气。你若直接找陈玉成,还真叫他为难了。你说他怎么办?为了私情,放了一个该处死的湘军头目?部下会怎么看?他这不是执法犯法吗?如若他一狠心,公事公办,杀了你丈夫,他觉得对不起你,他下半生都不会安宁,他不是犯了大难了吗?”

“那你……”胡玉蓉的心又悬了起来,她生怕晚妹也不肯帮忙。

“我就不同了。”曾晚妹说,“我放一个人,最多是过失,挨五十军棍而已。”

“唉呀,怎么好让你因为我们受苦呢!”实心眼的胡玉蓉又于心不忍了。

曾晚妹笑道:“我还没说放人呢。我平白无故放了清妖头目,也不行,要放,也得做个扣儿。你放心吧,这事交我了,保证让你丈夫和你回家去团聚!”

正说到这里,门外有二个女人脆声脆气地喊:“曾大将军,小的有事前来禀报!”

曾晚妹说了声:“这死丫头,又没正经的。”迎到门口,笑着对闯进来的石益阳说:“你看,谁来了?”

石益阳一看,立刻眼里大放光彩,她扑过去,抱住胡玉蓉,又惊又喜地说:

“你怎么来了?你家老伯呢?”

“也来了……”她没想到接二连三见到贵人,又流出了泪来。

曾晚妹说:“你看,你的命多好!又来一个救星。”

“怎么回事?”石益阳问。

曾晚妹一五一十地说了原委,石益阳更慷慨,说:“你别发愁,这事包在我们俩身上了。”

18。 站笼前曾晚妹带领随从走到站笼前。石益阳指着陈子玉说:“这个人不行了,行刑前不能这么站死吧?”

曾晚妹说:“把他先放出来,煎一剂药给他吃,开刀问斩那天,得让他能挺起脖子来才行啊。”

于是石益阳对几个圣兵下令:“放他出来,抬到后面去。”

圣兵打开大锁,把东倒西歪的陈子玉扶了出来。

19。 中军帐已经三更时分了,牌刀手进来报告,说:“不好了,陈子玉失踪了,两个看守的人都喝醉了。”

“你们追了吗?”曾晚妹问。

“追了,没追上。”牌刀手说。

松了一口气的曾晚妹说:“废物。算了,跑了就跑了吧。”

牌刀手刚出去,陈玉成进来了,问:“什么跑了?”

“一个俘虏。”曾晚妹轻描淡写地说,走过去帮他脱战袍,问:“桐城一仗又打得这么顺手?”

陈玉成拿起一个南泥小壶,咕嘟咕嘟喝下几大口冷茶,说:“三河大捷,天国后方算是得以安宁了,下一步就是二破清妖的江南大营了。”

曾晚妹说:“石达开可能做梦也没想到天国又会中兴。”

陈玉成拿出打簧表看看,说:“石达开反倒越打兵越少,越打人心越散。”

他一眼看到了放在桌上的红玛瑙同心结,他埋怨地说:“你这人,又把它折腾出来干什么?”

曾晚妹笑嘻嘻地说:“不是我折腾,是给你这信物的主人来了。”她端来了洗脸水。

“你又胡说。”陈玉成一边洗脸一边说。

“真的。”曾晚妹说,“我会骗你吗?你若是有心见她,还有机会,她在前面十里外的宋庄。”

“到底怎么回事?”陈玉成问。

“没什么。”曾晚妹说,“她听说三河大捷的统帅是你,想来看看你。”

“照理说,我们不该冷落了胡玉蓉。”陈玉成说,“她除了救过我,还救过石益阳啊。”

“所以我才劝你去看看她呀。”曾晚妹笑吟吟地说。

“你不怀好意吧?”陈玉成当然不会忘记因为这个同心结,曾晚妹一次又一次地与他纠缠、吵闹的旧事啊。

“你这人,不识好歹。”曾晚妹说,“不去就算了。”

“那你与我一起去吧。”陈玉成说。

“你这口气就很勉强,”曾晚妹说,“你巴不得我不去,你们好说点甜姐姐蜜哥哥的悄悄话。”

“看看,让你去,你不去;”陈玉成说,“不让你去,你又醋味十足。”

“我困了,要睡觉。”曾晚妹说,“叫黎大里跟你去,胡玉蓉的住处是他安排的。”

“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大度了呢?”陈玉成纳罕地说。

“人家胡玉蓉都出了阁了,我不信你再和她好上。”

“原来是这样。”陈玉成急忙换了一套衣服,他说,“明天我带一个人去见曾国藩,你去不去?”

“曾国藩答应了?他敢来?”曾晚妹太感到意外了。

陈玉成说:“是呀,他敢来,地点、时间都约定了。本来我和李秀成是想试他一试,相信他没这么大胆子,借给他一个脑袋他也不敢来呢。没想到,这曾国藩还真是个人物!”

曾晚妹反倒担心起来:“会不会有诈呀!他们会不会是想把你骗去呀?”

“这你多虑了。”陈玉成说,“会见的地点在我们防区里,真正害怕的是他们。

这曾国藩是个要面子的人,我将他一军,他不来,就留下了令人耻笑的笑柄,他毕竟是个读书人,把脸面看得很重。”

曾晚妹说:“其实你有什么必要把他的三个将领厚敛送回呢?”

“这与往次不一样。这三个人里有他一个亲弟弟。打仗既打刀兵,也打人心,我们对他们这样,是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仁义之师,日后对瓦解湘军有用。也是来而不往非礼也。那年罗大纲、苏三娘中了曾国藩的埋伏战死,人家曾国藩也给厚葬了呀。”

曾晚妹说:“我们趁曾妖头敢来,设伏兵把他抓了,解往天京请功,不是一个大快人心的事吗?”

“这种失信于人的事,我陈玉成不干。”陈玉成说,“况且,抓一个曾国藩有什么用?还会有李国藩、王国藩出来。为人言而有信,才能顶天立地。”

曾晚妹笑了:“小时候,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深的道行呢?”

陈玉成说:“都是在你跟前修炼的呀。”

曾晚妹一边在镜前卸妆一边问:“天王都来过问了,问我们什么时候成亲?他要我们回天京去办,天王要亲自主婚呢。”

“谁说的?”陈玉成在腰间扎着带子问。

“洪宣娇姐姐给我写来一封信。”曾晚妹说,“天王还要认我为干女儿呢。”

“哈!”陈玉成玩笑地说,“看来我命中注定是驸马的命!真公主走了,又出来一个假公主!”

曾晚妹笑起来:“美得你。”她停了一下,说:“你的真公主也有人见过了。”

“在哪?”陈玉成急不可耐地问。

“在颖州半山庵。”曾晚妹说,“看你急得那样子!远着呢,石益阳见过她。

你今天先会你的药铺千金吧,天长金日后再说吧,别贪多嚼不烂!”

陈玉成笑了。曾晚妹叫:“黎大里!”

贴身护卫黎大里走出来,问:“有事吗?”

“没事能叫你?”曾晚妹说,“送他去前村宋庄,去见那个胡玉蓉。”

黎大里说:“下午她还问陈将军什么时候回来呢。”

陈玉成边往外走边说:“好啊,你们一起做扣让我钻!”

曾晚妹说:“看你美的。这样的桃花扣,你巴不得去钻呢。”

这一回连黎大里都忍不住乐了。

20。 宋庄一户农家小院村庄里真正是鸡宁犬静,大多数百姓因为战乱到外面逃难去了,十室九空。陈玉成被黎大里带进的这个小院,依稀有一点灯光从窗纸里透出来。脚步声惊动了屋子里的人,胡玉蓉走了出来,在月色下,她认出了站在她面前的陈玉成,高大而英武,她忽然觉得自惭形秽起来,深深地埋下了头。

“你好吗,玉蓉姐姐?”陈玉成柔和的声音又鼓起了她的勇气,她说:“我好,都好。你比长沙那年又长高了一头,若是在大街上,我几乎不敢认了。”

“姐姐可是一点也没变。”陈玉成说,“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认得出。”

“姐姐老了。”胡玉蓉说,“我们在院子里坐坐吧,我老公公和丈夫在屋子里,丈夫病得起不来了,明天要雇一台像样的轿子才走得了。”

黎大里说:“轿子不用犯愁,石益阳石将军备好了,明天一早她亲自过来。”

“你丈夫也在这?”陈玉成随便问了一句,胡玉蓉也很随意地答了一声。

他们坐到了院子里的瓜棚下,那里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凳,月光如水,洒在白石头桌面上闪闪发光。

胡玉蓉幽幽地说:“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陈玉成问:“你怎么到三河来了?你丈夫怎么病了?”

胡玉蓉很惊讶,反问道:“她,她没跟你说起这事吗?”

“没有啊。”陈玉成说。

“曾晚妹真是个好人。”胡玉蓉说,“我猜到她是你的什么人了,你真有福气呀。”

陈玉成说:“你刚认识她,你怎么知道她好不好?”

“一件事就看出来了。”胡玉蓉说,“我丈夫是湘军李续宾手下的哨官,叫你们抓住了,曾晚妹怕由你出面放人引起闲言碎语,她替你做了人情,黑锅她背了。”

陈玉成心里一阵热乎乎的,他说:“你干吗要告诉我呢?曾晚妹不想告诉我的,你也不该说破它。我一方面是你的朋友,另一方面是太平军的将领,你说我抓不抓你丈夫回去?”

胡玉蓉说:“我既说了,就不后悔,你若想抓,就抓好了,落在你手里我一点都不后悔。”

陈玉成避开了这个话题,问:“老伯好吗?”

“去年过世了。”胡玉蓉说,“药铺也典给人家了,没钱去赎。”

陈玉成召唤黎大里过来,黎大里从搭在马鞍子上的皮囊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包,交给陈玉成,陈玉成推到胡玉蓉面前,说:“这点金子是我个人的,你拿去吧,回长沙去赎回药铺,再不,做点别的生意,这年头,我看开个药铺济世活人,惟有这一行当是干净的。”

胡玉蓉推托说:“这我不能收。”

“还你的呀!”陈玉成说,“那年你送我出长沙,不是给我一包银子吗?这么多年连本带利,也该还这个数了。况且,我说过将来要给你挂功劳匾呢。”

胡玉蓉低声说:“谢谢了。”过了一会,她问:“你干吗还留着那个同心结呢?”

“纪念啊。”陈玉成说,“人的一生,不一定碰上过几次真情。”

“有你这句话,我这一生没有白过。”她双手捂起脸,月光下,陈玉成看见泪水从她的指缝间流下来。

正文 第三十九集

1。高河埠这是桐城以南六十里地的一个集镇,从前是连结安庆和桐城间的枢纽,由于连年征战,这里荒凉多了。

陈玉成、曾晚妹带了四十多人,来到高河埠时,天刚破晓。他让范汝增带了众人在高河埠村驻扎,自己只带了曾晚妹前往约会地点,他们都是赤手空拳。

范汝增终究不放心,他说:“这是不是太冒险了?”他拿出手枪来,对曾晚妹说:“把手枪掖到身上吧?”

“不能失约。”陈玉成说,“先把灵枢拉过去吧。”

范汝增便让后面的三套车赶往约会地点,三辆车上各拉一口黑棺材,灵位处写着李续宾、曾国华和金国琛的名字。

约会地点是架在小河上的七孔石桥,桥的两端各有两尊石狮子。现在,三口棺材就停到了桥北面松林中,陈玉成打发走了三挂马车,让范汝增到时候听他口令将棺材车赶出来。他与曾晚妹在小河旁等待。这小河是枯水季节,水深不没膝,河底的卵石上挂满绿色的青苔,像少女的青丝在水中飘摆着,偶尔可见穿行于石缝和青苔间的游鱼。

“我真想脱了鞋下去捉鱼。”陈玉成蹲在河边说,“我小时候常到家门前的小溪里去抓鱼,没有菜吃的时候,现去抓都来得及。”

曾晚妹拾起一片石头向群鱼掷去,群鱼不见了。曾晚妹说:“若是曾国藩来了,看见堂堂太平天国的统帅在河边抓鱼,那可成了大笑话了。”

陈玉成说:“其实人无分贵贱,都是一样的。我若不投太平天国,我可能还是个上山打柴、下河抓鱼的农民,和将相怎么能沾上边呢?”

曾晚妹说:“我心里有点打鼓,可看看你,又觉得有了点底。你说,那曾妖头是个什么样的人 ?'…'糟老头子?白面书生?还是个相貌堂堂的人 ?'…'”

“不用瞎猜,一会见着就知道了。”陈玉成走到了桥上,他们俯在桥栏杆上向下看,这里的水深些,鱼更多。

由于他们两人过于精神集中,光顾看鱼了,以至于没有听见脚步声,曾国藩、曾国筌兄弟二人来到他们身旁,他们都没有察觉。今天曾国藩二人完全是读书人打扮,青布长袍,团花湖绸马褂,瓜皮小帽,文质彬彬的样子。

这时陈玉成正看着水中的游鱼发感慨:“你看,水里的鱼游得多快活?”

曾国藩笑吟吟地接过了话:“子非鱼,安知鱼之快活?”

陈玉成和曾晚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了两个陌生人。从他们的举止,陈玉成已猜到是曾国藩了,既然他用了惠子和庄子的典故,便也潇洒地回了一句:“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也?”

曾国藩抚掌大笑。曾晚妹觉得他很有学究和长者风度,无论如何与杀人如麻的曾剃头联系不起来。她想,也许曾妖头不敢来,打发了别人。

于是曾晚妹不客气地问:“那曾国藩为什么不来?”

陈玉成本想制止她,可她的话已出口,只好听之任之。

曾国藩一笑,说:“你认识曾国藩吗?”

曾晚妹说:“不认识。”

曾国藩问:“既不认识,何以知道我不是曾国藩呢?”

曾晚妹说:“曾妖头杀人不眨眼,若不怎么得了个曾剃头的绰号?看你老先生斯斯文文的样子,不可能是他。”

曾国藩与曾国筌相视一笑,望着曾晚妹团龙马褂圆心里“检点”二字,说:

“检点,也是个上将军了。如果足下不穿军装穿红装,那你更是个罗敷美女,有谁会相信你挥刀上阵,砍人头如切瓜呢?”

陈玉成说:“通报姓名吧,我是太平天国前军主将、豫天候、又正掌率陈玉成。”

“陈将军如此年轻有为,令我景仰之至。”曾国藩说,“我就是二品京堂曾国藩,这位是舍弟曾国筌,吉字营统领。”

陈玉成也向他拱了拱手。

“这位尊姓台回?”曾国藩又问起了曾晚妹。曾晚妹说:“太平天国殿右四检点曾晚妹。”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