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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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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镇总兵唐友耕说:“我可驻扎在扎哇哇营至下坝一线,左右可支援别处。”
骆秉璋说:“这样甚好。署雅州知府蔡步钟所带募勇驻扎在宰羊溪至安庆坝;云南提督胡中和率部在化林坪至瓦斯沟一带驻守,作为声援;副将谢国泰在猛虎岗准备截击,切断石达开北走打箭炉的路。”这些兵力已在大渡河防地。他还说:
“急调总兵萧庆高、何胜必两军驰往雅郡、荣经为后援,并礼饬土司承恩带领夷兵,将各大小路口切断,迫使石达开进入夷地小路,然后从后面包抄,这样石达开就是兵临绝地,插翅难逃了。各位将领用心防堵,只要打败了石达开,我为各位向朝廷请功。”
胡中和说:“跟着骆制台,必有福泽可沾。”
骆秉璋心下得意,却故意间:“胡军门此言怎讲?我有什么福泽可言?”
胡中和道:“自长毛起事以来,江南各省督抚大员因进剿不力或因城陷死难者比比皆是,受朝廷议处革职、充军、杀头也不是一个两个了。骆中丞独能抚湘六年而有功无过,长毛始终未能一陷长沙,许多人如曾国藩、左宗棠、彭玉峰等都叨过骆大帅的光,大帅实在是一员洪福齐天的大员啊!”
骆秉璋哈哈笑了,他说:“借胡军门吉言,但愿石达开兵败大渡河!那时我将大摆宴席为诸公庆功。”
26。 大渡河边紫打地(一八六三年五月十四日)石达开的队伍人困马乏,到达大渡河边的紫打地时,人人疲惫得不行了,个个全身湿透。大雨不歇,他们连个帐篷也没有,都在树下站着挨雨淋。
石达开和张遂谋、黄再忠几个人来到松林河人大渡河河口处,老远就闻吼声如雷,雨后山洪到来,大渡河水白浪滔天,像一头狂兽向下奔腾。
黄再忠说:“殿下,此处不宜屯兵,大渡河水猛涨,过不去,左面松林河水也在涨,右面也有老鸦漩河挡住去路,东南是崇山秃岭,四面是险,我们不是进人……”他没敢把“绝境”二字说出口。
石达开也很犹豫。
事有凑巧,宰辅曾仕和冒雨过来报喜,说:“翼王大喜!汪王娘生了一子。”
石达开果然已听到松林,中一阵婴啼。他问:“是男是女?”
曾仕和说:“是个骑马的。”
石达开高兴极了,他仰起脸来,对着茫茫的雨丝大喊:“吉兆,这是吉兆!谁说我们是身陷绝地?”
他跑到松林里,岳氏正把刚刚包起来的孩子抱出来,侍女用伞罩着上方。
石达开接过孩子举了起来。岳氏埋怨他:“孩子才出生,雨淋着还了得吗?”
石达开抱着孩子在雨中转了好几圈,他狂喊:“石达开的儿子岂在乎风雨!”
岳氏好歹把孩子抢回去了。石达开在泥泞中走了几步说:“这孩子叫险生,生于惊险,生于险地,却又是险处逢生。”
张遂谋说:“好名字!殿下真是文思如泉涌啊。”
石达开说:“通令将士,伐树扎营,我们是履险如夷,你们看,大渡河之壮观,不是天下之最吗?这怒涛吼声如战鼓,是为我们擂起进军鼓啊!”
27。 大渡河边太平军在伐木编木排,准备抢渡,河水依然呼啸狂泻,虽然天晴了,仍然不减水势。
石达开领着石定忠在一个木排上试着撑篙,刚一用力,木排即卷入狂涛,孩子吓得抓住木排大叫,石达开却大笑,幸好木排拴有绳子,岸上圣兵们急忙扯回来。
石达开刚上岸,张遂谋来了,面色阴郁,石达开看了他一眼,知道有事,就随张遂谋走到了十步以外的按树林中。
张遂谋说:“指望赖裕新接应落空了。”
石达开问:“他离开了这一带?”
张遂谋说:“他们兵败了,几千人全战死、溃散了,赖裕新也阵亡了。”
石达开望着卷着连环漩涡的大渡河,表情木然,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张遂谋又说:“对岸清妖已层层布防,我们抢渡这样的天险,怕不易成功。”
“不!”石达开斩钉截铁地说:“明天强渡,把火炮搬到木排上。一定要冲过去,后退是没有出路的。”
28。 紫打地渡口(一八六三年五月二十一日)四十多只木排下水了,每只木排上有十多个太平军,每人一桨,火药手、炮手在最前面。翼王的大旗插在黄再忠的指挥船上。
石达开亲自挥旗,顿时鼓声骤响,南岸等待过渡的太平军呐喊助威,喊声压过了大渡河的波涛声。
黄再忠的船冲在最前面,船到河心,开始向对岸射击,可是木板不听使,纷纷在急流中脱离了目标。对岸清军拼命打炮,有几艘船中弹沉了,有一些被急流打翻,只有几只船回到了南岸。
黄再忠水淋淋地上了岸,他自己扛着那面大旗。
石达开此时正在松林河边打主意。
黄再忠问:“过松林河吗?”
石达开说:“松林河比大渡河窄多了,最多有三十丈宽,我们过了松林河,直出沪定,也是可以的。”
黄再忠说:“松林河上原有铁索桥的,叫上司拆了。现河西又有土司王应元、清妖谢国泰把守,正面抢渡怕也不行。”
石达开问:“夜里偷渡呢?”
“试试吧。”黄再忠没把握地说。
29。 松林河畔(一八六三年六月三日)夜色朦胧,松林河面一片浓雾。
石达开对先锋贾维扬说:“你带五百人抢渡过去,立即消灭土司王应元。”
贾维扬带船出发,眼看到对岸了,王应元忽然发现河中有水声,即令士兵点起几百个火把,贾维扬的船队一下子暴露,敌军重炮猛轰,贾维扬第一个中炮落入水中。
第二次抢攻的太平军退了回去。
30。 松林河右岸张遂谋对一筹莫展的石达开说:“土司毕竟不同于清妖,他们也可为清妖卖命,也可不为其卖命,能否派人下书给土司王应元,请其让我们和平过境呢?”
石达开说:“立即写信,你带人过去投书。”
31。 松林河上(一八六三年六月五日)张遂谋高举一面白旗站在舟中,已至河心。
西岸土司王应元大声问:“你要干什么?”
张遂谋说:“我带了太平天国翼王殿下书信一封,致土司大人。”
王应元说:“别放箭,让他上来。”
张遂谋上岸后,被几个土司兵押着,来到王应元面前。
张遂谋递书信,王应元接都不接,说:“我不懂汉字,你用嘴说,该不是来投降吧?”
张遂谋道:“我太平天国与土司王大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们何苦对我们苦苦相逼,你们何苦为清妖卖力。翼王大义,不究你等阻击之过,请土司大人息兵让路,让我们从这里过去,翼王将把坐骑两匹千里马赠头人,另奉上白银千两,为犒军之资。”
王应元说:“骆秉璋一次给我五千两饷银呢,你们好小气。”
张遂谋见他嫌少,忙说:“军旅之中,携银不便,日后更有厚赠。将来,太平天国一统天下之时,对土司大功,定有回报,当有加封。”
王应元说:“你们自己的命都不保了,还想给别人加封!你快走,国你一条命,回去给石达开报信,他已经是死路一条了,除了投降什么也别想。”
张遂谋无计可施,只好返回。
32。 昆山(一八六三年五月三十日)谭绍光在昆山北门外扎营二十余座,严阵以待。
戈登找到李鸿章,说:“昆山城坚固,护城河又宽,不好攻打。昆山之西的阳澄湖,北面的巴城湖,南面的青阳江,水面都在大帅控制下,由昆山到苏州的陆路交通线必经正义镇,我们何不攻取正义镇,切断昆山守军退路,这样,长毛的补给线就切断了。”
李鸿章想了想,说:“戈登先生的办法很好。我将派部将程学启与先生的常胜军一起攻下正义镇。”
戈登得意地说:“昆山这一回肯定到我们手里来了。”
33。 昆山城下(一八六三年六月一日)谭绍光得到部将报告:“正义镇被英国人的常胜军占了,我们已断了归路。”
这时枪炮齐鸣,敌人已从几路杀了过来,谭绍光一面下令迎战,一面说:“做退守苏州的准备。”
34。 大渡河紫打地(一八六三年六月九日)石达开又派丞相韦普成带二百人去诈降。
他们在渡口扔了枪械,向对岸喊:“我们是来投降的,请放我们过去!”
对岸的敌将唐友耕与蔡步钟交换看法说:“这必是石达开的诈降诡计。”
蔡步钟下令:“打!”
顿时火炮齐鸣,韦普成带人退了回去,对石达开说:“诈降也不成。”
这时,喊杀声连天,大渡河和松林河上全是清兵的兵船,已经分几路杀了过来。
石达开亲自面向敌船开炮,但敌军还是纷纷登岸了。张遂谋架起仍趴在山石后面开炮的石达开,说:“快走吧,再不走,叫他们抓住了。”
石达开见清兵漫山遍野压过来,太平军节节败退,石达开下令:“向老鸦漩撤退!”
黄再忠李了一匹马过来,石达开刚要上马,石定忠大叫“爹——”向他奔来,后面有四五个清兵紧追不舍。
石达开大叫一声:“儿子,我来了!”拍马赶过去,开了两枪打死两个清兵,将儿子一哈腰夹起来,甩到后背上,石定忠紧紧搂住石达开的脖子,只听耳边呼呼风响,石达开沿山路急驰而去。
35。 山路上清兵在追击,石达开的妻子岳氏扶着产后不久的汪氏,抱着孩子,一共是一妻四妾,踉踉跄跄逃难,她们周围已无一兵一卒保护,眼看追兵已近,清兵在一路大喊:“捉活的!”“石达开的老婆,好美哟!”“谁抓住分给谁当媳妇……”
岳氏喘成了一团,对四个王娘说:“我们跑不出去了,叫清妖抓住必定受辱。”
汪氏说:“那也对不起翼王啊。”
岳氏说:“我们投河吧。”
几个女人抱着哭成了一团。汪氏说:“这孩子怎么办?他可是翼王的骨血呀!”
岳氏说:“留下来也是死,死在清妖刀下,不如和咱们在一起。”
再没有什么争执了。就在清兵追到只离几步远的时候,她们先后从高高的悬崖上纵身投入了白浪翻卷的大渡河中,惊得几个清兵目瞪口呆。
36。 大渡河老鸦漩(一八六三年六月十日)石达开的残兵都疲惫不堪了,散坐在林中。
张遂谋说:“我们又损失了一半兵力,现在全军不过七八千人,辎重大炮尽失,什么吃的也没有,再想渡河也不可能了。”
石达开正要说什么,黄再忠垂着头过来了。石达开望了他半天,问:“没有找到?落人清妖之手了?”
黄再忠说:“五位王娘抱着孩子投了大渡河了。”
石达开木然半晌,说了句“倒也干净”。
风声、涛声在山同上轰鸣,石达开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忽然有人叫:“快看!”
石达开见很多士兵都拥在一起向对面看,也走了过去。原来在洗马姑那里,清兵竖起了一面大旗,上面有四个大字“投诚免死”。
石达开冷笑一声,又走了回来。
石达开说:“纵使战死大渡河,我石达开断无投降之理。”
这时,从清营那面射过来一封信,士兵送给了石达开,石达开看了,交给了张遂谋。一些圣兵都围过来,问:“信上说什么?是不是又叫我们投降?”
张选谋说:“清将杨应刚说,他奉了骆秉璋之意旨,招抚我们,只要我们放弃抵抗,翼王可回原籍退隐,所部将士遣散为民,回家去安居乐业。”
圣兵们议论纷纷。有的说:“骗人吧?”有的说:“反正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拼到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活下来再跟清妖干,不一样吗?”
石达开心里很乱,他铁青着脸离开士兵们,来到悬崖上。大风吹着他那沾满硝烟的征袍,脚下是浑浊咆哮的大渡河水,他哺哺自语:“真的到了绝路了吗?”
37。 林子里石达开在大渡河畔,在他戎马生涯最后时刻,也是他人生旅程接近尾声时,召集了最后一次极具苍凉悲壮色彩的会议。
石达开庄严地说:“我不忍心看着七千将士最后惨死,我们已经没有出路了,我想好了,以我一死,换取大家的生存。”
张遂谋说:“翼王,要死,我们死在一起!”
军师曹伟人说:“千万不可如此,翼王,你肯定上当。”
石达开说:“他们抓住了我,可以送到北京去请赏,士兵对他们有什么用,我以我命,可保全七千将士不死。”
黄再忠说:“倒不如全部战死。”
曹伟人说:“翼王,清妖会讲什么信义吗?必然是这样的结局:你陷入魔掌,未必能救出将士。”
“你不必多言!”石达开说,“愿以我一人之命而全三军将士。马上给骆秉璋投书。”
曹伟人仰天长叹一声:“翼王不听吾言,必有大祸,我不愿看到这一天。”说罢,拔剑自刎。
众将领望着血泊中的曹伟人,心情压抑到了极点。
38。 大渡河对岸骆秉璋大营杨应刚拿着石达开的信来见骆秉璋说:“石达开愿意自己投案,以他的命免他部下将士一死。”
骆秉璋笑着接过信,说:“末路英雄走上末路了。”他看过后,说:“他到这时候还再三申明不为求荣而事二主,决不降清呢。”
杨应刚问:“答应他吗?”
骆秉璋说:“为什么不答应?他自己过来,不比我们费时费力地去抓好得多吗?”
杨应刚说:“那他的条件……”
“全答应。”骆秉璋说,“至于他过来以后怎么样,看情形再说,兵不厌诈嘛。”
39。 洗马姑清营(一八六三年六月十三日)杨应刚率兵在大渡河南岸严阵以待,有人喊:“来了!”
只见三条小船横切河涛破浪而来,第一条船上飘扬着“真天命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的大旗,石达开手拄战刀威严地立于旗下,他的身旁站着五岁的儿子石定忠。
石定忠问:“爹,我们去投降吗?”
“不,”石达开说,“我们去送死,用我们的死,换得几千将士的活命。”
江水滔滔,浪花在石达开脚下翻卷。
船渐渐靠岸了,石达开没有立即下船,他问:“谁是参将杨应刚?”
杨应刚站在沙滩上说:“标下便是。”
石达开问:“骆秉璋何在?”
杨应刚说:“骆制台已回成都,他在总督衙门等你。”
石达开说:“我警告你们,你们必须待人以诚信,不蓄诈虞,倘你们心存狡诈,骗了我们,你们不会有好下场,太平天国并没有失败,他们会十倍、百倍地报复你们。”
这时总兵唐友耕上来,说:“翼王请放心,骆中丞所应之事,必全部照约办事。”
杨应刚问:“你们的残部何在?”
石达开说:“即可渡河,由张遂谋率领。”
石达开抱幼子下船,曾仕和、黄再忠、韦普成紧跟其后。
唐友耕一摆手,立刻上来一伙亲兵,把他们绑起。石达开说:“小人!何必如此?我们是自来请死的,你们还怕我们跑了不成!”
40。 大树堡石达开一行押解在前,二百多名部将和两千多名士兵另作一大队,被清兵团团围裹着押到大树堡。
石达开被押到了河岸,唐友耕说:“请上船!”
石达开说:“我要看着你们亲手放了我的将士,我才能走。”
唐友耕道:“这你就放心吧!”
石达开这时恍然大悟,他大声说:“你们言而无信!我悔不听曹伟人之言,是我想救部下,反倒害了他们!”
石达开几人死活不肯上船。几乎同时,他们听到了高昂的口号声:“清妖必灭!”
“太平天国必胜!”“翼王啊!你为什么不领我们打到底!”
石达开毛骨悚然起来,他跳上河岸向大树堡方向看,清兵正把两千多名太平军将士围起来,用火箭、抬枪和火炮轰击、残杀。
张遂谋、曾锦谦等人率众高呼口号,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直到大多数人倒下了,石达开还能听见“翼王啊,你太轻信了”的凄惨叫声。
热泪滚淌的石达开跳下河岸追打着唐友耕,把他逼到河岸,飞起脚来把他踢下河去。
石达开对着大渡河仰天大叫:“石达开呀,石达开,我活该兵败于此啊!”
正文 第四十四集
1。成都科甲巷抚台衙门(一八六三年六月二十五日)石达开一行被押解到成都,骆秉璋会齐川省文武官员,立刻提审石达开。
石达开不等骆秉璋开口,就说:“骆秉璋,你这个小人,伪君子!你满可以不答应我的请求,你残害两千两百多条生命,你这个阴险的刽子手不会有好下场的。”
骆秉璋说:“他们是死在你石达开之手,你信不信?你把他们带人绝地,你让他们放下武器,我何错之有?”
石达开说:“卑劣小人!”
骆秉璋问:“你今日已成为阶下之四,你怎么想?乞求活命吗?”
“笑话!”石达开凛然道,“是我自己来乞死的,兼为士卒请命,想活命,早就不反清了,从起义那天起,就准备死了。”
骆秉璋说:“你才三十三岁,你不觉得可借吗?”
石达开说:“像你这种为人不齿的猪狗,你活一百岁也是败类,我活了虽只有三十三岁,却是轰轰烈烈的三十三年,我石达开能为天下黎民办了一点好事,能叫你们这些豺狼胆战心惊十三年,我死得很值得了,何憾之有?”
骆秉璋望着他身旁的石定忠说:“你的儿子不过四五岁吧?你不可怜他吗?”
石达开看了一眼儿子,一阵心酸,眼睛也潮了,他把石定忠紧紧搂在怀中,对孩子说:“孩子,按清律,你是要监禁,不能随父同死的,你记住石家的深仇大根,长大了只要能出去,一定去找太平天国,为父报仇。那时,你若能见到天王,你告诉他,石达开在九泉下化成厉鬼,也帮他灭清妖!”
石定忠紧紧搂着父亲的脖子哭了。
石达开替他拭泪,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不能在衣冠禽兽们面前哭。”
石定忠点了点头。
骆秉璋说:“你这匪人,死到临头,还不思改悔,还要在你儿子面前灌输毒素。
石达开,你是不是觉得你很遗憾啊?”
石达开说:“我给你写信前,军师曹伟人力劝,他说你不可信,他为我不听劝阻在我面前自刎身亡,我那时不知你是个卑劣小人,我悔不该自投罗网。”
骆秉漳说:“我看你今日受戮,你很值得了。十几年来,你杀了多少人 ?'…'你带兵蹂躏了多少省?我大清封疆大吏死在你手里的就有三人,你今天即使一死,还不够本吗?”
石达开听罢,哈哈大笑,他说:“什么封疆大吏!你不也是封疆大吏吗?你今天看我是贼,是寇,可我若是胜了呢?你骆秉璋就会在我面前摇尾乞怜。岂不闻胜者王侯败者贼,今生你杀我,安知来生我不杀你头吗?”
骆秉璋已不敢再与石达开争辩下去,那他会愈加难堪,他下令:“将石达开、曾仕和、黄再忠、韦普成推出去,处以凌迟极刑!”
石达开甩开上来押解他的差役,抱起石定忠,叫了几声:“儿子,爹走了,人世间冷暖,爹都管不了啦!”
孩子又哇的一声哭了。
石达开毅然放下孩子,仰天大笑,与他的三个部下走出了巡抚衙门。
2。苏州忠王府(一八六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早晨,李秀成心情复杂地在拙政园的玉石桥上仁立,看着水上漂流而去的落叶,心绪烦乱。
石益阳走过来,问:“你想放弃苏州,是吗?”
李秀成没有正面回答,他说:“我集结了十万兵马在百读港与敌会战,我和李世贤都冒着枪林弹雨在前线冲杀,常胜军的远射程大炮和火轮船上的新式榴弹太厉害了,航王唐正财也战死了。”
石益阳说:“无锡的潮王和常州护王为什么不来援?”
李秀成说:“我接连给黄子隆、陈坤书下令,叫他们来增援,可他们根本不听,都是王了嘛,我调不动了。”
石益阳说:“那你北出常熟、东进昆沪黎庭扫穴的计划也都落空了。”
李秀成说:“苏州丢了太心疼了。”他看了一眼已经全部竣工的园林,这王府花了他多少心血,三年半才建成啊,他怎忍心一朝抛弃?
李秀成说:“我明天要召集一次将领会议,是弃、是守,会上定。”
3。忠王府正殿(一八六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连结正殿二殿和左右偏殿的建筑群呈工字形,极为辉煌,李秀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使用这座大殿。天王所赐御笔金匾“万古忠义”就在大殿正门上。
李秀成统辖的各部将领都到齐了,李秀成坐在悬在头上的“热血千秋”的金匾下心情沉重地说:“现在大兵压境,天京也告急,苏州成了孤城,恐怕已无法再守了,我意将太平军全部撤出,不知各位有何高见。”
会王蔡元隆说:“也只能如此,我们还是回援天京吧。”
慷王汪安钧说:“即使想守,苏州也未必守得住,保存实力是对的。”
纳王部永宽说:“我看太平天国大势已去,谁也没有回天之力。”
慕王谭绍光一听,腾地站起来:“这叫什么话?难道我们该投降吗?就是打到最后一个人,也要打到底,一死而已,英王是我们的榜样,谁想学韦俊,别说我不客气。”
会议一下子沉闷下来。
这时李秀成说:“我必须带兵回援天京了,谁能立军令状守苏州?”
谭绍光说:“我愿死守苏州,战死为止。”
李秀成说:“好吧,你带人留下。其余各工均归你节制。”
已经长成大小伙子的曾宪已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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