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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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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秘书在日记中详细记述了她与多位男同事在办公室里发生性关系的事,里面记载最多的内容之一是她如何与一位营销员进行口交和吸毒。这种事情很平常,办公室里有些交易助理甚至隆胸。
1984年米尔肯生日那天,为了表示庆祝,员工们给他请了一个脱衣舞演员来表演。这个演员到的时候正值证券交易时间,她在米尔肯的办公桌上边跳边脱,然后靠在米尔肯的身上,在他面前晃动她的乳房。正在这时,米尔肯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是一个客户要做交易。为了躲开这个脱衣舞演员,米尔肯手里握住话筒弯着腰钻到办公室底下。她趴跪着跟他到桌子下面,直到他打完电话。
米尔肯很少与办公室的其他人交往,也很少与妻子和孩子(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呆在一起,但他会参加孩子们的重要体育活动和学校的活动,并指导儿子所在的篮球队打球。有一次,米尔肯一家去夏威夷度假,他在宾馆订了三套房间:一套他和洛丽用,一套孩子用,一套当他的办公室。在度假期间,他每天在夏威夷时间凌晨3点到上午8点工作,这段时间是纽约股市开市的时候。
米尔肯在上班期间因非工作原因离开办公室的现象非常罕见,一年只有一次,那就是在结婚纪念日外出带妻子吃饭。他通常在办公桌上吃饭,吃的东西大多是粗茶淡饭。他好像从来不锻炼身体,空闲时间常常呆在家里的办公室里,即使夜里很晚了还在那里,往那儿打电话他总会很快接听。周末他也整天泡在那里。如果哪次百年不遇地参加社交集会,他就好像很不自然。在生日聚会上,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与孩子们一起玩。
米尔肯是个过分的完美主义者,对员工的要求苛刻得近乎无情。他对一项交易会一遍又一遍地盘查,哪怕一丁点的事情也不放过。同一个问题他会翻来覆去地查问,直到问得交易员表示某个地方做错了或做傻了。有一次,特莱普以实例向米尔肯表明他在五个有争议的交易中做的是对的,他对米尔肯说“不要再找我的岔”。大部分而言,米尔肯是吹毛求疵。
达尔有一次问米尔肯,为什么他经常批评大家而从来就不表扬。“我们没有时间坐在这里互相表扬,”米尔肯严厉地回答,“我们没必要谈论成功,只需要谈论失败。”
在这种氛围里,别处看来可能很平常的友好举动也显得不同寻常而令人难忘。一次,当温尼克罕有地准备去意大利度假时,米尔肯给他发了一封送别信,祝他一路平安、旅途愉快。当大家搬到洛杉矶地区时,为了让大家能买到好房子,米尔肯扩大个人贷款的范围,使几乎每个雇员都得到了贷款。当达尔和妻子在棕榈泉庆祝结婚纪念日时,米尔肯为他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并送给他们一张贺卡,上面写着:“结婚周年愉快!迈克和洛丽贺”。有一次,办公室一位后勤人员的哥哥病危,米尔肯到医院看望,并出钱帮助救治。
米尔肯在交易中总是肆无忌惮地榨取巨额利润,特莱普对此感到吃惊。他经常要提醒米尔肯,按照有关规定证券经销商只能获取5%的加价。米尔肯对市场的影响太大了,他可以为所欲为,经常试图加价高达25%。作为交易主管,特莱普的职责之一是签署交易单据,当看到单据上加价太过分时,他就把它发回米尔肯。但有时,米尔肯总是仍然把交易做了,由别人伪造特莱普的缩写签名。特莱普不知道是谁模仿他签的。
至少有四次,特莱普认为米尔肯做的不当交易太严重,就大声与他争辩,并以辞职相威胁。这时候,米尔肯总是让步。米尔肯从不解雇员工,因为他始终认为,谁只要一离开这里就会泄露他的秘密,揭露他的“圈钱之术”。
压力导致大家产生各种生理或心理问题,程度各异。彼得·阿克曼最初是一个交易员,有一次被米尔肯训得哭起来。他后来就不干交易工作,转而进行客户开发,更像是米尔肯的助手。他对米尔肯极尽阿谀奉承,使得其他人都很讨厌他。大家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闻屁狗”,因为,用他的一个同事的话说,“他的鼻子总是伸在迈克的屁股上闻来闻去”。
特莱普开始抽起烟来,一天四包。一个交易员养成了嚼橡皮条的习惯,还有一个逐渐嗜酒成性。布鲁斯·纽伯格这个被大家认为才华横溢的交易专家,血压变得不正常起来,开始吃降压药。一天,纽伯格正在电话里与一位客户商谈一件重要事情,电话突然听不到声音了,气得他歇斯底里地大叫一通。而实际上,是他自己把听筒软线嚼断了。
温尼克被大家认为患了办公室忧郁症,因为他老是认为自己得了脑瘤和其他严重疾病,有时到圣地亚哥斯克里普斯学院去检查。
最坏的情况可能是,加里·莫塔斯克患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必须去看精神病医生。米尔肯让他回纽约,在那里担任米尔肯与德莱克赛尔·伯恩汉姆公司总部的联络员,实际上是当米尔肯的耳目。他在那里继续为米尔肯处理交易,每天结束时按照米尔肯的命令把交易记录销毁,因此在纽约谁也看不到米尔肯交易的具体情况。
米尔肯不喜欢手下的交易员和营销员利用时间自己做交易,基于这个主要原因,他把大家组成各种不同的投资合伙关系,共同利用他提供的投资机会。他禁止个人交易,但允许每个雇员在合伙关系中所分配的数量内随意投资。在办公室内,雇员们根据在合伙关系中所分配数量的多少,分为“A”队或“B”队。一些享有优惠权的雇员,如阿克曼,甚至可以得到更多的合伙福利,以作为奖金的一部分。在有些情况下,为了让大家能够对所分配的数量进行全额投资,米尔肯向大家提供大量个人贷款。
达尔到米尔肯这里工作不久,米尔肯邀请他到位于恩西诺的家里做客。这是米尔肯少有地拿出时间休息,陪达尔在水池边放松。米尔肯告诉达尔,投资合伙关系会让他富起来,但同时告诫他不要因此太奢侈。他告诉达尔不应该买大房子,至少不要马上买,以后会有大量的时间和钱来做这些事。
这种承诺只能算作票面价值,因为对合伙信息的接触是严格限制的。谁也不会预先知道钱要投到什么地方。办公室的电脑运行是经过改造的,只有米尔肯能知道合伙交易的运作。
在这里,每个人的收获当然就是钱。他们的收入虽然还没有达到80年代中期的奇高水平,但已经是华尔街上大多数同行们收入的五倍。例如达尔,在他来到这里第二年,收入就超过100万美元。1982年,米尔肯的收入为4500万美元,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当然当时没有人知道。
然而,由于米尔肯一直警告大家不要露富,外面的人几乎都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如此挣钱。特莱普买了一辆劳斯莱斯敞篷车,但米尔肯不让他往办公室开。米尔肯自己生活比较朴素,他开的是一辆有点发旧的黄色奔驰车,跑了八万英里时卖给了达尔。他的妻子每年参加圣诞晚会都穿同一件简朴的黑色天鹅绒礼服。有一次,米尔肯的一位重要客户(也是德莱克赛尔·伯恩汉姆公司的重要客户),著名实业家阿曼德·哈默到办公室参观时,米尔肯用泡沫塑料杯冲咖啡招待他。办公室墙上只挂了几幅镜框装的奥运会宣传画,没有其他装饰。
在好莱坞社交界,米尔肯故意表现出一副普普通通的样子,不给别人留下印象,甚至在生意和业务圈子里也是如此。他阅读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是研究报告、投资参考及其他金融资料。在同事们眼里,他是一个不谙世事的人,对文学、艺术、政治等几乎不懂,即使是时事问题,如果不是他兴趣之内的,他也一无所知。
温尼克、达尔和其他几个交易员看过罗伯特·路德拉姆1979年出版的惊险小说《马特里斯圆圈》,发现米尔肯与书中的主人公极为相像。这本书是路德拉姆的代表作,描写的是一个通过跨国公司征服世界的故事,内容怪诞,情节紧张。小说的主人公是一个聪明而野心勃勃的金融家,一心想征服世界。他的名字叫格德伦,但在书中始终被称为“牧羊人”,因为他出生于一个科西嘉牧羊人之家。他的追随者对他非常忠诚,为了帮助他实现征服世界的愿望,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我听说过他,”书中一个人物说,“他是今日的卡内基或洛克菲勒,是吗?”
“比卡内基或洛克菲勒还厉害,还厉害得多。”另一个人物回答,“吉宁们、卢卡西们、布鲁霍恩们、底特律和华尔街的神奇小子们等等,他们都不能与格德伦相比。格德伦是最后一位巨人,是一位工业和金融帝国的真正的仁慈之君。……我想你可以把它叫做美国之梦的真实故事。”
米尔肯在贝弗利山的追随者们也开始称他“牧羊人”,这个绰号一直叫了起来。温尼克把路德拉姆的这本小说借给米尔肯读,想看看他读后有什么反应,是否会看出自己和书中的主人公有相似之处。但这本书米尔肯根本就没有看。
1979年,米尔肯的弟弟洛厄尔加入到德莱克赛尔·伯恩汉姆公司驻贝弗利山分部,从此,对这里的许多雇员来说,办公室的生活更加难过了。洛厄尔是一个律师,曾是洛杉矶艾拉尔和曼尼拉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专事税法。米尔肯与他的弟弟既有竞争的关系(他似乎老想着打网球时击败他),又有保护关系。据这里的同事们说,洛厄尔到这里来是替米尔肯监督投资合伙活动,并打理税务。在大家看来,米尔肯在这些事务上只信任自己的直系亲属。
洛厄尔与他哥哥一样是个不甘平庸的人,但他对人从来都是冷冰冰的,这还不如米尔肯,米尔肯有时对人还表现出一点热情。他有一副律师的头脑,这种人在随意自然的交易员们看来是冷淡而令人生厌的。洛厄尔基本不与其他人交流,他在办公室里单独加了一扇门与外面隔开,这样就可以不用从交易室经过。他的办公室由专门定做的木条装饰,并摆放着昂贵的艺术品,装修之美超出了公司的标准。除了米尔肯,如果其他人走进洛厄尔的办公室,他会把桌上的材料翻扣起来。有几个同事故意嘲笑他,无论他什么时候走近他们的桌子,他们也把桌上的东西扣起来。他们还出洛厄尔的其他洋相,典型的是,当洛厄尔背过身去时,他们也两手抓住胯部,模仿洛厄尔紧张时的一种习惯动作。
洛厄尔不放过任何一个捞钱的机会,他帮助安排德莱克赛尔·伯恩汉姆公司西海岸办事处从世纪城迁到贝弗利山,搬进威尔榭大街一座属于他和米尔肯哥俩所有的房子里。这是一项精明的投资,公司租用他们的房子,他们既可以收取租金,纳税上又划算。这个位置非常好,街那头就是著名的贝弗利·威尔榭饭店,旁边还有不少高档精品店。
现在这里成了德莱克赛尔·伯恩汉姆公司驻贝弗利山西海岸办事处的办公室,虽然办公室周围环境不错,但就米尔肯而言,办公室内部却远远谈不上高档、雅致。米尔肯在办公室里安放了一个巨大的X形交易台,他坐在交易台的中央,手下的交易员和营销员们沿X的四条分枝呈放射状排列而坐。台子上装备的都是最新式的通信和交易工具,但办公室的装潢仍然很简朴。只有地址号牌——贝弗利山威尔榭大街9560号——有显示优越的标志。
洛厄尔到这里后,向大约十二个雇员分发密封的白信封,里面装的是贷款明细表,上面列着米尔肯给他们的房贷数量、累计利息和偿还要求。从那时起,洛厄尔被视为米尔肯的财务管家。办公室其他人还传播贬损洛厄尔的段子,包括说他与妻子之间的私生活如何如何。
1981年的一个下午,米尔肯正在交易台工作,突然昏倒在地。特莱普、达尔、温尼克和旁边的其他人都吓坏了,担心米尔肯心脏病犯了。他们赶紧去叫洛厄尔。洛厄尔从他的办公室出来,看了看昏倒的米尔肯,然后转身回去了,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一句话没说。大家站在那儿惊呆了。过一会儿米尔肯自己醒了过来,算是有惊无险。
虽然办公室的生活非常紧张,但与在米尔肯的带领下所挣得的钱相比,却显得微不足道。米尔肯说过,保证每个人挣的钱一年比一年多。大体上说,大家发现米尔肯这个领头人身上有着令他们真正喜欢的东西。
奇怪的是,无论他们中大多数人多么追求大把大把地挣钱,他们却清楚地发现,单单这些钱基本吸引不起米尔肯的兴趣了。在他看来,这些钱所能做的很有限。一天,米尔肯在与温尼克聊天时说,他的梦想之一是把他的净资产增加十倍,比如从30亿美元增加到300亿美元。说完,他望着从世纪城越过西洛杉矶再到太平洋之间的广袤地域,问道:“你觉得把从这儿到海边之间的建筑物都买下来得多少钱?”
米尔肯只通过继续主宰债券二次销售和发售新债券这块业务就可能实现这些目标。在洛杉矶,他建立起了一个垃圾债券客户网,这些客户比他在纽约的早期客户更有利可图。在与他关系亲近的客户中,有一个叫托马斯·斯皮格尔的,是哥伦比亚储蓄信贷银行的负责人,他跟米尔肯一样是个工作狂。斯皮格尔与米尔肯认识不久,他的办公室墙上就挂满了他与米尔肯及其妻子的合影,有一起吃饭的,有一起聚会的。
查尔斯·基廷也与米尔肯关系很近,他是林肯储蓄信贷银行的负责人。基廷与米尔肯经常一起探讨家庭问题,两人都重视家庭关系,认为这是生活中惟一真实的东西。
客户中与米尔肯关系最近的可能是弗雷德·卡尔,是人寿保险公司的总裁。卡尔很精明,他是最先拥护米尔肯债券投资理论的人之一,很早就是米尔肯的热情支持者。令办公室其他人惊奇的是,每个星期五下午米尔肯都对卡尔和德莱克赛尔·伯恩汉姆公司投资的债券进行检查,然后也不问卡尔就随意在这两个账户间进行交易。与此对比明显的是,米尔肯与美国金融公司的负责人查里·克耐普关系不好,毫不掩饰地说他是“白痴”。
米尔肯不满足于只在与大型信贷储蓄银行和保险公司做债券业务方面叱咤风云,特别是,联邦政府放宽了有关政策,使储蓄信贷业务领域出现了许多新的机会,在这种情况下,米尔肯就更不满足现状了。垃圾债券本身利润很丰厚,但还可以发挥更大的力量。米尔肯能清楚地看到美国金融市场上就要发生的变化,他从卡尔·林德纳和索尔·斯坦伯格等客户那里听到过这些消息。要挣大钱,就要争取公司操控,就要介入兼并收购,就要不断进行公司买卖。公司买卖是公司操控和兼并收购的一种变体,它可以把一个公司由公有的变成私有的,这种挣钱方式在米尔肯看来似乎更有可为。操控公司会产生威力。
米尔肯在悄悄地把他的金融客户网改造成一台巨大的造钱机器,很清楚,他杀入购股兼并领域只是时间问题了。那时,米尔肯经常告诉特莱普说,没有他不能做的交易,没有哪个公司强大得可以蔑视他的力量。他以比较坚定的语气对特莱普说:“我们要收拾通用汽车公司、福特汽车公司和国际商用机器公司,让它们俯首称臣。”
利文的秘密
在花旗公司曼哈顿总部,罗伯特·威尔基斯扫视着拥挤的房间,他以前从没有看到过这么多年轻的WASP们齐集一处。他们是不是都是被吸引到银行业来的,就像大马哈鱼凭本能溯流而游一样?这场1977年迎新鸡尾酒会使他更加感到孤立和另类。他刚刚握过花旗公司董事长的手,这位董事长就是大名鼎鼎的沃尔特·里斯顿。但是,里斯顿没有怎么注意他,因为他太忙了,要依次接见下一个新员工。威尔基斯叹了一口气,走回吧台再要杯酒。
这时,他看到一个人似乎比他更离群索居。这个人一个人在那儿站着,不像其他大多数人看上去像常青藤联合会的前运动员,他身材肥胖,留着长长的头发和黑色的髭须。威尔基斯上前走近一些,看到他名牌上印的名字:丹尼斯·利文。
“你这个可爱的犹太小子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呢?”威尔基斯问。接着两人聊了起来,但通过交流他们发现,两人除了都是犹太人外,几乎没有其他相同之处。威尔基斯又高又瘦,虽然他对未来缺乏明确定位,但他以前的履历令人羡慕。他加入花旗银行深负盛名的国际金融部工作|Qī|shu|ωang|,从事体面的国际借贷业务。在此之前,他曾在世界银行工作过,并在美国财政部短期工作过一个夏天,参与一些主要经济问题的研究。威尔基斯世故练达,经历丰富,周游过许多地方,还在国外生活过。他是哈佛大学毕业生,妻子是古巴籍人。他会流利地讲五种外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阿拉伯语和希伯来语。
利文与威尔基斯反差很大。他在花旗银行所谓的“公司咨询”部工作,自己甚至好像还没弄清楚这个部门究竟是干什么的,但他余暇比较多,想悄悄做些其他工作。利文出生于纽约昆西区一个中层犹太人家庭,游历很少。他在纽约城市大学巴鲁克学院毕业,学习成绩一般。
利文和威尔基斯发现彼此共同语言比较多。他们都在位于公园大道399号的花旗公司总部上班,他们的办公室沿大厅互相斜对着。威尔基斯猜想利文会经常来找他。他身上有一种能即刻给人留下印象的东西,那可能是热情,也可能是一种几近觉察得出的想博人好感的渴望。
威尔基斯的预想很快就应验了。他们认识后下个星期的一天,利文早早找到威尔基斯的办公室,问他在忙什么。还没有等威尔基斯答话,利文就接着说:“我们去喝咖啡吧。”
“不行,”威尔基斯回答,“我得把这个东西发给一个客户。”
“哦,去你的客户!”利文说,然后哼笑一声走了。
威尔基斯吃了一惊。他这个人责任心强得有点过分,他经常想,这是他所受的正统的希伯来教育作用的结果。他是在巴尔的摩长大的,从小一直接受这种教育。
第二天,利文又来了,这次提了个更过分的建议:“咱们午饭后逃工。”威尔基斯更是一惊。利文补充道:“你知道你很烦这工作。”
威尔基斯确实很烦他的工作,并且对自己生活和事业的方向举棋不定。他28岁(比利文大三岁),上斯坦福大学商学院就读前,他从没有想过要在华尔街工作。在政治上,他一直属于左派,但他仍然认为自己是个自由主义者。大学毕业后,他在波士顿公共学校教过残疾儿童。
他是为了寻求高薪职业而申请上商学院的,而被录取后又不喜欢了。他考会计学差点儿不及格。他对班上的许多同学都瞧不起,认为他们是“居然想当会计师”的“白痴”。他担心自己也得成为一个依赖他人为生的寄生虫。他虽然最后调适得很好,但这个经历对他的自我形象是一个打击。
在他1977年毕业前,妻子就怀孕了。他的母亲正在闹离婚,经济上很困难。他变得一文不名。同学们都在找高薪工作,当花旗公司表示接收他时,他就抓住了这个机会。其实,关于做国际金融方面的工作,他的思想不是很清楚。
但是,迄今为止,花旗公司的环境令人厌恶。这里简直就是一座西装的军营,他在这里接受新兵训练。到处都是条条框框,把他的举手投足都做出了具体规定。这里人际关系淡漠,除了丹尼斯·利文,没有人表示有兴趣与他交往,而利文的交往兴趣又过于强烈。
有时,利文说些恭维他的话,非真非假地问:“你是上过哈佛的人,愿意跟我说话?”有时老谋深算地说:“你知道,在这个敌对的WASP环境里,我们是仅有的犹太人。”有时怂恿、好战地大叫:“去他妈的规定!去他妈的老板!”而有时说话还富有哲学意味。他称威尔基斯是一个“左派小共党分子”。“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儿吗,威尔基斯?”他问,并接着说,“你对生活中‘单调乏味的’东西操心太多,这就是我们不同的地方。我有清晰明确的目标,你没有。”
威尔基斯很少遇到像利文这样对个人事业如此明确而专注的人。利文说,他在巴鲁克学院上学时看到过一本名叫《金融家》的书,是介绍投资银行业运作情况的。他被书中描写的银行家们的生活方式深深迷住了,他们的华衣美服、珍馐异馔和名车豪宅,令他心驰神往。利文此前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行业。
利文在纽约昆西区一个叫贝赛德的居民区长大,这里都是砖墙平房。他们一共弟兄三个,他是最小的。他曾有个妹妹,但不幸5岁时夭折了,他母亲非常伤心,此后一直没有恢复过来。他的父亲菲利普·利文做铝材和乙烯基板材生意,他不信任银行,不跟银行打交道,把生活中积蓄的钱都放到床下面。
丹尼斯·利文在中学时各方面都平淡无奇,不过在一帮朋友中人缘挺好,毕业后他还与其中几个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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