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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海情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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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敏也知道郑戈说的是实话。本想今晚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他,看来不能说。郑戈点燃
烟,说:“田敏,我不离对不起你,现在说离又办不到,你等我。”田敏凄苦地笑着说:“我相信,一定等你。”
干妈来叫郑戈晚上到她家吃饭,也请了田敏。临走时又盯了田敏好半天,盯得她不自在。
干妈一走,田敏问:“你干妈咋个老盯着我?”郑戈决定把干妈的事告诉田敏。吸口烟,说
:“你去问她,我咋晓得。”田敏问:“你干爹还在不在?”郑戈摇摇头,田敏又问:“她无儿无女?”郑戈回答:“干妈有一儿一女,儿子死了,女儿还在,只是幼小时丢了。”田敏关心地问:“找到了没有?”郑戈说:“现在找到了。”田敏很高兴,郑戈盯着她问:“你想不想听我讲干妈的事?”田敏表示想听。于是郑戈把干妈解放后的经历叙述一遍,田敏听痴了,流着泪把事情听完。田敏问:“她女儿你不是说找到了?”郑戈答:“是找到了,但不晓得她女儿认不认她。”田敏说:“咋会?如果她不认就太没良心。”郑戈心里很高兴,目不转睛地看着田敏,田敏骂道:“你有病!”郑戈迟疑了许久,才说:“你就是她的女儿!”犹如晴天霹雳,田敏惊呆了,细长的眼睛睁得很大,丰润的嘴唇颤动着,脑壳里一片空白,好半天,“哇”地哭了。叫道:“我不信,我不信!”郑戈搂住她的肩膀温柔地说:“敏敏,这是真的,你曾说过你父母南下后,到宜宾去剿过匪,征过粮。干妈的女儿就在宜宾丢失的,干妈说她女儿身上有两个胎记,一颗在左边乳房上,一颗在左边屁股上。今天早晨我才发现,我当时不敢说,怕你不想认,怕你伤心难过。”田敏不哭了痴呆呆的,半天才说:“我咋不认?我现在就要去认。”
干妈的家只隔十几间房子,干妈在摆碗筷,田敏就扑过去抱着干妈,号淘大哭。郑戈劝道:“你让干妈坐下来再说。”田敏松开手,低声叫:“妈……”一瞬间,干妈啥都明白了,却又啥也不明白,她怔怔看着田敏,不敢相信这漂亮的女子是自己失散几十年的女儿。看了看郑戈,郑戈急忙说:“干妈,她身上两颗朱砂痣,就长在你说的地方。”干妈头晕眼花,踉跄两步倒在女儿怀中,撕肝裂肺地叫:“我苦命的儿呵!”田敏也哭着叫妈。郑戈的眼泪也要流出来了,把母女俩扶到里屋坐在床沿,劝道:“干妈,大喜事,不要哭。”又说田敏,“你也不要伤心了,你们母女摆一下,我去买点菜庆贺一下。”干妈止住哭,说:“戈儿,不准去,菜,家里有。”田敏还在抽泣,干妈干枯的脸上有了笑意,皱纹也舒展开了,拉着女儿的手痴痴地看着,看着,泪水扑簌簌往下淌。郑戈到外间准备吃的,把炒菜摆在桌上,又在沙锅里舀了一盆鸡汤,把酒斟了三杯。就进去请干妈和田敏吃饭。两母女叽叽咕咕地说话,干妈说:“戈儿,菁儿,我们娘母团聚,是观音菩萨保佑,我先敬菩萨。”干妈点燃香烛,插在神龛上的香炉里,磕了三个头又作了三个揖,念道:“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弟子给你上香了,请菩萨保佑我的女儿赵玉菁;干儿郑戈……”声音越来越小,念完后又作了三个揖,给田敏和郑戈说:“我信了几十年的佛,今天菩萨显灵了。把女儿还给了我。”郑戈说:“干妈、
田敏……”干妈打断他的话说:“还叫田敏,你干妹儿叫赵玉菁。”郑戈笑道:“好,好!小菁干妹,干妈,出去吃饭了。”三人坐下来,郑戈说:“干妈,玉菁,我敬你们一杯,祝贺母女团圆。”把鸡腿撕下来给干妈、田敏一人一只,干妈夹给女儿,说:“菁儿你多吃点,你受苦了,妈对不起你!”声音有些哽咽,郑戈说:“高高兴兴的,又哭。”田敏夹一只鸡腿放在郑戈碗里,郑戈也不客气,提着鸡腿就啃,说道:“干妈,,你不吃玉菁也不吃,我一个人吃不完,只有倒去喂猪。”干妈、田敏都笑了,干妈说:“你就是猪。”空气有些活跃,郑戈端起酒杯说:“第二杯祝干妈身体健康!永远健康!”干妈笑道:“我成了林光头儿!”干妈不断地给女儿拈菜给郑戈拈菜,自己却吃得很少。田敏给妈舀了半碗汤,干妈问:“菁儿,你安家没有?”田敏脸红了,撒娇说:“妈,你问这个,我不理你了。”干妈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是51年四月初八生的,今年该33岁,属兔,未必还没有嫁人?”田敏半天不说话,郑戈忙说:“第三杯祝干妹儿永远漂亮!”田敏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说:“妈,你看他乱说。”干妈笑眯
眯地说:“你干哥哥最好,小菁,你要听他的话。”郑戈说:“干妹,你是鲜兔,我是老虎
,我一口就把你吞了!”田敏在桌下揪了郑戈大腿一把,笑道:“是你吃我,还是我吞你?”
干妈说:“我吃点饭,你们慢慢喝。”田敏给妈添了饭,又夹点菜叫妈吃。干妈才了几口,就不想吃了。朝思暮想的女儿回到身边,这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喜悦令她头昏。她从颈项上取下红绸包,摸出照片,看看女儿又看看干儿又看照片,似乎在笑又象在哭,郑戈把照片给田敏看,说:“干妹儿,你看你小时的像片。”照片年代久远,已经发黄,一个清秀的女孩儿扎着冲天髻,瓜子脸,眼睛笑得象豌豆角,挺直的鼻,小嘴巴,上身穿着碎花衣服,下装是背带裤,脚上一双红色的皮鞋。下边有几个字:玉菁53年10月1日。
田敏呆了,这套衣服在母亲临终时看到过。记得那天母亲叫她回家在衣柜里找一个兰布小包,田敏找到后到医院,母亲已昏迷不醒。田敏打开小包袱,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童装,一双红色的皮鞋。她猜测是自己小时的衣物,但不明白母亲要这些干啥。母亲拖了一天一夜,在临终那一时刻苏醒过来,想说话但已含混不清,她贴在母亲嘴边,才听到断断续续的话:“我……不是……你……你亲妈……”又费力地指着那小包袱,喘了半天,喉咙里一阵咯咯的响,手痉挛脚一蹬去世了。她一直以为是母亲弥留之际的谵语,或是自己过度疲劳伤心产生幻听。为了纪念母亲,火化遗体时,也把儿时的衣物火化了。现在她才明白母亲说的是真的,她不是生母,而是养母。
养母的音容笑貌,温和慈祥很清晰……情感奔涌的波涛静下来后,田敏开始思考,难道以后就要和这个头发花白、面容枯槁、身体瘦弱的老人在一起生活?生父又是特务,虽说文革已结束多年,阶级斗争的弦已废弃,但头戴礼帽身着长衫,眼戴墨镜嘴里叼着烟,手提炮火的形象,让她感到滑稽,特务居然是父亲?!
郑戈想让她们母女叙一叙,就起身告辞,给田敏说你今天就陪你妈。田敏心里不愿意,但看到生母饱含期待的目光,不忍心离去,只得点头答应。
母亲叫田敏把床下的木箱拉出来,打开木箱,拿出首饰给女儿戴,可惜田敏手指胖戒指戴不进,耳朵没有穿孔耳环也不能戴,只好把珍珠项链给女儿挂上。那冰凉干硬的手触到皮肤上,田敏觉得有些恐怖。母亲拉着女儿左看右看,说她五官清秀象妈,身材高大象爸,母亲傻笑一阵又落泪。在箱里摸索一阵,找出一张照片,说是年轻的照片。照片上的母亲年轻、漂亮,跟田敏二十多岁时差不多,只是母亲矮小些。母亲穿着旗袍,烫着飞机头,浓妆艳抹,
笑得有点邪,田敏看着不顺眼,问母亲年轻时干啥工作,母亲拉着她坐在床沿上,抽泣着说
:“你爷爷很有钱,小时妈也享了几天福,也读了几年书,可惜命苦,十五岁被人拐卖到窑
子里,从此就跳进了火坑……”话未说完,田敏就跳了起来瞪着眼,颤声问:“你,你,你
是……妓女?!……”母亲痛苦地点点头哭着说:“那是被逼的呵,你不干,那些禽兽就打你,
整你……”
“哈哈”,田敏歇斯底里狂笑“我的父亲是特务,母亲是妓女!天哪,我是啥东西?!我是啥东西?!”用力顿断那串项链,珍珠撒落一地,田敏冲出房门向黑暗中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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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更新时间2008…11…1 9:32:07 字数:13171
第八章
郑戈原计划三天就回来,但乡下办丧事规矩多,停丧就要七天,办完丧事都九天了。梦如因有事需料理还要住几天,郑戈就先回来,一下车就到公司去。胡振和长林见了他很亲
热,问下面丧事情况,三人胡扯了一阵。胡振把近几天的情况说了一下,《锦花》6期的订
数已超过两万册,两广杂志的订数也超过了,老广们过了元旦才来。长林说汪可碑已借调到《锦花》去了。郑戈本想和他们喝酒,但惦念着妈、干妈、女儿、田敏,吃过午饭就回家了。走干妈门前过见门锁着。回家问妈,才晓得干妈送到疯人院都一个星期了。疯了?!郑戈
不相信,啥事疯妈也说不清,只是说干妈的女儿回来又不认她,气疯了。郑戈惊呆了,连兰兰都没有看,直奔精神病院。路上,郑戈想起徐眼镜的姐姐在精神病院工作。到医院就先找徐医生。徐医生认识郑戈,听他说了情况,就说这个病人正住在她负责的病区。郑戈忙问干妈的情况,徐医生翻开病历,说你干妈是受到强刺激而引发的“反应性精神病”,究竟受到什么刺激,还不完全清楚。送她来的是街坊邻居,据他们说发病那天半夜,听到她哭了很久,第二天上午10点过,她在街上站着发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邻居喊她,有时答应,有时又象没有听到,自言自语,说女儿回来了很漂亮,说女儿又不认她。整整一天不吃不喝,夜里又笑又哭。第三早上又站在门口发呆,邻居们觉得不对头,才把她送来。郑戈听后心如刀绞,这是我害了干妈,我如果不不让她们相认,干妈虽孤苦,但至少不会疯。估计是干妈把自己当妓女的历史说给田敏听了,田敏心理上不能承受,不认生母,干妈受了刺激后才疯的。
干妈当妓女还不是社会逼的!儿不嫌母丑,子不嫌父贫,这道理谁都懂!这狗日的田敏,老子要找她算帐!
徐医生看郑戈神情不对,安慰道:“这种病发作急,但也好得快。一旦好后,只要不再受到强烈刺激,也不容易再发。走,我带你去看看,她已经好多了。”郑戈随着她到了二病区。
刚进病区巷道,就看见一拨疯子站在铁栅门前,有的嘻笑,有的自言自语,有的在唱歌,有
的低着头默默踱步……徐医生说这些患者都不是狂躁型的病人。疯子们见医生来了,立刻很
规矩,有的甚至很有礼貌地叫:“徐医生好!”徐医生把郑戈带到一间小屋,里面有三个年岁较大的妇人。“干妈!”郑戈情不自禁地叫道,几天不见,干妈更瘦了,但看不出有病,她高兴地说:“戈儿,戈儿,你回来了?!”
“他们说我疯了,我没有疯!快接我出去。”徐医生说:“大娘,你按时吃药,再住几天,你的干儿就来接你。”郑戈喉头发硬鼻子发酸,他强忍住眼泪,笑道:“干妈,你老人家听医生的话,隔几天我就来接你。”干妈笑了,说:“戈儿,你的话我都听,就是不准哄我。”郑戈还想说句,徐医生说:“话说多了病人会兴奋,对治疗有害,让她多休息。”郑戈只得说:“干妈,我明天又来看你,你要多吃饭,你不吃我就不来了。”干妈着急地说:“我吃,我吃!吃成老母猪!”说完嘎嘎地笑了。
郑戈出了医院直奔锦城宾馆,到总台一查808房,房客已于两天前退了房。郑戈连忙到金银街二轻局宿舍田敏家,门锁着。郑戈记得自己有把钥匙,打开门,没得人,也似乎没人住过。在屋里转了几圈,突然看到电视机上烟缸压着一本信笺。郑戈拿下来,从信笺中掉出一张三万元大额存单,再看信笺,是田敏留的一封信:
亲爱的,不管你还爱不爱我,但你永是我的爱。你说三、四天就能回来,我足足等了一个星期,依旧不见踪影。我知道乡下事多,你确实走不了,可是姨妈天天催我走。我赖着不走,直到那天她发气把保温瓶绊倒,差点烫伤,我才被迫跟她登机南下广州。
亲爱的,你那晚走后,你的干妈——我的生母告诉我,她曾是“妓女”,我惊呆了。你设身处地想,一直生活在革命干部家庭的我,突然听到生父是军统特务,生母是妓女,我是如何震惊,何等痛苦!我是谁?我是什么东西?我想自杀,在锦江河边我一直转到凌晨,几次想纵身跳下,结束我这悲哀、滑稽的生命,但我忍了,不是怕死,也不是留恋人世,只是因为我已怀着你的骨血……
郑戈才真正傻了,她怀着我的骨血!郑戈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喃喃自语:这个婆娘……这个婆娘……心里火辣辣的,郑戈到厨房里对着水龙头,喝了几大口冷水,心情有些平静了,
又回到沙发上,继续看信。
亲爱的,你的干妈——我的生母,尽管她十月怀胎生育了我,但我却只能尊敬她,唤不起女儿对母亲的爱。经过几天反复的思索,我也认识到生母的不幸是社会造成的,生母是无辜的受害者。我可以原谅她,可以奉养她,但要同她一起生活我办不到。我想,我看到她就会感到悲哀、压抑、屈辱。我为那天晚上的歇斯底里感到忏悔,我侮辱了我的生母,虽然不是故意的。在这里,请你在她老人家心情好的时候,代我多多劝慰她。我在适当的时候,会回来看望她老人家。
亲爱的,我知道你也很痛苦,你不愿毁掉自己的家,我又何尝想毁掉一个家,但我爱你,疯狂地爱你,我无法遏止情感的泛滥。我明白,你是个好丈夫,你的妻子是个好妻子,我不能永远插足于你们夫妻之间,所以我走了!带着疲惫、带着眷念、带着痛苦、带着你的骨肉
,走了。我要生下我们的儿子或女儿,但我直觉告诉我:一定是个儿子,象你,也象我……
亲爱的,我的灵魂,我的男人。我很“疯”,但见到你我才会“疯”,愿我的“疯”永远留在你的心中。记住我,我不是坏女人,我只是为了爱,为了永远不再有的爱。
心里吻着你,抱着你,写下这封信。
又:我给你留了一张存单,需用就去取。
信笺上斑斑点点,是田敏的泪。一生中只流了两次泪的郑戈,流下泪来。田敏!田敏!你在哪里?我会离婚!我要你!郑戈发出情真意切的呼喊。仿佛完成了万米长跑,筋骨酸软全身乏
力,郑戈昏沉沉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半夜被冷醒,爬到床上裹紧被盖,昏睡到天亮。
今天是元旦,郑戈病了,极少生病的郑戈病倒了。时冷时热,冷时恨不得跳进火坑,热时恨不得钻进冰窖,头痛如针刺,胃里翻江倒海,吐得全是黄水还想吐。妈着急了,又喝中药,又吃西药,又打针,熬了三天,仗着身体强壮终于痊愈,但很软,走路有些飘。公司情况很好,如一架正常运转的机器。胡振说老广要来了。郑戈把想好的对策,告诉了长林和胡振,两人都认为很妙。《锦花》的事,凌水等郑戈病好上班时就签明年的包销合同。
老广来了,胡振和长林包了辆丰田面包车带着小莉陪他们到乐山看大佛,又登峨眉山看雪景,又到市内各名胜古迹去游玩,前后耍了五天。这天,郑戈身体基本恢复,早早来到
公司。郑戈叫长林到宾馆接《洪水》的两个头到公司来,胡振去陪另外两家杂志社的客人。
《洪水》杂志来了个姓詹的副社长,一个姓吴的发行部主任。郑戈表示抱歉,没有陪客人游玩,客人说玩得很开心很满意,第一次到四川来,第一次登峨眉山,第一次看到雪景。郑戈说只要合作愉快,每年可以请大家来耍两次,客人听了很高兴。郑戈说今天请二位来谈正事,叫长林把合同给一份给詹副社长,老詹看后眉头打皱,把合同递给老吴,老吴看后,说:“合同条款要修改,一条是稿件和封面要提前寄给公司协助审定,有权建议改换稿件和封面。二条要求提高码价,三条是提高折扣,这三条都要重新商量……”经过唇枪舌战,一番讨价还价,在保证个人利益的前提下,终于达成协议。
对那两家杂志社也如法炮制,都圆满签了合同。
临行前,给老广们饯行。老广们也很快乐,海吃海喝,耍了几天分文不花,以后每期还有‘底分’,还一人提了份礼物回家给老婆,都说文艺公司仁义。
合同之所以签得很顺利,应当归功于长林。上次老广吃“底分”时就被录了音,此次三家发行部的头都听到了自己要价,收钱的声音,谁敢不配合?
这天下午,郑戈把干妈接出医院送回家。干妈精神很正常,说话和以前一样,郑戈放心了。又请妈陪她,自己去买了菜,叫梦如把菜做好,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了饭,又叫梦如陪干妈看电视。
母亲的死对梦如打击很大,父亲虽然才五十多岁,因患肠粘联开过刀身体不好。弟弟是60年代生的,营养不良,个子矮不说还患气管炎,梦如很想把父亲和弟弟接上来住,给郑戈商量,郑戈不同意,说以后再说,表情很冷漠。又听邻居们讲这次干妈发病,是郑戈带了个漂亮女人回来,说是干妈的女儿,女儿又不认干妈,所以干妈气疯了。梦如是很典型的家庭妇女,从小生在农村,对男女之间的事看得很重。兰兰讲阿姨给她买了好多东西,婆母也夸那女子漂亮能干,又见郑戈里里外外都换了装,听人讲起码要值几千元。梦如沉不住气去问,郑戈点点头,梦如问啥关系,郑戈反问:“你说呢?!”梦如气得哭,但郑戈毕竟是自己的男人,不依靠他,依靠谁?何况只是听说,又无真凭实据。梦如变得更加勤快了,家里大小事情,都要听郑戈的意见,对干妈也改变了以前的态度,对婆母更加尊重了。只不过给郑戈洗衣服,她都要仔细地检查,看有没有含有女人信息的东西,观察了一段时间,没有发现情况,慢慢地才松懈下来。
郑戈对田敏的思念日益深沉,每逢心情不愉快的,晚上就到田敏家去住。枕头、被盖都留有田敏的芳泽,温馨、甜蜜,郑戈拥着被如同拥着田敏,很快就能入睡。他希望梦见她,但她从不入梦中来。
女人昨晚上深夜班,凌水连看两盘黄色相带,早晨女人下班回来把他吵醒,他还昏昏沉沉。想起郑戈约了今天到公司去商量事情,只好起床,吃了一碗稀饭,骑车走了,女人在背后叽咕:“星期天都在忙,忙个屁!”
郑戈看凌水脸色腊黄,笑他:“凌兄昨晚又和嫂子亲热了!”凌水苦笑:“我这个身体还敢搞那个事,不要命了。”郑戈开玩笑说:“中医说阴虚阳亢嘛,瘦是瘦,精神够。”凌水反唇相讥:“你那天带的女人呢?那女人好笃实,只有你老兄才招架得住。”郑戈咧着嘴笑:“最近有个女作者来给你拜师,老实交待,有没有这回事?”凌水辩解:“道听途说。”
“哪个道听途说?”楼梯上响起有脚步声,文俊来了,后面跟着汪可碑。“凌兄,收女学生最愉快,你不承认说明你不贪,干脆让给我。”
可碑也笑:“俊兄,你都有几个了,我还没得,叫凌兄让给我。”
凌水成了众矢之的,忙转移斗争大方向,问:“可碑,是不是没得?”
可碑语气肯定地回答:“没得!”
凌水说:“我去给你女人讲一下,立即让给你。”
可碑脸刷地白了,马上投降,说:“算了,我不敢要,你留着。”
众皆大笑。
郑戈丢了包云烟在桌上:“要抽自己动手。”自己带头点了一支,等大家都点了烟,郑戈说:“今天请诸位来,主要是商议《锦花》的事。”沉默了几分钟,可碑先发言:“老刘对合同有两点不满,第一是折扣,他认为不能再提5个点子给公司,第二价格不可能上浮,这需要新闻出版局批。”凌水把眼镜取下来,用绒布细细地拭,说:“还有一点,就是组稿的事,公司不能插手,如要插手,老刘就不交给公司发行。”文俊笑:“刘老鬼面子重,主编是权威嘛,这点可以理解。假如组来的稿件由凌兄先筛一道,如果凌兄怕时间来不赢,我和可碑兄可以效力,筛选后再交上去,不就等于我们在定稿了?”凌水仍在擦眼镜,郑戈说:“凌兄,所谓提5个点子给公司,把杂志码价提5分上去,就对杂志社无损了。”凌水终于说话了:“我倒没得意见,主要是刘老,他不打报告上去,有啥法?”可碑自告奋勇,“我去给老鬼吹一下。不过要把新闻出版局勾兑好,报告打上去不批,不是白辛苦?”文俊说,“这事我和凌兄包了。”郑戈笑着说:“人多力量大,大家都想办法,总能把问题解决。”
杨老四把瓜子、花生、糖果买了上来,摆了一桌子。老四说:“我刚买了东西就碰见你的朋友。”郑戈问:“那个?”老四答:“开张那天他来了的,叫啥莽娃儿!”郑戈知道是谁了,问:“他找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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