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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海情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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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答:“开张那天他来了的,叫啥莽娃儿!”郑戈知道是谁了,问:“他找你有事?”老四答:“他来了几次你都不在,我也忘了告诉你。他说他打架把人打伤了,在班房头关了半个月才放出来,工作也耍脱了,来找你想个办法。”
这个武莽娃儿,27岁脾气还不改,还象那二年提劲打靶掀火车。郑戈说:“你请他下午两点钟来,我等他。”老四下楼了。
凌水说:“郑戈,这些野物你还在裹,都是粘粘草,一粘就甩不脱。”可碑也说:“这些都是烂眼儿,有啥裹头?谨防弄出事来!”郑戈笑笑说:“老朋友嘛,随便吹吹牛,”顿了一下又说:“前几天我和可碑兄交换了一些意见,我想把司马云的武侠小说在《锦花》上连载,不晓得行不行?”凌水说:“可是可以,但司马云的书大多是长篇巨制,起码要6期才能登完,恐怕读者不欢迎,反倒影响发行。”可碑问:“能不能分三期登完?”凌水说:“那编辑部组来的稿咋办?不登?作者是不能得罪的,得罪就断了稿源,杂志社总不能出几期就关门,再说,我同意刘老也不会同意。”可碑说:“如果能赚大钱,也不干?”凌水摇摇头。
郑戈说:“凌水兄,你先不要摇头,这个事能不能办是小事。我算个账给诸位听。假如《锦花》每期发六万,按每本毛利净赚一角算,可以赚毛利六千元,除去各种费用可能最多剩两千元,要是内容差点,封面差点或其它原因,印了六万只发出四万、五万,你们亏不亏本?”郑戈环顾众人,喝口茶,又点上一支烟,说:“听凌水兄说去年一、二、三、四期还有几万册在库房里睡觉,是不是?从今年起杂志社要自负盈亏,国家不再补贴,你们说杂志社咋个办?”众人都点头,认为分析得对。郑戈又说,“如果杂志社愿意包两期给我们做,我保证每期上缴四万纯利。凌水兄,你以为如何?”凌水听说4万纯利,木了,半天才说:“郑戈,你在摆故事。”郑戈笑道:“不管是不是故事,只要你们愿意,我就敢签合同。”文俊嗑着瓜子,说:“凌水兄,这四万是交给编辑部的,至于兄弟们的银子另外说。”凌水戴上眼镜,眼睛在镜片后面
闪闪烁烁,想了想,问郑戈:“你说说具体方案。”郑戈说:“杂志社包两期给公司,由公司
组稿,编辑部负责终审,印刷、发行由公司承担,不论收益多少,要付编辑部八万。”郑戈发了一圈烟,吃了块软糖,说:“如果这件事能办成,我敢保证各位都成万元户。至于具体分配,一旦合同定下来,我们再协商。”文俊笑呵呵地说:“凌水,你们编辑部,分钱不出挣大钱,痛快!我想老刘不会有意见。”凌水很兴奋,说回去作刘老的工作。文俊说:“找一本司马云的小说,算一下字数,再算一下两期的容量,如果印张不够,可以添半个印张,登载一两个短篇小说,这样就天衣无缝了。”郑戈拍手叫好。郑戈说:“我和可碑兄负责多找几套武侠小说,选择一部,凌水兄和俊兄负责刘主编的工作,月底发征订单,争取春节前出书,正月十五开始发,三月底以前大家发财!”文俊说:“好,今年是闰年,春节来得晏,要2月20日才到。”可碑说:“天助我也!”郑戈又打招呼注意保密。众人欢天喜地走了。
郑戈从长林从两广带回武侠小说时,就有个朦胧的想法,经过这段时间和文俊,可碑闲谈中得到启发。偷印犯法,找出版社,目前的政治气候,谁敢出武侠小说?只有打杂志的主意,通过这段时间的努力,终于有了希望。郑戈嘴都说干了,连喝了几口茶。想到武勇的处境,心里很难过。
武勇比郑戈小七岁,母亲死得早,父亲74年退休,他顶班不久父亲也去世了。他有个妹妹才十五岁读初中。因为家穷经常受人欺负,武勇从小就争勇好斗,后来在郑戈一个师兄那里学了几年武术,就更不怕事了。郑戈对他的印象不错,只是他没得文化也不喜欢读书,做事只凭血气,不肯动脑筋,很有点像水浒里的李逵。因打架被开除,这厂里也太黑屁眼儿了!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失去工作,生活无着,不是逼人犯法么?把他收到公司来,他能搞发啥?顶老四那一角,又太糟踏朋友了,给长林打下手最好,但目前公司用不了那么多人。还有凌水,可碑咋个看,他们不努力,大事就办不好。忽然又想起杨明,不晓得他现在如何,挂个电话去问一下。电话是个女人接的,娇滴滴的普通话听起很舒服:“喂,请问找谁?”郑戈说:“找杨明。”女人问:“请问找杨总有什么事?”郑戈说:“我是他的朋友。”女人说:“好,请等一下。”杨明接电话了,也用普通话问:“请问,你是哪位?”郑戈笑道:“四川骡子学马叫!”杨明楞了一下,笑了:“你好,郑戈!”郑戈说:“你也打京腔?”杨明说:“入乡随俗嘛,说四川话人家听不懂,只有说椒盐普通话。你生意好嘛?”郑戈答:“还将就,你呢?”杨明说:“好,靠北京朋友帮忙,组织了一批进口彩电和录像机,最近就要运回四川卖,麻烦你找几个大商家。”郑戈答:“好,我尽力。”杨明又说:“你那么忙,可以找几个兄弟伙跑一下,生意成了,给大家提成。”郑戈说:“好,杨总,一定照办!”杨明笑了,说:“不要挖苦我。最近两天你到我家去一趟,看有没有啥事。”郑戈答应了。
中午吃碗面,在沙发床上躺了一会儿,翻了几页书,武勇来了。武勇有些手脚无措,郑戈笑嘻嘻地问:“老朋友,从开张到现在,你就从未来过,啥事那么忙?”武勇憨憨一笑,说:“来过几次,都没有找到你。你还怪我?”郑戈说:“好,算我的错!来,剥瓜子,吃糖。”武勇剥了几颗瓜子,说:“我今天来是请你帮忙。”郑戈明知故问:“啥事?”武勇便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武莽娃儿不想耍朋友,是假的,武莽娃儿不仅想耍,而且要耍得实在。他知道自己一无钱,二无权,三无文化,四无口才,五又长得蛮。所以,朋友给他介绍,他立刻拒绝。这次朋友给他介绍了个就在他厂附近郊区菜农。这家菜农姓韩,家里并不富裕,但有房子,有田地,条件是要招郎上门。他当然最满意,妹妹在厂子弟校读书,将来住在女方家,把妹妹接来住,自己上班,妹妹上学都很近。这天,武勇穿得干干净净去相亲。那女子都25岁了,说是郊区,但毕竟是农村,25岁已是老女子了,长得笃实,五官也还周正,唯一就是黑了点,难得又是独女。那家人也是正派农家,不在乎他有没得钱,也不在乎他没得文化,双方都很满意,说好春节就结婚。于是武勇下班后,经常到女方家去帮忙,武勇其它不行,劳力却非同一般,做事也很麻利,一家人都喜欢他。
一天他正在上班,女朋友来找他,哭哭啼啼说父母被隔壁队长打伤了。其原因是队长掉了两只鸡,怀疑是韩家偷了,就在韩家门口破口大骂,父母胆小怕事,家中又无男丁,队长骂得起了气,带着两个儿子冲进去把父母打了一顿。
武莽娃儿气慌了,顺手在车间里提了根钢管和女朋友赶回家。见队长的两个儿子还在门前耀武扬威骂骂咧咧,武勇上前几钢管,把两个小青年打翻在地,队长抓了根扁担冲来,三五两下,又被打来睡起。这下祸惹大了。武勇不走,还进屋去安慰两个老人。不多时,村里的民兵来了,公安特派员也来了,武勇依旧提着钢管,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眼冒杀气,众人不敢近身。还是女朋友精灵,早就跑到厂里报了保卫科。厂里派了几个人赶来,双方正在僵持,保卫科把武勇带走,避免了一场恶斗。厂里当官的本来就恨武勇,因此报市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关了十五天,武勇出来到女朋友家去,韩家却说婚事吹了,啥原因吞吞吐吐不敢说。后来武勇才打听到,队长和两个儿子的医药费由韩家赔了五百元,队长还不出气,威胁韩家,如果要招武勇上门,就要下毒手整死韩家,并唆使几个农村二流子半夜把韩家喂的猪用耗子药毒死了。韩家单门独户,只有断了这桩婚事。武勇气得黑血翻涌,婚不结了气要出。一天夜里,截住队长一顿暴打,打得队长哭爷叫娘,跪在地上磕头告饶,并保证不再整韩家,也不去告武勇,武勇信了。不料几天后,厂里和乡上组成联合调查组,又把武勇弄去拘留,并以打架斗殴屡教不改除了名。武勇又坐了一个月班房,出来后聪明多了,打算把妹妹安顿好后,把队长和厂保卫科长杀了,远走他乡。
郑戈听了,又气又恨。气的是武勇做事太莽撞,光凭拳头只有吃亏,又恨那些芝麻官都不是的狗们太黑心。叹了一阵气,安慰了武勇几句,说:“我不是不帮你照顾妹妹,是不同意
你去报复,鸡蛋碰石头,粉身碎骨。”武勇勾下头不说话,郑戈说:“你杀了人往哪儿跑?”武勇莽声莽气地说:“中国这么大,哪儿不可以藏身?”郑戈笑道:“藏起来没得钱吃啥子?”又劝了一阵,武勇才勉强答应不去报仇了。郑戈说:“没得工作有啥关系?我也没得工作。”武勇说:“你只是‘停薪留职’!”郑戈说:“我肯定不回厂了。”武勇高兴了,说:“郑戈,我给你贴起打天下。”郑戈苦笑:“凭我们两个的拳头?!”武勇呆了。郑戈问他现在住哪里,武勇说住在文殊院附近,父亲留下的房子。郑戈问:“我帮你找个活路,愿不愿干?”武勇点点头。郑戈说:“你明天先去办大妹转学的事,办完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再具体给你讲。”说完摸了两百元给他,他还要推辞,郑戈说:“为人友者,排忧解难,你现在有困难,我是不是你的朋友?”武勇接过钱说:“我挣了钱就还你。”
郑戈骑车到军区去,路上买了十几斤水果。军区门卫要求填表登记,郑戈正要写,兰姑出来拉着他,给门卫打个招呼就往里走。进了门厅,一个高大魁伟的老军人就迎了上来,握住郑戈的手,笑道:“小郑,欢迎。”恭恭敬敬叫道:“伯父!”兰姑削了苹果端在桌上,叫郑戈吃。扬伯伯递了支“中华”给郑戈,两人点了烟,茶也沏好了。郑戈在这种环境是呆不住的,就急急忙忙地把今天接到杨明的事讲了,又问家里有啥事,有事尽管吩咐。杨明的母亲从里边出来,郑戈站起身叫:“伯母!”伯母笑着说:“坐!你是我们明明的师傅,还这么客气。”伯母问杨明的情况,郑戈说最近他要运一批家用电器回锦城卖。伯母听了很高兴,问:“听说你也在搞生意?”郑戈点点头,兰姑问:“做啥生意?”郑戈答:“卖书刊,杂志。”扬伯伯说:“书刊好,精神食粮嘛,这个好。”伯母问:“生意好不好?”郑戈答:“还行。”扬伯伯鼓励道:“万事开头难嘛,慢慢来,不要着急。”伯母看郑戈有些拘束,笑着说:“小郑师傅,吃水果,你买来必须吃。”郑戈只好用牙签戳了一牙慢慢吃。兰姑笑道:“小张今天一身笔挺,硬是有点老板的样子。再不象早先当工人时一身油大片,脚上的胶鞋都张了口。”扬伯伯盯了兰姑一眼,郑戈不介意地笑笑。伯母说:“小郑现在很会说话,以前来总是不开腔。”扬伯伯说:“锻炼的结果,商海中游泳最练口才。”郑戈看一家人都高高兴兴,没痛没病,就想走,说:“如果没得事,我就走了。”扬伯伯拉住郑戈,说:“小郑,你是杨明的师傅,他最听你的,我虽
然和你只过几次面,看得出你是好青年,很正派也很有头脑,杨明跟你我也很放心。我请你帮个忙。”扬伯伯表情很严肃:“现在都在搞改革,如何改,谁也说不清。我们党的政策,决不容许那些打着改革旗号,倒卖钢材、私贩私运、套购紧俏物资、投机倒把。你们虽然不会去搞那些歪门邪道,但据内参讲,现在不少公司都在违法经营。以后形势一变,国家一清查起来,你们就难免不受些影响。嗯”,显然他在斟字酌句,“任何一次大的变革,难免不伤害一些好人嘛。年青人不要急功近利,立脚于本职工作。随着改革开放,工矿企业的奖金也在增加嘛,慢慢地生活水平就提高了嘛,何必出来赶时髦,踩浪子?”杨伯伯喝口茶,“小郑,我并不是反对你出来做生意,你搞精神产品,我看是可以的。我只是担心小扬,文化不高又缺乏辨别能力,在北京搞些啥我们也不清楚,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这个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同志如何面对组织?”郑戈看他象作报告一本正经,说是老革命,却连党天天宣传的改革开放政策都不懂,还做出一副痛心疾首,大义灭亲的样子,尊敬变成了鄙夷。郑戈站起身,说:“扬伯伯,我一定劝劝杨明,至于他听不听,我想你们作父母的最清楚。好,再见!”又向伯母,兰姑道了再见,走出客厅迎面遇见淑华。
淑华拉着郑戈问:“郑大哥,明哥啥时回来?”平时郑戈都要给淑华开几句玩笑,今天心情不好,只说了句:“马上就要回来。”蹬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刘国民六点起床,洗漱后就步到宿舍区的花园空地练太极拳,十年如一日已成习惯。练完后散步,回家吃早点。吃了早点,泡杯茶。茶叶很好,是老朋友刚从杭州寄来的“龙井”。揭开盖吸了一口,清香扑鼻,呷一口微苦,继而回甘沁人肺腑。再点支烟斜靠在沙发上,很是惬意。电话铃响了,老刘下意识地看看表。拿起话筒,是凌水打来的。凌水请示:“文艺公司又在催,希望有个答复,他们好做准备工作。”老刘说:“不要急,再研究研究嘛。”凌水说:“承不承包关系到组稿的事,刘老,眼看春节要到了,如果同意承包,编辑部就不慌,如果不承包,就赶紧约作者。”老刘思忖一下说:“明天上午最后定,我原则上同意。”
说实话,老刘负责的这个协会是文联最不起眼的,也不受重视的协会,能办一个全国发行的大型文艺刊物确实费了心血。不晓得跑了好多路,磕了好多头烧了好多香,好不容易把
刊号批下来,在文联借了点钱租了两间房,借了几件旧家俱,总算把编辑部搞起来。没有人,又东去借一个西去借一个搭起班子。从去年创刊,期期都在亏,虽说亏得不多,但长此以往,这个刊物就只有停刊。挨批评被讥笑不说,账哪个还?幸好文艺公司来包五、六期的发行,五、六期赚了钱,除了正常开支,元旦发了点奖金还还些账。这个郑戈确实能干,待人真诚、讲信用。第五期积压了五百本都准时如数把款划来了。如果明年的一、二期包给他,啥都不管就赚八万元,可不可能?既然他敢签合同,黑字落在白纸上,不怕他赖账,会不会搞鬼呢?终审发排的权在我手里嘛,一切都想到了,确实有利无害。他到过外省许多家杂志社,人家办公室宽敞明亮,人员齐备,进出小车,相形之下自己何等寒酸。如果八万元到手,先买辆小车,不要太好,“拉达”就行了,如果顺利再搞几期,杂志社就不会寄人篱下,买一个小独院作大本营。老刘越想前途越光明,决定明天把合同签了。
凌水吃过早饭,捧本书坐在沙发上。已是隆冬,霜重雾浓手冷脚僵。便叫女人烧盆杠炭火。女人边做边说:“爸是腊月二十三的生,又是六十大寿,姊妹们都商量好了,一家出一百
元。”见凌水依旧看书,不理不采,心头冒火,“你聋了?我嫁给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球钱没得,装作读书人样子,在外边学些下四烂,就在老娘身上日怪!说着去抢凌水的书,凌水忙陪笑脸:“夫人,夫人息怒!千万撕不得,这本书下期要出的。”女人一看,冷笑一声说:“几十岁了还在看武打书,无聊。”把火盆端在凌水面前,杠炭通红热气上升,凌水有些受活了,笑道:“这本书一上杂志,我们就发了。”女人扁扁嘴:“发?!你都发了,老娘手板心上煎鱼!”凌水看女人不信,急忙说:“我咋会骗你嘛,真的要发了。”女人端着茶坐在男人身边,要他说具体一点。凌水把文艺公司包销《锦花》的事扼要地说了一遍。女人听了,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骂道:“说来说去,是公司和编辑部的事,与你球相干!”凌水笑女人不懂,说:“编辑部得的钱我不敢想,只盼拿几个奖金,但公司赚了钱有我一份。”女人很感兴趣:“分好多?”凌水说:“事情都还没有做,赚好多钱也不清楚,咋晓得能分多少?据郑戈说至少上万元。”女人惊喜地问:“上万元?!”凌水点点头,女人快活地说:“拿了钱,我先要买双羊皮的高腰靴子,我们组上的胡婆娘穿了双牛皮靴,洋昏了到处显扬,老娘硬是看不惯。”喝了口茶,“我再买件花呢大衣,深灰色的。”凌水说:“你只晓得穿……”女人听了勃然大怒,说:“老娘嫁给你都八年,抗日战争打都打胜了。耍朋友时你哄我,每个月都有一两百元的稿费。结了婚,你又说有部长篇小说马上出书,稿费好几千,说要给我买这样买那样,你狗日哄死人不填命。
现在我顺你的意打个精神牙祭,嘿,你都不安逸……”凌水忙搂着女人的肩头直赔不是,说:“这次拿到钱由你安排,我分文不要。”女人马着脸不说话,过了一会儿,突然说:“要是公司赚了钱,不给咋办?”凌水说:“不可能。”女人冷笑道:“钱在人家包包头,人家不给你去抢?人家赚了几十万,说只赚了几万你咋晓得?哼,人心隔肚皮,这些人的话都听得耗子药都吃得。”女人看似粗鲁其实心细,说得很在理。
凌水愣了。是呵,人心难测,虽然郑戈人正派也很义气,但胡振、余长林同不同意分?特别是胡振,这狗日的小人得志,当了歪公司的副经理,就张狂得很,说话象百万富翁一样大套。再说,白花花的银子,人见人爱,万一郑戈不落教……凌水觉得身上有些冷。
女人见男人木头木脑的样子,说:“这件事你要想清楚,到时候,人家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到一口,才冤枉哩!”
“砰”有人敲门,女人去开了门,是汪可碑。女人挖苦道:“这么冷,你都在外边跑,身体好。”可碑和凌水两口子比较熟,也吊起嘴巴说:“大白天两口子关在屋里困觉觉?”女人
啐了一口:“胡说八道,你们两口子才是白天都在‘亲热’!”
可碑又取笑凌水:“你身体虚,少费些!”凌水反唇相讥:“不劳你操心,倒是你要把细点
。”可碑坐下来烤火说:“咦,这么早就在烤火了,还是凌水兄命好,嫂子贤惠。”女人说:“我命苦,再做事都要挨骂。”凌水说:“其他人不清楚,可碑是晓得的,这家里是你歪,还是我歪?”可碑见女人眉毛又立起了,忙打圆场:“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一句话,没得嫂子,凌水兄,你只有哭!”女人得意地笑了:“这才象句人话嘛,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不是老娘,哼……”凌水忙下矮桩,说:“这倒是,算命先生都说我妻命好。”转过话锋,“你问可碑,是不是真的?”可碑问:“啥事?”女人把凌水给他说的事讲了,可碑肯定地说:“千真万确。”女人说:“钱拿到手才是真的。”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可碑也认为说得对,女人心海底针,凌水在外面的风流韵事,她不闻不问假装大智若愚,涉及到钱却十分精明。可碑想了想说:“嫂
子说得有道理。我们要商量个对策,以防万一。合同就要签了,我心里也不踏实,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可碑摸出“甲秀”,两人点上,大眼瞪小眼细细琢磨。
女人到里屋去拿出一件永远没有编织好的毛衣,坐在火盆边,边织边说:“两个大男人,平时嘴巴劲,事到临头就瓜了。想不出办法,干脆把事情弄烂,大家搞不成。”凌水说:“我想过,问题是刘主编已经下定决心要交给公司,原先我竭力主张承包,又吹文艺公司如何能干,现在我又说不搞了,刘老肯定认为我在搞鬼。”可碑也应和道:“事到如今,搞,肯定要搞,钱咋个分,郑戈说合同定下来就商量,我们今天就去问个明白。”
凌水拍着茶几说:“好,马上就去,看他咋个说。”女人笑道:“假商量!你们去问,他肯定说没问题你们放心。”可碑问:“那咋办?未必叫他先打欠条?”凌水说:“不可能,这样做显得太失格,而且伤了和气,说不定他毛了说不搞了,或是给刘老露个口风,我就死定了。”三人反复商议思考研究,最后女人问:“郑戈这个人到底咋样?”凌水说:“够朋友,落教。”女人追问:“你和他的关系究竟如何?”凌水答:“表面上很不错。”女人又问:“他和刘老关系咋样?”凌水答:“刚认识。”女人笑了,笑得眼睛一条缝,胸有成竹地说:“这样办。”两个男人竖起耳朵,死死地盯着她。女人说:“明天早上,老凌打电话给郑戈,说刘主编同意包给公司,但刘老心里不踏实,要求先付三万元,保证金,你考虑到公司困难,反复做工作,刘老才同意先付两万,但刘老怕影响不肯出面,钱交给你,由你以私人名义打收条,待书发完款划到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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