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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海情仇-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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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心悦诚服,拍手叫绝。说到银子,女人永远比男人聪明。可碑赞扬女人:“嫂子,你这个脑壳,在纱厂当纱妹太糟踏了,你出来做生意我都给你贴起!”女人满面红光得意洋洋。凌水喝口水,看着火盆里红通通的杠炭,默了一下,说:“还是有毛病。”女人问:“啥毛病?”少水答:“如果把钱分了,我写的收条还在郑戈手里,一旦闹僵了逼我还咋办?”可碑说:“凌水兄,你就是太胆小,不退他能做啥?”凌水嘿嘿冷笑几声,顶了一句:“不退?他可以找刘老告状!事情闹大了可以到法院告我,说我索贿,你胆大你去打收条”。可碑脸发红不再言语,女人也感觉得这钱吃不稳,三人重归沉默。半天,女人问:“能不能不打收条?”凌水说:“两万元,我们两口子半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郑戈不可能不要收条。”女人翻着眼痴痴地想了许久又说:“干脆你和可碑两人共同签字,说是刘老的意见,咋样?”凌水看了可碑一眼,可碑说:“行,钱到手我们二一添作五。”凌水和女人交换了眼色,同时说:“可以。”大事已定三人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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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更新时间2008…11…2 17:05:51 字数:11376
第九章
昨天下午三人就约好,今天,长林家聚会,长林一早起床,叫女人玉秀烧水、买菜、割肉打酒。玉秀是农村人,人本份,老实、勤快。平时除做家务事,还要勾织儿童的绒线娃,每月挣二、三十元补贴家用。十点,郑戈和胡振同时到达。南炭炉已生了火,屋里温洋洋的很舒服。长林租农民的草房,清静宽敞房租也不贵,屋外栽有十几棵泡桐树,一大笼竹子。胡振坐不住,跑到灶房去侦察,大声叫:“咦,日子过得匀净喃,吃炖鸡!”玉秀微笑道:“你没有看见我们顿顿吃泡菜,今天是你们来了嘛。”长林不耐烦对玉秀说:“行了,行了,你快去弄菜,一天话多。”
郑戈说:“我们先谈正事,一会儿喝了酒又谈不清楚。”胡振把财务收支讲了一阵,长林总结了前两个月的业务,提议再联系包销几家杂志。胡振反对,说杂志利润薄,下一步主攻方向是出版社,争取包销几本畅销书。长林说恐怕不行,出版社不愿意和二渠道打交道。即使能,也要现钱现货,还不如搞杂志。胡振对长林一直不满,就说长林只有卖歪杂志。长林生气了脸胀得通红,郑戈怕吵架,忙说:“你们都说完了,我也有事给大家谈。”郑戈散了烟,“我想包两期《锦花》,内容全部登载司马云的武侠小说,你们估计一下能卖多少?”胡振和长林都很吃惊,长林问:“编辑部能同意?”郑戈说:“只要给得起价,估计能同意。”胡振问:“选哪本书?”郑戈说:“我算了一下,两期共20个印张,能载五十万字左右,我选了一下,只有‘荒野独行侠’合适,我仔细看了一遍内容很精采。”胡振说:“干脆载诸葛龙的,还闹热些。”郑戈说:“司马云是中国作协会员,诸葛龙的背景不清楚,怕编辑部不同意。”
玉秀把腌猪头、腊肉、香肠、花生米端出来,又提了一瓶酒,说天气冷,边吃边摆,暖和。三个人就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腊肉、香肠是玉秀亲手做,味道巴适,郑戈和胡振赞不绝口。玉秀笑道:“肉是从老家拿来的,我用柏树枝熏过,长林已经给你们一人准备了十斤腊肉5斤香肠,走的时候就顺便带回去。”郑戈和胡振连说不要,其实心里很欢喜。胡振又开始
骂自己的女人好吃懒做,只晓得用钱。炖鸡端上桌,长林给郑戈和胡振一人拈了个鸡腿,舀
了半碗汤。郑戈叫玉秀吃,玉秀说:“我到灶房头去吃。”她坐在旁边给三位个男人斟酒
拈菜。酒瓶空了玉秀又去拿,郑戈说:“不喝了,吃饭。”三人风卷残云吃了饭,喝了半碗汤。饭后一支烟,快活赛神仙。三人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雾,眼睛微眯舒适慵倦。坐了几分钟,郑戈说:“今天必须对销量作出估计。”胡振用牙签剔牙齿,说:“我估计30万套没问题。”长林说:“我也估计最多三十万套。”
“三十万套?”郑戈吸口烟,说:“我认为五十万套没有问题。”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不行!”两个人都这样说,尤其是长林的话最有份量,郑戈觉得自己太草率了,没有事先商量,就在凌水他们面前冒了大话,现在反悔?无异扇自己耳光。凌水和可碑一定很愤怒,给他们许愿至少是万元户,辛苦一阵最后变成千元户;刘主编也肯定不满:你出尔反尔,今后还能合作?郑戈越想越沮丧,烟一支接一支地抽,脸色很难看。胡振和长林不明白他啥事发愁。郑戈经过一番思考后,把自己和凌水、文俊、可碑商量的事原原本本讲了。长林、胡振都傻了,郑戈疯了!平时稳重的郑戈咋会这么荒唐?杂志社就凭个招牌,白捡八万!我们要付出好多劳动,要费多少心血,要跑好多路,要说多少话,才分很少的钱。如果订书量达不到三十万,或是有积压,就肯定亏本。
三人无话可说。白色的烟雾在屋里飘浮,南炭发出“啪啪叭叭”的炸裂声,炉里火很
旺,烤得脸通红。时间一分一分过去,足足半个多小时。郑戈说话了:“我错了,这件事没
有和你们商量就表了态。”胡振话中有话:“没来头,你是大哥,又是法人代表,你拍板就
算事。”长林瞪了他一眼,说:“郑戈也是为大家好,想赚一笔大钱,只是考虑不周到。”郑戈苦笑道:“这事我的确没有想好,不错已经错了,你们说咋办?”两人依然不说话,郑戈又说:“现在只有把他们三人请来开个会,统一认识,把八万压低,争取四万或五万拿下来。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联合发行,编辑部派人监督,除去成本、费用,分成按四六开,或对半开。你们看,哪个办法好?”长林说:“第二个办法好,把基数订低一点,比如三十万套,如果征订情况好,我们私下追加十几万套,就可以多赚钱。”胡振说:“你说的不现实,编辑部的人又不是瓜娃子,肯定会发现。”
郑戈说:“这事今天就谈到这里,到底采用哪个办法到时再决定。”长林想了一会儿,问:“印刷款咋解决?估计印刷款要五十来万,至少要付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预付款,这十几万哪儿去找?”胡振也说:“你不付款,厂里肯定不敢接这笔业务。”郑戈说:“能不能找一家有实力的厂垫款印刷,我们提书时边提书边付款?”长林说:“恐怕不好找。”胡振说:“做梦!”
郑戈笑道:“事在人为,车到山前必有路!”
上午八点过,凌水电话来了,说经过他努力,刘主编已基本答应,……他刚说了几句,郑戈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对不起,凌水兄,我这儿人多,不方便,请下午五点到公司来谈。”
凌水很难过,加工润色了一夜的腹稿,就胎死腹中。
武勇来了。他说大妹已转了学,家里也大致收拾了一下。郑戈问他:“你有没有亲戚或朋友在做五金交电生意?”武勇想了一阵说:“有个亲戚在市五金交电公司当采购,只是多年没有往来,不好意思去找人家。”郑戈笑道:“你这个莽娃儿,又不是去找他借钱,有啥不好意思?”喝口茶又说:“你现在就是我公司的经理助理,给他说我们公司马上要到一批进口彩电和录像机,问他们要不要。”郑戈又拿出几张名片:“这几个人都是我的朋友,也是做家电的,你去联系一下。你把的名片印了,再带几张介绍信。
武勇着急地推辞:“我下点力,跑跑腿可以,要我当啥助理不得行!”郑戈拍拍他的肩说:“出去办事你说你是跑腿的哪个跟你谈?”武勇说:“那不是歪的?我不印!”郑戈看他昏头昏脑的样子,又给他解释:“名片还不过是交往的工具,你以为凭张名片吃饭就不给钱?”武勇听懂了,说:“那我就去印。”郑戈认真地给他讲:“武勇,我们是朋友,还是约法三章,第一不准惹事生非,第二办事不能喝酒,第三遇事多动脑筋。这三条你做不到我也无法帮你。”顿了一下又语重心长地说,“辛苦一年挣点钱把家安了,照顾好大妹,尽到当兄长的责任。”武勇很感动,握住郑戈的手说:“我听你的。”
武勇走后,郑戈给杨明打电话,详细地询问并记录了电视机、录像机的产地、规格、型号出手价格以及到货时间。放下电话楼下有人高声喊:“郑戈!郑戈!”郑戈头伸出头看,是淑华在下面,就叫她上楼。淑华“咚咚咚”一阵小跑上楼来。郑戈笑着说:“你不早点来,刚才你的明哥打电话找你……”淑华脸红了,跳起来要打郑戈:“你坏得很!那天问你,不理不睬就走了,今天又来哄我。”郑戈说:“我刚和他通了话。”淑华看他很认真,郑戈说:“他16号回来,要我代他向你问好。”淑华很激动,勾着头坐在沙发上。郑戈问:“你小姐今天咋会到这儿来?”淑华说:“今天我到外贸公司收款,顺路来看看郑大哥。”郑戈知道她来是想打听杨明的情况,也不戳穿这个小女子的鬼把戏,笑着说:“太谢谢了。”又问,“你没有在车间干活?”淑华答道:“我已经调到厂部办公室,今天是帮财会室一个朋友的忙,出来收款。”郑戈心里一动,问:“你们厂业务多不多?”淑华说:“业务就是少,厂里说哪个拉回来业务,就可以提业务费。郑大哥,想请你帮忙,找点印刷活路,奖金我倒不想,我刚调到办公室想立点功。”
淑华年纪轻轻不在第一线,一没文化二没本事,调到厂办,当然是靠杨明父母的关系,难免不有人说闲话。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压抑住兴奋,郑戈说:“业务倒有,而且是大业务,但交给你们厂,有几个条件。”
淑华高兴昏了,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今天本来是问问明哥的事,没想到却找了一笔业务。笑着说:“啥条件都答应。”郑戈揶揄她:“你是厂长?你是书记?”淑华说:“厂长?厂长没得业务还是焦头烂额。郑大哥,你一定要把业务给我。”郑戈说:“你先回去给厂长吹吹风,明天下午我到你们厂来。”淑华欢喜得连声说行,临走时还说:“明天等你。”
开会的人到齐了,坐下来都喊冷。文俊建议买个大电炉烤火,长林怕电线老化引发火灾,凌水说烤炭火,郑戈说木质楼板也要出事,还是胡振聪明说最好多买几台石英管的电暖器。不知谁又引发女人的话题,这一下以可碑为首,花的、麻的、体态、臀部、乳房、性交、奇谈怪论,飞天玄谎扯了半天,直说得口沫四溅,脸红筋胀眼冒蓝光。郑戈笑道:“你看,你们这些文人,经理,一说起女人都来劲,都是结过婚的,那些事都经历过,有啥好欢喜?”这一下捅了马蜂窝,郑戈立刻遭到所有人的攻击,假道学、假正经,装疯迷窍,睡倒屙尿,懂不懂啥子叫“高、干、暖、紧、香?”懂不懂啥子叫“黄松、黑紧、白邋遢?”一连串的讥笑和攻击,郑戈表示投降。闹够了,笑够了,该谈正经事。
郑戈把昨天下午和胡振、长林商议的情况如实给凌、骆、汪三人复述一遍,最后保证:“我相信这本书发完后,在座诸位每人至少分一万元。如果不够,我少分,我声明一点,不是我觉悟高,而是要讲信用。”见都不发言,郑戈又说:“我再重复一遍,第一个方案,压低上缴额,把八万压倒四万,第二方案,联合发行利润四、六开,公司六成,编辑部四成。大家说那个办法好。”长林发言:“我赞成第二个方案,理由是共同承担责任,共同分享利润。”胡振也同意第二个方案。汪可碑心想按第二方案搞,先吃钱就办不到了,于是说:“我赞成第一方案,理由是掌握绝对主动权,赚多赚少都是公司的事。我认为发行50万套没得问题。”凌水也明白只有全承包才能在中间耍花招,也说:“我同意可碑的意见。”郑戈看看文俊,文俊闭着眼,郑戈笑道:“俊兄,你在参禅打坐?”文俊睁开眼,说:“你们的意见都好,郑戈你拿主意。”郑戈坚信发行量要突破五十万,现在是二比二,文俊弃权,只有自己表态了,“我同意可碑兄、凌水兄的意见,搞承包发行。”会场上沉默了一会儿,可碑说:“方案定了,关键是编辑部同不同意少缴钱,这要凌水兄去做工作。”凌水一夜未睡好,没得精神,说话阴死倒阳:“这个事有点难。前天老刘在会上正式宣布,这两期以每期四万元承包给文艺公司了,现在突然又降两万,说不定,他已经给上级汇报表了功,他咋下台?”文俊笑道:“凌水兄,你过虑了,老刘是个鬼,决不会合同都没有签,就到上面去冲壳子,至于下面编辑人员,只要能敲钟吃饭盖章拿钱,他管得上面咋个搞。”凌水苦着脸,说:“说是可以说,万一老刘牛起不答应。”文俊说:“我有个办法,他负责同意。”可碑着急,问:“有啥法你就说,卖啥关子嘛!”俊兄讲:“先由我出马,给老刘吹风,说省内另一家刊物的发行想承包给文艺公司,每期才一万五千元,双方正在磋商,老鬼立刻冒汗,因为他清醒白醒,他这个杂志是根死兔,要钱没得,要人没得,要脑髓,他也没得,整个屁!”大家全神贯注,听得津津有味,文俊偏
偏吊众人胃口,端起茶响亮地喝一口,又叫胡振给他点烟。派头耍够了才说:“老鬼心里
发慌,肯定找凌水兄。这时凌水兄装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说不可能,并当着老鬼面给
郑戈打电话,郑戈也说没得这回事。凌水兄强烈要求马上签合同,郑戈闪烁其辞,凌水兄叫老鬼接电话,老鬼肯定不愿意,只有请凌水兄去摸底,最后以每期两万或两万多点承包给公司。这叫做小鬼念咒语,老鬼弄睡着。”众人哄堂大笑,嘻嘻哈哈响成一片。长林笑着眼泪直流,凌水笑得“吭吭”乱咳。郑戈等大家笑够了,说:“这个主意很精妙,凌水兄你看如何?”凌水早已盘算清楚,他清楚老刘的意图,也明白编辑部的处境,降到五万肯定谈成,但万变不离其宗,自己的利益必须有保障。主意已定也就从容多:“俊兄,既然大家都信任要我去,我尽力而为。”文俊说:“你出马,肯定办好。我去把故事摆给他听,负责今晚夕他在床上翻跟斗。”众人又笑。
总算大家能理解,并且能团结一致把问题解决了。众人离去,文俊和长林回家没有事,三个人就开始神吹。吹来吹去,又回到杂志的销售问题上。文俊说如果在5万以内承包下来,这次赚钱很稳当。长林说印刷还没有落实,郑戈安慰他,说我们公司开办时一分钱都没得,东拼西凑还是搞起来了,现在好歹还有几本杂志发行。文俊表态说我的存款可以取出来了,一共三万多,可以全部借出来。郑戈和长林很感动,长林认为实在没法,就打烂条,把三家老广的书款扣住不付,先付印刷厂,拖几个月缓过气再付。郑戈认为这个办法可行,截留下后给具体负责人电汇一笔“底分”去,更稳妥。文俊盯着郑戈嘿嘿直笑,郑戈摸不到火门,问他笑啥子,文俊说:“这次你都发不了大财,只捡点小钱真是太可惜了。”郑戈忙问其故,
文俊说:“我摆个事故给你们听,这个故事也是听一个朋友吹的。去年八月在沈阳,有家叫《古都》的杂志,搞了一期小说增刊,只有四个印章,就赚了十万。你们想纯文学刊物要赚钱很困难,他不仅赚了,还赚了那么多,你们猜,人家是咋搞的?”涉及到本行,郑戈和长林不准他卖关子催他讲。文俊说:“如果编辑部自己搞,绝不可能赚这么多。这期增刊以一万元承包给下属读者服务部。服务部经理胆子大,脑筋也灵动,合同上限定能印30万册,他只印了两万,也不发征订单,到厂里做了十副纸型,派了五个人分别到几个大城市去卖。作为批发商有了纸型,立刻可以浇铸铅字,投入印刷很省事。合同上规定二十万册,你只要有买主,发三万哪个来查?所以纸型好卖。他每付纸型以六千,八千的价卖,很快就卖完了,这边纸型刚卖完,那边开始在东北发行,二万不够又追加了六万。那些买了纸型的书商的杂志也上市,先印出来的先发,也不管区域限制,后印出来的哭天骂地赶快投入市场,全国一片混战,最后居然都销完了,根据统计全国总印数突破一百五十万册!”长林和郑戈听得出神,文俊喝口茶,又说:“当然,增刊的内容也很好,封面设计也不错。更重要是那个经理胆子大,策划精明。”长林跳起来嚷道:“我们也搞!”郑戈忙说:“俊兄,长林,这个事千万保密,到此为止。”文俊会意地笑笑说:“这个故事摆完了,老刘那头我还有故事要去摆。”文俊刚下楼郑戈又叫住他,说明天下午一道去印刷厂。郑戈对骆文俊极为佩服。
自从认识他后,郑戈退出“红卫兵”,在家中当逍遥派。文俊借了大量书籍给他看,两人经常在一起谈文学,谈艺术,谈人生,郑戈渐渐明白世间许多道理。郑戈刚下乡时,极为颓丧,觉得既然是农民了还读啥子书?成天伙同一帮知青称兄道弟,提劲打靶争强斗胜。70年,一个兄弟伙的女友被当地混混夺了,兄弟伙去讲理还挨了一顿打,便来找郑戈,郑戈义愤填膺带了几个人把那混混打个半死,不料混混的幺叔是公社书记,当即把郑戈抓了。文俊得到消息连夜赶来看望。通过他县上的亲戚才把郑戈放出来。那天,文俊和郑戈到街上吃了饭,又送他回乡下。这一夜,两人抵脚而眠。文俊说郑戈如此下去会毁了自己,做人要有原则,应当约束克制自己的行为,否则与动物有啥区别?第二天分手时,文俊留了一包书叮嘱他多读书,又塞了30元给他。从此郑戈才有所收敛,渐渐疏远了那帮兄弟伙。不久,这帮朋友因抢劫被抓判了刑,郑戈暗自庆幸,十分感激文俊。郑戈敬重文俊的人品,佩服他的学识。和文俊一起办事成功的可能性大得多,因此要和印刷厂谈必须要请他去。
事情的发展果如文俊所料,只是凌水说因为郑戈出尔反尔,老刘有些不信任,要求先付两万保证金,郑戈只同意一万,在电话里争了很久,郑戈说实在不行就不搞了,凌水才说他
再去做老刘的工作。放下话筒郑戈拿出田敏的存单,叫老四和小莉一道去取了一万。中午凌水来,郑戈给他看。凌水对其它条款均无异议,只有第四条:“印数不限,发行形式不限,为工作方便,编辑部负责提供介绍信和盖章便笺若干份。”不理解,郑戈解释,印数太大,厂里需付预付款,公司付不起,就有权和其它单位协作印刷、出书。凌水想了一下觉得也有道理,双方签字盖章。郑戈爽快地给了凌水一万,凌水说:“我只能以我个人名义打收条,等公司把款划到编辑部帐上,我立即退还。”郑戈觉得有鬼,因为老刘绝对不敢吃钱,但一转念,反正以后要分一万给他。只不过对他的人品有了进一步认识。凌水拿着10扎崭新的10元卷,手有些抖,腊黄的脸上如涂了红,下楼时也有些飘。
等凌水走了,郑戈通知会计、出纳搬到楼下去办公,叫老四和小莉帮忙搬东西。搬完后就给骆文俊打电话,要他在文联租辆伏尔加用半天,请他随车到公司来接自己。车上,郑戈把合同给文俊看了,文俊很满意,尤其对“发行形式不限”这句话很佩服,也意识到郑戈要干大事了。郑戈又把凌水写的收条给他看,两人相视一笑又摇摇头。文俊说了句:“可怜。”
淑华坐在收发室,看郑戈坐小车来厂里,连说郑大哥发财了,郑戈在她耳边说:“借的。”郑戈和文俊今天都衣着笔挺,西装革履,领带用金光闪闪的领带夹别在雪白的衬衣上,皮鞋透亮,一眼就知道是进口货。走进厂长办公室,冯厂长迎了上来,淑华介绍后,老冯笑容可掬紧紧地握住郑戈的手,热情地说:“欢迎郑经理!”宾主落坐,老冯摸出“云烟”散客。郑戈笑嘻嘻地说:“呵哟,冯厂长,你们厂搞得好,俊兄,你看,”郑戈指着挂满了锦旗的墙,说:“军工单位,非同凡响。”老冯脸都笑烂了,说:“哪里,哪里!”文俊说:“冯厂长,我们单位经常在你们厂印东西,质量好印得也快。”老冯忙问:“老师是哪个单位?”郑戈说:“呵,对不起,忘了介绍,这是文联骆文俊老师。”“骆文俊?”这个名字很熟,老冯不知在哪儿听过或是见过,郑戈笑道:“电影‘铁面法官’看过没有?”老冯恍然大悟:“对,‘铁面法官’的编剧。”老冯兴奋地握住文俊的手,尊敬地叫道:“骆老师!”又对大家说:“文革后第一部最好的影片就是这部。”文俊谦虚地说,“过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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