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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笑一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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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有志先来到宣传部,向蔡平打听,到了那个他心目中的童话世界该怎么办,因为蔡平是去过合肥的。蔡平此时正忙着给各乡下通知,只嗯嗯地应付他。见蔡平忙,汪有志便不再说那么多费话,但有几个重要的问题需要请教。比如公汽车怎么坐?怎么买票?以及在大城市里的其他问题等等,都有些啥规矩?都需要了解一下。

“公共汽车是啥样的呢?”汪有志笑咪咪地问。

蔡平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对他说:“公共汽车就是大家都可以坐的汽车。一到站,门就忽啦一声就开了,你只要上去就行了。”

“不要买票吗?”汪有志问。

“当然要买票,公共汽车里面有女服务员,你向服务员买票就行了。”

接下来,汪有志又问蔡平怎么坐火车。蔡平便从买票、转车、进站、出站给他讲了一遍。

汪有志噢噢噢地应着,看着蔡平手摇着电话机,又问道:“火车快不快呢?”

“火车当然快。”葵平答道。

“火车跟电话比呢?是火车快还是电话快呢?”

“那当然是电话快。”

汪有志说:“那我坐电话去不好了吗?”

蔡平忙得七上八下,哪里有时间和他费词滔滔,让汪有志这一问,气得瞪着两眼半天说不出话,便把电话机子一撂:“给,你坐去吧?”

汪有志这才干笑着离开了宣传部。

告别了蔡平,汪有志又来到了县委办公室,找到陈书记。

陈书记此时正在批阅文件,见汪有志来了,就问道:“小汪,你不是上省里开会去了吗?怎么还没走?”

汪有志说:“出席省里的会呀?明天才出发呢,我来就是请问你,到合肥你可要我给你捎点啥东西了。”

陈书记也是很少去省城合肥的,听汪有志这么一说,也就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想了想,自语道:“捎点啥呢?”

汪有志在一旁提示道比如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陈书记便一挥手止住了他:“你什么也不要帮我买,就帮我买二斤山楂糕算了。”原来,陈书记的爱人是很喜欢吃山楂糕的。说着,就掏出十块钱让他拿着。

汪有志接过陈书记的钱,象在战场上接到任务一样,说:“陈书记,你放心,我保证给你买来顶好的山楂糕,其他的还要买什么不?”

陈书说谢谢不买了。

汪有志这才高高兴兴地走出了陈书记的办公室。

回到家里,汪有志压抑了一下亢奋的情绪,恢复成理智状态。他把到大城市里必须懂得的常识又细细地理了一遍,把一些城市里的常识记在小白卡片上。如走路要靠右,遇到十字路口要等亮了绿灯后才能通过;自动会开门的才是公共汽车,开了门后要快点上车,有位子就坐,坐上车有漂亮的女售票员会主动到你跟前来,你要主动来买票等等。他把这些常识记好放在兜里,忘了就掏出来看看,他想这样就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是第一次出门,什么都不懂的老土了。

第十四章

 坐火车一溜烟――厉害

大首长专车接――买票

往省城报到,有三天的时间,汪有志怕路上耽误事,同时也争取早到一天好逛逛合肥市,所以,他就在报到的第一天就开始往合肥赶了。

他来到雉水汽车站,遇见了孙大海。孙大海正和几位老乡推着独轮车往县机械厂食堂送菜,想打听一下时间,却见一位穿中山装,挎钢笔,戴手表,穿皮鞋,大分头梳得油亮亮的时髦人向车站走来,就问:“同志,你的表几点了?”

“七点半了,哟,你是大海呀?”汪有志一抬眼,才看见原来是孙大海。

几位老乡这才认出汪有志,说:“怪不得当了官,是不一样。你看那头,光油油的,蚂蚁拄拐棍都爬不上去。”

在老乡面前,汪有志也不敢太抖肩膀,只解释说:“省里有个会,要我去出席。我也不想去,不就是合肥么,有啥稀罕的,还不如咱蛤蟆湾空气新鲜哩。可县委决定了,我不出席不行,省里的这个会很重要。”

孙大海很是吃惊,说:“有志,你真是了不起,都混到省里了,啥时有空你得教教我,让我帮你倒夜壶我都干。”

正说笑着,汽车站的服务员用铁筒子喇叭喊了起来:“到蚌埠的上车了!”

汪有志这才向孙大海一行告别:“再见,我要出席去了。”

当汽车开到蚌埠的时候,天已黑了。赶往合肥的火车在次天上午十一点,汪有志顾不得其他,却要进站,他想看看真的火车是个什么样,可火车站的那位吹哨子的工作人员却不让他进,说是论班次的,要在火车临开前才可以进站,你要看火车等你上了车让你看个够。汪有志说:“我不看别的啥,我就看看火车上面可有火么。”那位吹哨子的工作人员说:“火车火车当然有火,没有火咋烧那蒸汽机?没有蒸汽机火车咋发动?咋带着车厢跑?”汪有志又问:“那火是啥烧的?”“是煤烧的。”“啥是煤?”“煤是小黑石头。”汪有志笑了,说:“我们家卧龙山上有不少小黑石头,下次我给拉一车小黑石头过来,留着给你烧火车,你别叫我买票了可中?”

“突――――”那位工作人员狠吹了一声哨子,让汪有志吓了一跳,那工作人眼神也变得不客气起来。汪有志看到情况不好,象条狗一样夹起了尾巴,却又强装笑脸对那工作人员说:“我给你说说玩玩,又不跟你真换,你看你吓的?”

无奈,他在车站就近的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好不容易熬了一夜,天一亮,吃了两根油条,喝了两碗稀饭,就往火车站里赶。进了候车室,他排队排了个第一名。

一上午过去,火车终于进站了。汪有志便瞪着两眼瞅火车,到了剪票口,服务员要他出示火车票,他却说:“火车呢?你不把火车开过来咋就剪票?”

服务员瞪着眼看着他:“你上不上?”

见服务员发了火,汪有志才又换了副笑脸,说:“上,上,”学着日本鬼子讲中国话的那一套,“大大地上。”服务员等他走了,朝他的后背瞄了一眼,说:“神经病。”

汪有志随着人流,来到了站台,不一会儿,就听到“呜――”一声和鸣火车进站了,汪有志看到那喷着汽浪和的长龙,吓得往后退。待车停稳了,他目瞪口呆:这哪里是车呀,明明是一排房子呀,只说:“这火车,这火车,这火车真、真好。”

至于坐火车的感觉,汪有志后来在蛤蟆湾夸大事实,吹给他们的乡亲们说:“那味道就象是驾云,神仙驾云知道么?呜一声,你跑天上去了。呜一声,你钻云里去了。呜一声,你从云里出来了。呜一声,你入水里去了。呜一声,你从水里又钻出来了。知道么?这才叫利害!”

汪有志只顾得在火车上感受他第一次坐火车的新鲜,观看沿途的风景,却没有去休息一下,快到合肥的时候,他却打瞌睡了,睡梦里,他已到了合肥,却找不着公共汽车,正着急,就在这时,火车进了站,乘务员敲了敲他的小桌子:“到站了,准备下车了。”

梦中的汪有志猛地一惊:“公共汽车、、、、”

惹得所有的旅客都笑了。

出了火车站,汪有志揉了揉惺松的眼睛,就去找公共汽车。可火车站前,车水马龙,各种各样的汽车川流不息,啥样的汽车是公共汽车呢?正闹不明白,忽然又想起自己在家里准备得那个小卡片,那张明白纸,便又掏出来看看,只见上面写着:“主动开门的就是公共汽车。”他笑了笑,还自我解嘲道:“揣着明白装糊涂”。

汪有志在车站广场里转游了半天,却看不到有主动开门的汽车,正着急,就见一辆黑色伏尔加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嘎吱”一声停了下来,车上一位小伙子下来,主动打开了车门,这时,从车上下来一位年龄较大的男同志,往车站方向去了。

汪有志心里说,真是的,正找不着主动开门的汽车,说着说着还就来了。他向下车的那位老同志点了一下头,便疾步上前,还未等那小伙子反应过来,他就一头钻进了车里。

那年龄较大的男同志可不是一般的人,他正是分管文化教育的省委副书记黄习同志。

今天,黄习同志前往火车站去接一位老战友,刚从小车上下来就见汪有志钻进了他的车里,他想这个汪有志一定是他司机的老乡,没见过世面,也就笑了笑,没有理会他。这样的也事不是一次了。为这事行政处曾批评过他的司机小王,说首长的车你怎么能随便让你的老乡往里面坐呢?黄习听到后,还护着小王,对行政处长说:“带他老乡有什么错?车子又不是坐不下那么多人,空着位子浪费不也是白浪费吗?”

司机小王呢?看到汪有志上来,大大列列的,不象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还跟首长点了一下头,看来跟首长很熟,没有一点束手束脚的样子,就以为他是首长的老乡,因为首长已经看到他上车了,而且没有反对的意思,就足以说明他和首长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关系。所以他上来就上来,也没有阻止他的行动。

汪有志上了黄习同志的伏尔加,他想,这公共汽车怎么那么小呢?坐着倒是满舒服的,就是位子太少了,这能坐几个人?连火车的一个角都不如。对了,不是有女服务员吗?怎么不见卖票的女服务员呢?莫不是她下去解手去了?他手里已准备好了五分钱的零钱,等着漂亮的服务员上来,他要将这五分钱亲自放到漂亮服务员的手心里。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并不见有漂亮的女售票员来,倒是刚刚下去的那位男同志又上了车。原来,黄习同志没有接到他的老战友,在车站往家里打电话,老伴告诉他,刚刚要去接的老战友巳打来电话,他已坐公共汽车赶回来了。所以,黄习一上车就说:“开车,人走过了。”

小王就发动伏尔加,呼地一声驶出了车站。

车子出了站台广场,驶入交通路,接着又过了淝河桥,进入长江路。汪有志坐在车上十分地纳闷:不是公共汽车吗?怎么不见漂亮的女售票员来售票呢?他看了看身边这位老同志,心里说,大概这位老同志就是售票员吧。于是他就将放在手中捏得出汗的五分高高举起,扯着他的娘子腔喊道:

“同志,我买票!”

这一喊不当紧,便把黄习同志给惊动了。

“小王,这是你什么人?”黄习同志问。

“首长,这不是、、、你的亲戚吗?”小王放慢了车速,小声对黄习同志说。

黄习同志明白了,知道汪有志不懂规矩上错了车,就问汪有志:“你是刚下的火车?”

“是,是,嘿嘿。”

“第一次来合肥吧。”

“是,是,你这位老服务员真会猜,猜得还怪准呢。”

“来省里干什么来了?”

“开文化工作会,俺是雉水县文化馆的副馆长,俺的贱名叫汪有志。”

“噢,知道了。”黄习同志便悄悄地拍了一下汪有志的肩膀,又对司机小王说,“把他送到稻香楼去。”

路上,黄习就问汪有志一些县里的情况,汪有志便一一作了介绍。说着说着,就到了了稻香楼。文化工作会议就在稻香楼宾馆报到,当车子停在稻香楼报到处后,小王就对汪有志说:“到了,雉水县的同志,你下车吧。”

汪有志说:“咦?俺还没买票呢?买票!”

黄习同志笑了,说:“你下车吧,你的票我给你买了。”

汪有志听说这位老同志偷偷地为他买了票,就十分地激动,下了车,忙从腰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黄习同志:“谢谢你,叫你给我买票多不好意思,抽根烟吧,烟不好,是双戴花的。”

“双戴花的?好啊。”

小王插嘴说:“双戴花的九分钱一包。”

黄习同志笑着说:“我不会抽烟。”可汪有志还是扒着车门子一个劲儿地敬烟,司机小王发火了:“你还不快走?你知道你坐的是谁的车吗?”黄习同志瞪了小王一眼:“谁的车?”

小王突然又不响了。

“谁的车?”汪有志一迟疑,离开了车门,小王一加油门,车子又发动起来。

“哎,谁的车?你给我讲,我好感谢人家呀、、、、、”

车子很快地调了头,往省委驶去了。

汪有志便从后面追了上去:“哎,同志,同志,你对我讲,是谁的车呀?我好感谢人家、、、、”

第 十 五 章

 淮上酒家冷水浴――得味

光头吹风新时尚――痛快

报到处不在稻香楼,开会才在稻香楼。报到的地方是个叫红旗旅馆的地方,紧挨着稻香楼。那红旗旅馆也就是几栋平房,使用公共厕所,洗脸涮牙都在露天水泥台上。虽说这样的服务设施在当时也是可以的,但汪有志还是有点失望,因为这里到底不是稻香楼,在他的心目中,稻香楼才是他心中的宫殿。如果开完会回到雉水,同事们问稻香楼去了?若是唉了一声说没去,那还不是一张憨脸?不一会儿,会务组通知,说开会在稻香楼,汪有志才一块石头落了地。

开会那天,汪有志进了稻香楼的会议室。那会议室不大,却非常地豪华,汪有志自然对此惊叹不已。就在这时候,领导来了,会议也就开始。汪有志往主席台上一看,只见上面坐的都是省里的领导,一个个微笑着看着台下的与会者。这时候,汪有志看到在主席台中间坐着的一位领导有点面熟,再仔细一看,便在心里暗叫了一声:“妈呀不好,那不就是昨天替我买票的那位服务员吗?我还欠他五分钱呢,这是怎么搞的?他怎么也坐在了主席台上?劳动人民真地当家作主了?”一问左右,才知道那就是省委副书记黄习。汪有志这时候才算明白过来,那天坐的竟是省委副书记黄习同志的专用车。汪有志后悔莫及,心里说,这一下子可算是给玉皇大帝逗闷子,闹出天大的笑话来了。黄习坐在主席台上给大家作报告,目光不时地往汪有志那里瞅,汪有志被吓了一跳,脸红红的,不敢抬头,恐怕黄习同志认出自己。就这样弄了半天,脖子勾酸了,以为黄习同志不往这儿看了,就偷偷地将头慢慢抬起,用眼睛往主席台上一斜,发现黄习的目光又从别处聚焦到了汪有志坐的那片位置上,就吓得又将头勾了下去。

下午,大会开始进行分组讨论,汪有志分在皖北组讨论。主持皖北组讨论的是省委宣传部钟部长。钟部长把黄习的讲话精神重点又强调了一下,就让大家发言。一说发言,又都是文化工作者,肚子里都有的是贷,但谁也不敢第一个吃螃蟹。文化人爱面子,怕讲得不好丢了面子。但文化人又都有表现欲,所以都想讲又不愿先讲。汪有志觉得自己是有文化的人,又会作诗,他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他的目光朝钟部长那儿看,但钟部长却一时没有往他那儿看,只与几位认识的文化局长讲话,问他们一些情况。目光始终不往汪有志这儿瞟,汪有志也就不好意思先要求发言。倒是几位与钟部长熟悉的几位同志先发了言。汪有志听了他们的发言,认为并没有多少精采之处,连句诗都没有,他就想发个言让大家对黄习的报告有另一番认识不说,还要听些新鲜。就在这时,钟部长的目光朝他投过来了,他朝钟部长一笑,钟部长说:“小同志,你要发言?”

汪有志嘿嘿在用娘子腔笑了两声,由于声音特殊,将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汪有志哼了一下,将娘子腔压一压,显得稳重些,但娘子腔的调门被老天爷定好了的,哼一声也是不顶用改不过来的,话出了口依然是娘子腔:“领导,本人是雉水县文化馆的副馆长,姓汪,名有志。粗通文墨,水平有限,诸友皆师,不敢妄议。初次来肥,感受颇深,聆听报告,茅塞顿开。细思苦想,深受启发,精神斗志,一言难表。现作一首小诗,借表有志心怀:

从雉水兮,到合肥,

文化会兮,来出席。

汽车兮,火车兮,一路坐,

作报告兮,乃黄习。

黄习说兮、讲兮、实在好,

字字兮、句句兮、全都记心里。

回家兮、要好好干,

跃进跃进兮,一日奔千里、、、、、、

汪有志的诗还未念完,场上就有人偷偷地捂着嘴笑,待他的诗念完了,全场便爆以热烈的掌声。汪有志不知道这是喝倒采,还一本正经地站起来,感觉非常良好地向大家深深地鞠一躬,连声说谢谢,谢谢。

就在这时候,黄习也来到了皖北组,汪有志见黄习同志来了,吓得却讲不出来话来了。黄习笑了,因为坐车时他就知道汪有志是来开会的,也就没有说什么,只说:“诗作得很好嘛,接着讲啊!”

黄习当年也在皖北工作,陈旭东还在他手下干过。得知这位小同志就是从雉水县来的,黄习同志就主动与汪有志说话,再次问汪有志道:“你就是雉水县的?”

汪有志激动地回答说:“是,是,黄书记,俺就是雉水县的。”

“你们的书记还是陈旭东吧?”

“是的,是陈旭东,他是我的老领导了。”

“当年我在皖北打游击时,他还哭鼻子呢,现在都当上县委书记了。怎么样?他对文化工作重视吗?”黄习问道。

“重视,重视,特别重视。”汪有志唯唯喏喏,不知道说什么好。黄习同志笑了,知道汪有志有些紧张,就不再说什么了,对汪有志说:“回去给陈旭东同志问个好,就说我老黄想他了,来合肥别忘了来看我。”

之后,黄习与到会的同志谈了谈,问了问情况,就又到其他组去了。

省委书记认识汪有志,这让参加会议的其他代表都吃了一惊。汪有志一来到会场的时候,还有许多同志不把他当回事,认为他是个雉水县的土包子,对他只是冷笑,使汪有志心里十分地不舒服。黄习同志与汪有志几句搭讪,却让与会的同志对汪有志另眼相看了。与他同住一个屋的老胡是芜湖人,却在皖北工作,可他特看不起淮北人,说淮北人脏,早上不涮牙,晚上不洗脚。当然就也看不起汪有志,说汪有志臭摆谱,更土。只是他没有敢当着汪有志的面说,而是背地里跟他要好的几个家伙说的。现在看到省委书记都与汪有志分不清个你我,就感到汪有志是个人物。不光主动与汪有志说话了,还拿出大前门的好烟让汪有志来抽。汪有志接过老胡递给他的烟,才知道他这一支烟顶他那双戴花的烟七八支,心里说:“怪不得他们都不抽我的烟呢,原来这烟太差了呀。”散了会,汪有志狠了狠心,也花好几毛钱买了一包大前门香烟,回到房间,见老胡正在涮牙,就拆开那包香烟,取出两支,等着老胡回来。

老胡平时对他翻白眼,说话哼鼻子哼调的,心目中根本没把汪有志当个人看,谁又不憨,汪有志心里也是清楚的。他看不起汪有志,汪有志还看不起他呢。暗地里说他们南方人斤斤计较,一根火柴头的亏都不愿吃,远没有淮北人大方。来开会住一个屋,又同在皖北工作,又同是搞宣传文化工作的,一两天了,他都舍不得把他的大前门烟掏出来给汪有志一支,现在看到黄习与汪有志说话,就递烟给他吸,这不正说明前两天都是狗眼看人吗?更何况,初见到老胡时,汪有志将他的双戴花的香烟给老胡抽时,老胡根本就不接,还说:“我抽不惯那牌子的烟。”这不是看不起人吗?所以,汪有志给了老胡面子,接了他的大前门香烟,但他决不占他的便宜。他之所以又买来一包大前门香烟,也不为啥,就是要争口气,还给老胡的,不占这个南蛮子的便宜。

老胡涮好牙回房间,还未把牙具放下,汪有志便堵住他,硬是将两支香烟往他嘴上塞。老胡说不要,不要,我刚涮了牙不抽烟。汪有志却变了脸:“那今个讨论的时候我咋抽你的来?”老胡笑了,说:“好好好,我接着。可我也不能抽两支呀?”

汪有志说:“好事成双,拿着!”

老胡就只好接过他递过来的香烟。汪有志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说:“我总不欠你什么了吧。”

与老胡的这次小小的较劲,汪有志认为取得了很大的胜利。来合肥开会之前,他还有点担心,出门在外,特别是从北方到南方,弄不好就要受南方人的气。现在看来,他没有这种感觉了,连看不起北方人的老胡都不敢小看他汪有志了,他还会怕谁呢?所以,他走在合肥的大街上时,不在象刚来合肥时那样,夹着尾巴走路,别管谁与他说话,他心里都“咚”――先吓了一跳。

会议还有一天就散了,忽然有几个老胡的老乡来看老胡,说说笑笑的,还要上淮上酒家洗浴,说那里有盆池,是全省顶高级的。这天是自由活动,老胡临走前就邀着汪有志,说:“老汪,走,一块去洗吧。”汪有志说:“谢谢,你们去吧,我早巳洗过了,就那么回事。”

听他这么一说,老胡他们也就走了。

文人中的文人就有这么个怪毛病,爱虚荣,无实力,却还乱摆谱,什么事都要拐着弯儿,绕着圈儿,为的就是死要面子。汪有志就是属于这一号的文人。明明没去过淮上酒家,更不要说到那儿洗过澡了,却敢吹牛,说洗过了,还跟真的似的说“就那么回事。”虚荣心作怪,也就不会实实在在地去领教一些生活,更不会避免因这不懂那不会而带来的尬尴。

汪有志吹牛既然说去过淮上酒家了,那只是为了一时的面子。吹过牛之后,他又有点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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