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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赋-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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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轻笑一声,有点不识抬举的厚颜无耻,轻声道:“这个逐客令不错,我喜欢。”

冲茶那人愣了愣,随即大笑了几声,很是爽朗。

这是他第一次笑出声音。

其余六人见此情形,皆面露复杂神色,不免又斜瞄了眼那个泰然处之的年轻人,各自打着如意算盘。

冲茶那人那双稳重的大手撑着大腿,终于抬头,望着萧云,轻声问道:“那你为什么站在这?”

萧云微笑道:“我有点渴了。”

冲茶那人又愣了下,没想到这年轻人会说出这么一句来,皱了皱眉头,轻声道:“想喝茶?”

萧云点点头,轻声道:“我本来就是好茶之人。”

冲茶那人微微一笑,多少带点歉意,轻声道:“那只好说声对不起了。”

萧云扬扬如刀双眉,轻声道:“你不肯?”

冲茶那人微笑道:“不是不肯,只是没有先河,直白一点说,我的茶,只冲给我朋友喝。”

萧云轻声道:“我真的很渴,刚才喝了这么多酒,想喝杯茶缓冲缓冲,没其他的图谋不轨。”

冲茶那人依旧不动声色,轻声道:“这事我做不了主,你得先问问我这六位朋友同不同意。”

萧云修长手指轻轻揉开眉头,望向其他六人,轻声问道:“不知我能否讨杯茶喝?”

沉默。

六人真的没有冲茶那人豁达无边的境界,皆紧抿嘴唇端坐着,甚至没有抬头正视过萧云。

萧云并不以为忤,微笑道:“沉默,有时是默认的意思,对吧?”

六人闻言,同时抬头瞪向萧云,眼神冷冽,却仍是不肯开口说一句话,愤恨之意欲盖弥彰。

在某些时候,萧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无赖,即便是债台高筑,他也可以满不在乎,笑道:“我说对了?”

那个斜叼着一条草根的男子突然冷笑了一声,显得趾高气扬,同时也像一个被踩了尾巴的黑猫,警惕无端,他本来穿着一身昂贵的名牌西装,有点贵族气质,可嘴里那条不知从哪弄来的草根就大煞风景,就像一枚尊贵的钻石吊坠,却只是用一条简陋的草绳随便串起就算完事,很不搭调,斜睨着缘木求鱼的萧云,依旧固守沉默是金,用手指沾了点茶水,然后在茶桌上写下了一个字。

萧云好奇,探身望了眼那个字,皱了皱眉,随即轻笑而起,轻声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斜叼着草根的男子眼神一凛,杀机一闪而过,冷声道:“你不认识汉字?”

萧云微笑道:“认识。”

斜叼着草根的男子冷笑道:“那你总该认识这是个‘否’字吧?”

萧云微笑点头,可是却仍有恃无恐,弯身去斟了一杯茶。

茶壶里仍有一些残茶。

茶水入杯,茶香浓郁,极品铁观音。

六人并不是不想挺身而出,厉声阻止这个年轻人无礼的行为,只是被冲茶那人用眼神制止了。

止戈为武?天方夜谭。

他们凶神恶煞地瞪着萧云,每个人的眼神狠毒得都像一把利剑,想穿透这个年轻人的身体。

萧云不是一个庸人自扰的人,心情愉悦,端起小巧的茶杯,小抿了一口茶,微笑道:“谢谢。”

他喜欢讲这两个字,因为他常怀感恩之心,这是对生命的一种敬重,一种敬畏,一种敬仰。

冲茶那人只是轻笑,却不语,其余六人则阴晴不定。

萧云不再叨扰,端着茶,转身离开。

众人无不被他深深所折服,因为他不仅和那七个怪物聊了天,竟还要了一杯茶,痴人说梦。

有几个方才被北斗七星冷拒而心有不服的男人更是想杀个回马枪,不过他们还是非常明智的。

根雕茶桌旁,仍然只是坐着那七个人,没有第八个。

斜叼着草根的男子冷冷注视着萧云的背影,轻声问道:“颜回,为什么?”

冲茶那人叹息一声,随即摇摇头,接着又笑了笑,轻声道:“那只能怪你自己。”

斜叼着草根的男子诧异,问道:“怪我?”

冲茶那人轻声道:“你自己写的字,不怪你,怪谁?”

说完,他又开始重新煮水洗茶。

他冲茶时不允许有中断的情况出现,中断了,只好重新开始。

有一句话叫治大者不治细,他不置可否,认为治大国如烹小鲜,必须在细节上严抓不怠。

斜叼着草根的男子却更为诧异,望了眼那个逐渐淡去的“否”字,不解道:“这字有问题?”

冲茶那人没有停下手中煮水烹茶的动作,轻声道:“有。”

斜叼着草根的男子皱眉道:“有什么问题?”

冲茶那人抬起眸子,望了眼远去看似无心其实有意的萧云,微笑道:“你将‘否’字拆开。”

六人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倚身前探,仔细看了眼桌面那个字,恍然大悟。

否字拆开,‘一小口’。

这个年轻人,果然相当有趣。

他们同时转身,望向了那个渐行渐远略显孤单的背影,眼神复杂,说不上是欣赏,还是警惕。

水沸了。

冲茶那人提起盈满沸水的水壶,倾水入茶壶,却不想又再次洒落了几滴水在壶边沿。

七人中唯一一个拿着一只金框怀表的男子望了眼冲茶那人,轻声道:“颜回,你又分神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像匹光滑如水的绸缎,有种让人逐渐放下戒备的魔力。

冲茶那人叹了口气,轻声道:“是啊,我又分神了。”

拿着金框怀表的男子好奇道:“为了他?”

这个“他”,当然是指那个年轻人,七人都了然于胸。

冲茶那人点点头,脸上那抹常年微笑早已无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沉郁。

斜叼着草根的男子耸耸肩道:“他不就喝了杯茶吗,有什么要紧的?”

拿着金框怀表的男子摇摇头,为他的天真无邪或者说愚昧无知而感到悲哀,轻声道:“很要紧。”

斜叼着草根的男子一怔,问道:“有什么要紧的?”

还是同样的一句话,同样的六个字,可是语气却有天壤之别。

前者不屑,后者不解。

拿着金框怀表的男子轻声道:“他喝那杯茶,是为了那杯茶,也不是为了那杯茶。”

很难懂的一句话。

斜叼着草根的男子感觉有点头晕了,脑袋瓜本来就不太灵光,不耻下问道:“什么意思?”

拿着金框怀表的男子微微一笑,轻声道:“他只有为了那杯茶,才可以不为那杯茶。”

这句话更难懂。

斜叼着草根的男子已经完全迷糊了,除了冲茶那人,其余四人也是一脸迷茫。

金丝眼镜男子是七个人中的智囊,外号称狗头军师,足智多谋,很多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划,他早就看穿那个年轻人的来意,却没想过被斜叼着草根男子这么样冷拒后,还能这么巧妙无双地化解,以至顺水推舟,足以令人叹为观止了,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轻声解释道:“他是为了那杯茶而来,但那杯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要达到他的最终目的,必须首先要拿到那杯茶。”

五人这才稍微领悟了拿着金框怀表男子所指的表层意思。

斜叼着草根的男子想了想,又问道:“他要那杯茶,是为了什么?”

他忽然发现,自己因为那个年轻人,已经问了很多个问题。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

难道那个年轻人有种什么特别的魔力,能让人不自觉地围绕着他转?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瞥了眼那个伟岸却又稍显落寞的背影。

拿着金框怀表男子的小眼睛倏然闪烁着异样光芒,锋芒毕露,轻声道:“他是为了颜回的一句话。”

斜叼着草根的男子怔了下,愣愣望向冲茶那人,问道:“他为了你哪句话?”

冲茶那人放下提了很久的水壶,幽幽叹了口气,缓缓道:“我的茶,只冲给我朋友喝。”

斜叼着草根的男子这才真正地怔在原地,久久不能话语。

夜色凄迷。

苍穹那无尽的漆黑,让人有种莫名的烦忧。

当人们在看不见光明时,通常会徒生这种愁绪。

可是,萧云的心里却流淌着一股淡淡的愉悦,脸上那抹清净如竹的微笑让人心醉。

他仍是站在那个角落,抬起眸子望着窗外的夜色,修长手指轻轻转着那只精致茶杯。

杯里的茶还是热的,袅袅冒着白气,朦胧了杯中的碧绿。

罗曼·罗兰曾说:友谊,这是照亮我们黑夜唯一的光明。

人生之道,总不会一路光明的,总会有些路是黑暗的。

而朋友,就是在黑暗中,为你点亮一盏灯的那个人。

萧云一向是个很容易就能交到朋友的人,他也乐意和别人交朋友,他的朋友也很多。

一杯茶,就令他交了七个很有趣的新朋友,怎能不令他愉悦?

念及此,萧云的那抹微笑更盛,绚丽得红于二月花。

“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忽然,一把极美妙的女声在萧云身后响起,轻轻吟诵着这首杜牧的《遣杯》。

第六十七章 佳人情归何处

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潦倒江湖,秦楼楚倌,皆恍惚如梦,不堪回首。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他喜欢回忆,却又常常为回忆而苦恼。

譬如说一棵大树,当树荫婆娑时,人们只是匆忙低头走过,无人抬头欣赏。

等黄叶飘零之际,人们才纷纷感伤而起,诉说着落叶归根,怀念起从前的绿叶满树。

在追忆中忏悔,在怀念中珍惜,人总是这样走过来的,不是么?

那把细腻动听到绕梁三日的女声只是昙花一现,并没有逗留多久,便归于沉寂。

萧云却好似仍沉浸其中,一动也不动,眸子静静地眺望着窗外迷朦夜色。

那把声音实在太美了,轻柔得如同风一般,如同黄昏时吹皱高山平湖的一缕春风。

“你,好像不敢回头看我。”沉默了许久后,那把女声又一次异军突起。

这次的语气不止轻柔,还略带幽怨,像一位久居深宫未得宠幸最终郁郁寡欢的嫔妃。

萧云这才自拔来归,慢慢转过身,仍是古井不波,只是脸上那抹清净如竹的微笑却消失无影。

当他刚瞧清眼前的这个女人时,神情就变了,愣住,心里忐忑得七上八下,却没有过多的表情外露。

他见过很多女人,有美的,有丑的,有胖的,有瘦的,却从没见过这般清雅如月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纯黑礼服,宽宽的裙摆将两条修长美腿遮掩而起,却诱起了无限遐思。

漆黑顺滑的长发披散在她的双肩,再自然不过,脸色却是苍白的,像月,一双美眸如水般纯净。

她身上没有过多繁琐累赘的金银首饰,只是左手手腕处戴着一串珍珠,黑珍珠,黑得闪闪发亮。

如雪般白净的右手轻托着一杯红酒,酒很红,红似蔷薇,她喜欢这样的酒,色泽艳,让人趋之若鹜。

萧云在看着她,她也在看着萧云。

这个年轻人虽然平平无奇,像一株出山小草,可他却丝毫没有为此而自卑,显得那样的自信满满。

如一只高飞的雄雕,俯瞰着世间万物大地生灵。

此刻,他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是那样的干净空灵,竟没有一丝贪婪,她心里腾起了一丝不可置信。

两人就这样子观察了对方很久,黑裙女子嫣然一笑,打破沉默,轻声道:“你总算肯看着我了。”

萧云没有说话,怕祸从口出,作祟自毙,只是那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微笑又爬上了他的嘴角处。

黑裙女子情商颇高,仍是浅浅微笑,轻声道:“虽然你的背影很好看,却还是不及你正面有魅力。”

这世上,不止女人爱听阿谀奉承的恭维话,男人也同样如此,尤其是出自一个大美人之口。

在西方国家,两个陌生人交谈,通常是从天气这类无关紧要的偏门话题聊起。

而在这个神奇国度,对别人先赞赏一番,不失为一种极好的交际之道,特别是在男女之间。

黑裙女子的交际手腕果然了得。

萧云仍是惜墨如金,只是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她,修长手指轻轻转着那只从北斗七星君处讨来的茶杯。

杯里的茶水似乎已经凉了,不再冒出白气。

黑裙女子闪过一丝黯然,垂下美眸,轻声叹气道:“看来你对我很警惕。”

她的那声幽叹,如风雨飘摇中的一朵孱弱小花,只要是个男人,都会为之动容为之心碎。

萧云也不例外,他嘴角微翘,终于肯开金口道:“我只是在好奇,为什么你会和我说话。”

黑裙女子挑挑黛眉,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不谋而合,轻声问道:“很少有陌生女人主动和你搭讪?”

萧云摇头耸肩,自嘲道:“我的桃花运向来很差。”

黑裙女子掩嘴而笑,右手的红酒因为震动而荡漾起了几圈波纹,轻声道:“桃花运差,不代表没有。”

萧云笑着道:“有道理。”

黑裙女子轻声吟道:“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

萧云凝眉道:“林黛玉的《桃花行》?”

黑裙女子轻轻点头,举止优雅,轻笑道:“所以,你的桃花运不会一直都差下去的,总会否极泰来。”

萧云没有那么大的狼子野心,轻声说了句:“我倒情愿一直差下去。”

黑裙女子轻声道:“我才不信,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对我的出现,难道不感兴趣?”

萧云轻声道:“你是淑女,可惜的是,我不是君子。”

黑裙女子愣了下,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你对谁都这样草木皆兵么?”

萧云轻声道:“不是。”

黑裙女子骤然蹙起极好看的黛眉,黯然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警惕提防?”

萧云微微一笑,轻声道:“因为,你是个美丽的女人。”

黑裙女子又是一愣,眸子睁得很大,轻声道:“这也是个理由?”

萧云轻声道:“美的东西,总是会使人轻易卸下防备的,譬如罂粟,这很危险,不是吗?”

黑裙女子紧盯着他的眸子,质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像罂粟一样,美却邪恶?”

萧云轻声道:“你当然不是。”

黑裙女子不依不饶,问道:“那我是什么?”

萧云轻笑道:“你是个美丽的女人。”

黑裙女子扑哧一笑,轻声道:“谢谢。”

萧云微笑道:“不客气。”

黑裙女子凝视着他漆黑明亮的眸子,轻声问道:“那你现在还对我有戒备之心吗?”

萧云轻声道:“没有。”

黑裙女子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干脆利落,不禁又愣了下,问道:“为什么?”

萧云微笑道:“因为你不止是个美丽的女人,而且还是个有名的女人。”

有名的人再可怕,也比不上无名的人。

名气,是一种荣耀,而从某种意义上说,何尝不是一种束缚呢?

萧云当然知道她是什么人物,要不然,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男人用极其恶毒嫉妒的眼神盯着他了。

黑裙女子面露诧异之色,问道:“你认识我?”

萧云微笑道:“是人都认识你,赶巧了,我也是人。”

很巧妙的回答,既不会显得故意拉拢,又不会显得刻意疏离。

黑裙女子显然被他这句话逗乐了,笑了起来,像月半弯,轻声道:“你不觉得惊讶?”

萧云轻声道:“惊讶。”

黑裙女子仔细地观察他的脸,轻声道:“我可没看出来。”

萧云微微一笑,清净如竹,轻声道:“我惊讶的是,我竟然不惊讶。”

黑裙女子又愣住了,这个年轻人非常有趣,他的话总是那样的出乎意料。

与他聊天,无疑是一件人间乐事。

她笑了,她的笑似乎总是那般的柔弱,让人疼惜,轻声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惊讶了。”

萧云扬起如刀双眉:“哦?”

黑裙女子叹了口气,轻声吟道:“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

很莫名其妙的两句诗,萧云却领悟了其中的意思,轻笑不语。

黑裙女子轻声道:“她的确是世上少有的美人,任何女人看到她,都会自愧不如的。”

萧云仍是微笑着不说话,只是细细地听着,心里却美滋滋的,像一口气灌了一瓶新鲜滚热辣的果汁。

好大喜功。

黑裙女子轻声道:“月亮在夜晚才出现,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避开太阳的光辉罢了。”

语气如怨如诉,仿似江南梅雨。

萧云是个可恨之人,没有一点聊天时应有的风度,竟然还是选择沉默,彻底将广开言路打入冷宫。

黑裙女子遭遇了关公走麦城,郁郁寡欢,手指撩拨着几根青丝,低声道:“你就不会说点什么吗?”

萧云这才稍微有点反应,抬头望了她一眼,轻声道:“你也很美。”

黑裙女子闻言震了震,几乎是脱口而出般问道:“真的?”

萧云点点头,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爱理不理是不礼貌的,轻笑道:“天下的人都这么认为。”

黑裙女子咬着薄唇,轻声问道:“那你呢?”

萧云轻声道:“我也是这天下的人。”

黑裙女子不信这一套冠冕堂皇的话语,想了想,问道:“那和你那位女老板相比,谁更漂亮?”

这是女人们最喜欢的一个问题之一,也是令男人最为头疼的问题之一。

萧云四两拨千斤,轻声道:“在天下人眼中,你更漂亮;在我眼中,她更美。”

黑裙女子美眸闪过一丝忧郁,轻声道:“你刚才不是说你也是天下的人吗?”

萧云耸耸肩,微笑道:“所以,这没什么好比的,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这一点。”

黑裙女子轻声道:“为什么我会知道?”

萧云轻声道:“因为你不止是个美丽的有名的女人,而且还是个聪明的女人。”

黑裙女子怔了下,然后自嘲一笑,轻声道:“是啊,只有愚蠢的女人才会问男人这种问题。”

女人的愚蠢,并不在于她自己,而是她还不了解男人这种动物。

男人与自然界那些喜欢在异性面前展示其力量的雄性动物不一样,他更喜欢说谎。

如果说女性是天生的演讲家,那么男性就是天生的政治家,说谎的本领是与生俱来的。

黑裙女人看着手中的红酒,轻声道:“显然,我不是一个愚蠢的女人,是吗?”

萧云微笑道:“你不是。”

黑裙女人白了他一眼,眸子却是含笑的,问道:“你又知道?”

萧云轻声道:“聊了这么久,我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和我说话,你不聪明,谁聪明?”

黑裙女子掩嘴轻笑,显得很得意,狡黠问道:“聪明的女人,是不是很可怕?”

萧云苦笑道:“可怕得要命。”

黑裙女子笑着扬扬下巴,更为得意,指了指萧云手里的那杯茶,轻声道:“我能喝吗?”

萧云望了眼那杯茶,轻声道:“茶里应该没毒。”

黑裙女子笑着把茶从他手里拿过来,把红酒递给他,轻声道:“谢谢。”

她刚想端起茶,萧云拦住她的手腕,轻声道:“茶凉了,不好喝。”

黑裙女子白了眼他,轻声道:“我喝茶,只是因为我渴了,又不是因为它好喝。”

萧云怔住了。

很浅显的道理,却少有人记得。

茶,本来就是用来解渴的,这是它存在基础。

而品茶,只是人们不满足于此基础而有所追求的结果。

人们现在大都忘了茶存在的基础,而只在乎追求品位。

这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悲哀?

萧云因为黑裙女子的这句话陷入了思索。

她则端起茶杯,一倾而尽,还不忘满足地呷了呷嘴巴,像个邻家女孩。

她果然渴了。

萧云被她这孩子般无拘无束的动作逗乐了,浮起一个醉人微笑。

黑裙女子却似乎满不在乎,朝他做了个很细微的鬼脸动作,然后忽然低声道:“所谓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在场的所有人本来对你都很感兴趣,你看,他们现在还不时地偷望几眼你,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敢过来和你聊天,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回轮到萧云愣住了,他没想到这女人会突然抛出这个问题来,思维一时停顿。

他凝眉想了想,轻声道:“也许是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只是个普通人?”

黑裙女子轻声道:“在你以那种手法喝下第一杯酒时,就没人觉得你是个普通人了。”

萧云停顿了下,轻声道:“是他们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

黑裙女子又笑了起来,如西风拂芦花,轻声道:“他们这些人,生来就懂得广交朋友。”

萧云沉默了会,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黑裙女子轻声道:“只因为,你是一个人的朋友。”

萧云如刀双眉轻皱起,看了她很久,才轻声道:“你是指南宫青城?”

黑裙女子点点头,也学着萧云轻轻转着那只小巧的茶杯,轻声道:“南宫青城在世人眼中是那样的高不可攀,多少青年才俊奉他为至尊榜样,即便是京城那些新生代的公子哥,对他也是万般敬重。他太出色了,以至于让人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每个人在他身边,再谈吐不凡,都会觉得是班门弄斧,再才华出众,都会觉得是邯郸学步,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无名压力,无法阐释,无法摆脱,直压得人透不过气来,所以,很少人愿意跟他打交道,他的朋友也不多。”

萧云摸了摸鼻子,轻声道:“所以,大家都会潜意识地把他的朋友也当作他的化身,退避三舍。”

黑裙女子笑了笑,偷偷回头,瞥了眼正站在中央喷池边那个苟言轻笑的杰出青年,轻声道:“刘梦得在《陋室铭》里说: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这话流传了近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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