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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赋-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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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的男人沉稳老练,一副官相,脸上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正端着一杯顶级铁观音悠悠地品着。

几个打扮得性感迷人的服务小姐正坐在银屏前,唱着卡拉OK。

娇柔之声起起伏伏,莺莺燕燕,盈满了屋内。

她们平常就是过着这种浅斟低唱的奢靡生活,偶尔与大老板合唱或对唱,倒也无忧无虑的。其中一个小姐的声音特别好听,像棉花糖,甜得有韵味,随意抓起话筒,唱了一首《风雨无阻》,那深情变幻的声音,一下子打动了品茶的中年人。

四指吐了一个烟圈,喊道:“都别唱了,忆柳,你点首歌,和我们的庞市长合唱。”

那个声音甜而不腻的小姐恭敬起身,向沙发上的三个人鞠了个躬,内心“怦怦”地跳着,含羞低头,有点不好意思看正专心品茶的庞月明,她生怕有哪些地方失礼,得罪了这位宁州父母官,胆怯问道:“不知庞市长您想唱哪首?”

庞月明看出了小姐的拘谨,厚重的镜片挡不住那想吃人的飞扬神采,可面上却平静如常,哈然一笑,轻松道:“我会的歌都很旧,不像你们这些年轻人那么潮流,就那首《十五的月亮》吧,我唱得不好,你可别笑话我。”

叫忆柳的小姐捂嘴一笑,像突然开放的一朵野花,生动了一片寂寞的山野,柔声道:“人人都说庞市长的声音像蒋大为,低沉回肠,去年《同一首歌》走进宁州,您一展歌喉,惊煞了全国观众,比那些所谓的明星唱得不知好了多少倍呢。”

“巧舌如簧,不过我喜欢。”庞月明爽然大笑而起。

其余众人也附和着笑成一片,四指更是带着赞赏的目光看着声甜嘴更甜的忆柳。

庞月明在得到了半日仙的金句后,心情大好,虽然省里的红头文件还没有下来,但他已经深信,一把手这个位置非他莫属了,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这份唾手可得的喜悦,没有亲身经历过,是无从体会的。

他起身走到忆柳身边,拿起了话筒,与忆柳一边深情地对望,一边唱起歌来。

其他小姐都识趣地退到了一边,随着音乐打着拍子,就像看明星演唱会般雀跃。

庞月明渐入佳境,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忆柳的纤纤玉手,轻轻地揉搓着,滑嫩如雪。

忆柳害羞低头,并没有半分拒绝的意味,天真的娃娃脸上镶着三分稚气,七分*。

两人在唱到“啊!祖国昌盛有你的贡献,也有我的贡献;万家团圆,是我的心愿,也是你的心愿。啊……”时,心有灵犀地抱在了一起,忆柳伏在庞月明厚实的怀里,脸发烧了,烧得像红纸那般鲜红,美不可言。

房内掌声雷鸣般响起。

庞月明在众人的起哄下,又和忆柳唱了几首,而且始终没有放开她的小手。

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正当庞月明意犹未尽之时,房门被缓缓推开。

从门外走进一个中年人,身材不高不矮,目光深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毕恭毕敬地将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向庞月明行了一个礼。

庞月明笑容骤然敛去,恢复了往昔平静,向四指使了个眼色。

四指心领神会,向那几个小姐扬了扬手,喊道:“把音乐关了,都出去。”

小姐们没有二话,呼吸都不敢用力,鱼贯而出,白花花明晃晃的美腿瞬间没了影踪。

屋内一片安静。

庞月明坐回了沙发上,抿了小口茶,润润嗓子,问道:“马叔,人带来了吗?”

中年人点点头,向着门口轻声道:“吕彪,进来吧。”

话音刚落,从门外慢慢走进一个头发蜡得乌黑油亮的青年,踩着双鲜亮的尖头皮鞋,额头上的疮像是癞蛤蟆背上的脓包疖,一副纨绔子弟小白脸模样,那一抹虚伪的笑容让人生厌,向庞月明欠了欠身,瑟瑟缩缩地站在那个中年人身边。

此人,正是人间蒸发了许久的吕彪。

庞月明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好整以暇地看向吕彪,轻声道:“你玩了我一次。”

吕彪吓得骇然失色,惊颤道:“庞……庞市长,我绝对没有那个胆量。”

庞月明细眯起眼睛,整个人显得阴沉阴沉的,轻声道:“狡辩。”

吕彪大气都不敢多喘,哆嗦道:“这件事的发展,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当初你跟我保证,说那个年轻人知道他的女人被玩,肯定会找上张宝和孔阳去报仇的,结果呢?”庞月明摘下眼镜,从口袋掏出手帕,擦了擦,一干二净,“结果刘三爷的精锐一夜之间被不知名的组织杀个精光,要不是百家会馆做的保密工作好,政府这边反应快,这件事恐怕要闹到中央去了,你是想让我直接卸甲归田吗?”

吕彪吓得跪在地上,连声求饶。

庞月明冷哼不语。

青蛇挂起一个妩媚微笑,玩味地看着吕彪,柔声道:“彪子,藏了好几天了,很多事情应该想明白了吧。老娘我呢,玩你也玩腻了,你又差点给庞市长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你说你的下场该如何呀?”

吕彪带着哭腔道:“庞市长,你再给个机会,下次我一定会让他带着孔阳犯错的!”

庞月明端起茶杯,他的习惯是,喝一口茶,然后等茶味差不多完全消散,再喝第二口,就跟他处理政事一样,急流勇退,静水行舟,忽然浮起一个灿烂的微笑,轻声道:“世事大梦一场,人生几度秋凉?茶凉了,茶叶也就渗完了茶素,也该倒掉喽。”

中年人领悟,微一颔首,向庞月明行了一礼,一手轻轻拈起吕彪,向门外缓步走去。

吕彪鬼哭狼嚎,可惜,任凭他如何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那只索命魔手。

这是庞月明的规矩,杀人绝不能在他眼前,眼不见心为净。

吕彪的声音早已消失,屋内又是一片沉默。

良久,四指掐灭了雪茄,他万没想到百家会馆的这起惊天命案,竟然会与眼前这个一市之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压下心中那股寒气,开口问道:“庞市长,你想利用吕彪干什么?搞掉刘三爷?”

庞月明轻笑一声,轻声道:“不全是。”

四指如坠五里云雾,问道:“什么意思?”

庞月明伸出三根手指,轻声道:“这是一石三鸟之计。”

四指内心泛起一阵心酸,眼前这个中年人可谓是心狠手辣之人,除了他自己,谁都可以成为他通往权力顶端的铺路石,自己也只是他的一张牌而已,随时都可以打出,至于什么时候放弃,谁知道,此时只好百般巴结了,诺诺问道:“我这人比较愚钝,拐了个弯的事情就会想不通,不知庞市长能不能详细讲讲?”

庞月明手指轻轻地叩着桌面,动人心魄,缓缓道:“我主要是想搞掉孔南行,刘三的事只是假途伐虢,他还不是真心投向我,得给他点教训。至于这三鸟,就是那个叫萧云的人了,欺负我关心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吕彪告诉我那个萧云是孔阳的好朋友,在宁州有什么事,都是找孔阳和张宝出头的。如果孔阳帮他搞掉刘刚,孔南行恐怕很难在宁州呆下去了。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谁想到那个年轻人背后还有这么强的组织呢?”

四指与青蛇微微变色,面面相觑,寒气肆意遍体,暗暗庆幸自己没有两个败家子。

庞月明看出了两人的惧意,浮起一个柔和的微笑,轻声道:“我这人很好说话的,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别人捧给我一簇浪花,我就还给他整个海洋。你们对我的好,我心里都清楚。你们给我一个微笑就够了,如清茶一杯,像柔风一缕,我感到温暖啊。”

左手施压,右手拉拢,这是御人之道,也是高超的官场控制术。

两人慌忙不迭地点着头,就像在水里溺了很久,突然发现一根救命稻草,唯有拼命抓牢,不肯松手。他们十分清楚,这位爷竟将这么重要的内幕在你面前透露,就是将心比心了,既然把你装心里,那就代表你是他的人,这是个质的飞跃,为他鞍前马后暂且不说,能得到他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白道,没有黑道,依旧是光明大道;而黑道,如果离开了白道,那就是一条死道。

青蛇舞着那支黑色钢笔,胸前的两个白嫩肉球也随之轻轻摇晃,夺人眼球,皱眉道:“听刘三爷讲,对方当时闯入了五十人,杀人手段干净利索,非常职业。那个年轻人在这么短时间,就可以派出这么强的队伍,不简单啊。庞市长,这个人不能拉拢,就必须搞掉,不然贻害无穷。”

庞月明点点头,双眼微微眯起,如外面的夜色般,难以看透。

第五十七章 美人在怀心弥乱

日子风平浪静。

萧云既没有灯红酒绿风花雪月的奢靡生活,也没有竭斯底里殚精竭虑的悲愤狂歌,人生该怎样过还得怎样过,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演绎着,循序渐进,即使悄然消逝了一个苏家女人,似乎也不能颠覆他的平静世界,太阳绝不会因为某某人而暗淡无光,地球也绝不会因为某某人而停止转动,如果真有这种人,那只是你在电影院银幕上观赏美国科幻大片。

世事纷繁,人却清闲。

萧云除了晨跑时会去到小西湖外,几乎足不出户,静下心来练钢笔字、毛笔字。

这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十年如一日,书法天赋谈不上,但勤能补拙倒是真理,一个人若果每天执笔练字,能坚持二十年,即便形成不了自己的独特风格,但书法造诣匪浅,大家圣手不敢妄称,登堂入室却并非空谈。

书法名家汗牛充栋,可萧云却独爱两家,巧合的是,这两家还是君臣二人。钢笔字是临摹宋徽宗的瘦金体,瘦劲、挺拔、纵逸,每一笔撇捺,仿佛都可以看到兰叶的优雅风姿,而毛笔字则是仿效米芾的刷字,体势展拓,笔致浑厚爽劲。

写字,笔墨不必过周,以拙为巧,以空为灵,含不尽之意于字外,境界更见幽远。

今天,他只写了八个字就停笔,八个他无论如何也猜不透的字:长弓交错,遮天蔽日。

他右手举着那杆蘸饱了墨汁的毛笔,凝望着这八个米芾字,皱着眉头怔怔出神。

他一直以为,在方正汉字的曲折纵横间,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模糊,乃至淡忘。

可惜总有例外,有一件事情,却像一把无形的枷锁压在心头,让他始终无法释怀。

不是这八个神秘大字,而是母亲在宁州住过的地方。

这座城市太特殊,有着母亲磨灭不了挥之不去的影迹,如果去触碰了这些陈年记忆,会不会带出一些当年的蛛丝马迹,而自己又会不会因此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追根究底,不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誓不罢休呢?

人一旦纠结于某事,将一事无成。

这是他担心的,不过,有些事情该面对的时候,是不能逃避的,练字忘心也徒然。

唉,还是去一趟吧。

他轻轻叹息,放下握了两个小时的狼毫毛笔,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

天空很蓝,如同一块遥无边际的蓝宝石,让人有种很想扔块大石头敲破它的冲动。

邮电小区的薄雾这时才渐渐散去,四周的景物像一张幻变的图片,由模糊到清晰。

萧云从家里出来,抬头望着纯净得容不下半点杂色的天空,心无旁骛,一片淡静。

“这么好的天气,适合放风筝,嗯,跳伞,也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低声自语道,深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吐故纳新,伸了个大懒腰,点起一根烟,七块钱一包的红塔山,泛起一个清净如竹的的微笑,怡然走去。

这些天他一直闷在家里头,考虑着以后的发展出路,把所有的构思设想都罗列在了纸上,并且都做了明显标记,哪些行业投入小回报大或者投入大见效快,哪些行业的风险成本超出期望利益,哪些行业市场繁荣却是泡沫昙花,哪些行业趋于饱和或者潜力无限,都提纲挈领地细细分析了一遍。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他习惯了未雨绸缪,要想事来从容不迫,就要做到有备无患。否则事情来了,临时抱佛脚是来不及的。做一件事情前想好退路,绝不是懦弱胆怯的表现,而是为了将来能迅速从跌倒的地方重新爬起来,东山再起这四个字,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大宅门》里的白家在危机重重之际,如果不是白家二奶奶的高瞻远瞩,运用高度的理财智慧、出色的外交手腕力挽狂澜,白家的百年基业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君子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这是母亲送给他的一句话。

乾隆曾写过一句诗:西径不曾缘地扫,藤门何时为花开。对于没有特殊关系背景的市井小民来说,财富不会像虚伪的政客那样,穿着老人头皮鞋笑盈盈地向你走来,更不会像利欲熏心的二奶情妇,搔首弄姿地*,要想成功,总是要努力做好很多事情的,而知己知彼的战略预备,就是一个成功人士未来帝国大厦的根基。

萧云刚走到邮电小区门口,戏剧性的一幕在措手不及中发生,不禁愣住了,灵魂出窍。

女人,通常与浩瀚大海一样,神秘,刺激,甚至危险,而且常常是深不可测。

街边的一棵高大遮阳的香樟树下,一道倾国倩影静静而立,恰似芙蓉出水。

此时的她少了一分落寞,多了一分妩媚,淡紫色的紧身绒线短衣让她曼妙多姿的身材赫然在目,丰挺的胸部与纤细的腰肢,有着几乎用眼神就能感觉到的惊人弹性,秋水长眸幽远清澈,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臂粉白如雪,一缕阳光轻柔地铺洒在她的脸上,肌肤如婴儿般光润如玉。

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青丝,蓦然回首,看见了那个熟悉身影,嫣然一笑,百花黯然。

“终于等到你了。”苏楠淡淡的一句,静静看着已经走到身边的萧云,没有久别重逢的悸动,没有按捺不住的喜悦,没有压抑许久的抱怨,语气平淡得就像一泓清水,却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潮起伏。

“等很久了?”萧云没有脱下深沉的装饰,手里的烟燃烧着,缭绕起青烟缕缕。

“不久,才五天。”苏楠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其中蕴涵的哀思只有她一个人清楚。

“你应该再早点来,就能碰见我了。”萧云只在晨运时离开家门,所以没见过她。

“早上八月香要开店,我没空。”苏楠微笑着,尽量选择一笔带过的讲述手法。

“你不怕我是恶魔?”萧云轻声问道,默默抽了口烟,愧疚之意终于溢于言表。

“你不怕我是妖精?”苏楠轻笑着反问道,可她的一颦一笑,却偶然流露出一分倦。

“傻妞。”萧云心疼道,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泛起了五谷杂粮,不知什么苦滋味。

“你才傻。”苏楠皱着俏小鼻子,嗔骂了一句。

“嗯,我真的很傻。”萧云语气温柔,内心却在狂骂粗口,自己真他妈傻到家了。

“哼哼,知道就好,本小姐不知比你聪明多少倍。”苏楠扬扬香腮,有些小得意。

“当然,你是全天下最聪明的女人,我甘拜下风。”萧云淡淡微笑,心中洋溢着一种如沐阳光般的温暖,弹了弹一寸有余的烟灰,伸手帮她将额角凌乱的几根青丝挽到耳后,心里轻轻说道,傻妮子,如果你不聪明,怎么能把我俘虏了?

“虚与委蛇。”苏楠冷哼了声,一脸不信任地盯着他。

“句句发自肺腑。”萧云伸出三指,作出对天发誓的姿势,一点也不煽情。

“哼,姑且相信你一次。”苏楠板着脸,可这神情没能维系多久,悄悄偷笑了起来。

天底下,女人最喜欢的三样东西,漂亮,购物,听好话。

而进一步在将军里选司令可知,三者中,居首要地位的就是听好话。女人希望自己长得漂亮,无非就是吸引异性的青睐,从而换来甜言蜜语阿谀奉承;而购物无非就是想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从而又循环回到了想听好话这一点上。

法国著名文学家西蒙娜·德·波伏娃曾说过,女人并不是生就的,而宁可说是逐渐形成的。在生理、心理或经济上,没有任何命运能决定人类女性在社会的表现形象,决定这种介于男性与阉人之间的、所谓具有女性气质的人的,是整个文明。

诚然,女人所谓的气质,是需要一个环境渲染出来的。譬如,一个公主所表现出来的高贵,就不是一个贫苦女孩所能装出来的,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会体现一种皇家气派,一种高人一等,那是从小就在那个规矩森严的深宫内院中浸染出来的,那种气质已经渗进了骨髓里,终伴一生。

灰姑娘只能是灰姑娘,再善良温顺,也不会变成公主的。

苏楠除了颠倒众生的清美容颜外,身上有种特有的文化气质和政治敏感性,你站在她身边,会不自觉地就被那种氛围所笼罩,就像你长年累月地研墨挥毫,身上自然而然地带有一种墨香。她的这种气质,是在苏墨砚这个老政骨耳濡目染下形成的,从小就在干部家庭长大的她,自然比别的女孩多了一份文化深度。

她要是搁在古代,肯定就是褒姒、玉环这类被文人墨客舞文痛斥的红颜祸水。

近水楼台,萧云闻着美人身上飘来的清幽体香,心旌摇荡,像一把抚乱节奏的古琴。

即便是柳下惠,就算之前守身如玉,在看到她之后,大概也不会再想去做谦谦君子了。

“看什么?”这妖精感觉他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脸上,吃不消地拿手挡住他的双瞳。

“看美女啊。”萧云的态度很认真,弹掉烟头,一个完美的弧线落地。

“不许看。”苏楠瞪着一脸坏笑的他。

“政府可没规定,不准在公共场合窥视美女。”萧云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道。

“美女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苏楠俏脸一红,眼神游离,避开眼前他的目光。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踏破铁鞋无觅处。”萧云摇头晃脑轻声道。

“哼,花言巧语,也不知还蒙骗过哪个女孩。”苏楠吐吐舌头,做出小母老虎的姿态。

“据报案历史数据分析,到目前为止,你是唯一一个受害者。”萧云郑重声明道。

苏楠强忍着笑意,拿纤纤尾指将垂在眼前的垂发撩到耳后,微咬着嘴唇瞪着萧云,微怒含羞的眼睛里媚态横流,轻声道:“不听你胡扯了,我问你,那天晚上,我叫你等我洗完碗之后再走,为什么要偷溜?”

唉,还以为这事过了,没想到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妮子还是兴师问罪来了。

“苏楠,你真漂亮。”萧云神情略微僵硬,顾左右而言他。

“别废话,快回答。”这妮子永不言弃。

“你就像神话中走出的仙女,惊艳得让人挪不开眼睛。”萧云的脸皮可以媲美政客。

“你说不说?”她踮起脚跟,纤细玉指揪着萧云的耳朵,绕过安理会,直接使用武力。

“对不起。”萧云轻轻说出这三个藏匿许久的字,任由她肆意揪着,眼神醉人。

“哼。”苏楠松开了手,迎着他灼热的眼神,脸颊绯红一片,像晚秋时节的枫叶。

“以后再也不会了。”萧云心里一酸,柔声道,看着她脸庞的别致风景。

“不信。”她很小女孩子气地悄悄撇了撇嘴。

“好,我们拉勾。”萧云伸出小拇指,对于女人的承诺,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兑现。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变。”苏楠也伸出纤细的小拇指与他拉勾,一脸虔诚。

凝视着他那抹恪守不违的真挚微笑,她忽然想起了半日仙曾经送给过她的四句话: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段荒唐;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阵叹息;在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场心伤;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生幸福。

他是那个人?一个大大的问号,也许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吧。

她感觉内心某处不争气地给打动了,却给一股无边的惆怅情绪堵住,有些喘不过气来。

迷茫。

这种自相矛盾的心态究竟来自何处?是感情受伤的后遗症,还是心扉敞开前的自闭?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她心里潜伏着一个惊天大坝,很难再让另外一个男人闯入。

可惜她忘了,大潮来袭时,再漫长的大坝阻挡,也会有潮水涌上江岸,爱情也是如此。

“给你。”苏楠露出了一个掩饰心情的笑容,将一个纸质袋子递给他。

“这是什么?”萧云有些好奇,原来这妮子左手一只藏在身后,就是拿着这个东西。

“这是给你买的,蒸虾饺,在那家你跟我提过的百年老店。今天人挺多的,没想到买两笼这玩意,也要排半个小时的长队,老字号果然是老字号,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和群众基础。”苏楠轻轻笑道,似乎这半个小时是一段幸福时光。

“谢谢。”萧云心里泛起一阵堪比厄尔尼诺现象的暖流,随意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好吃不?”苏楠嘻嘻笑道,眉如月牙,两颊肌肤胜雪,令人生出去亲吻的冲动。

“一个字,赞!”萧云含糊道。

“真的?”她竟然有些惊讶之色。

“好吃。”萧云已经言语不清了。

她皱皱眉,说了句让他喷血的话:“怎么会好吃呢?我明明叫老板拿了昨天的呀。”

“……”

虽然这妮子坚贞不渝的报复心理很伤人心,但是念在她排队排了这么久的份上,萧云还是勉为其难地将八个隔夜蒸虾饺消灭殆尽,给足了她面子,只是不知道他的肠胃会不会这么好心肠,能网开一面。

苏楠没再整蛊他,娴静地站在一旁,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舒缓的动作与淡然的神情。

萧云将那个纸袋揉成一团,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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