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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赋-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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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于封建的包办婚姻嗤之以鼻,但他还必须得委曲求全,隔三岔五地与银狐联络感情。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与乌山养殖场的碧海绿涛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其实,这里是一大片人迹罕至、方圆一里的大盆地,西边是重重叠叠的乌山山浪,一层一波向西山的余脉涌去,浅碟状的草坡一望无际,像是被腾格里修剪过的绿色地毯,颜色由浅入深,衔接过渡得浑然天成,一条并不宽阔的小河从西南的山谷里蜿蜒而出,经过养殖场时,立即大幅度地扭捏起来,像是一个羞答答的大家闺秀,缓步前行,令人如痴如醉。

古语有云: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大仁大智者大都喜亲近自然。抛却了大都市的钢筋水泥,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与浮华,看破了人间的是与非,为了寻找一片属于自己的心灵家园,他们无一例外地选择了自然,尤其是早已厌倦了物欲的富人。

萧云看得痴迷,没想到宁州还有这么一片原始的处女地,心里泛起一阵惊叹,又掠过一丝担忧。

惊叹的是美景如画,担忧的是人心叵测。

如果宁州的富人如过江之鲫,纷纷涌至,恐怕这样的风景就要消失无影了。

萧云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自嘲而笑,自己算哪根葱,轮到自己杞人忧天了呢?

“哎,那谁,破车不碍好道,往里面开开。”一个保安气焰嚣张地扬着手,冲薛子喊道。

薛子今天开的车是一辆陈旧的北京现代,车尾部掉了不少漆,是贾伯侯淘汰不要借给萧云的。

在上流社会的世界里,一切外表的物件都是身份的象征,衣服、手表、手机、眼镜,汽车……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句话,在金字塔顶端是一句绝对真理,谁都要尊奉这个潜规则。

“我停这不行?”薛子降下车窗,拧着眉头问道,握在方向盘的手已经悄然攥成拳头。

“这是两百万以上的车位,你这十万以下的现代,停边上。”那保安趾高气扬地指着一个角落,那里紧挨着养殖场用来运送饲料的货车,荒凉之地,在他心目中,一个人的社会地位早就演变成了座驾的价值,像这两个开着国产车来的主,顶多是跟他一样,跑腿的角,没必要客气。

“如果我不挪呢?”薛子轻轻笑道,露出两个尖尖虎牙,仿佛能噬人。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这也有我们这的规矩,如果不挪,后果自负。”保安冷声道。

“跳梁小丑,吓唬谁呢?”薛子不屑一顾。

“再说一遍!”保安怒道。

薛子还想顶嘴,一直趴在副驾驶车窗看风景的萧云摆摆手,轻声道:“算了,挪吧。”

“还是你朋友识时务,懂大体。”保安轻蔑地瞟了一眼那个一言九鼎的年轻人。

薛子冷哼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发动车子,开到了那保安指定的位置停好,熄火锁车。

在萧云两人走向养殖场门口时,那保安早就没工夫搭理他们了,应接不暇地接待着那些富豪。

“看门狗终究是狗,见着有好处的人物,就狂摇尾巴。”薛子冷冷瞥着那个一脸奴才相的保安。

萧云笑笑,没发表任何意见,因为他明白,这是人之常情,解决的办法不是埋怨,而是自强。

银狐的三个手下早早就在门口等候,不敢怠慢,毕恭毕敬地请萧云两人上了电瓶车,疾驰而去。

宁州有钱人的心头喜好广泛而鲜明,正如一个个栅栏围起来的那些动物种类一样,飞禽走兽,包罗万象,来如风的骏马,去如电的麋鹿,四处打洞的鼹鼠,不定行踪的箭猪,半兽半鸟的蝙蝠,似人非人的猩猩,还有骆驼、斑马、犀牛、白兔,甚至是大象,不一而足,不少贵妇千金正拿着各种饲料,像喂自家孩子一样,逗着属于自己的动物们,手中的食物往空中一撒,动物们便蜂拥而至,争先恐后抢食,惹得那帮过惯了灯红酒绿生活的女人们掩嘴大笑,妩媚撩人的姿态足以让牲口们垂涎三尺,铄金毁骨。

“有钱人的活法真是令人啼笑皆非,当个动物饲养员也能笑逐颜开。”薛子在车上感慨道。

“一种米养百种人,一座庙供千种神,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乎?”萧云笑道,伸了个大懒腰。

“我才不稀罕。”薛子撇撇嘴否认,但他那两眼放光的神情早就将他的内心独白表露无遗了。

电瓶车在草地上行驶得很顺畅,在穿过了一个制药商的大鸟巢后,就来到了银狐的圈养地。

这块草坡不大,大概半个绿茵场般大小,四周用木栅栏围起来,东北角建着一间尖顶木屋。

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正静静站在栅栏前,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拿着冰心道人紫砂壶,脱俗。

银发苍苍,配上那双永远锐利深邃的眼睛,精神矍铄的老人像极了一只老谋深算的雪地银狐。

他身后站着一位身着正装的女保镖,长得并不惊世骇俗,但英姿飒爽,一头短发犹显轻盈。

“好女婿,姗姗来迟啊。”银狐回过头来,大笑道,鹤发童颜的精神头令人羡慕。

人常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老丈人也是如此,银狐巴不得这个年轻人马上成亲。

“诸事缠身,让您久等了。”萧云微笑道,与这位老人打了这么多次交道,感情渐浓。

“喜欢这里么?”银狐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整个乌山养殖场,这里正是他的产业。

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向神州大地,他就眼光独到,低价购入了这块草原处女地,经营了三十年,终归开枝散叶,不仅仅吸引着本土富豪,就连长三角的其他富商也闻风而来,甚至还有不少官场人物,这里俨然成为了他的玉笛传媒集团不可或缺的金饽饽,盈利颇丰。

人活在自然之中,人的心也当活在自然之中。人可以没有豪宅,可以没有金钱,可以失去一切,但唯一不可失去的,就是那颗纯真的心,尤其是这些平常与太多的物质利欲打交道的商贾巨富,更需要一块精神世界的乌托邦,聊以慰藉。

亲近自然,与其说是心理补偿,倒不如说是一种生存状态。

“喜欢这里的动物,不喜欢这里的人。”萧云眺望着从山谷流出的那条波光粼粼的小河。

“哦?”银狐皱了皱两道白眉。

“放心,不是指您。”萧云微笑道。

“哦?”银狐忽然冷视着那三个手下,寒光四射,吓得那三人如惊弓之鸟,垂下头沉默。

“别病急乱投医,也不是他们。”萧云轻笑道,深深呼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污气,吐故纳新。

“银老爷子,您这里的保安太市侩,狗眼看人低,瞧不起穷人。”薛子在一旁插科打诨道。

“说说。”银狐终于明白萧云的所指,谁要让好女婿不开心一阵子,他要让谁难过一辈子。

薛子删繁从简,将自己驳口驳舌的那段直接省略,再添油加醋地讲述了停车的那段经历。

银狐轻瞥了眼默不作声、只顾欣赏美景的萧云,然后笑笑,轻声道:“呆会儿让你威风一番。”

薛子喜上眉梢,不经意地将视线投向了那个女保镖,那张干净的脸庞让他怦然心动,一时呆住了。

银狐向女保镖挥挥手,示意她远离一些,她点头,走到三丈开外的草地站岗,始终不苟言笑。

薛子不等萧云下命令,就心不在焉地跟着她过去了,盯着她许久,才敢问道:“你叫什么?”

“我一句话没说,什么时候叫了?”女保镖冷声道,视线还是尽职尽责地落在银狐周围。

薛子愣了下,苦笑,咽了咽口水,又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很重要么?”女保镖依然没有看他,双眸美得那么纯粹,像清泉石上流。

“也不算太重要,但我在书上看过,陌生男女之间的交谈一般是从废话开始的。”他如实道。

女保镖终于斜眼看了他一下,想笑,但强忍住了,咬着嘴唇,轻声道:“李影踪。”

“真好听,我的名字就很普通,薛子,薛仁贵的薛,薛仁贵儿子的子。”他笑道,很灿烂。

李影踪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悄悄轻笑,干净而细腻,眼中流光溢彩,这个愣头青有点意思。

这片草原盆地太肥沃了,不单止是这些圈养动物们的领地,也是不少野生动物的天堂。

十几只白得耀眼的天鹅在河面上优雅滑行,享受着世外天国的宁静和安乐,仿若漂浮移动的朵朵白莲,它们的四周是成群结队的白鹭、野鸭和各种不知名的水鸟,寻觅着河中鱼虾。五六只大天鹅忽地飞起来,带起了一大片水鸟,在上空低低盘旋欢叫,好像隆重的迎新彩队乐团。

萧云醉了,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清净如竹。

“昨晚女儿又跟我吵架了。”银狐轻轻叹气,眉目间藏不住一个父亲的失落感。

“因为这桩婚事?”萧云收回视线。

“那只是借题发挥罢了,她真正针对的,是我,二十年了,她足足恨了我二十年。”他叹息道。

痛恨一个人二十年,远比喜欢一个人二十年厉害得多。

喜欢只是一种惯性,而痛恨却需要不断地鞭策自己才行,这是质的区别。

“原因?”萧云虽然知道他们父女俩的关系不好,但没想到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那得从头说起喽,当年啊,我还是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黑龙团在我面前也要装孙子,由于过于自负,行事张扬,得罪了不少仇家,在黑龙团成为一览众山小的地下王者之后,我的银狐堂便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了,许多仇家也趁机报复。我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在一楼客厅看报纸,我爱人正在花园里浇花,女儿躲在二楼的阳台跟她传话玩,这时,一个枪手潜入我家,开枪将我的爱人杀死,然后顺利逃离现场,我疯了一样,将当时在花园站岗的所有保镖全杀光,然后动用了所有能动的关系,在全城搜捕这个侩子手,一无所获,派人明察暗访了二十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天作孽,女儿亲眼目睹了她母亲遇害的整个经过,尽管她当时只有四岁,但什么都懂,认定了是我害死她妈妈,从此之后,就恨上我了,至今没叫过我一声爸。我这一辈子,心狠手辣了几十年,没积过一寸阴德,这也算是报应吧。”银狐自嘲笑着,脸上的皱纹书写着他的落寞与内疚。

“黑龙团?”萧云紧皱着眉头,脑子里飞快地分析着事件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

“我之前也怀疑过,借此挑起我和其他势力的纷争,好从中渔利,但细细一琢磨,又不合逻辑,黑龙团本就树大招风了,再弄出这么大动静来嫁祸栽赃,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陶黑石没那么迂腐。哎,这事呀,越想越不清楚,越琢磨越琢磨不透啊,活了这么多年,我终于弄明白一个最重要的道理,很多时候,事情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一定要透过现象看本质。”银狐感慨万千。

“举个例子?”萧云故意问道,这些道理他懂得比谁都多,只是不忍心打断老人长聊的雅兴。

“知道那边那个大象饲养员为什么在嚎啕大哭么?”银狐指了指不远处的大象圈养地。

一头大象倒在了草地上,早没气息,它的主人站在旁边一声没吭,反倒是饲养员痛哭流涕。

“饲养员整日与它朝夕相处,感情太深?”萧云摸了摸鼻子。

“非也。”银狐摇摇头,“这里有个规矩,谁饲养的动物死了,谁就得负责挖掘墓穴。”

“……”萧云无语。

银狐笑笑,睿智而深沉,重拾一下心情,绕圈向那幢木屋走去,三名手下立刻亦步亦趋跟在其后。

萧云想掏出烟来抽一根,但抬起眼眸,一瞧这里纤尘不染的环境,就忍住了,缓步跟上。

“听说你开始玩房地产了?”银狐问道,走得很慢,他前半辈子走得太快了,是该缓缓了。

“略有涉猎,未知这行业的深浅,不敢贸贸然淌水下河。”萧云轻声道。

“打算长期投资?”银狐拔开紫砂壶的木塞,闻了闻里面的酒香味,又将其封住。

“也许吧。”萧云凝视着天空盘旋的飞鸟,眼神深不可测。

“开发商通常声名狼藉,想清楚了?”银狐微笑地望着这个年轻人,似乎在畅想着未来的他。

“从天堂到人间,是一步之遥,从人间到地狱,也是一步之遥,何苦要纠结于这虚名功利上面呢?房地产这个板块绝不可忽视,在华国社会的经济生活中,担当着必不可少的角色,你看它带动了多少上游和下游的相关行业?尽管目前房价、公租房、拆迁等问题严重困扰着普罗大众,任何关于房地产的声音都会被传播和放大,这也难免让房地产行业成为众矢之的,但这样一个关乎到国计民生的行业是不应该被误读、被妖魔化的。从06年的‘国六条’,到08年的‘国十条’,再到今年出台的‘新国十条’,中央对房地产市场的宏观调控,主要目的一直是遏制房价过快上涨,而不是打击房地产投资,抑制房地产开发,我承认,华国的房地产市场正在‘生病’,但只要不讳疾忌医,就能扭转乾坤,给经济发展带去源源不断的动力。”萧云平静道。

“深刻。”银狐眯起眼睛,那抹狐狸微笑愈发璀璨。

“胡口乱诌而已。”萧云耸耸肩,脚底下的碧草嫩得他下不起狠脚踩下去。

“这座城市的房地产商,能叫得上名堂的,有五六家,但能称得起独占鳌头的,只有三家,古道,伯乐,还有锦湖,其他的不足为道,只是一些跟在三巨头屁股后头拣些肉碎吃的小配角,难成气候。古道隶属于昊天集团,伯乐是神骏集团的子公司,掌权的都是高干子弟,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这样深的背景,没有几家能够望其项背,唯独锦湖这家企业有点意思,没有靠山,没有后台,却愣生生在夹缝中成长为参天大树,它的老总凭借着极为灵敏的土地开发嗅觉,也成了草根一族的偶像,你要想打破三足鼎立的态势,很难啊。”银狐语重心长道。

萧云抬眸望天,嘴角微翘,轻轻一句:“要成功,需要朋友,要取得巨大的成功,需要敌人。”

*****

(门徒们,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周末,奉上近七千字大章节)

第三十七章 女人,是一座桥梁

“银狐是神奇的。

遇见它,不要惹它,也不要,说出去

它是荒漠的主宰。”

流传在科尔沁草原的一句古语

当银狐让饲养员打开那幢木屋的大门时,里头黑洞洞的,没有光线,有些耍婧螅街皇薇愦雍诎抵邢稚恚⌒慕魃鞯靥匠瞿源艚幼庞炙趿嘶厝ィ绱苏獍闶蕴搅思复危啡厦挥形O蘸螅街皇薏欧判牡仵庾挪阶呦虏莸兀硎苎艄獾你逶。翘懒耍樘灏酌尤缫袷腔是坠笞灏愀吖螅凰劬Ρ搪掏ㄍ福倘缦馇对谘┥缴系牧娇怕瘫κ叩街醒耄夯荷煺寡恚甙浩鹜罚蜃疟涞睦渡炜眨趴饧獾淖彀停ず恳簧骸拔亍�

惊诧!

萧云完全没有想到他未来岳父的圈养地里饲养着的动物竟然是狐狸,而且是,银狐。

“这是我在科尔沁草原诱捕的银狐,一公一母,今年准备下崽了。”银狐轻轻笑道。

“怎样诱捕?”萧云问道,双目直勾勾盯着那两只白家伙,这么通灵性的东西竟也马失前蹄。

“说简单,不简单,说困难,也不难,主要是一步步牵着它们的鼻子走,不能操之过急。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人性的弱点所决定的,同理,动物也有弱点,难过美食关。我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在它们洞穴的周围安放了无数熟肉,起初没有任何陷阱,它们吃得也很尽兴,随着时间推移,它们警惕性不可避免地减弱,我便相应地在某些食物点放置捕夹器,它们都能顺利逃脱,心存侥幸,依旧照吃不误,我就将所有的点都装了陷阱,如此一来,即便它们再聪明,也会有疏忽大意的一天。”银狐笑着道,看着眼前自己的得意之作,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沾沾自喜的感觉了。

“要想抓住狐狸,必须比狐狸更狡猾。”萧云微微眯起了双眼。

银狐大笑,春风得意,笑声也惊动了那两只警惕的雪白家伙,一扭头见到他,马上瑟瑟发抖了起来,毕竟自己是这位老人的手下败将,银狐慢悠悠地抚摸着紫砂壶,盯着两只兽,眼神冰冷,轻声道:“银狐皮是狐皮中的珍品,毛绒细柔丰厚,色泽艳丽,皮板轻薄,御寒性强,是传统的高级裘皮,在我国古代即有‘一品玄狐,二品貂,三品穿狐貉’之说,在现今的国际裘皮市场上,更有‘软黄金’之称。好女婿,等你跟我女儿结婚那天,我送你一张极品银狐皮。”

“你要杀它们?”萧云有些惊讶。

“只杀公的。”银狐轻声道。

“为什么?”萧云更为不解。

“公狐狸有着极强的嫉妒心,会将受到母狐狸溺爱的幼崽杀死。”银狐轻声道。

“会么?”萧云凝视着那只威风凛凛的公狐狸,它的目光永远眺望远方,似乎在渴望着自由。

“不信?”银狐挑了挑两道白色眉毛。

“有点。”萧云点点头,虎毒不食子,他难以想象这头野兽会向自己的亲生子女下手。

“等你信的时候,就太晚了。”银狐轻轻叹气。

萧云紧皱着眉头,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头莫名地一阵疼痛,像被针刺刀割一样。

公狐狸似乎读懂了银狐眼里的杀气,露出一瞥哀怨神情,再次引吭长嚎,穿透了整个盆地。

母狐狸则卧在地上,静静看着身前它丈夫那高大而落寞的背影,没有任何的表情流露。

此时无声胜有声。

银狐做了个手势,饲养员便拿出两只死鸡丢过去,动物,确实难过美食关,它俩吃得很滋润。

“五天后,在鼎湖会馆举行的那场夜宴,你会去吧?”银狐又拔开木塞,闻了一下茶壶里的酒。

“嗯。”萧云定睛瞅着两只狐狸吃鸡,很有趣,不像狼吞虎咽的土气,反倒多了点绅士风范。

“我女儿会出席,你们俩好好沟通一下。”银狐轻声道,也将视线投到了草坪中央。

“你不去?”萧云侧头望了他一眼。

“人老了,喜欢独处,喜欢安静。”他笑道,而他确实老了,眼角的皱纹是最好的岁月见证。

“不见得,乌山这里就很热闹,你还不是耐不住,三头两天就往这跑?”萧云打趣道。

银狐笑笑,眺望着远方的一朵白云,轻轻说了一句:“这里,早晚是你的。”

萧云愣住。

不远的薛子笑容满面,早忘了刚才与保安发生的不快,李影踪的出现,让他感觉到阳光明媚。

其实,今天的阳光的确很明媚。

这对男女的话题很广泛,各个领域都涉及到,亏得薛子经常向萧云请教,不然就有口难言了。

临走前,银狐将薛子叫到跟前,神秘地嘱咐了几句,也不知说了什么,他愈发神采飞扬。

李影踪见这情景,有些疑惑,眨巴着那双美眸,见他忽然向自己单了下眼,脸倏地荡起红晕。

那名保安仍然拿着对讲机,在停车场来回巡视着,仿佛这些价值不菲的名车全是他的一样,飞扬跋扈的神情,刚想回去办公室坐坐,喝口水,却忽然瞥见着了刚才与他发生口角的那两个寒酸青年正从养殖场里走出来,轻蔑一笑,准备又过去奚落一番。

苍蝇总是这样,被人赶走,盘旋了一圈,又回到原地,自己其乐无穷,却不知令人生厌。

“终于出来了?怎么样,里面的动物比你们自己好看吧?”那名保安邪笑道。

萧云当然充耳不闻,走出了这片圣洁草原,首要任务是抽烟,点燃一根,吐了好几个烟圈。

薛子可没那么好脸色,随意报了一个车牌号,对保安冷声道:“带我过去。”

保安愣了一下,这个车牌号正是老板那辆几百万的沃尔沃,难道他们是老板的人?怎么可能。

如果是老板身边的人,自己肯定见过,这两个生面孔肯定是狐假虎威,吓唬得了谁啊?

“发什么愣,快带我们过去。”薛子催促道,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

“看你们能玩出什么鬼花样。”保安嘴上仍然不肯认输,当先迈步走去,在自己的地盘谁也别想惹事,估计这两个愣头青还没见过大蛇拉屎,几个月前,有个山西煤老板的儿子跑来这里撒野,非得买一只野生梅花鹿回去红烧,结果还不是被狂殴了一顿,最后不了了之?

无理取闹的人就应该得到应有的教训,他心里冷笑着。

片刻,三人来到一个VIP停车位,几百万的沃尔沃高贵得有些晃眼,使人不敢轻易触碰。

“这是我们老板的车,五百多万,你们一辈子也开不起。”保安冷声道。

薛子轻轻一笑,又露出了那两只虎牙,万丈邪恶地说了一句:“我们不开,只砸。”

说话间,他就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拿出一根齐腰木棒,对准沃尔沃的车头盖,狠狠砸了下去。

嘭!

很悦耳的声音,似古庙鸣钟。

“你想干……”保安连那个“嘛”字还没说出口,肚子就轻轻挨了一脚,颓然向后飞跌而去。

“眼看手勿动。”萧云慢悠悠吐出一团烟雾,微笑道。

保安疼得直冒冷汗,瞅见这个年轻人的那抹微笑,更是心里发毛,比他刚才那一脚更恐怖。

不到一分钟,五百多万的沃尔沃就被砸得面目全非,破烂不堪,玻璃碎片落了满满一地。

薛子扔掉木棍,翘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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