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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昆仑-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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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踵之间,哥儿三个分别都成了落汤之鸡。
    大家伙不用说,爆雷也似地叫起了好来。
    欢声未已,只听得哗啦水响之声,周山原已坠落于水的身子,竟自又腾了起来,扑通一声,水淋淋地跌落廊内。这一下,较诸落水的那一下不知重了多少,只摔得他哎哟连声,简直爬都爬不起来。
    大家伙可全都傻了眼,怎么也想不通,他又是怎么能由池子里一跃而出?
    艳阳一抹,金子也似的洒落地上……
    七老太爷正慢条斯理地收回了他的长长鱼竿。
    简直没有人注意到,周山的水中而起,竟然与他有关,却是逃不过简昆仑那双锐利的眸子。
    显然是七老太爷早已在座。
    帘卷一扇,凭栏而倚。手中钓竿不过是玩儿那般的随意一抡,便自钓起了周山这条大鱼,妙在隐而不现。由于他的座处,只是侧面一角,加以出手极快,竟瞒过了在场众人的眼睛。
    先时落水的二人,相继都由水里爬起,三个人对看一眼,再无玩耍之心,真正是一点儿也潇洒不起来了,便一声不吭,相继搀扶而去,赢得了身后哄堂大笑。
    朱蕾终于揭下了脸上的面纱,却是在只有简昆仑独自一个人的时候……
    地方也略有变更,这里是居处的雅致客室。
    飞花片片,时有小风。
    借助于那一排参天古松,遮住了骄阳一片,自此洒落而下的大片阴影,纵然在盛暑之中,却能有却暑的凉意,十分难能的了。
    轻轻用如贝之齿,咬着青花细瓷的盖碗旁儿,朱蕾似笑又嗅,静静地向对方瞅着……
    聆听过简昆仑的一番大道理之后,偏偏她就是倔强地不依不饶……
    低下头微笑了一下,眼神儿可就落在了穿有绿花缎子弓鞋的一双脚尖上。水红发亮的缎子,上面绣着整只凤,凤的眼睛,石榴子儿那般透明的红,敢情是小小的一粒宝石……就是那些五彩的翎毛也都光彩斑斓得闪闪生光,十足的出自深宫那些老嬷嬷的一双妙手,世面上哪能看见?
    “今天的事,以后万万不可,玩笑事小,若是为此坏了大事,可怎么是好?”
    简昆仑暂时顿住话题,见她不答话儿,便自又道:“我们的行径,避之尚恐不及,哪里还敢招摇,这么一来,全客栈都知道我们住在这里,要是其中有敌人的奸细探子,今天就休想太平了……”
    朱蕾甩了一下长长的头发,含着一抹子笑,大方却俏皮地向他望着,这副姿态,终令简昆仑无以奈何,便自无奈地叹了口气。
    四只眼睛静静地瞅着……简昆仑忍着想笑的脸,一本正经地说:“很多事情,你根本都还不知道,我也就不再多说,免得吓着了你,总之,四面八方全是敌人……只要稍有疏忽,公主殿下……你自己想想吧!”
    朱蕾微微一笑,终于启齿道:“听你口气,好像我爱惹事似的,刚才情形你也看见了,能怪得了我吗?那三个混球儿,是我叫他们来的吗?”
    简昆仑被她这么一驳,一时无言以对,半天才讷讷道:“你的话倒也有理,只是……难道你不能避开?”
    “避到哪里去,要是他们还跟着呢……”
    “这……”
    简昆仑摇摇头,只是叹气。
    朱蕾望着他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含着笑说:“好了,我知道就是了,反正呀,以后没事就少出门,锁在房子里不出去总行了吧?”
    简昆仑苦笑道:“即使这样也不安全……”
    朱蕾白着他,娇哼了一声:“那怎么办吧,干脆杀了我就没事了。好不好!”
    说着,自个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真有春风芙蓉之美,简昆仑目注之下,亦不禁心旌摇动,有些儿情难自己,以往,即使在面对时美娇那等绝色佳人之时,也不曾使他有过类似眼前这种微妙的感触,真正是莫名所以……一时间,只管睁着两只眼,痴痴地向对方望着,正直的脸上,一片酣红。
    朱蕾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倏地转过念来,哼了一声,娇靥间一片羞赦,慌不迭把视线移向一边。却是,那个人像着了魔似的一双眼睛,犹自向自己盯着,朱蕾终是不能自已地站起来,走向窗前……
    正有一双蝴蝶,在窗前翩翩飞着……这感觉好邪气……好腻人……
    蓦地,她转过身子来:“你……”
    简昆仑总算熬过了前所未有的那阵子别扭劲儿,虽只是一霎间事,却也心鼓频催,直似着了魔相那般,猛然间的反省过来,直似饮下了一大口的冰露……却是好险……
    两双眸子对在一块,简昆仑不胜愧疚地垂下了头。
    却在这时,一行脚步声,踏碎了眼前的寂寞。透过敞开的轩窗,三个人的影子,踏过长桥,正向着这边走来。为首二人,是一双青衣小厮,各人手里捧着一个托盘,盘上盖着块绸子,不知是什么家私,身后跟着个头戴瓜皮小帽,一身大红衣着的老人,对于简昆仑来说,却是绝不陌生。
    “这些人是……”
    “冲着咱们来的!”
    朱蕾忙即转身,待回房里。
    简昆仑说:“不必回避!”接着说,“这人有些古怪,说话小心,且看他到底是何居心,凡事都有我在,不必害怕!”
    说话的当儿,三个人已来到面前。
    即闻一人出声道:“简先生在么,我家太爷亲自拜访来了。”
    简昆仑看了朱蕾一眼,过去开了门,即见七老太爷迎面站立。
    笑了两声,七老太爷抱拳道:“幸会,幸会,简先生力惩狂徒,义举可风,老朽不揣冒昧,特来造访,还望不要见责怪罪才好。”
    对于此人,简昆仑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昨夜。今晨见他两度施展身手,显非易与之辈,对方既然一力攀交,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老太爷大客气了,还没请教大名上下……”
    七老太爷呵呵又笑了两声:“老朽姓熊,早先在冀省从商,行七……”
    “这么说便是熊七先生了?请进来坐下一谈!”
    说时闪身让开。
    七老太爷道了声:“有僭。”便自迈步进来。两个青衣小厮,依然手托盘子,侍立门外。
    朱蕾已将面纱重复戴上,这个动作刚刚做好,七老太爷已同着简昆仑走进来。
    “哎呀呀,这可就失敬了……”
    七老太爷一面抱拳,却把一双眸子看向简昆仑:“这位姑娘是……”
    简昆仑心里一愣,不及出口的当儿,朱蕾已含笑说道:“我们是哥哥妹妹,我叫简芬。老先生是……”
    这番出口,倒是解了简昆仑一时之围。
    原来简昆仑亦打算暂以兄妹相称,只是碍于朱蕾身分,终不便僭越自称。想不到朱蕾兰心蕙质,竟然抢先出口,免除了他心里的顾忌。
    当下便代为引见道:“这位是熊七先生,这里的人,都以七老太爷称之。”
    七老太爷啊哟一声,欠身道:“不敢,不敢,这个称呼在贤兄妹面前,可就不敢当了。”
    虽是隔着一层面纱,朱蕾却也把这个熊七老太爷瞧得十分清楚。只见他全身上下,佩件十足,珠光宝气,十分炫目。尤其是十个手指上各戴着一枚不同的宝石戒指,闪闪生辉,特别刺眼,就是豪门巨户的妇道人家,也不兴作如此打扮,他一个老爷儿们,竟敢如此标新立异,实在令人奇怪……
    双方落座之后,七老太爷一双眸子在朱蕾身上打了个转,落向简昆仑。
    富态十足的样子,笑了一笑:“刚才贤兄妹惩罚三个坏蛋,简小姐的风趣机智,尤其令老朽佩服,简直是妙极了……哈哈哈……”
    朱蕾道:“原来老先生都看见了?”
    简昆仑一笑道:“岂止是看见了?”目光向着七老太爷微微一扫,后者立时有所领悟,便自呵呵笑了起来。
    “我知道那一手三脚猫儿,定当瞒不过简少侠你的法眼,怎么样,可不是就被你看见了么?见笑!见笑!”
    说时,熊七太爷又自抱手拱了一拱,十只戒指,每有异光,看得人眼花缭乱。
    朱蕾不明所以,只把隔有面纱的一双眼睛,转向简昆仑,轻轻唤了声:“哥哥……”
    想是等待着他的有所说明。
    这声亲切的称呼,出自九公主的芳唇,揉合着几许情意,当真是无限受用。即使隔着那一袭薄薄面纱,却无碍于他们的眼睛互接,所谓的心有灵犀,常常在此细微之处,每每传神受用。简昆仑即使武功内涵,已臻上乘,到底年少有情,这一声哥哥的昵称,当真喊动了他的心……
    “啊……”恍惚里他才自警觉,却已脸色绯红。
    “到底是怎么回事?哥!”
    小妮子冰雪聪明,这一声后来的称呼,字音拖长,自然而亲切,便是真正的兄妹之情,也不过如此。
    看在七老太爷眼里,只是微笑而已。
    简昆仑警觉到自己的失态,不禁暗暗道了声惭愧,昨夜、今日,自从发觉了对方的女儿之身后,想不到自己感情里,竟会有了如此微妙的变化……素日的养性功深,但到切身紧要关头,竟是这样不堪一击,情之一物之微妙,真正匪夷所思,不可捉摸……
    他于是把刚才目睹七老太爷以钓竿暗救少年周山的一幕,说了个大概。
    朱蕾才明白了。
    七老太爷呵呵笑着,打着一口字正腔圆,时下正称流行的京调,说道:“见笑,见笑……二位初来这里,对他们还不大清楚,其实说起来,少年人玩笑,喜欢恶作剧,逗逗女孩子开心,倒是有的,倒也没有什么大恶,那个叫周山的,素日还有些义气,他的令尊便是本地官拜总兵的周志浩大人,打伤了他,总是不好,这才略施小技,从中化解,少侠不要怪罪才好……”
    这番维护之心,看来倒也不假。
    简昆仑自承疏忽,忙自道了谢。由不住对于眼前这位熊老太爷,心里大大存了不解,真正费人思忖了。
    早先茶座上,有人闲语,论说这位七老太爷是个巨盗,作案两湖,行踪飘忽,这个巨盗的影子,此刻不禁浮上了心头。
    简昆仑深邃的目光,直视向七老太爷:“老太爷穿着新颖……不知高就哪里?”
    七老太爷笑得两只眼眯成了缝:“不瞒二位,在商言商,这便是老朽不揣冒昧,特来拜访贤兄妹的原因了。”
    说到这里,拍了拍手道:“你们两个进来。”
    门外两个青衣侍者应了一声,双双而前,各把手里的托盘,举案齐眉。
    七老太爷含笑的眼睛,转向朱蕾道:“简小姐看来对于珠宝,应是在行,不才老朽,正是从事珠宝这个行当,手头上有几件东西,请小姐过目……来,拿上去给简小姐鉴赏鉴赏。”
    二侍者应了一声,各自向前。
    简昆仑早已留下了仔细,二侍者果真存有歹意,胆敢对朱蕾出手,决计在未发之先,先予之重创。他的注意力,同时亦兼顾了七老太爷。
    便是如此,却也不敢大意,一腔真力,早已提聚小腹,表面上虽是丝毫不着痕迹,一旦发作,可就有石破天惊之势。
    朱蕾笑道:“老先生真是好眼力,怎么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嗜好?”
    妙目微转,看向简昆仑,娇声笑道:“可以么?哥哥?”
    简昆仑道:“正要拜看。”
    便自离座上前伸手揭开了盘上的盖绸,一片霞光,顿时现诸眼前。
    盘子里,珠光宝气,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饰物,明珠美玉,翠玩巧饰,各陈眼底。看来质真货实,俱非寻常物。
    朱蕾呀了一声,自位子上雀跃站起。
    第一件事,便是举手双分,把蒙在脸上的一袭薄薄面纱掀了起来,一张姣好、美艳不可方物的面靥便自现了出来。
    七老太爷一双细长的眸子,不自禁地便投视过去。
    两名青衣侍者,更不用说,也都看直了眼……
    简昆仑却没有错过这一霎对七老太爷的细微观察。
    对于七老太爷来说,霎时间的惊艳,在所难免,虽然他已是十分的老了。可是对于绮年玉貌美丽女孩子的赏心悦目,却不稍逊于年轻人,其鉴赏能力,或许更要高些……七老太爷亦不能免俗,一时间脸上弥漫了贪婪色情的那种神态,眼角的鱼尾纹都清楚现出十足的一副好色表情。
    可是,总是应该有些别的不同……譬如色情之外?
    简昆仑所希冀的对方脸上所能观察到的,便是如此。
    但是七老太爷老练而狡猾,简昆仑虽十分留心,依然并不能看出什么。
    朱蕾落落大方地由盘子里拿起了一副翡翠坠有珍珠的耳环,细细观赏。
    七老太爷嘿嘿低笑了声:“简小姐真是好眼光,这里面的东西,就数这副耳环最称名贵!”
    “怎么名贵呢?”嘴里说着,她高高地把手里的翠环拈在眼前,细细瞧着,透过莹莹的翠面,溢出满眼的碧绿,两只一般大小,色泽如一,一样的均匀,毫无瑕疵,果然色质俱佳,不可多得。
    “这是一只翡翠球剖开的,是打平西王府流出来的东西,如今时髦称呼叫做玻璃翠,京里的大商人最喜欢这种东西……”
    朱蕾微微点头笑了一笑:“平西王不是吴三桂吗?老先生难道跟吴王爷也有交往?”
    “哟哟……不敢高攀!不敢高攀……”七老太爷习惯性地又拱起了一双手,“是他府里一个爱妾,名叫八面观音流出来的……这话也就不说了!”
    原来吴三桂性好渔色,封王后后宫佳丽甚多,除其宠妃陈圆圆之外,另有美女如八面观音、十面观音等,各领风骚,俱称绝色,却是不知如何又与七老太爷搭上了关系。
    七老太爷上前一步,含笑道:“小姐再看看这两只珠子,可不是一般的珠子呀……”
    朱蕾微微点了一下头,她是识货的,早就看出来两只珠子,既大又圆,有奇光,正是珍珠中最称上品的龟珠。
    只是她眼前碍于身分,却不便说破,宁可昧于无知,只把水汪汪的一双眼睛,看向对方,等待着他的认定。
    七老太爷耸动着细长的一双眉毛,得意地说:“这是来自南海的龟珠,尤其不可多得,怎么样,小姐要是喜爱,就留下来吧!”
    朱蕾摇摇头,微微一笑,便把一双珠翠双辉的耳环放回托盘之中。
    其它的东西,她兴趣不大,也就不必再看了。
    七老太爷转向简昆仑道:“怎么样,简少快可要为令妹留下来?价钱上,倒是好商量……”
    两只眼睛笑成了两道缝,哧哧接道:“就是暂时手头上不方便,也没有关系……可以商量……”
    简昆仑一笑道:“老先生索价多少?”
    七老太爷说:“别人要,可就贵了,少侠一身武功,老朽拜服得紧,令妹芳容,国色天香……为图高攀,博上个交情,这东西也就半卖半送,五千两银子,也就可以了……”
    朱蕾在一旁唤了声:“哥哥,”摇头笑道,“别糊涂了,我们手里哪有这些钱呀!”
    简昆仑因而笑道:“只问问价钱也不行么?”
    七老太爷忙道:“无妨,无妨,生意不成仁义在,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要请少侠过目,代为鉴定一下真伪!”
    简昆仑道:“在下对于古董,完全外行,可谓之一窍不通……”
    七老太爷笑说:“不是古董,看看何妨?”
    随即示意另一青衣童子:“请简少侠过目。”
    那童子立刻趋前,把手里托盘,轻轻放下,揭开了盖绸,里面是一个楠木四方形的匣子,朱蕾好奇地也走了过来。
    七老太爷伸手拿起了那个木匣,特意地把匣子示向二人,匣盖上的一行抹绿雕篆,遂入二人眼帘。
    不看则已,一看之下,两个人俱都为之吃了一惊。
    原来雕刻在匣盖上的那一行字迹是:“永历中兴开国之宝”。
    七老太爷已把匣益打开,低声笑道:“贤兄妹请看,这是永历帝的宝贝不是?”
    不由得二人不投以关注。
    匣子里果然是一颗四方大印,羊脂般的白玉石面上,洒落着血也似的红迹,是一块上好的鸡血石,七老太爷伸手把石印拿起,一面向石上端详。
    “这颗玉玺本身的鸡血石并非如何希罕之物,只是却代表一个朝代的结束,以此而看,这颗国玺,可就有其不朽的价值了……”
    简昆仑哼了一声,待要说话。
    朱蕾却微微含笑道:“可以借我一看么?”
    七老太爷笑道:“可以可以,原是要请二位过目的……”说时,双手陈上。
    朱蕾接过来看了几眼,不由神色猝然为之一变。
    想是心里太过激动,那一双捧着玉玺的纤纤细手,竟自微微有些颤抖。
    七老太爷嘿嘿笑了两声道:“小姐请看玉玺上的刻字,乃是出自当今大儒顾亭林的手笔,却也难能可贵咧。”
    顾亭林,名炎武,一字宁人,被称为目有双瞳之奇,所谓一目十行,过眼不忘,曾任职兵部,效忠鲁王,鲁王被执后,顾亭林誓不事清,道游天下,放浪形骸,所至之处,常聚民垦地,以备事起复明,清帝甚忌,更慕其才,目下正刻意网罗之。
    朱蕾轻轻哦了一声,一双眸子含蓄着十分感情,不禁投注于玉玺上的几行小字。
    这些字迹,她再熟悉不过,看了又看,乃自断定是出自顾先生的手笔无误。
    记得那时候,自己还是小小孩提时,震惊于大明亡的险兆——崇祯帝吊死煤山。
    父亲朱常赢那时还在永明王的任上……以后几天,家里来了个特别客人,被称呼为顾先生,日与父兄畅论国事,闲暇时候,常常教授自己读书写字。
    这个顾先生更是一个事母至孝的孝子,朱蕾还记得他常常讲述他母亲一生贞烈的故事,最令她记忆深刻的便是说到这位顾老夫人的割肌事姑,以及以后听说两京亡清的消息之后,绝食而死的故事。
    顾先生总是常常拿他母亲为例,希冀天下妇女为模仿榜样。
    这些事情,朱蕾记忆清晰,是以对顾先生印象深刻……后来,鲁王起义,父亲便要他前往投奔,以后就没有再见着他了。
    却是,原来他与哥哥由榔仍有来往,并为之治印,真正可喜。只是,这方国玺却又如何会落到了眼前这个七老太爷手里,一时之间,心中疑虑,纷至沓来。
    “老先生,请恕冒昧,这颗永历帝的国宝,却是怎么会到你的手里?”
    “呵呵……简小姐问得好。”
    七老太爷双手由她手里接过了玉玺,转送向简昆仑,后者微微一顿之后,才缓缓接到手里。
    “小姐问得好,”七老太爷说,“但是事关微妙,这是我们做生意的隐秘,却不便据实相告。”
    简昆仑心情颇是沉重,冷冷说道:“老先生这件东西索价多少?”
    “少侠会错意了!”七老太爷微微笑道,“这东西老朽得来不易,目下无意求售……对不起,对不起!”
    说时,一只戴有宝石戒指的手,已拿住了匣子。
    一股巨大力道,透过木匣,陡然传了过来。可是简昆仑手下甚紧,以七老太爷指力,居然一拿不下。
    一霎间,简昆仑眼露凌光。
    却在这一霎,朱蕾忽然觉得身上一冷。
    似有一股凌人劲道,陡然传自七老太爷一面。由于这股力道,来得极是意外突然,以朱蕾一个对于武功完全不通的人来说,自不免大感惊诧。
    “啊!”惊呼一声,娇躯摇了一摇,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同时之间,七老太爷那一只拿着匣角的手指,蓦地力道大增。
    简昆仑原可聚力与之颉颃,但是朱蕾的那声娇呼以及表现之神态,终使他猝然打消了横起心头的夺印之念。警觉到这一霎的危机四伏,他随即改了初衷。是以,七老太爷乃即轻松地把一方玉玺收了回来。同时之间,朱蕾亦感觉出,传自七老太爷一面的凌人力道,亦为之消失。
    万蓬杀机,直似消失于俄顷之间。
    七老太爷呵呵笑了两声,缓缓将石印收好,重复放在托盘之中,即由原来那个青衣小厮,重新举案齐眉。
    两个青衣小厮,左右各一,侍立朱蕾左右。一人略前,一人略右。
    这个站姿,有分寸,简昆仑一念之兴,不由暗吃一凉。
    他到底不是弱者,七老太爷即使心怀不轨,此番夺人,可也要自己丈量一下。
    有此一念,他便不能不还以颜色。
    长剑月下秋露,原在手边不远,就势取到手里。
    “老先生大雅之人请看看我这口剑,尚称名贵否?”
    手势轻转,银光四溢,一口冷森森的长剑已脱鞘而出,随着他身子的前探,银虹乍闪,已比向七老太爷当胸眼前。
    刹那间,室内充斥起一种寒冷之意,令人毛发悚然的那种感觉。
    这口剑不只是照顾到了七老太爷的前胸正面,就连一旁两个青衣小厮亦在兼及之中。
    剑气的充斥,终使人不敢掉以轻心。
    两个青衣小厮,立时脸色大变,不由自主地各自身子晃了一晃,双双后退了一步。
    以七老太爷之能,亦不敢轻犯其锋。
    “噢……好剑……”
    像是叹气地赞叹了一声,七老太爷矮墩墩的身子不自禁地转了个半圆的***,避开了长剑的正面之势,转到长剑偏锋。
    虽然如此,剑上威力仍在。
    七老太爷早在对方出剑之始,已领略到了他的实力,正所谓行家一伸手,就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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