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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舆江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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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老不故前媚铡!�
汲取一百个少女的元阴都未必能及得上身下那人体内百分之一的灵能,倒也并非真是怜惜那些少女,只是修炼这条路太枯燥也太漫长,长到他都有点不耐烦了。
而可以让他功夫一夕千里的人就在面前,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凭你也想攫取我的灵能?不要做梦了。”夜箴嗤笑一声,遮住半张脸的黑巾在他吐息间起伏,勾出了唇形的轮廓。
灰瞳中写满嘲笑与轻蔑,他是天之骄子,从出生便有幻化之力,岂是他这种妖邪鬼祟的怪物所能比拟的?!
昑葵读出他眼中讯息,瞬间被激怒。他是坠入魔道,为求功夫化臻,宁愿逆天而行,连天上神佛都将他鄙弃,走到这步已无回头路。
“世人的眼光我不在乎,迟早有一天,世上万物都会匍匐在我的脚下。”他抬手,五指成钩,蓦地朝夜箴心口抓去,指尖抠入肌骨,鲜血汩汩而出瞬间覆满掌心,温热湿濡的感觉让人心生快意,“待到千古之后,谁会记得你这个丧身在我手下的天之骄子?”一团蓝色气茫从夜箴胸前涌出游向昑葵的手臂,灵能驻入身体,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仿佛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舒展了开来,他放肆大笑道,“没关系,即便世上再也没人会记得你,我也会记得你的。”
灵能绵绵不绝的涌入昑葵□的身体,蜜色的肌肤逐渐笼上淡蓝色的荧光,如同一层薄纱将他整个人团团裹住。
他微微昂首,身心愉悦至高处,那些灵能太美妙了,仿佛无穷无尽一样。
无穷无尽?
昑葵突然顿住,心念转动间,他已经断去内力不再吸食他体内灵能,而那些灵能完全不受他控制的涌入身体,来势越来越强。
“现在才发现?太迟了。”夜箴忽而开口,声音飘渺,恍如带笑。
曦凰再也看不下去了,右掌蓄满真力,飞身起跃,在足尖落上铁链的时候,她又突然顿住,就这么静静的站在了链子上,一身白衣胜雪,衬的满壁樱菟花妍色更炽。
原本吸食入体内的灵能全部倒流回夜箴身体,速度比方才还要快,而更让昑葵惊惧的是自己体内的力量也在快速流失。
“住手!”他意欲抽手,可夜箴的身体却如磁石,将他五指牢牢吸住,根本动弹不得。
夜箴没有回答他的话,灰瞳十分平静,从容渡纳他体内至阴至元的绝高修为。
体内日积月累好不容易得来元阴正逐渐消失,这种感觉让人恐惧。
“你找死!”昑葵暴怒,左手抬起成拳猛地朝他脸上挥去。
夜箴抬手,轻巧将之格挡,眸中深处绽出异样流光,内力回流的速度越来越快,简直就像疯狂了一样,而昑葵的身体也在逐渐衰败,如一朵即将凋谢的火红玫瑰。
空气中满满都是血液的味道,昑葵终于抽回手,指尖猩红,满手都是血液,他挥掌,仅凭体内最后一口真气强撑。
灵力交断的那一刻,夜箴要控制体内两股力量,无法行动四肢,只能看他一掌挥来,避无可避。
幸而,昑葵内力顿泄,一掌挥空,只拍到夜箴的脖子,小指反倒是勾住了他脸上黑巾,将它扯了下来。
身旁忽而传来风声呼啸,昑葵已无力转头去看,只有眼前那张容颜,颠倒日月。
“曦凰,他已经死了。”夜箴一手按住胸口,单手撑地坐起,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曦凰收掌敛势,愤恨的瞪了眼已无声息,横卧在地的昑葵。转而跃至夜箴身旁,动作迅速的在他身上点下几处大穴,阻止了那处几乎致命的伤口继续崩血。
“师傅,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出去后我替你疗伤。”曦凰满脸都是焦切神色,一手挽住他的臂膀,想将他搀扶起来。
“曦凰。”夜箴却突然按住她的手腕,目光定在她的脸上,“生气吗?是我利用了你……”
话还没说完曦凰却摇头,微笑如故,“我哪里会生师傅的气。”
“今夜一行,你仍旧认为我是为了天理公义么?”他突然咳出一口血,不顾曦凰心头焦灼,还是固执的问出了一个自己并没有打算问的话。
话问出了口,他顿时愕住,难道自己真的在意她心中的想法?
曦凰跪在他的身前,目光坚定不移,“不管师傅是为了铲奸除恶还是为了那百年修为,我都相信师傅。”
“相信我?相信我什么?”夜箴目光灼灼看她,唇畔犹带一丝鲜血。
曦凰莞尔,心直的回道,“相信师傅不会害我,关键时候还是会护着我的。”对于这点,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傻丫头。”夜箴渐渐松开手,失笑间,眸光半垂。
曦凰小心的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目光环顾四周,“师傅,我总觉得这地方古怪,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你也有怕的时候?”夜箴笑谑她一句,胸口起伏间剧痛如绞。
曦凰见他眉头紧锁,不轻不重的哼了声,“师傅,您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情调侃我。”话落,她回头看了眼衔接石头的铁链,忧心问:“师傅,您还能用轻功么?不然我背您过去?”
夜箴摇头,举步往石台中央走去,“暂时还不能离开。”
曦凰糊涂了,“师傅,这儿真是商晋的古墓?您难道对古尸有兴趣?”曦凰扶着他走到石台中央,躺在脚下褚金石里的男子面容安详,长鬓霜白。
“曦凰,你别问,这事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夜箴撩袍跪蹲在地,只手按上石台表层,淡金色的褚石衬得他五指修长而完美。
“恩。”曦凰点头,不再追问。心中仍难免好奇,夜箴到底要干什么?褚金石虽不如金刚,但也是非常坚韧的,倘若用刀斧劈割也尚需用些功夫,而此时他们却身无长刃。
夜箴抚在地上的五指猛地起势,狠狠向下拍去,曦凰看得目瞪口呆,夜箴居然想空手劈石?怎么可能……
金石龟裂,“咔嚓咔嚓”的断响声异常尖锐,原来这座用作棺椁的褚石台表面居然只是浅薄的一层,里面镂成了一个半空的状态,小心的将尸身封存在内,厉害的是那严丝合缝的手工,宛如天成。
“曦凰。”夜箴低声唤她,右手上灵光蕴满。
“师傅……”曦凰心中怦怦乱跳。
夜箴看着她的眼,缓缓开口,“把眼睛闭上。”
曦凰愣住,“什么?”
“把眼睛闭上。”夜箴又重复一遍,神色平静,不见喜怒。
“我……不能看?”她艰涩开口,笑容也有点僵硬。
“对。”他点头。
不看……就不看吧,曦凰紧咬齿关,慢慢阖眼。背上蓦地一紧,夜箴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搂入怀中,在她耳畔低声叮咛,“无论如何都不要睁眼。”
曦凰怔忪,心脏瞬间狂跳的像要破腔而出,双目紧贴着他的衣服,第一次与他这么靠近,甚至她都能感觉到衣衫下他肌肤的温度。
她一阵脸烧,心绪莫名翻腾。
似乎有一道灼光闪过,即便闭着眼亦能清晰感觉。
“好了。”夜箴开口,环在她肩上的手臂松开。
曦凰慢慢睁开眼,本能的转头去看褚石里躺着的那个男子,方才还颜色如新的人现在只剩下了一具枯槁的皮囊,嘴巴大张着,样子十分骇人。她敢断定夜箴从这人身上取走了什么东西,而那样东西夜箴不让她知道。她转过眼,目光落在夜箴身上,而他却从地上站起,久久闭眼后,才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曦凰点头,撑地站起来后,看着他胸前伤口,忧心道,“师傅,你还能撑得住吗?”
夜箴半侧过头,目光低垂,悠然笑道,“小伤而已,你先到对面石廊上去。”
“好。”曦凰欣然点头,跃身而起,脚下踏着铁链,两三下起落,稳稳站到了对面石廊上。
回过头时,夜箴还站在原地,那目光好像是在看着她,又好像没看着她。曦凰总觉得他眼神很奇怪,却又不确定到底怪在哪里。
他走到石台尽头,踯躅了一下,这才飞身而过,最后一步他没踏稳,幸而曦凰动作迅速的伸手将他拉住。
“师傅?”
“没事。”夜箴挣脱她的搀扶,“走吧,我们出去。”他催促她快点上路。
曦凰点头,带路先行,下来的甬道不宽并不能两人同行,所以曦凰走在了前面,不长的阶梯,她频频回头,只觉夜箴看她的眼神真的很古怪,一瞬不瞬的。
走出甬道的时候,曦凰再次回头,看到巨大的青铜门前坐倒着一个人,魈鬼面具覆脸,额上一个血窟窿,被人一击洞穿。
“曦凰?”
“啊?”她回过神,发现自己堵在了洞门口,“没事。”她笑笑,目光与他撞上,灰色的瞳如烟尘,她心中猛然一跳,眼神轻颤,脚下不自觉的倒退一步,似有什么惊怖的念头自胸口逐渐泅开。
她依旧在前头带路,走至尽头,前面已经再也没路,石崖下,流水叮当,她又回头,他一身黑衣,站在半丈开外,俊美的容颜平静无澜。
曦凰笑着,抬手指向远处洞顶的钟乳石,长袖如曳云华,“师傅,你看那里有块钟乳石,长的很像我们竹屋前种的荀兰呢。”
夜箴愣了下,这才循着她所指的方向转头去看,口中微不可觉的‘恩’了声。他随便瞥了眼,再回眸时,那白衣飘飘的人儿早已不知去向。
“曦凰?”他轻声呼唤她的名字,眼神茫然的四下回顾,然而空空的石崖上只剩他一个人的身影。
彼此
曦凰整个人挂在崖壁上,只露出了一个头,如果是在平常夜箴肯定一眼就能发现她,而如今他的目光即便从她这个方向扫过,也看不到她了。
“曦凰,你再躲着,我可生气了。”他往前跨了两步,断崖就在他面前,咫尺的距离,他再走一步就要踏空了。
“师傅。”轻软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夜箴转身,佯怒道:“你这丫头,又胡乱走动。”
那双眼明明是在看着自己的,而他却已见不到她伤心哭泣的样子。泪水淌过眼角,她语声哽咽,“师傅,你的眼睛看不到了,是不是?”
他怔住,双唇紧抿,看着她的眼不自觉的垂下,“没有,你不要瞎想。”
“没有?”曦凰涩然低笑,“怪不得你要我穿白衣,因为你只能看见……”
“曦凰。”他出声打断她的话,却不再辩驳,“只是暂时曝盲而已,会好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想让你担心。”他说的平常,而曦凰目中戚色却一闪而逝,“是不想让我担心,还是觉得我压根帮不上你的忙,所以不屑对我讲?”她语声激越,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失态。
“曦凰,你别胡思乱想。”他低声呵断她的话,飞扬的眉紧紧皱起。
曦凰深吸一口气,反手抹掉眼角泪痕,“师傅,是我莽撞了,你别生气。”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他手指微颤,却并没有拒绝。
两人攀下崖壁,崖角前的水面上飘着一只青竹筏,撑船的长篙被插入深水处,露出水面的那一截上系着竹筏让它不至于飘走。
曦凰先跳上竹筏,将筏子调整了下方向,才对夜箴说,“师傅,我将竹筏停在了你脚下一尺处。”
夜箴脚下一跃,踩上了竹筏,筏子不过稍微倾动了一下,也无须曦凰费力稳住,她拔起长篙握在手中,对站在另一角的夜箴说,“师傅,我们走了。”
长蒿破水,青竹筏悠悠荡在水中,像是一片扁叶。水道没有分岔,又是顺流而行,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曦凰手中撑着篙,清晰的感到水下确实有不少东西,时不时的撞到长篙上,力道都是不小。
越是靠近来时的水滩,顶上的钟乳就越少,光线也就更加暗了。
很近了,大概还有五六篙的距离,曦凰回头对夜箴说,“师傅,马上到岸了。”
夜箴站在竹筏尾端,微微撇头,像是在侧耳细听,忽而大喝道,“曦凰,小心。”话声未落,面前河水乍然破开,有什么东西自水中冲天而起,曦凰来不及转头,可她听风辨位的本事不差,手中长篙抓势如枪,朝那团黑影刺去。只听得一声怪嗷,那团身影又跌入水中,一时水花四溅。
黑暗中诡异的平静,曦凰戒备的四下环顾,手下长篙不停,“或许是食人鳜,只要上岸了就好。”
夜箴默然,没有说话,而曦凰却知道那根本不是鱼,那是个人,被啃噬的七零八落的一个人。
不管是鱼是人,只要上了岸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曦凰手中动作愈发利落,眼见着还差两篙就能靠岸,竹筏却突然一阵强烈的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强顶,曦凰忙将长篙插入水中,意图稳住竹筏,间隙不忘回头去看夜箴,“师傅,你小心。”
夜箴半蹲着身,一手按着筏子,一手幻化出灵光长剑,猛地朝筏子中央劈去。
“不要啊,师傅!”曦凰只来得及叫出这么句话,竹筏已经被劈成两半,窄小的筏子经不起大力,曦凰即便手中撑着篙也已经稳不住了,两人双双落入水中。
落水前曦凰脑中一片空白,待冰冷的水浸透衣服刺入肌骨的时候,她蓦然清醒,脑子里有个很强烈的意识,疯了般的盘桓鼓胀。
耳中只有水流轰轰的鸣动声,完全不能用声音来辨别周围情况,而水中漆黑,也是她目力所不能及的,她双手胡乱摸索期望能找到他,可每一次划动,手中都是空空。
身旁水波鼓动异常,她还来不及欣喜,腰腹上已经受到重重一击,她痛的几乎摒不住一口气,这时才想起此条水中豢养着食人鳜,那种异常变态巨大能将人撕裂的怪鱼。
奇怪的,她并不害怕,依旧在水中张手摸索,心中一遍遍的唤着他的名字,期望他能感应。
漆黑的水中有光点亮起,碧惨惨的绿色,二只,四只,八只越来越多,越来越近……是食人鳜群,兴许是闻到了活人血液的味道,正密密麻麻的朝她的方向涌来。
在水中与这种恶鱼相博是没什么胜算的,曦凰自己也知道,或许现在马上游走还有一线生机。
她解下腰上绸带,腕间发力,细长的绸带化为练龙,在水中劈斩出声势。
如果找不到他,她绝对不走。
背后有东西迅速迫近,曦凰旋身,手中长带力挟千钧的朝那团东西抽去,可惜落了个空,在水下身手施展不开,待再要运气时那人已至面前,那双眼在水中清空净澈。曦凰先是愣住,继而心中狂喜。
是他……还好……还好……
夜箴抱住她的腰,带她往岸边游,后面那群食人鳜汹涌而至,水中是密集的尾鳍摆水声,哗哗哗的越来越近。
曦凰靠在他的怀中,心中宁定,似乎只要有他在身边,世上便再无危险。
长带挽在手臂上,浮荡水中,大群的食人鳜从他们身旁游过,对他们视若无睹。幸而离开水岸不远,夜箴带着她划了没几下水就触到了石岸。
两人破水而出,曦凰大大吸了几口气,整个人虚软的靠在岸上,夜箴扶住她的腰直催促,“快上岸。”
“恩。”曦凰双手撑地利落的翻上石岸,待要回身去拉夜箴时,突然看到他背后冒出一个头,长发凌乱散在水中,随着波纹荡漾开来。脸颊上生生被挖了两个血窟窿,一双眼怒目圆睁,样子阴惨而恐怖哪里还有当初一笑倾城的妩媚。
曦凰惊住,忙将夜箴从水中拉出来,手中长带紧握,戒备的看着水中狰狞的脸孔,夜箴看不到,却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遂问道,“怎么了?”
“好像是……”曦凰才说了几个字,那个头颅突然翻了个面,脸孔朝上,滴溜溜的随着水波浮动,周围不时冒着气泡,鱼鳍划水游过,纵横交错。头颅在水面没颠几下,就被水下的食人鳜扯住头发拉入了水中,曦凰咽了口干沫,摇头,“没事了。”
“那我们走吧。”夜箴说。
曦凰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外走,经过嵌有鲛人灯的甬道时,她细心的发现灯中点着的迷香似乎已经没了,她回头望夜箴,禁不住莞尔。
走到尽头的时候,一道巨石挡住了出路,进来时她没能瞧见触动机关的暗格是在哪块,不过猜想应该是嵌在这左右石壁上的,她指尖小心仔细的慢慢摸索,从石门旁开始,可是待她将左右两面石壁差不多都检查了一遍后,依旧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奇怪了,她走到石门前,开始在这上面寻找蛛丝马迹。
“曦凰,你在干什么?”一直默不作声的夜箴忽然开口。
曦凰依旧在石门上一段段的摸索,头也不回的说,“找出去的机关。”
“在你脚下。”
曦凰愣住,回头诧异的看着他,他的身影几乎要融入了黑暗中,“师傅,你说什么?”
似乎有淡淡笑声传来,“我说,开石门的机括在你脚下。”
“哦?”曦凰低头,随意踏了两脚,感觉地上的石胚非常结实,如果真是开门的机关,恐怕非得使上大劲才能将门打开了,她刚想运功一脚狠踩下去,夜箴的声音又不急不缓的传来,“你只用半分力就可以了。”
“好。”曦凰应声,一般人或许很难准确的控制施力大小,但对于高手来讲,说只用半分力是连一厘一毫都不会出现偏差的。
一脚下去,足下石胚果然沉陷半寸有余,眼前巨大的石门轰然洞开。
曦凰欣喜,“师傅,你怎么知道机括在脚下的?”
夜箴慢慢朝她走近,浅笑,“我进来的时候就觉脚下有异了。”
“我怎么都没感觉的。”曦凰低声咕哝,方才她少说也在这块地皮上来回好几次了。
“你江湖经验少,再过些年恐怕也没什么机括能瞒住你的眼了。”
听他这么说,曦凰眉目舒展,开怀不已,“我一定不会让师傅失望的。”
夜箴勾唇露笑,赞允点头,“你从来不曾让我失望。”
曦凰搀着夜箴,两人走出山洞,她脚下蓦地定住,夜箴觉察出异状,低声问,“怎么了?”
看着满天烈焰猩火,曦凰秀眉微蹙,“有人在搜山。”继而一想,豁然开朗,“是骁骑营,没想到他们也会在今夜动手呢。”
“我们退回去,晚些时候再下山。”
晚风寒意很重,两人身上都是湿漉漉的,被风再一吹,那冷意直刺入骨。
“恩。”曦凰点头,夜箴现在身上有伤,凡事都要以他为重,况且万一不小心撞到骁骑营的人反而难以解释,孤男寡女的何以会半夜三更出现在树林里?虽然她并不在乎这些琐事,不过能免则免。
两人退回甬道,因为曦凰不想看到那些鲛人灯,可偏偏只有那里是有光的,折中之下,只能捡了块稍近不太远的地方坐下,即能照到光,又不用一抬头就看见鬼气森森的鲛人。
“师傅,你身上的伤要紧吗?”曦凰抱膝坐在他一旁,担心的问。他着了一身黑衫,即便鲜血泅满全身,别人也看不到,所以那伤口可能比曦凰看到的更为严重。
夜箴盘膝打坐,双手在身前交叠,十指拢起,掌心中如虚握着个圆球。他闭目沉肃,言简意赅的说了几个字,“不累,你好好休息一会吧。”
曦凰知道他大约是开始打坐运功了,便也不再去打搅他,只是歪着头,静静看着他,好像怎么瞧也瞧不够一样。
她在青城呆了十年,之后的五年就一直和夜箴在一起,彼时,他也不过是个才及十六的少年。
一个少年带着个女孩子,在江湖走动并不容易,而她时不时的发病更曾一度搅得他手忙脚乱。后来夜箴干脆找了个灵山秀水的地方安顿下来。
是他传她星图堪舆,教她辨识草药,也是他继清风之后授她武功。或许他只是以为她喜欢开玩笑这才叫他一声师傅,可她心里明白,这一声师傅他当之无愧。
曦凰渐渐微笑,将脸孔埋入双臂间,时光回溯数年,她还记得许多个夜晚他们一起坐在院子里瞧着天上星星,夜箴教她怎么辨星分位……
“三垣即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各垣都有东、西两藩的星,左右环列,其形如墙垣……曦凰,你在听没?”少年的夜箴头上还是戴着个罩纱斗笠,让人窥不见容貌,也算他厉害,黑纱下依旧能分辨星辰。
曦凰双手撑颊,靠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浩渺的星空,小手往天上的银河旁指去,“师傅,你看那是什么星星?好亮。”十岁多的女孩,声音还是稚嫩。
“你说的是哪颗?”夜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就是那颗啦。”曦凰挠了挠头发,不知该怎么形容呢……“它旁边有好几颗星星,好像一把七弦琴的样子。”
夜箴【恍【然【网】,明白了,“那是织女星。”
“咦?织女星,好奇怪的名字。”小曦凰歪着脑袋好奇不已的看他。
“传说在大河之东,有美女丽人,乃是天帝之子……”他缓缓讲述一段仙凡苦恋,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故事似乎都少了几分烟火气。
曦凰认真的看着他,在他讲到天帝大怒,将织女牛郎一个责归河东一个责归河西,一年一度相会的时候,她喃喃道:“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原来讲得就是他们的故事啊。
夜箴一下子语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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