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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舆江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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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箴一下子语噎,半晌后才口气古怪的问,“你都知道?”
  “是啊。”曦凰站起身,跳到石凳上站着,“以前在书阁里看到过。”她双手环在嘴边拢成一个喇叭形,朝星空大声呐喊,“即便一年只能相会一次,也不要灰心呐。”
  总好过一生不见,心中徒留思念的强。
  往事历历在目,甜蜜在心头,曦凰翻了个身,即便靠着的石头很冷很硬,可她憩的依旧舒泰。
  半梦半醒间,双腿蓦然一阵抽痛,这种突然性的痉挛她很少碰到,其实只要用手按摩一下便可减轻痛楚,可她懒得起身,心想反正熬一会儿总能好的。她双手蜷在胸前,依旧阖目不动。可渐渐的,她一手按住心口,五官慢慢的纠紧。
  每逢月圆之夜的心痛之症又来了,她以为上个月没再犯,这个月大约也能避过,倒没想到竟然又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从小到大的病早就习惯了,她将整个人蜷作一团。心口如弦裂震荡,痛楚比往昔还要厉害上几分。
  一个时辰的艰忍比一年的时光还要长,总有那么一刻,她多期望自己能痛晕过去,不用细细体尝这噬心的痛,可半噩半醒间身体的所有感觉还是十分清晰。
  有人将她从地上扶起,从背脊处渐渐有阴柔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犹似女子纤柔素手慢慢抚去她心上的创痛。
  真力源源不绝的充斥四肢百骸,将痛意俱都逼出了体外,这是第一次曦凰觉得痛苦去的那么快,她'炫'舒'书'服'网'的嘤咛出声,销痛过后的倦意逐渐上来,在昏睡过去的前一刻,她感到自己被人拥住了。
  这个怀抱是如此的熟悉而又让人贪恋不已。
  夜箴靠着石壁怀中抱着昏过去的曦凰,微微撇过头,一口鲜血自口中喷薄而出,灰瞳中流光一瞬飞散。

  楚桓

  曦凰自昏沉中醒来,眼前一副青帐支在床头,她抬手敲了敲额头,撑臂从床上坐起,目光在屋中环顾,一阵的恍惚。
  阳光从窗棂照入,满室的明亮。
  这是客栈中她原先住的屋子,不知什么时候夜箴竟将她带了回来,就连身上穿的内衫也是净色干净。也不晓得自己到底躺了多久,曦凰只觉得喉中干涸如火烧,索性推了被子下床,走到桌边就手倒了碗凉茶仰首就喝。香茶甘爽,沁凉舒润肺腑。曦凰大大舒了口气,将碗放在桌上继续倒水。
  正在此时房门轻动,有人意欲推门而入,曦凰将茶壶搁回桌上,蹙眉问,“谁?”
  “姑娘醒了?”进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头上盘着双飞髻,面目清雅,笑容间带出层层暖意,让人不由心生好感,她将手中食盒放到桌上,揭开盒盖时一阵肉骨香浓的味道扑鼻而来,虽然形色不见,但光那味道便已让人垂涎三尺,她边将盒中菜肴端出,边笑道,“那位随姑娘一同的公子说姑娘大约该是醒了,让我们准备点饭菜上来。”
  “哦。”曦凰在桌边坐下,接过女子捧来的一碗白米饭,忍不住又问,“那他人呢?”
  女子将食盒收起,笑回,“公子留下吩咐后就出去了,还让我捎话给姑娘。”
  “什么话?”曦凰目光闪烁,忙追问。
  女子莞尔,“公子让姑娘饭后继续休息睡觉,待他事情办好就来找姑娘。”
  “这样啊。”曦凰捧着碗,低头咕哝了声,眸中光彩暗去,像是有点失望。
  女子轻笑一声,“姑娘吃好就歇息吧,这碗筷我呆会儿来收。”说罢后,便提着食盒带上门离开了。
  曦凰只拨了两口饭便将碗筷放下,对着桌上大鱼大肉,她鲜见的没了胃口。索性也就不吃了,她趿着绣鞋走到窗口,双手推开窗户,屋外长空丽日,清风悠然。曦凰单手托腮靠在窗棂上,任由细风吹散鬓角发丝,揉动心中几分惆怅。
  “哎……”朱檐下女子凭栏叹息。
  数万骁骑营入城只在一夕之间,大家不过睡了个觉,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却发现整个鄞州已经被那些陌生的铁蹄所掌控。骏马螅吧系慕棵羌纂邢拭鳎肚癸粒蘸胀缬倘缰刑熘铡�
  鄞州城里有人欢喜有人愁。喜的是老百姓,这么些年来鄞州巡卫形同虚设,但凡出了些什么事衙门也处理不了,恁的让人担心,这次有帝都军队到来,恐怕鄞州能太平上许久了。当然也有人发愁,愁得正是鄞州府的知州。
  身材滚圆,挺着个大肚子,一看就是好米好盐供养着的知州大人此时正在内衙大厅里不停的来回踱步,四月春柳的季节,气候宜人,他却不停的用袖子去拭额上层层冒出的冷汗。
  一旁的师爷看不下去了,出言道:“大人何须如此紧张。”
  “你懂什么?你可知今次来的是什么人!”知州不耐烦的一甩袖子,恨不能自己现在就遁地远去。
  师爷捋着颌下一髯美须,从容笑道,“不就是骁骑营的上将军么。”
  知州三两步的冲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咬牙道,“你又可知这位上将军的后台是谁?”
  师爷眼睛半眯,高深一笑。
  知州看他镇定如常,料他必有后招,不免卖了几分笑颜出来,“我的好师爷,有什么招赶快给你家老爷支一个,我都快要急死了。”
  师爷低头,眼中闪过精光,“老爷也知道骁骑营都是汉王殿下的人马,鄞州出事儿又不是今年才开始,为何圣上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动骁骑营的人呢?”
  知州摇头表示难解,照理说除非镇压叛乱一般三大营的人都不会轻易调动,放着较近的上州军区的五万军队不用,皇上又是什么意思?
  师爷附耳低声说,“小的最近听到一则消息,安询发现一条新的银矿,好像顺着乌干山直到我们鄞州。”
  知州也不是个傻瓜,他这么一提自然是明白了八九分,“难道你是说!”
  师爷摇头作噤声状,示意他不要把这话说出来。
  安询离开鄞州不近,却也不是太远,中间还隔着一条湛江的支流,而安询历来是朝廷产银的重区,国库每年有三分之一的银饷都出自安询。如果师爷说的话当真,那么他们鄞州城外的那座乌干山就是个银山了。
  廷报从未谈及此时,也就是说朝廷还不知道有这么出事情,而汉王却早一步的洞明真相,那么骁骑营的前来这动机是确凿无疑的了。
  知州大人颓然坐倒在台阶上,额上冷汗涔涔。
  师爷撩袍坐在他一旁,继续说道,“太子殿下仁厚恭谦,性子上却显优柔。反而汉王殿下英伟不凡,少年时便扬名疆场,颇有当今圣上的风范,是尔太子虽为嫡长子又是帝国储君,但圣上心中偏爱的恐怕还是汉王,从此次调遣骁骑营来看,便能窥见一斑。”
  “是啊……”知州大人双手抱住脑袋,觉得头也要裂开来了,他自己十分明白,卷入夺嫡之战会有什么下场,站对了或许还能保个一生平安,万一站错了呢?他一个人死倒也罢了,难的是要拖累全家。他一点点也不想掺和进去,可眼见事情迫在眉梢了,他不得不作个选择。
  “要不依从汉王?”知州大人现在已全然没了主见,“他让怎么干就怎么干?”
  “汉王虽有骁骑营,可太子殿下身后也有尧慑军呐。”师爷忽而又添了一句。
  “是啊,是啊。”知州大人崩溃的挠着头发,怎么就给忘了,未来太子妃的娘家正是尧慑军,这不明摆着也是太子的人马么,“让本府再想想,再想想。”
  “大人,你就是想太多了。”师爷摇头笑,“这事儿要办起来也简单。”
  知州大人转头看他,忙舔着脸问,“师爷有啥法子?”
  “其实……”师爷刚想说话,外面一个衙役急匆匆的跑来。
  “大人,大人,骁骑营的上将军来了。”走得太急,衙役被门口高槛绊了个踉跄。
  知州大人一惊,霍地从地上跳起来,一边整饬官服一边忙催促道,“还不请去前厅奉茶。”心中却暗道,来的还真快。
  门外传来笑声,中气十足,“俞大人,您就别客气了,楚将军只是来看看,过片刻就走。”话落,一个身穿武将袍服的中年男子先行一步跨入门中,此人正是鄞州掌管兵防的都统,与知州大人相交颇深。
  “张大人,您也来了。”知州大人忙上前拱手相迎。
  都统与他回礼,侧身让过一旁,门外一个身着银甲的年轻将领扶剑跨入屋中,年轻的脸庞,朝气腾胜,一双剑眉飞扬入鬓,齿颊鲜朗,长的煞是好看,知州大人不由多看了两眼。
  “这位便是骁骑营上将军,楚大人。”都统忙为两人引荐。
  上将军的官衔可比他们地方官要高上三四阶了,而这位楚将军又很可能是汉王未来的大舅子,身份更是尊贵无比,知州大人忙恭恭敬敬振袖作揖,“下官俞琢亭见过楚大人。”礼数上不敢有一丝轻怠。
  楚桓由于昨晚一击攻成,心中亦是高兴,拱手回礼,“知州大人不必客气,本将军只是奉皇上之命前来办事,还望知州大人好好配合。”
  “那是自然的。”知州大人忙笑着附和,滚滚圆的脸上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这位是我军中的参知,以后诸多事情,都要劳烦知州大人与他交办了。”楚桓引出身旁一个中年文士。
  知州大人方才满心满脑都盯在楚桓身上,此时才看到他身边那个蓄着一髯美须,长相斯文的中年男子。
  “下官李乾见过知州大人。”男子气质儒雅,敛襟谦然施礼,温和的眼瞳中精锐深掩。
  鄞州已经由骁骑营把守,城门进出也比往日严了不少,但鄞州是商贸大城,所以来往客商依旧不少。
  城外茶摊生意红火,老板的吆喝和客人的叫茶声此起彼伏。
  一个年轻男子牵马而至,白色的大马足稳腱长,鬓毛顺亮,神骏非凡,男子找了棵大树随意将马栓了,走到茶摊上叫了碗茶和四个馒头。
  茶老板手脚利索,不一会就端了盘馒头上桌,手中茶碗往桌上一扣,右手提着的长嘴铜茶壶一倾,褐色清透的茶水汩汩注满茶杯。
  “客官,您的东西齐了。”茶老板客套笑着,转个身又去招呼其他人了。
  男子捧碗细细饮茶,比起旁人的大喝牛饮,他着实优雅了许多。
  午市刚起,大部分人都进了城,城外就显得冷清了些。
  “客官,还需点杯茶么?”茶老板又凑过来招呼,这男子已在此足足等了半个时辰,茶喝了续,续了喝也快四杯了。
  “谢谢。”男子朝老板微微笑道,那双粲然眸子如映照着半天风月,茶老板瞧得有些失神,若说他在这里摆摊没有十年也有七八年了,却也没见过气度样貌如此出类拔萃的人,不免心中断然,此人绝非平常。

  凤昀

  “老板,要一碗茶。”
  桌前一道黑影罩来,男子的声音清冷悦耳。
  “好唻,客官请坐。”茶摊老板忙抽下肩上挂着的布巾,将桌子擦了一遍,抬头时正见来客,一顶黑色的罩纱笠帽,十分眼熟,“客官,我这就给您上碗沏茶。”老板转身离开前又看了他几眼。
  夜箴在桌前坐下,目光透过黑色绡纱看着对案的男子,淡淡开口,“最近还好吗?”
  男子展笑,容颜清俊如画,“还好吧,倒是你,那么多年未见,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茶老板端了个碗过来,沏上茶后又去招呼客人了。
  夜箴捧着茶碗,捂着一手温暖,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几分笑意,“又不是我不想来看你,你也知道我爹不让我去西关,这也没办法。”
  “卓如,你给我个实话当年你到底作了什么事惹得夜伯伯如此生气,让你不得他的准允不许回西关?”男子半倾过身,口气严肃的问他。
  夜箴捂着茶碗的手又紧了紧,“不过是让我出来办点事,没什么。”
  男子目光狐疑的看他,“真的?”
  夜箴笑出声来,“怎么,你连我的话也不信?”
  “当然不是了。”男子舒出一口气,端起茶碗咽了口茶,这才道,“没事最好。”
  “你这次是入京述职?”夜箴问。
  男子点头,“三年一次入京,耽误不得。”
  “鄞州不是上京的必经之路,你这是特意来找我的?”
  男子一怔,旋即失笑点头,“我是来瞧瞧我的青梅竹马的,那你有没有一点感动?”他目光烁亮,眸中透出促狭的光芒。
  他瞧不见夜箴此时的表情,不过料想也是同多年前一样,禁不得逗弄,果然他沉下声音,“你别胡说八道,到底找我什么事?”
  男子耸肩,对他这种无情无调的性格早已习以为常,“我来之前,夜伯伯特意嘱咐我,要带句话给你。”夜箴不语,静待他的下文,“夜伯伯说,让你在五月之前一定要赶回嵩阳山。”
  嵩阳山在关外,从鄞州赶去的话真的是有万千里路了,夜箴算了算,还剩一月有余,脚下行程快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你知道我爹找我干什么吗?”
  “这就不清楚了,只是很奇怪,夜伯伯走的前一天看了整晚的星空,还卜了好几次卦。”男子回忆,“那天正好是我巡防,我看到夜伯伯坐在北城防的角楼下,从出防到收班一共三个时辰,我看夜伯伯根本就没挪过地方。”
  夜箴倒是并不奇怪,他父亲有时候辨星识卦的时候是能一个晚上不动的。
  “你刚才说一直看到我爹在卜卦是吗?”他感到蹊跷的只有这一点。
  男子撇头低眉,继续回忆,“我记得光我看到的就不下五次了。”
  草卜算卦极其耗损心力,一般而言每日都不能超过三次,而他父亲如此反常,恐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卓如,你很冷吗?怎么看你一直抱着个茶碗?”男子忽而开口,夜箴正在思虑,都没反应过来,他已横手握上他的手背,“怎么冷的像块冰一样?你病了?”
  “没什么。”夜箴抽回手,放到桌下,“既然这样,我明天就走,不过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吧。”男子说得真诚无伪,脸上笑容温暖直拂人心。
  “你这次上京,顺便带上一个人,路上你替我多多照顾她。”夜箴说。
  “哦?谁?”男子好奇的挑了挑眉,能让夜箴上心托付的人似乎还从来没有过。
  “我师侄。”
  日薄西山,寒风露重,街道上已经有人掌上风灯,不少商铺正准备着收摊。曦凰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捧着书坐在窗下细读,天色逐渐暗沉,她懒得起身点灯,就着最后那抹晚霞看书,直到太阳完全落山,她才不得不放下书,可依旧懒得动弹,索性靠着窗闭目小憩起来。
  “咚咚咚”房门被人叩响三声,曦凰顿时惊起,随手将书册往旁边茶几上一丢,急急上去应门。
  “你醒了?”门外果然是夜箴,又带上了斗笠,将容貌掩在黑色绡纱下。
  “没睡呢,在看书。”曦凰侧过身,让他进屋。
  他走入屋中,看了眼桌上半碗凉茶,说道:“你身体不好,以后不要再用凉茶。”
  曦凰看着他的背影,低头微笑,唇边笑意温软,“好,我知道了。”
  “曦凰。”他一手按着桌面,忽而转身看她。
  “恩?什么?”曦凰抬头,目光迎上他。
  他踯躅了一下,似是不知如何开口,良久后才道,“我必须离开一阵子。”
  “哦。”曦凰点头,略微沉吟后道:“我不能同去是么?”
  “我想让你回帝都。”他说道,声音沉缓。
  曦凰不解,“我去帝都干什么?”她以为夜箴会让她先回冥冢山。
  “曦凰,你忘了?你的家人都在帝都。”
  她怔了下,这才想起来她还有家的,她的家就在帝都,可转念间,又糊涂起来,“不是说我十八岁之前不能回去的么?”听说她的命格奇诡,而自小被人送往青城就是因为她本命与赵家疏脉相冲,赵家一门三代武将,伐戾之气甚重,十分克曦凰。简言之,就是赵家的人养不活她,但若到了十八岁她还能活着,便代表化煞已解,再无大碍了。
  夜箴走到他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语声温柔,“你在青城的那几年参禅悟道并不是全然没有用的,况且赵家这十几年来不用刀枪,兵伐戾气已经少了很多,对你已无什么大碍了。”
  曦凰低头笑,“我对命理堪术一点不懂。”
  “那你也信我们说的?”其实清风与他的说辞听起来挺无稽的,难为曦凰竟没有怀疑。
  曦凰摸了摸鼻子,还是在笑,“师傅说的话我什么时候不信过了?”
  他心中一动,慢慢收回手,“那么明日一早我就让我朋友送你入京。”
  曦凰忙摇头推拒,“我知道怎么去帝都,不用劳烦别人。”
  夜箴却固执,“也没什么麻烦,他也是顺路去的。”
  曦凰这些年来并不和外人过多相处,更不晓得怎么和一个陌生人同行,只觉不妥,“师傅我看还是……”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有他在我才能安心离开。”
  曦凰本来还要推辞,听他这么说突然不开口了,心中淌过一丝暖意。
  “师傅,你还会来看我吗?”
  夜箴不假思索的点头,“回家后乖乖作你的千金小姐,万不要……”
  “万不要惹是生非,给师傅丢脸是么。”曦凰眉开眼笑,“我知道的,天子脚下,我有分寸。”
  “那好,你休息吧,我明日早上来叫你。”说罢,他往门口走。
  “师傅。”曦凰唤住他,夜箴驻足回首,晦暗中,她的笑依旧灿如朝霞,“您的伤好点了么?”
  夜箴点头,“无碍。”一手刚搭上门,曦凰又开口,“师傅。”
  夜箴不得不停下动作,曦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师傅您能不能不要戴这个帽子?您还是不戴帽子好看。”
  夜箴没有回应她,只道了句,“早些歇息。”就带门走了。
  第二日天未亮开,曦凰就已经起身收拾好了所有细软。刚梳洗完毕,夜箴就来敲门。
  “都准备好了么?”他站在门外,竟然没再戴那顶笠帽。
  在山洞里的时候曦凰心力交瘁,又加上变故迭生的,她根本没功夫去细看他的样子,此时再瞧,那清雅的容颜出尘绝世,眉梢眼角都好像凝着薄薄一层霜意,让人难以亲近。原来相处那么久的人,是长这个样子的,曦凰不由看的愣住。
  夜箴被她肆无忌惮的目光看的不甚自在,清嗓咳出一声,问道,“你看什么呢,我们该上路了。”
  曦凰捂嘴笑出声来,忍不住戏谑道,“师傅,您长的可真好看,比我还要好看,真让人嫉妒。”
  夜箴嘴角微微抽动,早知道她会这样,情愿不摘帽子戴个一生一世的。眼见曦凰笑得越来越放肆,他忍无可忍的低喝道,“还笑!走了。”话落,狠狠拂袖,转身离开。
  曦凰拿起桌上收拾好的包裹往肩上一背,跟上夜箴。
  结了帐后,两人走在大街上,夜箴不时听到身后传来哧哧的笑声,终于在拐过一条大街时,定力溃堤,他猝然停步回首,亏得曦凰反应快这才没撞上他。
  “有那么好笑?”夜箴声音森冷,往外嗖嗖冒着寒意。
  曦凰清了下嗓子,刻意板出一本正经,可嘴角依旧朝上弯出弧度,“没什么,不笑了。”
  夜箴看她低头温顺,完全无可奈何,曦凰跟着他的步子,回想起刚才结账时客栈老板盯着夜箴痴愣愣的看出神的样子,曦凰实在屏不住的想笑。但为了不惹火夜箴,她很识时务的用一只手捂了嘴,不让笑声透出来。
  清晨时刻,空气中还透着股潮润的气息,城外青山如黛,翠茵如盖,一片的诗画写意。不少早点摊子已经摆了出来,来往人流渐织。
  两人往远处一棵树下走去,待近了,曦凰才看清树下那人面目和他身后一黑一白两匹马。
  “卓如。”男子唤了声夜箴的表字,目光又转到曦凰身上,有些惊讶,“这就是你师侄了?”
  夜箴点头,同两人相互介绍,“这是我好友凤昀,这是我师侄曦凰。”
  两人相互执礼,态度皆是谦谦。
  夜箴拉过凤昀,对他再三嘱咐,“去帝都的路上替我好好看顾曦凰。”
  “知道了。”凤昀拍拍他的肩膀,将手中一根马缰递给曦凰,“那我们上路吧。”
  曦凰接过马缰,又看了眼夜箴,有些依依不舍。
  “走吧,路上小心。”他就好像一个送妹远行的兄长一样,不放心的殷切叮咛。
  曦凰翻身上马,对他说,“师傅,记得要来帝都看我。”
  夜箴站在树下,冲她点头,晨光照在他的身上,十分炫目。
  “师傅,我走了。”曦凰扬鞭,跟上凤昀的马。
  夜箴驻足路边,直到他们跑出了自己的视线,这才收回目光。
  此一别,或许真是关山万里,再见不知何期。

  太子

  四月十五,皇帝五十岁大寿,颁诏广赦天下,万民同庆,各地官员纷纷送上贺表,而在京的官员和皇亲国戚们则按照惯例呈送寿礼。
  但是因为今些年来国内天灾频发,而外又有番夷之乱,国库紧张并不富裕,所以皇上索性下旨不设盛典,只在后宫摆下几桌家宴,邀重臣宗室参加。
  虽说是小宴,但宫中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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