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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皇冠-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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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角色是怎么接到的,正式开始拍摄之后,事情都多而且忙。

陆云开虽然挺心动江兴过来的,但考虑到两个人的忙碌状态,再想想没过一两个月国内也就春节了,反正世界都知道国内的春节是个什么节日,到时候他肯定拿的到几天的假,所以也就不忙着和江兴见面了。

两人将各自的想法交流一番。

江兴想想也是,就打消了自己挤时间过去探班的想法,只继续保持着现在这样的远距离沟通。

泛黄墙上的年历终于连最后一页也被人撕去。

圣诞过了,元旦过了,夜幕与天日轮替,这一年的年尾一天比一天短,下一年的年头一天比一天近。

立春之后,春风还显料峭。

距离大年三十的前五天,也就是陆云开准备回国的前三天。

江兴从陆云开的经纪人张方那边接到了一个消息。

薛盈死了。

第九十五章抉择

江兴在接到消息的两个小时候就见到了张方。

这位和他相处不多的经纪人风尘仆仆满脸疲惫,他外边裹着一件咖啡色的皮大衣,穿着做旧的发白牛仔裤,里边的白衬衣的心口位置有咖啡色的痕迹,也不知道是沾到了什么污物遗留下来的。

他和江兴在影视制作公司楼下的一家咖啡馆见面,张方先对江兴的到来表示了感谢和歉意。

江兴摆摆手,示意不用这样客气,他直接进入主题:“薛盈怎么死的?云开知道了这件事没有?”

“跳楼自杀。在公司的宿舍楼顶跳楼自杀。”张方说,“事情还没有见网,也没有被媒体曝光,但薛盈的父母已经被通知了,薛盈的母亲又把电话打到陆哥的手机上,但那时候陆哥在拍戏,电话被我接到了——我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也没敢告诉陆哥,就赶紧先回来想看看情况了。”

江兴并没有花太久的时间沉吟这件事情。

差不多在张方把事情大概阐述一番,得知薛盈是跳楼自杀之后,他就直接对其说:“这件事必须现在告诉陆云开。”

“江老师——”张方阻止对方,如果要告诉陆云开,他找理由匆匆从国外回来干什么?他早在国外的时候就直接把消息告诉自己的艺人了,“陆哥现在在关键时期,而且陆哥和薛盈并没有什么,当初两个人是谈了一次恋爱,但估计也就是牵牵手的程度而已。”

要说现在出事的事陆云开的父母,哪怕是江兴,张方也真的不敢就这样把事情瞒下来。

但是薛盈——当时两个人是和平分手的,尤其是由薛盈提议分手的,陆云开又从头到尾都没有和对方发生不和谐的关系,再加上这种跳楼自杀的情况,稍稍一想,就知道是有牵涉到那种特别麻烦事情。而这样的事情,普通人躲都来不及,谁吃饱了撑地凑上去沾上一身腥?

感情的比重不足而麻烦的比重太大,见多了娱乐圈分分合合互相炒作和混乱男女关系的张方是真的认为不值得。

陆云开现在是红没错,是薛盈的前男友没错,但要所有倒霉了的前女友都指望着前男友,还要警察干什么?你说是吧?

所以薛盈的家里如果要什么帮助,不管是帮着办后事还是给支援,张方都能决定,都挺乐意;但要再多的指望,那就真的爱莫能助了。甚至在他心里最好的打算,就是自己回来,悄悄地把事情都给处理好了,这样等陆云开在国外拍摄完知道了薛盈的事情,人都葬下去两三个月百日都差不多过了,也就一切尘埃落定。

而要能够拥有这样的效果,一个他在后边忙还远远不够,至少还要加上江兴帮着把人瞒住,这样一心和江兴处关系的陆云开才不会发觉。

——事实上张方也是挺悚陆云开那种直觉的。他之前和陈良暗中计划破坏陆云开和江兴,自觉除了在片子上尽心尽力之外,也是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情没露什么特别的端倪的,甚至在平常时候为了避嫌,都坚决回避江兴的话题,不和陆云开讨论这个人了,但哪怕是做到了这个程度,陆云开心里还是门清,随随便便就把事情给说破。

也因此,张方自忖着要光自己的话,肯定是没有办法把薛盈的事情瞒住的,所以才在接到消息之后,立刻就紧赶慢赶回来找同盟。

没有错,虽然之前他江兴和陆云开持反对态度,但在这件事情上——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认为自己和江兴是天然的同盟关系。

所以他非常匆忙但非常有自信的来了。

但现在,情况好像有点脱出预估……?

张方其实也是心思灵活的人,他在得到江兴意外的回答之后,稍微想了一下,自觉是把握到对方脉搏,就体谅地说:“江老师也不必太过担心,这件事情其实挺保密的,你又和薛盈什么接触都没有,到时候把陆哥往外地或者外国一拉,两个人用春节的时间好好旅游一番,等再回来发生了什么事,陆哥后面又知道了什么,都和你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件事的对错我不评价。”江兴说,“我知道以你们的立场,不管是之前的事情,还是现在的事情,这都是非常正常的选择。所以之前的事情,我没说破,现在的事情,我也不说对错。”

“但易地而处,换做我在陆云开这个位置,我不会高兴我的经纪人这样替我决定。我怎么选择是一回事,我知不知道这件事又是另外一回事。”江兴说,说着,他就拿出手机,准备给陆云开拨打一通跨国电话。

或许是因为预估与实际相差太远,张方一个激动,竟然站起来说:“江老师,你再认真想想!陆哥现在才刚刚才国外打出局面,这件事如果被他知道,他肯定会回来处理,如果再牵涉进什么漩涡之中——你真的要冒着这样的风险负担这样的后果吗?”

正按下快捷键拨出陆云开电话的江兴闻言看了张方一眼,他平静说:“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如何做人。”

说着,就直接站起来,离开咖啡馆,到外面去打这个越洋电话。

按照时差来算,国内现在的时间在陆云开所在的地方应该是深夜,所以陆云开接起江兴电话的时候,话音中还透着几分不知怎么回事的茫然:“嗯……江哥?这么晚,什么事?”

现在不是顾左右而言其他的时候。江兴也没有关心陆云开是不是被自己打扰到了又或者拍摄生活怎么样,他很直接地对陆云开说了自己刚刚从张方这里得到的消息。

薛盈死了。

跳楼自杀。

电话那头传来长长地沉默。

江兴耐心地等着,大概三五分钟之后,他听见陆云开说:“我说张方怎么匆匆忙忙神色不对的就回国了,还以为是公司里里头出了什么和我有关的事情。”

“薛盈……”

“江哥,我脑子有点乱,我先挂电话了。”

江兴“嗯”了一声,电话里就只剩下断线过后的“嘟——嘟——”的声音。

他将手机揣回口袋,也不回咖啡馆了,就直接回到自己的公司,将今天的事情处理掉。

今天他所得到的消息很让人惊讶,很让人伤感。

但上一辈子他已经碰到过太多让人无奈让人无能为力的人和事,自己的,他人的。

他在很早以前,就能够清楚地区分,工作是工作,私生活是私生活了。

××××××

三天后,首都机场。

江兴和从国外归来的陆云开见面,江兴告诉对方这几天自己打听到的有关薛盈的情况,两个人就坐上车前往火葬场送已经在殡仪馆的薛盈最后一程。

陆云开回国的时间并没有因为薛盈而提前。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对于演戏的认真态度,也或许是因为在这三天之中,江兴都有前去薛盈家里,帮着完成一些后事的安排且将消息告诉陆云开。

薛盈是单亲家庭。

她的父母在很早就离婚,母亲身体不大好,母亲这一系也并没有多少亲属可以帮忙,生父和生父的亲戚,不知道是没有得知消息还是其他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人。

江兴上门拜访之后,从薛母这边了解了有关薛盈死亡的一些细节,但不多,主要就是薛盈的死亡没有太多异常,确实系自杀跳楼,警方在对方跳楼死亡之初已经到来并得出结论了。

而薛盈为什么跳楼死亡,连薛母都并不知道,薛母对薛盈事业上的所有印象,都是好的,比如说公司的前辈很照顾她,公司很大福利很好,她拿到了什么样的角色,拍了什么样的广告,赚了多少多少钱——

在江兴最初上门的时候,薛母甚至把他认成之前和薛盈谈恋爱的人——也就是陆云开。

薛盈在最初,甚至没有把自己到底和公司里的什么人一起谈恋爱,告诉自己的母亲。

他在上门拜访的时候看见了薛盈的遗像。

黑白照片上,大概是刚刚进入众星的薛盈笑得灿烂又显坚强。

也许正是因为对方眉宇间的那一抹坚强和倔强,才有了最后这令所有人伤痛和惋惜的结果。

车子上,两人除了聊起薛盈的事情之外,也是一路无话。

等到到了殡仪馆,江兴带着陆云开前往之前订好的大厅。大厅之中,薛母的邻居和远方亲戚、众星的一些和薛盈同期的明星,也都到了现场,江兴和陆云开一起取了放在门口桌子上的香,对着遗体恭恭敬敬的祭拜之后,先后来到薛母面前鞠躬。

本来已经在前两天中渐渐接受女儿的死亡,缓和过来的薛母在送灵的今天,又一次地伤心到浑身都打着摆子,她在江兴上前鞠躬的时候用力地握住江兴的手,颤抖着嘴唇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有一声压抑极了的哽咽从喉咙中被硬生生的挤出来。

就是这个时候,在旁边的陆云开,在所有人的面前,走到拜访者遗体的玻璃棺前,用刚刚染了香身上红色的手指隔着玻璃,摸了一下那张因为被修复而有些变形的脸庞。

他忽然出声。

声音很平静也很清晰。

他说:

“薛盈是跳楼自杀死的。”

“她为什么要跳楼自杀?”

“——她碰到了什么事,气愤,绝望,非死不可?”

第九十六章污泥

这个世界上,很多我们以为的,藏在重重阴影之下,被遮掩得不见端倪,被保护得牢不可破的所谓的秘密,其实只被遮着一层窗户纸,从头到尾,在所有有心人的眼中,都若隐若现;而等到真有人不管不顾地伸手去捅——那么轻轻地刺啦一声,就什么都真相大白了。

事情的真相对于众星而言是一场绝大的丑闻。

娱乐圈里乱,从人际关系到男女关系都这样,在这个信息时代,是大家都知道的一件事情;别说那些有志于在圈子里奋斗的,就是是绝大多数的网民,虽然不知道具体能怎么乱,但差不多也都默认了这个情况。

但有些大家都默认的潜规则,当超越了那条微妙的横线的时候,就让哪怕是生存在这个圈子里的艺人,也不能够接受了。

打一个比方,男星女星靠着被老总富豪潜规则而上位或者抢到角色,过去可能还会让人不耻,但到了现在,其实绝大多数新人心里相较于不耻,更多的是泛酸,正好比不恨爹是XX,就恨XX不是亲爹。

这是娱乐圈中的一种生态。

但同样的,一个偌大的圈子,不会只剩下这一种生态,除了靠盘外东西上位的艺人,当然也有本身实力够硬,本身运气够好这样的演员,靠着老老实实拍戏上位。

后者不羡慕前者地位从头空降角色量身打造,前者也不能拦着别人真心实意喊后者一声“XX老师”。归根到底,大家都是成年人,为自己选的路负责买单而已。

这一个大大的染缸里,有肯钻研、想钻营的人,也有老老实实想通过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往上走的人。

你可以把机会给那些肯钻研的人,但你不能强迫、甚至迷晕后者,让他们成为前者。

薛盈的运气并不好,实力也不能算拔尖,她就和江兴上一辈子一样,甚至比江兴上一辈子还糟糕一点儿,江兴最初是有起色的,至少做为一个偶像是这样的。但薛盈甚至没有达到这个地步,在自己的第一部电视剧上映之后不温不火,而她又没有关系,又不肯松口钻营,接下去当然更加地不温不火了。

娱乐圈的更新换代再快不过,大浪淘沙,能脱颖而出的,永远只是少数。

按照公司内部并不言明的等级来划分,薛盈差不多是被留下来,或者说,差不多是被公司遗忘了的那一个。

但公司放弃了薛盈,薛盈自己并没有决定退出娱乐圈,她还是努力参加各种活动,再各种场合结实更多的人,希望能够获得机会。

她在一次公司组织的活动中被人看上。

薛盈本身并不同意。

但最后,喝多了酒,或者喝了摻在酒中什么东西的她,被人带到一张陌生的床上,看着一个陌生的人侵犯自己,想反抗,但身体里的力量在这一刻好像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藏得严严实实的,让身体的主人找不到一丝半点,连脑海里的思维,都僵木不能转动。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想法都挺自然的:这种事情在这个圈子里还算少吗?绝大多数的人进了这里差不多都明码标价了吧?很多当时不同意的也不过是坐地起价而已,既然这样,他一夜风流,用一个量身打造的电影女一位置赔给对方不就行了?自己是风流不是下流,这又不是耍流氓白来不是吗?

想得真美。

等到第二天药效过去,恢复了力量的的薛盈不管身旁的任何人怎么劝说,都打定注意要去报警,甚至一度抢到了拿起手机立刻拨打110的地步。

但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薛盈还是被稳住了。

她没有立刻报警,她回了公司的宿舍。

在这个宿舍里,随着案件的继续调查,随着警察一个人一个人的问话,事情逐步被回溯,真相一点点浮现水面。

当日被劝回去的薛盈也许是听了经纪人的劝说,说要什么都要找证据,只有找到了真正的证据,才能一举告倒对方。

证据并不是没有的。

薛盈是和公司一起行动,她又是在酒桌上喝醉被带走,那时候怎么样都又目击人证;而物证——薛盈一开始没有拿到,但她醒来的时候亲眼看见了对方,她当然能够提供证词。

可是当她被劝回去的时候,仅仅过了一天,所有的证据都被硬生生的掩盖了。

所有的人证,公司和她去的每一个人,都矢口否认看见有人把她带走,只说她在耍酒疯;而她亲眼看见的流氓罪犯,很快找出不在场证据,多的是人证实他当时出现在另一个公众场所——

事实被轻而易举的推翻,谎言在日光之下肆无忌惮,甚至被一群人——薛盈身旁的所有人——奉为圭臬。

半个月之后,薛盈从公司宿舍的天台上跳下来,当场死亡。

薛盈确实是自己跳下来的,也并未给任何人留下只言片语,宿舍里除了被她自己泄愤摔烂的手机的手机之外,一切正常。

这大概也是警方一开始做自杀结案处理的理由。

人已经死了,谁都不知道,在这中间的半个月里,当事实被所有人集体掩盖,薛盈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以至于最后对方是这样坚决的、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死亡。

活着,难道能比死更难吗?

而最终选择了这条路的薛盈,在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心中是解脱还是后悔?情感是愤懑又或者悲凉?

已没有任何人能够解读了。

事情真相大白的时候,旧年已过,新年早来,这场跨越了两年的案件在初七结束的第一天就被正式重启,该追究的责任人,该追究的刑事处罚,统统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因为葬礼上陆云开的追究到底,知道了这种种事情的薛母反而打起精神来,不再像殡仪馆中送走女儿遗体时那种随时都要垮下去的模样。

到了这个时候,薛盈的事情已经和江兴与陆云开并无多少关系了。

但哪怕做为单纯的局外人,骤然得知这一件事情的江兴依旧感觉到浓浓的惋惜和遗憾,就更不要说曾经和薛盈接触相处过的陆云开了。

陆云开所有的情绪低落与沉默,江兴都能够理解。

甚至如果可以,他情愿花上一个月,两个月,或者更多的时间陪着陆云开慢慢走出来。

然而事实是,在十号以后,陆云开就要再次前往国外,继续拍摄了。

××××××

这是新一年的初八。

一年到头的假期还捎着个尾,街上有些店铺放炮开了,有些店铺还是冷冰冰的卷帘门拉着,街道两侧倒是很多行人与车辆,也不知道是归来的还是远去的。

江兴这一天没有在陆云开的别墅里陪伴着对方。

他家里没有亲人,往年的春节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前一年多陪着0021出去了,今年中途虽然有意外,但也和最开始的计划一样,留下来陪着陆云开一起过。

在这个新年里头,江兴分别在二十九和三十的时候见到了陆云开的母亲于采苹和父亲陆国兵。

于采苹是在二十九小年的时候来到陆云开这栋别墅的,江兴发现对方是第一次过来——因为当时是他出去接这位中年女士的。

陆云开的母亲在这天给陆云开做了一顿小年饭,江兴本来并不打算留下来,但看着相对无言的两母子,再加上于采苹的客气挽留,江兴最后还是留在了这边。但这一餐饭的结果和他像的没有什么区别,于采苹在做饭的时候陆云开帮着摆碗筷,于采苹做完了饭,三个人一桌子,但桌上除了江兴和于采苹的声音之外,陆云开说话很少。

于是一顿饭后,于采苹不过稍坐了几分钟就告辞离开。

等到第二天,也就是大年三十,于采苹没有过来,但陆云开的父亲陆国兵出现了。

只有两个男人的大年夜也不知道吃什么,所以最后他们叫了一桌酒席,在外头的酒店直接解决了年夜饭。

这一次江兴就没有留下来了,但等第二天,他还是早早地去陆云开家里拜年,陪陆云开在家里打游戏看电影,这样放松了三四天,陆国兵就再次出门了。

而江兴也在又陪着陆云开休息了四天之后,也就是新年初八的时候,把陆云开从房间里拉出来,拉到电影制作室,让陆云开看着自己和郁客心工作剪辑。

郁客心对于陆云开的到来显然不太满意,但或许是考虑到最近的风波,他并没有直说什么,只当陆云开不存在,就指使着江兴继续年前的剪辑工作,自己也老神在在的不动手,纯当个大爷在旁边指手画脚。

如果是平常时候,郁大爷的威风那是绝对够的,被指使得团团转的江兴乍一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地主家苦逼劳工的感觉。

但问题是,今天多了一个陆云开,而陆云开比郁客心还大爷,郁客心还要站着上下碰着嘴皮子唾沫横飞骂人,陆大爷就是一抄双手,懒懒散散的坐在旁边的看着就好。

于是“苦逼的劳工,旧社会万恶地主”的配置,就变成了“苦逼的劳工,狐假虎威狗腿子总管,旧社会真·大爷”,让每每有什么事要进来和郁客心商量的助理都要顿一下,暗自有种无法言喻的时空错乱之感。

或许是今天助理进来得太过频繁了,再又一次被打断之后,郁客心终于不耐烦地丢下制作室里的两个人,跟着助理暂时离开了。

江兴这时总算能松了一口气。

他按按自己因为紧绷了两个小时左右而显得酸疼的肩背,从椅子上站起来,在给自己倒了杯水的同时不忘顺便拿一杯给陆云开。

“嗯……谢谢。”陆云开说。

“你以前麻烦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客气?”江兴在陆云开身旁坐下来,开玩笑说。

陆云开果然笑了起来。他将装着半杯水的一次性杯子拿在手中轻轻转了一圈,薄薄的塑料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还是不太想说话。

江兴并不很在意,陆云开说得比较少,他就多说一点。今天既然他拉着陆云开来了后期制作室,他索性就和陆云开说郁客心和电影后期制作的事情。他说:“你别看郁导这个样子……其实跟郁导接触久了,就能发现他确实是一个很厉害很有学问的导演。他除了为人蛇精病一点之外,嗯,就是知识很丰富,尤其是导演这一块的,各种各样的手法,各种各样的理论,他基本可以称得上是信手拈来,活学活用,我跟着郁客心看久了,觉得郁客心既有自己的风格,又真的不拘一格——”

“还有后期制作。我一开始其实没有想着在这边下太多的功夫的,但剪着剪着慢慢的会有点兴趣……”

“那雕刻和画画呢?”陆云开忽然插嘴,他还没有忘记自己挺早以前GET到的江兴私下的小兴趣爱好。

“这个也是接触过,学习过,然后慢慢培养起来的。”江兴很直接的告诉陆云开,对于前者的发掘和对于后者的发掘就他而言,其实是差不多的。

而他现在的梦想则更特别一点,他在这里已经倾注了太多的期待和心血,多到宁愿时时刻刻奋进,不甘心再退后一步的地步了。

江兴正想再接下去,但之前让郁客心离开的助理又回来敲响了后期制作室的门,这一回他是来找江兴的,说是郁客心又是叫他过去一下。

江兴有点惊讶,但很快站起来,对陆云开说:“我出去一下。”

陆云开当然点头。

江兴很快跟着助理离开,当两个人的身影被墙壁挡住视线,连同脚步声也渐次消弭在耳机。

两手插在兜里,似乎没什么力气,有点歪歪斜斜地坐在沙发上的陆云开就渐渐落下了扬起的唇角。

他脸上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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