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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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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夫人见他跑了,轻轻一笑,又自坐在床边发呆,一时身旁香烟缭绕,中间不觉多了一股山林草原一般的清冽冷香。
孙向景自从听见了海市的消息,成日里磨着徐方旭要去。徐方旭几番遣人打听,都说今年的海市似乎晚了些日子,一时没有开始。徐方旭跟孙向景说了,他只是一日三次地催,生怕错过。
又过了几日,终于传来信说海市在入海口处举行,孙向景连忙催促徐方旭上路。两人准备一番,又换了寻常衣服,清平夫人又偷摸给了孙向景不少银两,这才赶赴。
半天之后,两人到了海边,却只见商船货运,纷扰忙碌,不见海市丝毫迹象。
徐方旭像是轻车熟路一般地,找了位船头挂着商会幌子的船老大,两人切切交流片刻,船老大收了徐方旭一小包银子,便从旁边唤过一艘小船,交代让他带两人前去。
孙向景看得新奇,上了船还不住追问。徐方旭向他解释道,这海市不再陆上,而是在杭州与明州之间的海面之上,名副其实。寻常人既不知晓,也找不到参与的路子。早年间陈风崇带徐方旭去过一次,故而他才能寻得。
孙向景又是惊奇,好奇之心又盛了几分,直想象那海面之上如何开市,无尽神往。他又是第一次出海,虽然不过在近海水域,始终与两河水路不同,不多时便觉得天地隐去,四周只剩无穷海水,又是辽阔,又有些害怕。
徐方旭自然要仔细提醒了他,这海上与内陆自有不同。两人都是苏州长大,水性极好,但也万不可冒险下海。海水中洋流涌动,阴阳混杂,天地之威,绝非人力难挡。如今春夏相交,那海水却是依旧冰冷,若是冒失落水,一时三刻就会被暗流卷走,纵是武艺高强,在无尽汪洋之中也是枉然。
孙向景听了也是小心,他原本就晕船得厉害,如今更是远离船沿,只在舱中等待,又是心痒。
掌船的老大是祖传的手艺,驾驭这一艘小船在无尽汪洋之上漂漂摇摇,看准时机借风借水,海面上虽无任何信物,但靠着洋流海图还是一路前行。
直到了月上三竿,繁星满天,孙向景闷在船舱里面,透过窗口看着外面。原本他以为这海上就像太湖洱海一般,入夜后天上一重繁星,水里一重繁星,相映成趣;却不料这大海漆黑一片,万无半分趣味,加上周围一片寂静,纵是他胆大包天,陆上霸王,也是有些害怕发毛。
忽然,孙向景听见徐方旭再外面叫他,出去一看,只见远处海面之上灯火辉煌,海风中隐约有些人声鼎沸的意思传来。徐方旭说这便是一年之有半个月的海市,孙向景暗道原来这海市是在一处小岛之上。
待得行船靠近,孙向景才震惊发现,先前以为的那座小岛尽是数不尽的船只。这无数船只在此处下锚停泊,彼此间用铁链相连,聚成一片,宛如市集一般。周围许多小船挂了不同的幌子,有的是接送来往客商,有的是警戒巡逻,有的则灭了灯火,只随波逐流,隐约有些鬼祟人影行动。
船老大驶进一出缺口,便有几名赤膊大汉上前盘查。徐方旭给了银钱,又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语,那些汉子便七手八脚将三人拉上船去。来时那艘小船也自靠在一旁,等两人回程。
上船走了不远,那船老大说难得来这一次,他也要去寻几个相熟的弟兄聚聚,两人若是需要回程,只需到先前上船之处,自有人能寻他。徐方旭也乐得自己逛逛,也就让他去了,自己领着孙向景向前走去。
一开始,两人还能看见汪洋大海,感受海风徐徐;走了不久,便觉得周围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就像在路上集市一般。这海市靠着船只相连,选址又是在一处浅水之处,十分稳固,也不觉得摇晃,孙向景自然不再晕船难受,不一会儿就恢复了精神。
周围各色人等川流不息,有那打着赤膊穿着粗衣的行船汉子,也有挂了幌子摆摊售卖的商人,间或有一两位衣着华丽的富商大爷,带着数十人招摇而过。风灯明灭之处,也有那穿红戴绿,浓抹脂粉的女子扭捏姿态,身后隐约传来春意莺声和骰子牌九叫骂。
孙向景感慨不已,直道这便像热闹了十倍的勾栏瓦肆一般,也是十分兴奋,拉着徐方旭不住往前走着,生怕错过了什么。徐方旭紧紧拉了他的手,说道:“你可莫要大意。这里比不得城里勾栏,是没有一丝王法的地方,若是闯了祸事吃亏,可没有衙门等你去告。”
孙向景只作不信,却也见有些阴暗之处,数十人围了一人殴打,被打之人有输钱赖账的,有贩售假货的,有白吃白嫖的,都被打得呜咽不止;打到最后,挨打之人没了气息,只被一脚踹下船去,不知生死。
周围摆摊做生意之人也是各有不同,有些摊子大些,货物千奇百怪,琳琅满目,底气十足,过往行人多跟他们打些招呼,更有些卑躬屈膝,低头哈腰;有些摊子小些,摊主或警惕,或阴沉,面前只放了一封文牒,不见货物。
孙向景看小摊好奇,想过去看,徐方旭拉住他道:“这些都是贩卖违禁事物的,都不敢摆出货来,只是写了隐语,若有心便可跟去周围小船上看。若是遇见脸生的,偶尔也做些黑吃黑的勾当,杀人谋财,丢下海去毁尸灭迹。还是莫要凑这等热闹,只看些明面摆着的罢。”
孙向景听了也是有些害怕,也直跟着往前走,看些零碎玩意儿,却始终没有心仪的。走着走着,孙向景突然看见一旁一处小摊,直直盯了许久。徐方旭生怕他无礼触怒了人家,正要令他走,却见孙向景几步走上前去,一把拿了人家的帖子起来,翻开就看,嘴里问道:“这‘贵妃飨器若干,奉送缠足带两条’是什么东西,怎么卖的?”
那人一身黑衣。蒙了头脸,听他声音稚嫩,也不抬头,闷声说道:“哪来的小鬼,别捣乱,滚一边——师弟?!”只见他抬起头来,不是旁人,真是陈风崇。
第八章 太玄事纠缠
徐方旭拦他不住,原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却不意在这里遇见了三师兄,连忙上前。陈风崇也不曾想到在这里遇见两位师弟,也是十分惊喜,连忙接过孙向景手中的帖子揣进怀里,一把将他抱住。
孙向景嘿嘿一笑,也不说话,斜眼看了徐方旭,一脸得意。徐方旭也是一头雾水,不知他怎的认出了三师兄。
陈风崇抱着孙向景又笑又骂,直说他真是狗一般的鼻子,又捧了他的脸仔细端详,一时失声叫道:“向景,你成亲了?!”
孙向景只是无奈,心想罢了,这事儿已经人尽皆知,名扬四海,只待过几日就要排上曲子,上街去演了。徐方旭倒是不觉意外,毕竟三师兄见多识广,进女人的闺房便像去自家的后院一般,这种事情哪里瞒得住他,也就笑笑。
陈风崇得了这天大的喜讯,连忙拉着孙向景不住询问,又问是哪家的姑娘,又问是如何得手,又问个中细节,言辞露骨粗俗,丝毫不顾及周围众人诡异眼光,也不管孙向景红的发烫的脸。
徐方旭见实在不像样,连忙上去从陈风崇手里抢回孙向景,拉着他站在一边,问陈风崇怎么会跑到这海市上来。
陈风崇不住那眼打量孙向景,神情猥琐暧昧,又说道:“这不是年前送向景那片玉叶子,我当时还得了许多其他物事,难以脱手。这海市上银子比天还大,万万没有王法,只得拿来这里脱手,省的麻烦。”
徐方旭扶额长叹,三师兄现在不单入室盗窃,采花奸淫,还开始偷坟掘墓,真不知道师父当年是怎么教他的,真怕他带坏了向景。孙向景却是十分好奇,想着要看看陈风崇还弄出了什么宝贝。陈风崇不住拒绝,只说死人身上的东西,又有什么好看的,端的晦气,不看也罢。徐方旭听了更是无语,那死人嘴里的东西,如今还在向景脖子上挂着呢。
陈风崇见了两人自然欢喜,拉着他们去了不远处一座楼船之上,说要吃喝聚聚。
这楼船在船阵的中心一带,也是富丽堂皇,镶金嵌玉的所在,比之陆上不差分毫。看船的小厮见陈风崇过来,连忙迎了上去,直说今年没见陈大爷,还有些想念。陈风崇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徐方旭却是满脸无奈,看来这三师兄是海市的熟客,竟是年年都要来的,现在终于知道,他往日里偷来的东西都流向何方了。
三人到了楼船内一处华丽雅间,自是吃喝。陈风崇直叫两人多尝些海上的鲜物,说是十分难得。两人也算是海边长大,却不曾见过桌上种种,寻常鱼虾膏蟹不提,只是大了许多;更有那等巴掌大的蚝贝,活生生汪了海水,滑腻洁白,也是十分难得。陈风崇舀了一大碗汤给孙向景,说什么“以形补形”、“温养精元”之类,孙向景一看碗里,只见白生生一大根,活像那什么东西,又是脸红又是恶心,却吃不下。
陈风崇忙说这东西本地不出,是几个金毛鬼子远远送来卖的,最是难得;小师弟刚成好事,耗损了些精元,自然要好好补补。
徐方旭看着也是恶心害怕,哪敢叫孙向景吃,连忙岔开话题,聊起海市种种。
陈风崇嘿嘿笑道:“你还说他,当年不也是我带你来,才……嘿嘿,如今小师弟也上来,我自然要领着他好好见识一番,也是不虚此行。”
徐方旭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时脸红得不行。孙向景哪里见过他这般模样,连忙追问,陈风崇只是猥琐发笑,不再多说,埋头吃喝。
几人吃喝得当,俱是十分满足。孙向景生来不吃五荤,受不了水族腥气,今日这顿却是十分满足。那新鲜生活的海味,只捞起来加水煮了,沾些酱料或者空口,都是鲜美异常,毫无腥气,十分受用。
说话间,三人往外走去,想着好好逛逛。孙向景一路又跟陈风崇说起秀英,陈风崇也是感叹伤怀,直说好好一个兄弟,生生被逼得这般样子,也是自己的罪孽。孙向景连忙说秀英已经看开,如今还出落得美人一般,只要陈风崇回去看他。
陈风崇叹气道:“我又何尝不想回去看他。这秀英兄弟对我关怀备至,照顾非常,我承他的情,感他的恩,待他就如待你等一般无二。纵是他有些别样心思,始终只是心想,言行举止也不曾过火,十分守得礼数,我自是疼他爱他,只当他年幼不懂事。谁想那日一朝说破,他竟避我不见,我又想自己轻浮过失,又知他确是动了真情,不愿误他,不若相忘。”
孙向景又是苦劝,直说如今秀英也想得通透,不再纠结,只要陈风崇也想开些。陈风崇一时沉默,眼圈都红了些,许久才说道:“非是我想不开,我想得那是极开。我在师姐那里,两次受了秀英救命之恩,就是他真想与我同床共枕,行那短袖分桃之时,大恩在前,我这一身皮肉也豁得出去。只是看他情根深种,心心念念是那虚无缥缈的相知相守,自误而不自知,我又怎能害他。我飘零之身,独行之命,纵真受了他这一番爱意心思,他又能受得我这般日子么?”
孙向景听了也是无话可说,也知道此事纠葛非常,纷乱如麻,自是难断,也不再说。
几人一时无语,只四下走了看看。
徐方旭又说起大理国之行,说已然求了师姐寻些药材。陈风崇一听,忙说这海市之上包罗万象,无所不有,缺了那些药材也可以说来听听,难保这里就有。
徐方旭想想也对,就与陈风崇说了。陈风崇闻言大喜,说道:“这才叫天数使然!我先前听闻,年初有人在运河上劫了朝廷的官船,得了不少地方进贡之物。你要的这南海珍珠、成型珊瑚之物都在卖帖之上,至于深海龙涎之物,这里最是不缺,还是新鲜取出,正在那头风干。你们先寻了一处等我,我去买来就是。想来师姐采购之物,归根到底还是出自这里,不如省些麻烦。”
徐方旭一时惊喜,他先前也闻见一股浓厚的腥香,还以为是暗娼生意味道,恶心许久,却不料是新鲜的龙涎,直赞难得。孙向景说要跟陈风崇同去,陈风崇只说这等交易不比寻常,人多了反而坏事,着两人随意逛逛,自己一会儿就回来。
徐方旭连忙取了金银给师兄,陈风崇却哈哈大笑道:“我孤家寡人一个,最用不着金银之物。此番多出手了些古物,手头还算宽裕,用不着你这些,你自己留着吧。”说完,也不管两人,径自朝着一处去了。
两人又是感念三师兄的好处,又是叹息他与秀英的纠葛,随意前行逛着。孙向景眼尖,忽然见了前面几人眼熟,仔细看了,连忙拉徐方旭的袖口。
徐方旭顺着他看去,也是一惊。自己两人上海市不过几个时辰,竟是遇见两拨熟人,也不知是因缘际会还是世界太小。面前几人不是旁人,正是前几日夜闯山庄的太玄教门人。
只见太玄教那几人依旧一副书生道士打扮,身边却多了几个一脸胡子的粗壮汉子,还有一个全身包裹在斗篷里的纤瘦身形。那几名胡子大汉个个眼窝深陷,鹰钩鼻子,看着竟是西夏一带的人士。
徐方旭见了几人,又觉得他们行踪鬼祟,有心打探。毕竟自家师父手上有着他们苦求的《太玄经注》原本。老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又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若这伙人真在筹划什么对自己一门不利的事情,还是尽早了却祸端的好。
想到此处,徐方旭就打算跟上去打探,正要让孙向景回楼船等候,却见他早已一提身子,抢前几步,吊在几人身后。徐方旭见状无奈,心想若是此事与向景起了争执,难免打草惊蛇,只得也跟了上去。
两人尾随太玄教一行,不知穿过了多少船只,走过了多少场所,终于来到一处偏僻所在的船上。这船其貌不扬,倒是极大,看样子像是行商的货船。
眼太玄教一行人走进了船舱,孙向景紧赶两步也要跟上,却被徐方旭一把拉住,指了指门里。孙向景仔细看去,才模糊看见两道人影站在门后,似是把守。原本这海市之上,私闯人家的船只领地是极为冒犯的事情,面前这艘货船似是不必之前那些做生意的小船,不知暗藏了多少戒备。
眼看几人走远,孙向景也是有些心急。见徐方旭半天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他一不做二不休,探手进了锦囊,抓出小小一个药粉纸包。徐方旭想起上次的毒虫就后背发毛,连忙拦他。孙向景倒是信心十足,拍了拍徐方旭的手,大步走上前去。
船内果然传来一声:“什么人?”孙向景闻言也不答话,自憋了一口气,将手中粉包捏碎,朝着门里吹去。眼见门内没了动静,孙向景朝徐方旭一打招呼,要他跟上。
徐方旭进去一看,只见两人依旧好好站着,只是神情十分呆滞,也没有什么反应,便问孙向景。孙向景说这是曼陀罗花制成的迷药,不会让人呢昏倒,只是让他们呆上一时三刻,药效过去便会恢复正常,只是没了这段时间的记忆。这两人看似还在站岗守门,其实已然陷入脑海深处的幻觉之中,就像站着睡着了一般。
徐方旭也感叹蛊药奇妙,也不多耽搁,领着孙向景小心前行。
第九章 神女慈悲意
太玄教一人早已进了船内,好在货船结构简单,两人仔细查看沿路动静,勉强也能跟上。中间又遇见几次站岗巡逻之人,也被孙向景照方抓药迷住,未曾暴露两人行踪身份。
小心走了片刻,徐方旭便看见不远处有一道布帘隔开的小门。那门甚是矮小,门后却传来阵阵人声。仔细听取,门内只怕有数十人,个个都有些功夫在身,不太好办。
孙向景听徐方旭说了情况,嘿嘿一笑,又从锦囊里掏出另一种药包。徐方旭见他那锦囊似是无底之洞,其中之物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像师娘说的某只蓝色狸猫一样,也是有些奇怪。
只见孙向景依旧捏碎了那纸包,猛一口气吹向矮门前两人。那两人顿时面红耳赤,浑身发热,不住往下脱衣度,却又不发出一点声音。不多时,只见两人扒光了衣服,还不解恨,一身皮肤就像火烧一般,起了细小的燎泡。两人是在难耐,竟推开一旁的窗户,争先恐后地跳了出去,落入海中。
孙向景呵呵一笑,徐方旭看得惊奇,却也来不及顾及两人生死,上前去了两人衣服穿上,混了进去。
也是这货船是把守严密的重地,出了守备之人少有人走动,才给了他俩这般潜入机会。
掀开门帘钻入,却见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客厅。这客厅中间摆着红木的桌椅,四面挂着名人的真迹,地上铺了波斯的骆驼毯子,却是十分讲究。此刻,正有一群人在正中围坐,讨论着什么,弥勒教众人也赫然在列。
两人一身仆役打扮,对门那人遥遥看了一眼便也没多管,只当是进来招呼服侍的。徐方旭见那人身量壮硕,肌肉鼓胀,一身皮肤都是古铜之色,方才一眼之间,似有无尽神意蕴含,知道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自是小心,不敢疏忽。
两人在一旁站着,听了许久,大概听出了些眉目,也是端端被吓了一跳。
原来对门主座之人,便是两浙一带无数船帮水寇的总瓢把子,人称翻海蛟龙的于德水。这人掌管两浙水路多年,手上直接捏着太湖船帮几千艘大小船舶,间接还制衡这整个两浙一带的水运生意,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数月之前,太玄教找上了于德水,说是帮他一统两浙一带水路货运,令他成就两浙水路商会的总瓢把子。
于德水何等精明人物,怎会被这等无稽言语诓住,只是不信。不料太玄教真有些本事,几个月来明里暗里,软硬皆施,竟真的拿下了不少商会,将其头脑人物拉入教中,成为信徒。如今,太玄教更是勾搭上了西夏人,掌握了无尽资源好处,来与这位船王于德水合作。
西夏地处大宋西北,毗邻大宋和吐蕃,北临大辽。因着地位尴尬,资源匮乏,西夏数百年来一直对中原大陆虎视眈眈,几番入侵无果,更是激起了狼子野心。数十年前,大宋与大辽签定澶渊之盟,自此大宋国力日衰,军力更是耗损,知道当今仁宗上位,才缓慢恢复些许。
这些西夏人此番前来,就是与这鱼米之乡的一方船王协商,要于德水为他们提供兵器粮草,金银财物,准备再一次入侵大宋边境。西夏人承诺,一旦战事开启,两浙禁军就会调走大半,届时太玄教便可大肆传教,稳固根基;于德水在其中也能借太玄教之力,一统两浙水路商会,成为这一带当之无愧的扛把子。到时候无数金银财宝便会像流水一般落入船帮的口袋,太玄教也能借此在两浙根深蒂固,发展势力。
于德水始终是坐镇一方的人物,这西夏人说得好听,可是一旦自己的金银钱粮流出,太玄教和西夏人没有举动,岂不是要自己吃个哑巴亏?更何况太玄教是前朝的邪教,有过造反的前科,船帮一伙虽然偶尔烧杀劫掠,却也不想天下大乱,否则万民倒悬水火不说,自己的水路生意也会受到影响,得不偿失。再者西夏与大宋对峙多年,虽然秋冬时常侵犯边境,劫掠些粮草,始终没有正面战胜过大宋,不比大辽,只怕也难成事。
西夏人也是坦诚,说道原是去年冬天天时剧变,西夏遭了百年不遇的雪灾,国力大损,这才与太玄教勾结,向船王求援,只想着今年秋天犯边之时多有些兵马,多屯些粮食,无心就此侵犯大宋。太玄教一方也说,他们这次早已算计得当,朝中自有位高权重的大臣与他们合作,一旦西夏来打秋风,边境驻军便会不敌而求援,届时两浙兵力薄弱,朝廷掌控衰减,才有自己与船帮发展的机会;太玄教如今存道养真,并无那等叛逆心思,只想有个传教的根本所在,不必再躲在大宋边境。
太玄教之人说着,一指旁边那个全身裹在斗篷里的人物,说道:“我教与船王合作,其心最诚。掌教真人担心船王顾虑,特请了下凡的玄女亲临,与船王商议结盟,约定我教与船帮永世相好,作那天地共鉴的手足弟兄。”
话音未落,就见那穿着斗篷之人缓缓站起,在旁边下人服侍下脱去斗篷。众人一见,都是低声惊呼,斗篷下竟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那少女真生得天仙一般,直似九天玄女下凡,眉眼清秀干净,隐约透着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仔细看去,又觉得那少女和善亲切,令人倾心信服,无法升起丝毫不敬。
众人与太玄教来往许久,也知道他教中传说。这一任的太玄教主自称得了上界谕令,普渡众生,更有九天玄女转世,降生作他的女儿。眼前这位少女,怕就是太玄掌教的亲生女儿,玄女转世之身的太玄圣女。
船王也想不到太玄圣女亲临,连忙起身行礼。太玄教虽不似前朝那般强盛,始终是有传承的大教,民间信徒不少,其中掌教圣女,却不是一个两浙船王身份所能比的。
众人一时行礼,圣女便轻声开口说道:“诸位不必多礼。我自受掌教的谕令,前来与船王盟约合作。掌教有言:‘龙出于中,首尾信,可以为中庸。测曰:龙出于中,见其造也。'*'’乃是数月前夜观天象之所得,玄之又玄,真实不虚。请船王顺应天命,放心与我教合作。”
那圣女的声音清越婉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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