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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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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与我教合作。”
那圣女的声音清越婉转,真似九天之上传来一般。船王见圣女出面,也知此番无论如何,自己也非要与太玄教合作不可。好在太玄教虽然一贯背着造反叛乱的骂名,处世诚信之处却还是十分可靠,一向善待盟友,不与结盟之人为难。
船王暗自叹息,也是两浙太湖船帮近年来愈发没落,原本祖辈留下的生意被朝廷收编侵吞不少。若是百余年前太玄教起兵之时,船王与太玄掌教也是平起平坐,分庭抗礼的存在。如今船帮没落,太玄教虽是灭教重立,却依旧压过船王一头。
想到此处,船王也就愈发礼敬,忙叫人准备上好茶水点心奉上。
徐方旭一见那圣女就在心中大叫不好,转头一看孙向景,果然见他眼含热泪,神情激动,更是难以自持。
那太玄圣女,与大理白蛮女杨琼竟有七分相似,神态举止,尽皆相合,就如双生的姐妹一般!
于德水的话传下,却见那边两个奴仆呆立不动,其中一个更是直勾勾盯着太玄圣女,神情大不敬,张嘴就要呵斥。再一看,于德水也是心里一惊,他手下都是些水路汉子,个个粗壮,哪里有这等白面小生!
于德水当下一声暴喝,叫来亲近之人,要拿下两人。太玄教众人随他目光回头一看,个个惊呼出声,已然认出是长生老人门下之人。那圣女见了孙向景似哭似笑地盯着她看,又是奇怪,又是害羞,直呼此人怎敢如此无礼,便命身边众人将其拿下。
太玄教众人又惊又喜,惊的是不知如何泄露了行踪,招惹长生老人门下尾随;喜的是这茫茫大海之上,船王就在自己一方,众人联手之下,随意便能拿下两人,逼问《太玄经注》圣典,这等功劳,比之于船王结盟还要大上不少。
众人摩拳擦掌,逼近徐方旭两人。徐方旭一把扯去碍事的衣物,抽出藏在腰间的那把宝剑,拉起孙向景就往后退。
孙向景方才失神,一时心神激荡,不能自持。此刻虽是清醒了些,身上却总是软绵无力。任他开朗活泼,乍见了与杨琼一般模样的女子也是心中一震,心神失守,气血涌动,竟似要引动五脏病气一般,再不能随心运转。
徐方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眼见面前众人摩拳擦掌,其中不乏顶尖的高手;又听见屋外脚步声音,想来是听见船王呼喊赶来的众人,更是焦急难耐,大力扯了孙向景要走。一扯之下,便见孙向景浑身颤抖,皮肤滚烫,分明是旧疾发作的征兆,心里大呼“惨也!”
※※※
'*' 汉,杨雄《太玄经》
第一十章 向景苦断肠
前有虎狼一般的高手,后有水手杂役堵截,周围是无尽汪洋大海,身边是旧疾发作的师弟。饶是徐方旭沉着冷静再三,此刻也是有些慌了手脚,一时心乱如麻,脑中不住思考。
万般无奈,徐方旭先一把扯过孙向景在怀里,一手持剑防护,一手闪电般的从他腰间锦囊取出长生老人赐予的药丸,掰开嘴给他服下。那真是神医杏妹的药方,长生老人亲手配置的药丸,比之大罗金丹真是不遑多让。药丸一进嘴,就被孙向景的唾液溶解,化作苦辣酸甜各种味道,融入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之中。
孙向景药丸进嘴,病势马上稳定下来,整个人气血运转开始归一恢复,一身的精气神意也被药力调和理顺。徐方旭见他无恙,将他放到一边,持剑对着众人。
这厅中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老奸巨猾的人物,哪里会等他治病救人,早就持了兵刃在手,不住试探围攻。好在徐方旭先前大有进步,在这狭小空间之内又是利守不利攻,方才强撑着给孙向景喂了药。饶是如此,他身上也多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鲜血一时流出。
此刻孙向景无恙,徐方旭只需守住他一时三刻,待他恢复便能想法子逃走。众人又哪里能让他如愿,纷纷抢攻上来。太玄教这几人修炼《太玄往事录》所记载的功夫,与徐方旭的武功一脉相承,也知道个中变化运转,自组成了五人的剑阵,交替围攻而来。
徐方旭以以敌五,虽有些艰难但还能勉强支撑,又见旁边当日偷袭师父那人一把短剑在手,寻着机会破绽抢攻,心里便是一沉。先前这人在师父手下吃了大亏,吓得屁滚尿流,可那是长生老人神功盖世,武艺惊人,其实这人单打独斗只怕也不在徐方旭之下。此刻他在一旁好整以暇,寻摸着暗算偷袭,徐方旭心里便像压了一块大石一般。
门外已有数十人团团围住,只是这厅堂虽然广阔,却经不住众人刀剑施展,一时刀光剑影横飞,也进不来,只得在门外死守。
孙向景服了药丸,不多时便恢复了许多,见徐方旭一人孤身奋战,也是焦急,扬手就是一把钢针飞出。此刻厅堂内兵刃横飞,他也看不清人影腾挪,只是寻声抛出,却不意被那太玄教为首之人一把抓住钢针,尽数飞了回来。孙向景连忙躲开,却见了那太玄教圣女就在自己前方几步,实难控制情绪,抢前几步,一把抓住圣女的手。
徐方旭见他冒险深入,心急不已,大呼他的名字,却又因分身被人一剑刺中肩胛,手中长剑差点脱出。
孙向景抓了圣女的手,为首那人也是心急害怕,不料想一时不察,竟然圣女身陷险境。若是圣女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项上这颗人头当场就可以搬家。想到这里,他连忙靠近几步,对孙向景说道:“孙公子,你莫激动,万事好商量。圣女不会武功,又是女儿家的,你这般用力,别伤了她。”
孙向景只作不闻,对着那圣女问道:“你认不认识杨琼?”
圣女一愣,反问道:“谁是杨琼?”
孙向景这才知道是自己用心太过,着了魔障,令师兄身陷险境,却是悔之晚矣。孙向景一手抓了圣女的手,绕道她身后,一手却是扣住了她的脖子,大声喊道:“都给我住手!”
太玄教众人见圣女被制住,顿时停手,围拢过来。徐方旭也举着长剑缓缓靠拢,想着委屈这位圣女做人质,自己兄弟两人便能逃出生天。正在靠近之时,徐方旭忽然脸色一变,目呲欲裂,狂喊道:“向景!小心!”
之间那位两浙太湖船帮总瓢把子,人称船王的于德水手持了两把分水刺,找准了时机,绕道孙向景身后,举刺朝着他的颈部血脉要害刺来。
孙向景得了徐方旭的提醒,又耳听身后破空声响,顾不得其他,一把将那圣女推朝一边,自己就地一滚,却还是晚了分毫,被分水刺刺中右手,不由大呼一声,又是后退,血向飞箭一般从伤口喷出。
徐方旭看得此景,那真是杀红了眼。只见他一身低吼,两眼血红,手中一把长剑舞得飞快。众人一个晃神,就觉得无数道细小金铁气息扑面而来,竟似一道气墙一般,密密麻麻。锋利无匹。
“剑气!”太玄教当先一人狂喊,随机就被徐方旭的剑气在身上割了无数口子。剩下几人得了提醒,连忙后退,功力最高那人一把抱了圣女,再来不及跑,只得将圣女死死抱在怀里,背后对着徐方旭,一时整个背部衣服寸裂,血肉模糊。
徐方旭一时发威,也是后继乏力,那无数剑气的招式几乎好去了他全身的内力。抬头一看,却见孙向景倒卧在地,于德水在一旁点了他诸多穴道,一时动弹不得。
徐方旭咬牙站起,强自挥剑,要再与众人拼死一搏。却见那于德水舍了孙向景,拿着两把分水刺,饿鹰一般当头扑来。
徐方旭已是强弩之末,几乎油尽灯枯,强自举剑抵挡,却被那于德水两下将宝剑打落在地。
那于德水初时只是躲在一边,众人也不知道他武功修为究竟如何,不想这厮隐藏太深,一身内功修为只怕不在清平夫人之下。徐方旭原想挡住他的分水刺,一碰之下却觉得对方力道便如海中汹涌浪涛一般,一道接着一道,延绵不绝,直被震得虎口开裂,长剑脱手。
于德水一招得手,自然乘胜追击,抬脚当胸踢在徐方旭胸口。徐方旭只来得及抬手略微互助,便被他一脚踢飞,撞在船舱壁上,将那后事木板撞碎,整个人当时飞出,落入海中。
孙向景在一旁动弹不得,神志却还清楚,眼见徐方旭被于德水一脚踢中,胸口都像凹陷一般;再看徐方旭飞出落水,许久才传来噗通水声,孙向景当时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再睁眼,孙向景只觉得自己躺在一艘小船之中,浑身绳捆索绑,旁边守着两个太玄教的门人。
那两人见他转醒,连忙分出一人出门报信,另一人死死盯着他。
孙向景神志一片模糊混乱,好半天才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想到徐方旭被踢飞落海,孙向景心如刀绞,挣扎不休,吼着问道:“我师兄呢?我师兄呢!”
旁边那人正要说话,就听的舱外传来脚步声音,连忙起身跪迎。
孙向景只听得有人进来,一个轻柔女声说道:“你莫着急,先前船王着人下海打捞,并没有发现你师兄的踪迹,想来他武艺高强,许是逃脱了也说不定。”
孙向景听出那圣女的声音,又听说徐方旭落海失了踪迹,一时嚎啕大哭,边哭边骂道:“师兄!师兄!你这妖妇,害死了我师兄啊!呜呜呜呜……你还我师兄来!还我师兄来!”
旁边人听他辱骂圣女,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他嘴角流血,一边脸颊高高肿起。
那圣女呵斥一身,蹲下身去,好言宽慰道:“你莫要着急。我们也不想出了这般变故,绝非存心加害。徐公子武艺过人,天生英才,断不会这般遇难。你且跟我们回去,见了掌教至尊,再有事也一切好说。”
说着,圣女又掏出手绢,给孙向景擦一脸的眼泪鼻涕。
孙向景闻言怒视着她,趁她不备将一口带血的口水啐到她的脸上。圣女一时不察,竟也着了道,不绝呆在原地,手上的丝巾停在半空,脸上又是尴尬,又是委屈,眼中泪水直打转。
旁边人更是怒不可遏,直要上来将孙向景打死当场。那圣女强忍了眼泪,自己擦了脸,拦住了手下人,嘱咐不许虐待殴打于他,自己便出去了。
孙向景又自叫骂道:“我不要你假慈悲,做好人!我要我师兄!你这妖女,长得和杨琼一般,心肠却比蛇蝎还歹毒!你们害死了我师兄,我恨你!我要杀了你!”喊叫声嘶力竭,怨恨无尽。
那圣女听见他的话,又驻足片刻,重新交代众人,严令不得委屈虐待于他,若是发现众人私刑,事后必不饶恕。随后才捂了脸,快步走远了。
众人一腔怒火,又不敢违逆了圣女的意思,只得憋着气在一旁守着,狠狠盯着孙向景,恨不得用目光将他凌迟。
孙向景只是不住哭号叫骂,直喊得嗓子沙哑肿起,直哭得眼睛肿痛难当。
回想起与徐方旭的点滴,又再想自己此刻身陷囹圄,徐方旭生死不知,孙向景眼泪早就哭干,一时蜷缩在地上,哀痛欲死,不知不觉又昏了过去。
苏州城外山庄,师娘原本在午睡,忽然被噩梦惊醒,出了一身透汗。
仔细回忆片刻,师娘不及更衣,鞋子都没穿好,披头散发地跑向长生老人的书房。
长生老人正在书房看书,见妻子这般模样,一时惊呆,也是暗道不好,连忙扶她坐下。
师娘气没喘匀,便一把抓住长生老人的袖口,不住哭道:“方旭……方旭他……”
长生老人心里一惊,正要细问,就见师娘一口气堵在胸口,两眼一翻,整个人顿时软倒,从椅子上滑落,躺倒在地。
屋外,狂风骤起,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纷纷落下。
这是入夏的第一场雨。
第一十一章 饮马长城窟
孙向景连番接受打击,加上旧疾复发,整个人早已支撑不住,一时昏倒在地。
昏迷中,噩梦连番出现,不住折磨着孙向景。他一时看见杨琼冲他微笑,下一秒就化作太玄教的圣女,手捧徐方旭的头颅,咯咯直笑;一时又觉得自己身处海底,发了疯一般寻找徐方旭,却只见到一具骨肉分离的残躯。
一时冰火交加,孙向景只觉得一半身子在烈火中炙烤,另一半身子却在寒冰中冻结,嘴里一阵干涩灼热,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只在这无间地狱受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又是隐约之间,孙向景看见师娘端了一大碗东西过来。他只当是苦药,挣扎不喝,不料师娘一时变了颜色,一脸恼怒。不知从哪里出来的师兄师姐们纷纷按住了他的手足四肢,任由师娘将药水灌入他的嘴里。汁水一入口,孙向景只觉得清冽甘甜,冰凉适口,不住大口吞咽,身上火烧一般的感觉也慢慢消退。
勉强睁开了眼,孙向景发现自己仍在船舱之中,周围几个太玄教的弟子奋力按住了他的手足,那圣女亲手端了一碗糖水,缓缓喂给他喝,身后两人一脸尴尬焦急,又是不知所措。
那圣女见他醒来,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放心。见他依旧双目赤红,浑身还是有些发热,又想接着喂他喝水,又怕再被他啐一脸口水,一时踟蹰。孙向景真是恨极了眼前众人,一想方才喝了他们的水,恨不能将五脏六腑都反呕出来。奈何他现在虚弱至极,之前一番挣扎已是耗尽了全部体力,一时动弹不得,只将头偏朝一边,不理众人,心里又是一阵难过,眼泪流了下来。
圣女又轻声与他说话,问他感觉如何,孙向景只是不理,自顾伤心。见他这般样子,圣女只得放下手中水碗,吩咐众人出去,自己与他单独说说。众人哪里敢让圣女与这反骨的小子独处,连番劝阻,却抵不过圣女坚持,只得仔细捆了孙向景,叫他动弹不得,方才出去,守在门口。
圣女打发了众人出去,又过来与孙向景交谈。孙向景心里挂念师兄,虽然万般不愿,却也知道他恐怕无幸,更是怨恨太玄教横生波澜,不愿理她。那圣女也是耐性极好,又是好言宽慰,又是低声许诺,只要孙向景与他们回了太玄教总坛所在,再请掌教派人仔细搜寻,定会找回徐方旭。
孙向景暗想,若是师兄福泽深厚,逃得一条性命,自然会来解救自己,何须与他们废话;若是他不幸遇难,有一半的责任就在太玄教众人身上,等他们派人去找,只怕早已尸骨无存。想到这里,孙向景又是一阵难受,直要流泪,只是硬撑着不想叫这妖女看轻,苦苦忍住。他心思细腻,心知徐方旭此次九死无生,又想起之前徐方旭对他诸多交代的地方,自然知道水火无情的厉害,知晓凡人之力在汪洋大海面前的渺小,心中更是几乎失去了希望,只是无尽痛苦。
那太玄教圣女真真是慈悲心肠。太玄教一直心怀不轨,意图天下;她的父亲,太玄掌教更是着了魔障一般地苦研《太玄往事录》,一门心思扑在武道和捭阖之术上,纵容门下弟子明暗皆施,正邪两立,只求结果,不管经过。人都是缓缓滑向深渊容易,奋起求善艰难,故而太玄教中弟子大多一步步走上了邪路,只留她还独自坚持,一心苦劝父亲回头。
此番前往海市,也是存想大宋西夏俱是百姓,西夏连年天灾,去年更是遭了百年难得一遇的白毛雪祸,虽然打秋风劫掠宋人之举实在不堪,却也真是保全西夏百姓一条活路的法子。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从了父亲的意思,以降世玄女的身份前来与两浙船王商谈,却不想此间横生枝节,不甚坏了徐方旭的性命。
此女心思纯净,道理也是精深,杀一人救百人之事,虽合乎世俗情理,她却万万做不出来。想来众生平等,蝼蚁尚且偷生,救百人的功果是救百人,杀一人的罪孽是杀一人,怎可混淆不分;天下道理,本是没有所谓“功过相抵”一说的。
船王发威,一时致徐方旭于死地,料来他也是在劫难逃,插翅难飞。圣女只将这番罪孽归结自己一人之身,模糊猜到是孙向景见了自己才暴露行迹,虽不知道各种缘由,始终是因果纠缠,这才奋力从船王手中保下了孙向景,只说要留他逼问《太玄经注》的功法。
圣女慈悲,那真是白莲圣母一般,这才抱了一份歉疚,一份怜悯,不惜降身照顾孙向景,忍受他诸多恶语污言。也是世间多有满嘴慈悲仁义之人,却都做不到如她这般,不说唾面自干,也是忍辱负重,舍得为善行付出时间精力,甚至人格尊严,在所不惜。
多亏了圣女这般心思,也是孙向景命不该绝,这才捡了一条性命,未受得多少委屈,凭空还得了一份艳福。
孙向景听她说话,自不搭理。奈何心里苦闷烦躁,越听越怒,心思却不住被她的言语勾起,百转千回,思虑纷扰。
那圣女见他此刻饱受丧亲之痛,真是感同身受,想要安慰却又不得其法,只得寻些话头,分散他的心神,教他好受一些。圣女与孙向景素未相逢,彼此间一无所知,只得捡手下禀报的讯息说起,问他吐蕃之行种种。
孙向景原不欲理她,只恨没学成无上玄功,不能自闭五官,只得在这里受罪。听她提起吐蕃,虽是百般抵触,不由也想起他与徐方旭两人吐蕃一行,那是两人共甘共苦的经历,徐方旭为孙向景付出一切的现实,一时更是心念迭起。
电光火石之间,孙向景突然想起,他与徐方旭离开吐蕃之时,徐方旭曾说过:“上师也说了,十三年后,相约我‘两人’再赴神宫,必是早知了因缘,不愿说破罢了。”一想起这话,孙向景顿时眼前一亮,暗想仁钦桑布上师乃是当世大德,佛法精深,真是行走于地上的佛陀。他堪破因果,通晓过去未来,观遍三千红尘世界,慧眼独具,断不会说些无根由得话语。既然仁钦桑布上师那般说了,就相当于保证徐方旭与孙向景十三年后定能登上冈仁波齐圣山,再入辛饶弥沃神宮,这是因果机缘,真真不生不灭,不随万事发展而改易,是诸法无常中的恒常,天地变中的道不变,是极真实,最上究竟。
想到此处,孙向景顿觉心中一团热火熊熊燃起,本已僵死的精神再度活络,之前一心求死的意念顿时改变,只求脱身此间,早早寻了徐方旭去。
道家说精气神意,此刻他神意一振,周身精元血气便顿时流转,整个人像先死后生一般,一时恢复大半。原本他先前旧疾复发,徐方旭拼着莫大的危险不惜,也要给他喂下药丸。那药丸乃是侗人千古第一神医、医道蛊术俱佳的杏妹劳心耗神书写,又得了当世第一高人、一方杏林魁首的长生老人亲手制作,真是兼得吐蕃中原千年医术精华,糅合汉、苗、侗三族万载智慧的结晶,个中神妙之处,不说绝后,也是空前。
此刻他周身气血运转,药力自然发挥,不仅压制了五脏病气,更不断滋养他的身体,助他恢复内劲气力。也是两位不世出的高人考虑周详,孙向景病起五脏,若无内力温养压制,所用之药的效力就难以发挥,故而其中多有些温养经络,恢复内力的搭配组合,这下真是救了他的性命。
孙向景一时气力恢复,又暗自打算,脑中飞速运转,心里想法纷起。
只见孙向景一时脸色大变,五官紧凑,似是极为痛苦;又见他两眼紧闭,眼里挤出泪滴,整个人缩成一团,不住呻吟。那圣女哪知道他心思,只是担心害怕,自然跑到他身边,也不顾男女有别,费力将他扶起,口中焦急询问你,手上不住为他擦拭汗珠泪水。
孙向景堂堂七尺男儿,虽是瘦削几分,也是一身铁熬的筋骨,作势装病之下,真是死沉死沉。也真是这圣女救人心切,区区女子之身,娇俏柔弱之体,情急之下,竟真能将他搀扶起来。
孙向景本是演戏,被圣女扶起时却也心神荡漾。那圣女真是焦急,竟不管不顾地,一对酥胸贴在孙向景脸旁,一身体香直冲他的鼻腔,令他回想起那夜与杨琼独处,也是万念俱起,全身火热。
圣女见他情势愈发危机,全身竟是着火一般发烫,更是急得无法,简直想哭,竟忘了门外就有手下,也不知道呼喊。孙向景半天才想起正事儿,也是暗骂自己色迷心窍,连忙寻个时机,闪电般探出手去,一把扣住圣女脖颈,挟着她缓缓站起。
轻轻一抖,原本的五花大绑顿时散落在地。孙向景这手在侗人寨子就显教过一番,如今更是纯熟,绳捆索绑中脱身真是易如反掌。那圣女一时不备,竟被他得手,顿时被制住,动弹不得。
圣女也是一惊,愣了一愣,才说:“原来你没事儿啊?”
孙向景也不答话,恶狠狠说道:“别废话!叫你的人停船转舵,往苏州开去!慢了一时半会儿,看我扭断你的脖子!”
那圣女却不慌张,轻轻说道:“你若没事,我也就放心了。”说着,只见她猛一跺脚,正踩在孙向景脚面之上,疼得他顿时松手后退,抱着脚叫疼。圣女这次再不顾他,转身一掌拍中他的肩头,将他打倒在地,一时起不来身子。
孙向景哪里料到这般变化,不想股掌之间的玉兔顷刻化作猛虎,一时原地惊呆,反应不过来。
他却忘了,这姑娘不是蛮女杨琼,乃是太玄教掌教之女,玄女下凡之称的太玄圣女。
第一十二章 水寒伤马骨
苏州山庄,长生老人一片焦头烂额。
三天之内,先是夫人莫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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