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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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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唏嘘许久,孙向景又问太玄圣女道:“如今太玄教已不复存在,你也回不了弥勒教,却是如何打算?是否要去大理国寻了亲人?”
  圣女摇了摇头,说道:“我与杨琼姑娘虽是姐妹,却从来不曾相见,去了也没有什么意思。更何况本家主母苦等夫君十几年,也不必叫她见了我这个外室生的女儿。”说着,圣女又自伤感,低头垂泪。孙向景又想给她擦去泪水,却一时手停在半空,想起眼前这位却是自己的小姨子,一时不敢放肆,顿觉十分尴尬。
  长生老人及时出言解围道:“姑娘不必伤心。我已为你与秋月姑娘寻好了去处,定要妥善安排你们,叫弥勒教和朝廷再不能找你们的麻烦。”
  清平夫人看向长生老人,问道:“原来师父早有打算。却不知为她两人作了何等安排?”
  长生老人只是笑笑,说道:“不着急,不着急。数日之后,便有分晓,你等且安心等待便是。”
  众人一时有些疑惑,不过想到师父安排,自己等人照办便是,一时倒也不曾多问。只是孙向景看着圣女,一时心绪又有些杂乱,有些不知如何自处的意思,只坐着不说话。
  他虽然一向在几位师兄师姐面前一副囧傻呆萌的状态,内心却是十分通透明澈,这几日间为着安慰太玄圣女,平复她的心绪,与她相处甚多,倒也感觉到了太玄圣女对自己的某种情愫。如今这圣女变成了自己的小姨子,孙向景又是不知她作何感想,反正自己是难堪得紧,不知如何是好。


第三十六章 又见奇诡行
  当夜无话,众人一一在师娘的安排之下在庄子里住下了。
  第二日清早起来,孙向景发现又是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知道师兄怕是一早早起去跟师父师娘请安,自己怕是众人之中起得最晚的一个。
  要是放在平时,孙向景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毕竟他有着师娘的宠爱,莫说多睡了片刻,就是睡到日晒三杆也不会受了什么责罚,还要被师娘嘘寒问暖,问他是否昨夜睡得不好,借此申斥徐方旭没照顾好他。不过如今庄子里有秋月,有惠博文,有太玄圣女,孙向景倒是不愿意太过事理,便也连忙打理了自己,梳洗妥当之后急匆匆地赶到了大堂。
  到了大堂之中,果然众人都已经落座。师娘领着一众姑娘说话聊天,其乐融融;长生老人则是在指点徐方旭和陈风崇的武功,倒也不避讳众人,有心人人都能听见,也是见了老人的胸怀。
  孙向景连忙过去向师父请安,又向师娘请安,问了师姐和秋月的好,跟太玄圣女又是尴尬了片刻,还是说了几句话,这才坐回了师父身边。
  大宋百姓一般都是一日两顿,一顿在晌午,一顿在傍晚。但是山庄里因着师娘的特殊习惯,平日里都是三顿正餐,两顿茶点,偶尔还要用点夜宵。看着孙向景来了,师娘就叫人准备早饭,一时众人又是坐在桌旁。秋月和太玄圣女还有些不习惯,不过也是客随主便,依旧落座。惠博文自从昨夜听了秋月的琵琶之后,对这位大姐姐颇有好感,也觉得亲近,就劝她一应随意,自己先前也不习惯,如今却是一天三顿断断少不了的,觉出了其中的好处。
  秋月依旧谢了惠博文,便见一众下人奉上了早饭。师娘早先曾抱怨炒制之法时机未到,如今却是得了手段,炖了一大锅鸡汤。她这鸡汤是用老母鸡切块之后超过,然后加热水,与火腿菌子同煮,除了盐粒之外再不加其他调料,一锅鸡汤却是浓厚鲜香,漂着厚厚一层亮黄色的油脂,叫人食指打动,直咽口水。
  师娘早已完善了去年孙向景生辰时那碗长寿面的制法,如今便也每人面前都有不多不少的刚好一碗,面条浇上滚烫的鸡汤,舀上几块有肥有瘦的鸡肉,铺上一片火腿,撒上一把切得细细的嫩葱,碗里还有些绿油油的青菜,一时鲜香四溢,叫人胃口大开。
  孙向景不食五荤,自己端了那碗没有葱末的放在面前,便忙着大快朵颐,直烫的直呼热气,又大叫爽快。一口面条,一块鸡肉,一口鲜汤,烫嘴烫心地,倒是叫一早不振的胃口好了许多。
  师娘也招呼众人赶快吃,又介绍了桌子上的几样小菜,不住说着这个是半月的酸青菜,那个是炸香的豆腐干,这碗是应时当令的紫姜,那碗是蒜油炒制的香菌……林林总总十几种,都是些咸菜山珍,师娘都叫众人都用上些许,一解鸡汤的油腻。
  用罢了鸡汤面,众人都是一脸满足,愈发对师娘的手艺赞不绝口。师娘闻言自然欣喜,又觉飘飘然,不住说要众人多待几日,她还有不少拿手好菜不曾上桌,日后一一都有。
  陈风崇满脸委屈地看了一眼清平夫人,夫人一撂筷子,狠狠瞪他一眼,却也打算向师娘讨教几招,省的这小子回去后多嘴多舌,惹人心烦。
  惠博文这些日子一直往来于苏州城和山庄,多余长生老人讨教学问。老人十分喜欢他,倒也指点了不少。现下两人又忙着去一旁讨论,陈风崇则是约了徐方旭去庭院中演练些许拳脚,活动活动身子。只有孙向景饱食懒动,又是坐到师娘面前,跟几个姑娘说话,期间更得了师娘相帮,倒与那太玄圣女解开了不少心结。
  两日之后,孙向景正在庭院里向师父讨教武功,就看见师娘忙着在大堂中摆出了那套珍藏许久的白釉黑彩茶具,似乎是有客人要来,也觉得好奇,便问了师父。
  师娘性子十分奇怪,一应习惯都与普通百姓不同,数十年来不曾被世俗同化,反而影响了长生老人和一众弟子,教大家都跟着自己走了。她眼界颇高,不管看什么都不甚满意,唯独对瓷器十分喜爱,一个普通的白瓷碗都能捧着鉴赏半天,爱不释手,之称宝贝。眼下她拿出来这一套,却是几年前陈风崇不知从哪里收来的一套白釉黑彩莲花托的茶碗,最是她珍视喜欢的,平时碰都不许别人碰一下,只有来了贵客才会小心取出使用。
  长生老人笑着告诉孙向景,却是他为两位姑娘安排的好去处到了,师娘正在忙着准备待客,却是不好失了礼数。
  孙向景又是好奇,一直忍到了下午,长生老人召集众人在大堂中等候。不多时,便有下人进来禀报,说有客人上门。长生老人连忙叫人请进,不多时便听见青城山那位太和真人的大嗓门,一路说着笑着便是走了进来。
  孙向景听出了太和真人的声音,又是感觉十分奇怪,暗想师父难不成要叫两位姑娘出家,以避世俗之事不成?转念一想,孙向景又觉得不太可能,且不说两人是否愿意出家,就是那青城山全是道士,却也收不下两位道姑同住。
  眼看着太和真人走了进来,长生老人连忙起身相迎,将太和真人和随行的一位中年人让到上垂首就坐。太和真人却之不恭,大模大样地落座,受着众人拜见问好,又与师娘调笑了几句,言语间倒是十分轻松自然,就像回了自己家一般。跟着太和真人来那人却是四十余岁年纪,见了长生老人纳头便拜,更不敢上座,只在众人之中落座了,看来辈分却是不如太和真人和长生老人。
  师娘平日里都是以茶待客,如今这两位来了却也按照寻常的礼数,先上了陈皮桂枝之类煮成的香汤,请众人喝了,这才撤下换上香茶,配上相合的点心。
  众人饮罢了香汤,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这才由长生老人引荐着,相互认识了一番。
  太和真人是几人的老朋友了,惠博文更是忙着拜见师父,大家都是相熟。而跟着太和真人来的那位,一听长生老人介绍,却是叫众人一惊,不住倒吸冷气。
  原来这人姓唐,名叫唐坤,乃是蜀中唐门当代掌门,称霸一方的霸主。这蜀中唐门以渝州为根基,传承至今已是有了三十一代,这位唐坤掌门更是历代掌门中的翘楚,二十余岁上位以来,带领着整个唐门越发发展壮大,使得唐门成了蜀中第一大门派。
  只是这唐门代代相传,都是以毒功暗器见长,威名远播,倒是叫众人有些心惊,却也不料此人原来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面相倒也生得和气,并无丝毫蜀中唐门掌门的架子。
  唐坤自言年轻时受了长生老人大恩,对长生老人之话定是言听计从,绝然不敢有任何违背。
  长生老人这才对大家说,他为秋月和太玄圣女两位女子安排的去处,正是这蜀中唐门。唐门在蜀中一手遮天,如今渝州郡守都是姓唐,乃是唐坤的侄子。两人到了那边自然有唐坤代为安排一应事物,平安过这一生也是轻易可得。
  孙向景虽然不知道,长生老人却是一早便于两位姑娘商量过此事。秋月原本就是渝州人,现在回老家生活自然无甚不可;太玄圣女虽未曾去过渝州,毕竟也是出生在那里,倒也知道唐门在蜀中的势力,思忖良久之后也就应允。
  长生老人的一应安排自然都是十分妥当,又是机缘巧合,太玄圣女也是渝州生人,倒是一时也叫大家感叹唏嘘。毕竟长生老人联系唐门之时,太玄圣女却还不曾到达苏州,她的一应身世却是众人不知的。
  那唐坤虽是一派掌门,倒也十分谦和,看两位姑娘始终有些担忧,便说自己会将唐家名下的两处庄子划归两位姑娘,一应仆人都是齐全,断不会委屈了她们。而且两人到了渝州之后,绝不会受唐门节制,一应行动都是十足自由,更将成为唐门的座上贵宾,享受渝州城里的一应方便。
  秋月连忙起身拜谢,直说自己老家就在渝州,还有些老宅子,不敢再劳唐坤掌门破费;太玄圣女也是推辞,说自己有不少父亲传下的暗中产业,一应衣食住行倒也不愁,实在不敢受唐坤的一座庄子这等大礼。
  唐坤却是忙叫两人起身,说自己手长生老人的大恩一生一世也报不完,如今有了机会,却是他的福泽,既是他在帮两人,也是两人在帮他,直叫两人不必再推辞。
  两人只得又谢过,都觉得这位唐坤掌门为人十分诚挚认真,却也值得托付。况且有长生老人作保,自己身上也都有不弱的功夫,到了那边日子倒也好过,不必为生计发愁。
  唐坤哈哈大笑,说道:“两位还请放心,老夫保证一应无虞。只是老夫有个孙女却正是淘气的年纪,少不得要给两位添些麻烦了。”
  两人都是喜欢小孩子的,连说无妨。长生老人倒是一脸奇怪地问唐坤道:“你什么时候又有了个孙女,我怎的不知道,却是不曾送些东西。”
  唐坤连道不敢,说道:“景佑元年天降雪灾,晚辈出门游历之时捡了一名女婴,因着可怜她性命,便带回家中抚养,过继给早夭的儿子唐丰作了后人。因着不是家门亲生,不敢劳动前辈,故而不曾告知,还请前辈赎罪。”
  秋月一听是那场夺走了自己父母兄弟的雪灾,一时泪光闪烁,更是对唐坤的那个孙女抱了一丝独特的同情和好感。那边师娘正在喝茶,闻言却是一呛,咳了半天,这才问道:“请问唐掌门,你那孙女叫作什么名字?”
  唐坤虽然看师娘比他还小,但也知道是长生老人的妻子,依旧以晚辈礼认真答道:“回前辈,因着是在大雪地里捡到的,晚辈那孙女便是唤作‘雪见’'*'。”
  师娘一时失神,脸上神色愈发诡异,手中的茶碗都差点掉在地上。
  ※※※
  '*' 详见上海软星《仙剑奇侠传三》


第三十七章 绿叶白莲藕
  唐坤见师娘这般神情,心中万分疑惑,嘴上却不敢问,只得看着师娘,想听听她有什么教诲。
  师娘此刻心绪激荡不能自持,长生老人握住了她的手,小声与她说着什么。众人只见长生老人张嘴,却听不见丝毫声音,知道他是以无上神功传音,只怕是要紧的事情,一时也不敢多问。只有太和真人一脸含笑的看着师娘,也是光动嘴不出声,似乎也在说着什么。
  好半天,师娘才平复下情绪,抖着手勉强喝了一口茶,又看着那唐坤许久,叹息说道:“雪见……真是个好名字……唐掌门一念慈悲,我却失态了,还请见谅。”
  唐坤连道不敢,愈发疑惑。
  师娘又喝了口茶,看着唐坤道:“不知掌门名下的那家当铺,现在生意如何。”
  唐坤更是一愣,暗想这位素未谋面的前辈又如何知道自己名下有家当铺,倒也如实说了,直说当铺生意挺好,托师娘的福,当为永安。
  长生老人看师娘似乎有些不对,又握了握她的手。师娘挣扎许久,还是说道:“唐掌门……那个……你门中的‘三尸三虫’颇伤天合,若是……若是可能,还请你就将其一应法门毁去罢!”
  说完,师娘便称自己身子不适,却是向众人告罪,自己被下人搀着回房去了。
  长生老人有些不放心,几番嘱咐下人好生照顾。那唐坤更是在一旁汗如雨下,暗想“三尸三虫”乃是自己一门秘传,寻常唐门弟子也难以得知,这位前辈却是如何知晓。思来想去,唐坤只得推断是有人以这等毒功伤害了师娘身边之人,这才叫她有了这般大的反应,一时更是懊悔害怕,跪在长生老人面前不敢说话,也不言语。
  长生老人连忙扶起唐坤,直说自己的妻子有些莫名感应,并不是如唐坤所想那般,叫他放心照办就是。
  唐坤这才释然,又是觉得惊奇,暗道长生老人果然是陆地神仙,就连妻子都有这般神通。
  众人在一旁看得满心疑惑,却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一众弟子中只有清平夫人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却也不说话。
  师娘一时离去,众人都是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太和真人向那太玄圣女问起弥勒教之事,想从她这里获取些许消息。
  太玄圣女自从投奔了长生老人一支,自然早有打算要将弥勒教的事情和盘脱出,现下太和真人又问,她便也知无不答,言无不尽,将自己知道的一切说于众人知道。
  原来前朝太玄教起事覆灭之后,武林正道都以为其已然彻底灭亡。其实当时太玄教还有一支流落在外的弟子,作为教派最后的保障,携带着《太玄经注》、《太玄往事录》和太玄祖师佩剑远走他乡,并未参与当时太玄教的起兵作乱,不曾被灭绝。
  只是唐末五代十国时战火纷起,狼烟遍地,这支弟子在战乱中也是失散许多,遗失了《太玄经注》和祖师佩剑,只有少数几人携带着《太玄往事录》苟活下来,依旧暗中传教,妄图将太玄教再度发扬光大。
  只是太玄教立教之本便是祖师亲手所写的《太玄经注》,宝典遗失之后,这些后来的弟子却是再没有了立教的仪仗,只靠着《太玄往事录》上记载的零散武功修炼,百余年来再也没有出现太玄祖师或者长生老人这等神通人物,一时也是没落,只在某些穷山僻壤苟且延续,维持着太玄教一支道统传承不灭。
  毕格禽之前的一任太玄掌教却是野心极大,倒也有些天赋,练就了残存武功的使之六七,剩下的部分都是因着典籍残缺,无法修炼。这人野心与能力都有,一时也将太玄教壮大了不少,虽然比不上前朝的那般势头,勉强也是个不小的民间邪教,拉拢了不少愚夫愚妇,在地方村庄有了些许势力。
  后来教中不知何时来了一位名叫王泽的教徒。这人原本也是涿州一名普通农民,入了太玄教也是为求一个信仰,图一口饱饭吃,求有人帮衬自己。只是这王泽入教之后,竟如得了神助一般地,似乎是炼成了无上武功,又网罗了一大批隐士高手,一时将太玄教发扬壮大。
  后来这王泽不知为何,提出要破教而出,另立新教,叫众人随他同行。当时的太玄教主极力反对,甚至准备将王泽斥为异端,想要动员教中长老将其击杀。只是不知为何,那位教主不几日便莫名死去,王泽也就顺利破教而出,再无人敢反对,成立了弥勒教,自立为弥勒教主。
  弥勒教成立之后,王泽也将当时太玄教的一干人等全部收归自己手下。只是当时太玄教的许多长老提出道统传承不能断绝,几番内乱之后,王泽同意重立太玄教,作为弥勒教的分支下属,两教彼此独立,只是新任的太玄教主要作为弥勒教的属下,对其言听计从。
  也就是那个时候,毕格禽从众人中脱颖而出,一飞冲天,成了新任的太玄掌教;而他的女儿,当时年仅六岁的毕莹便也随之被立为了太玄圣女。短短十年不到的时间,弥勒教便渗透了大宋各地,太玄教也跟着做得越来越大。那王泽稳坐弥勒教主宝座,更是自称为弥勒佛祖下凡,立了自己的妻子胡永儿为圣妃,两人笼络着一群高手掌控弥勒教,一时也是全是熏天。
  今年五月份的时候,因着太玄圣女私纵孙向景,又办砸了与两浙船王于德水的合作,弥勒教高层震怒,这才将圣女押回了总教,胁迫毕格禽以性命为饵布下死局,打算重创中原武林正道。后来事情不成,弥勒教又无法撤销教主亲口赐封的“太玄圣女”,这才借着庞太师的亲兵布下毒计,却是叫整个太玄教一脉彻底消亡,只留下弥勒教一支。
  太玄圣女说道此处,又是伤感,不住低声哭泣。众人都是听得后背发凉,原以为如今的太玄教只是弥勒教借名假托,却不想真是前朝残留,更想不到其中还有这等怪异的因果,一时又是讨论不休。
  太和真人见秋月哄住了圣女,又问她那王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圣女思考片刻,不甚确定地说道:“那王泽也就三四十岁,看样貌也就是个普通人,身量较为矮小,面相也有些猥琐。教中盛传他得了弥勒佛祖的真灵托生,有着无上的神通。不过我与他几次接触,倒没认出他修炼的是哪一种武功。只能确定不是太玄一脉,具体根脚我也不甚清楚。”
  太和真人和长生老人对视一眼,都是觉得事情有些棘手,又问那圣女弥勒教总教所在何处,教中还有多少人手,具体分配又是如何。太玄圣女面带难色,许久才说道:“说出来只怕两位前辈不信。晚辈也不知道那弥勒教的具体情况。”
  两人一惊,细问之下才知道,那弥勒教传教的方式与寻常邪教不同,在各地都有分舵,却不曾定下一个总舵所在。所谓的弥勒教总教,其实就是王泽所在的分舵,弥勒教主到了哪里,哪里就是弥勒教的总教,却是叫人难查。而且王泽管理整个弥勒教,除了总教设有各司分管事物之外,一应的分舵都是靠香头层层管理,单线联系,教徒彼此之间既不认识,也一般不会相见。
  太玄圣女因着是待罪之身,在教中空有身份,并无权力地位,对这些事情完全无法染指,就连教中有多少分管司部都不清楚,更罔论详细消息。不过有一点太玄圣女倒是确定,弥勒教中像他父亲毕格禽一等的高手不下百人,比之更高的应该也有,那王泽的功夫更是深不可测,完全看不出其深浅根脚。而且弥勒教在朝中,在各地佛寺,在各大门派之中都有内奸眼线,时常私通往来,势力远比众人先前所想的要大得多。
  太和真人顿时面色变得十分难看,却是想不到情况竟然是这般样子,一时又觉得危机四伏,又觉得难以处理,一时沉思无眼。
  长生老人门下几位弟子此刻也是一脸诡异,这太玄圣女所说的弥勒教传教方式,却是十分像师娘先前提起过的一种叫做“传销”的民间骗局,都是机动灵活,单线联系,叫官府难以查证打击,每每找到一处只能消灭一处,整个弥勒教却是整体共联,宛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众人一时都是心情十分沉重,顿觉江湖之中即将迎来一场狂风暴雨。眼下虽然万事平安,只怕今后却是有着无穷无尽的麻烦等待着众人。
  太和真人和长生老人商议许久,不曾得了什么结果,一时也不知是否应该将此消息散布出去,生怕一时不慎打击了正道的士气,却是叫众人失了抵抗的信心。毕竟,按照太玄圣女这般描述,这弥勒教比之前朝的太玄教还要厉害许多,如今依旧隐忍不发,足见其图谋甚大。
  说完了这些,唐坤又与两位姑娘商议起出发的日程及细节。太玄圣女倒是无所谓,她在世间已无亲人,唯一牵挂的也就一个姐夫孙向景,却也知道两人天人相隔,绝无可能。只是那秋月却一时支支吾吾,咬着清平夫人的耳朵根子说了好一会儿话,又叫清平夫人娇笑不已,直说为她安排。
  众人都不舍两位姑娘,秋月那边也还有些未尽之事,故而长生老人便留了唐坤多待两日,等待一切准备妥当再启程出发。
  唐坤极为尊崇长生老人,自无不可,也就安心住下,暗想寻着机会再向师娘道谢,感谢她对自己的提点。


第三十八章 虚者道之常
  师娘自那日称了不适回房之后,一直闭门不出,无论长生老人如何劝解安慰,也不管诸位弟子如何关心询问,都是无济于事,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发蒙状态,神情十分恍惚,叫众人十分担心。
  清平夫人那边帮秋月处理事情,倒也不需要多长时间,说定只要三日,便能一切妥当,两人即可随着唐坤启程。倒不是她急着送两位姑娘走,实在是这事情太多敏感危险,苏州也不是两人久留之地,为避免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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