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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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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现在,清平夫人才出手为那太玄圣女解了穴道。她并不知道太玄长老点了圣女的那些穴道,不过仗着自己内功精深,倒也能几番推拿,靠着内劲真气强行冲开那圣女的血脉,为她解穴。
只是穴道解开,那圣女依旧坐着不动,也不说话。清平夫人一时一头雾水,只想自己这等手段万无失手的可能,难不成这太玄教真有什么神通,竟是连她也解救不得么?
正在清平夫人疑惑地时候,孙向景却是低呼一声,连忙去掏袖子。旁边有姑娘看得满眼,连忙递了一块丝巾给他。孙向景结果丝巾,忙着去给太玄圣女擦泪。众人这才看见,圣女低头坐着,却是眼泪不住的往下掉,落在腿上,一滴接着一滴,却是怎么也停不下来。
陈风崇看了一眼清平夫人,两人都是面带哀伤,知道那三位太玄长老怕是已经罹难,纵是那等高深的武功,大军之中也是难逃一死。况且三位长老早已抱定了死志,要借着庞太师的私兵进攻来一个金蝉脱壳,李代桃僵,却是万无幸理,现下只怕已然陈尸某处了。
他们虽然与太玄教一直都是死对头,但是这一次那三位太玄长老真是付出了自己的性命保全一众人。当时几人逃跑之时,虽有追兵赶上,但是绝大部分之人也是被三位长老拼死拖住,这才叫他三人有了时间,抓住一线生机逃出,避免了面对数百名兵丁的窘境。
听那位长老的意思,这圣女却是自小受他们照顾长大,太玄掌教身故之后,他们三人就是圣女在人世间唯一的亲人了。那太玄圣女眼看着三位长老去送死,自己却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相看最后一眼都不曾如愿。虽然孙向景等人是应请救了她的性命,她也一时转不过弯来,有些怨恨几人,却是将自己对三位长老无从宣泄的情绪撒在了众人身上。
清平夫人知道,陈风崇也知道,故而一时也不好相劝,只得叫人先奉上些茶水点心来;孙向景不知道,但是他赤子之心,却是不忍见着这圣女这般沉默哭泣模样,不住给她擦泪,又小声安慰,只是那圣女任凭孙向景说些什么,也一言不发,只是哭泣。
秋月听闻众人回来,连忙赶下来看。好在现在清平坊关了大门,她倒是不怕被人看见。清平夫人小声将中间的事情与秋月说了,秋月听见那绣帛被毁去,半是遗憾,半是轻松,也就百味陈杂,只静静听着。又听说那圣女的事情,秋月虽不知熬长生老人一门与太玄教的过往,但也为这失去了亲人的小姑娘觉得难受,自己抱了琵琶,弹起一曲《秋月夜》,曲调婉转哀切,却是有共情之感,叫那圣女一时情绪宣泄,哭出声来。
孙向景又是擦泪安慰,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将这圣女当作了杨琼一般地怜爱,那圣女这才越哭越难受,搂着孙向景大哭起来。周围的姑娘都露出了嫉妒的眼神,清平夫人和陈风崇却是相视一笑,两人一前一后走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众人在清平夫人房里围了一桌,着人满满摆了,也就徐方旭、孙向景、陈风崇、清平夫人和秋月,以及那太玄圣女一起,也不曾叫小厮服侍,众人自己关了门吃。
那圣女哭了一个白天,现下倒是好了许多,坐在孙向景身边,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是始终好了许多,不再哀恸悲切。
众人说起了这一次的事情,清平夫人早些派去杭州官府衙门的小厮也带回来了郡守大人的回信,信中说已然知晓清平夫人所说之事,现下已经派人去拿地方查看,自会善后。郡守大人得了这等消息倒是高兴,也是得了打击庞太师的确实证据,城外那些弥勒教和私兵的尸体都是铁证,自己却是能在党羽之中先立一功了。
郡守知道清平夫人背后有莫大的靠山,这次更是真实不虚地见识了她的厉害,愈发护持,派了府兵日夜不休的镇守这勾栏街,生怕又有人暗中闹事。
陈风崇倒是心宽,直说此事既然了解,众人也就不必再多作考虑,还是尽快回了师父的话,叫他老人家放心才是。
众人都是同意,毕竟这秋月和太玄圣女今后的去处,却还要靠着长生老人帮忙协调安排,他们自己没有这等本事平息。眼下已是腊月初六,不几日后便是孙向景的寿辰,清平夫人和陈风崇也说要一起前往苏州,一来拜见师父,二来给孙向景做寿。只是今年事情实在太多,却是来不及给孙向景准备什么礼物。
孙向景倒是毫不在意,他先前已经得了长生老人许诺的一匹小马,已是心满意足,现下再无什么所求,倒是自足常乐得紧。况且这太玄圣女就在身边,孙向景不知为何,却是不愿意在她面前表现得太过蛮横,一应都是听从师兄师姐的安排,只多粘着徐方旭些,也是实在饱受了几日的担惊受怕,一时难舍难离。
一切妥当,众人第二日也就动身返回苏州。因着人数太多,现下又不大太平,更有秋月和太玄圣女两人十分敏感,陈风崇也就请了付禹宁帮忙,随着他家的商队一起出发,借着商队掩护,避过了一切耳目,前往了苏州。
第三十四章 美妇隐暗怀
借着付家的商队,众人水陆并行,第三天就到了苏州,来到了长生老人的庄子里。
秋月和太玄圣女都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多少有些拘束,又觉得十分惊奇,对长生老人这宅子也是啧啧称叹。
秋月在京中虽然无缘进宫献艺,但是也是见多识广的,见过不少,也听坊中的姐妹们说过许多。但是所有的那些园林加起来,始终却比不上长生老人这一个。苏杭真是大宋园林的源起之地,一应的园林山石,树木花草,都是别处见不着的精巧思量,各种景观却是别处见不着的,叫秋月十分赞赏,一路跟着众人,一边四下观瞧。
太玄圣女更是震惊。她自幼修行《太玄往事录》记载的武功,却不是像长生老人的弟子一般分别学习,而是兼学并用,类似奇门遁甲之类的手段也知道不少。她看着长生老人这山庄风景优美不说,四处都还暗合着天时地利,一应的山石树木之间也有奇门八卦的道理在其中,将一分地用出了三分的效果,可见长生老人也是方术上的一位大家。
众人进了正堂拜见长生老人,因着先前陈风崇已经送来了书信,长生老人自然也就知晓,师娘也一早准备下了饭菜,等着要招呼众人。
先前徐方旭被弥勒教俘虏的事情,长生老人害怕妻子着急,一直没跟她说。只是师娘一见了徐方旭,还是不住嘘寒问暖,责备他没有照顾好自己,才出去几日就瘦了一圈,却是叫他心疼。
清平夫人向长生老人引见了自己的好闺蜜秋月和太玄圣女,长生老人一见两人也是啧啧称奇。天下之大,这两位与他毫不相干的女子却都是修行了他一门的功夫。秋月是得了清平夫人的传授指点,长生老人是知道的,也自默许,并不多问;那太玄圣女却是自幼修行着《太玄往事录》的功夫,与长生老人一脉相似但又有些不同。
太玄圣女在长生老人的目光之下觉得十分拘束,她却不比秋月,还是真实不虚的敌人一方,先施在太玄教时掳走了孙向景,后来又牵扯了弥勒教的这一次事情。虽然孙向景一早安慰太玄圣女,说自家师父最是和善可亲不过,叫她千万不要抱有什么包袱,放心大胆地与长生老人交流便是。只是如今真到了这样一位武林高人,陆地神仙面前,圣女还是觉得十分紧张,又隐约觉得长生老人身上那一股与自己源出同流的内功气劲如山如海,高不可攀,深不可测,却是叫她一时心下害怕。
《太玄经注》包罗万千,根本的基础功法倒也就是一套。长生老人当年无人指点,也就是凭着这一套功法入门,所修成的内劲却是与修炼《太玄往事录》的太玄教一脉相通。只是两者源起相同,现下却是天壤云泥之别,不可同日而语。同源内功之间自然有些感应,故而太玄圣女才能感受到长生老人的盖世神功,举动都有些不自然。
长生老人的几名弟子,修行的都不是这种本源内功,而是老人按照他们的天赋秉性,从《太玄经注》中衍生而出的功夫。若是练到极致,倒也能返璞归真,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也能练出这等混元如意的内功。只是如今就是修为最高的清平夫人,一时也难以企及那个境界,还要靠着苦修加上缘分,才有望登顶巅峰。
孙向景见圣女这般奇怪变现,又担心她害怕师父,小声问她。长生老人倒是不很在意,也就将情况说与众人听了。清平夫人知道其中关窍要害,倒是不觉得惊讶;孙向景却是有些不依,抱怨师父不传他高深内功,叫他再外面吃亏。
长生老人哈哈大笑,却不在意;清平夫人也是笑骂孙向景得了便宜还卖乖,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原来孙向景因着自幼身子弱,五脏又有病气,长生老人为他可算是操碎了心,熬干了精神。苦思许久之后,长生老人这才从当时传授于陈风崇的一套不死玄功之中得了些玄妙,糅合了《太玄经注》上的正统功法,加上自己苦心钻研一生的武道经验,苦苦推演才为他量身定做了这一套功夫。因着孙向景的病气,这套功夫长久以来都不曾显露它的神威,只一意在孙向景体内调养着五脏六腑,平和病气,对敌也不甚有用。如今孙向景因着杏妹的救治,又得了长生老人的悉心照料,一身痼疾康复有望,这等神功却是要开始表现出它的厉害来。
孙向景这才恍然大悟,直说自己只觉得这半年来武道进展神速,虽然也是因为修炼比先前勤奋,始终还是觉得进步太快,此番与弥勒教人对敌更是有了深刻体会。原本他还以为自己的天赋实在难得,这才有认真起来武道飞速进展。现在看来,却是因着自己的身子好些,身怀的神功有了余力,展现出了威能。
他一直羡慕陈风崇打不死的本事,如今听说自己的内功也有这等功效,自然欢喜非常。陈风崇原来跟他说起自己的功夫之时,曾夸口这功夫对一应生理机能的都是大有裨益,却是有助雄风大展,自己年近三十还与十六七的毛头小子一般神勇,就是得了这等玄功相助。如今孙向景知道自己也有这等玄功,却是大大放心,又自倾心,一时有些脸红。
众人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有陈风崇明白这里面的因果,也就嘿嘿猥琐一笑,不说其他,端起碗来饮茶,避过清平夫人饱含疑惑地眼神。
时值腊月初九,众人回归之日正是孙向景的生辰,自要庆贺一番。孙向景也遣人去城里请了惠博文过来,大家一同饮宴,却是要好生庆祝一番。
师娘与众人分别许久,今日又是孙向景的寿辰,自是拼着累死准备了一大桌饭菜,都是些众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菜色。先前孙向景与师娘说起在郑州付禹宁家的客栈吃到了炒制的菜肴,师娘一时大喜,直呼什么“原来已经有了”,着人跑了几千里地去辽国寻来了制法,自己又加以改进,数月间已经用各色菜肴吃哭了孙向景几次。如今师娘的手艺更是发展得漫无边际,直叫众人差点连舌头都吞了下去。
陈风崇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给师父师娘敬酒,直夸师娘的手艺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不住边吃边流眼泪,又是伤感之前二十余载吃的都是猪狗食物,白白受了了那么多年罪,却是不知今后还能不能离了师娘的手艺,只怕要常驻苏州了。
只是他这话说出来,师娘和清平夫人都是脸色一变。不管如今师娘手艺如何,过去二十几年里陈风崇也没少吃师娘和清平夫人的手艺,他这一说漏嘴,却是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叫两人都是心下不快。师娘伸手端走了他面前的菜色说去热热,再也没有送回来;清平夫人更是一掌拍在桌子上,虽想着是师父的桌子不敢用力,还是就陈风崇手中的筷子吓得掉在了地上。
陈风崇这才发现自己失言,连忙陪着笑捡起筷子,说道:“‘一震之威,乃至于此。'*'’师姐,怎么不见你多吃些?”
师娘倒不是真生气,知道他的性子,一听他这样说,也是问道:“华芳却是吃得少了,是菜色不合胃口么?”
清平夫人脸上微红,小声与师娘耳语几句。师娘一脸疑惑,轻声说道:“不会啊,我明明记得不是这两天。你改日子了?”
清平夫人更是脸红过耳,又是无法,只得求师娘莫要再说,自己多吃些就是。
有宋一朝的礼法森严如此,现下就可见一斑。清平夫人修炼的内功还是道家正统,不走捷径,不斩赤龙,她便与师娘说了情况。长生老人无所不知,听见也就一笑,并不说话。陈风崇久经风月,自己虽不曾亲身体验,但是个中厉害倒也知晓,也不敢惹清平夫人,闭嘴不言。
只有孙向景和惠博文这两个愣小子面面相觑,不明就里。孙向景虽是经了人事,始终只得“一回生”,还未尝到“二回熟”,并不知晓;惠博文更是单纯得白水一般,只跟清平坊的姑娘有过一段露水姻缘,私藏抄本之上也不会写这种事情,自然也是不知。见了师娘问话关心,孙向景叶问清平夫人是不是身子不适;清平夫人更是要寻个地缝钻下去,又念及这是自家小师弟,只得糊弄他几句,说自己却是身上有些不爽,许是路上受了风寒。
孙向景一听,连忙请徐方旭为清平夫人诊治。徐方旭练的是童子功夫,但是医理精深,倒也知道事情原委,只是看着师姐尴尬,也就起身走到师姐身边,为师姐请脉,也是寻了糊弄孙向景的心思。
一把脉之下,徐方旭却是觉得有些奇怪,抬头看了看清平夫人。清平夫人看他这般模样,只将头转朝一边,也不看他。
陈风崇见徐方旭把脉这么久,嘴欠打趣道:“怎么这么久?什么脉象?师姐有了?”
电光火石之间,众人只听得“啪”,“嘎嘣”,“哎呀”连串声响,就见陈风崇被清平夫人一耳光打飞到了门外,看样子牙都掉了一颗,脖子也被扭到,一时站不起来。
※※※
'*' 罗贯中《三国演义》
第三十五章 忽闻惊天变
秋月和太玄圣女一时惊起,面面相觑,又见众人都是神色如常,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似乎无事发生,一时心里惴惴然,又觉戚戚焉,连忙坐下端碗吃饭,更是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孙向景倒是不怕,接嘴问道:“师兄,师姐有了什么?”
清平夫人更是涨红了脸,手中一双象牙筷子都捏断在了掌心,化作粉末,又发作不得。惠博文这下回过味儿来,连忙跟孙向景耳语几句,两人一时窃笑,鼠头鼠脑地看着清平夫人。
徐方旭依旧一脸疑惑,摇头道:“不是滑脉……师姐身体康健,并无大碍,只是……”
孙向景一听有“只是”,也是担心师姐,连忙追问。徐方旭坐回位子,摇摇头道:“没什么。许是我这些日子手不太准,摸着脉有些生硬罢了。”
长生老人倒是不在意,说叫清平夫人饭后去他书房一趟,他为清平夫人仔细诊治一番,却是不要耽误了身子。清平夫人连忙说自己只是寻常事情,师弟年轻不懂,直求师父莫要拿她打趣。长生老人看了清平夫人一眼,也是微微一笑,招呼大家赶快吃菜。
白日里相处了许久,太玄圣女倒是对长生老人消去了先前的畏惧,这下倒也落落大方。众人原本要禀报此次的事情,再加上太玄圣女这边有不少弥勒教的秘闻,只是长生老人说饭后再聊,倒也叫众人吃饭吃得轻松。
几人之中,秋月见长生老人是最早的。毕竟当年长生老人收养清平夫人之时,秋月倒也在场,也曾见过师娘。只是十数年不见,一时想不起来,相处片刻之后也就觉得亲切。先前师娘听说秋月的身世,更是两眼放光,忙着要请秋月弹奏一曲,只是秋月毕竟是客人,师娘不好开口。倒是秋月十分通晓人意,表示愿意在饭后为大家演奏一曲,当作送给孙向景的贺礼。
众人喝酒吃菜,陈风崇也挣扎着回道了桌边,捧着一颗牙齿向长生老人哭诉,说师姐下手越发没了轻重。长生老人只叫他去漱口,早看出他玄功有所进展,如今落齿也能重生,倒是毫不在意。
众人酒足饭饱,又是饮茶吃些果子,这才说起了此番的事情。
长生老人听完连连点头,直说众人这次做得极好,又特别称赞了陈风崇最后处理那事得当,倒是免除了一番麻烦。
因着惠博文是太和真人的记名弟子,当时在寿州也亲身参与了整件事情,众人说起事情来倒也不避着他,长生老人还不是询问他的看法,竟也是十分看重。
说罢了这次杭州的事情,师娘又是为几人如此犯险觉得后怕,不住责备众人,言语又带着关切。眼下氛围稍微轻松了些,师娘转头看向那太玄圣女。先前她就一直偷瞄这位圣女,却是因为孙向景和徐方旭都说圣女和杨琼就如孪生姐妹一般模样。她一直挂念着没有见过杨琼,如今见了这位圣女,自然要多看两眼,颇有一番婆婆看儿媳的感觉,又叫那太玄圣女十分羞臊。
长生老人也安慰了太玄圣女一番,对她父亲和三位长老的遭遇表示了同情,言语间多有些因果命数之言,倒与先前圣女和孙向景所说的话语有些相似,都是《太玄往事录》上记载的宿命说法。太玄圣女对此深信不疑,愈发感谢长生老人开解,又自说道:“前辈这般挂怀,倒叫晚辈愧不敢当。晚辈的父亲因着自身走了错路,又是泥足深陷,首领弥勒教上面那几位的迫使,有些事情却是不能怪别人的。数月以来,晚辈对父亲的遭遇也思虑许多,倒也想得开了,只愿他远离这尘世之后能过得自在些许,来生莫要受了今生罪孽的牵连也就是了。虽然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也愿意为他一世吃斋念佛,化解罪孽,也算报答一分养育恩情……”
孙向景听到这里,却是脑中一声炸雷惊响,十分失态地窜了起来,一步到了太玄圣女面前,紧紧抓着她的手,急急问道:“你说什么?太玄掌教不是你的生父?”
太玄圣女被孙向景抓得手疼,倒也理解,柔声说道:“你莫急,先坐下,我与你详细说清就是。”
孙向景这才茫茫然坐回位子,一双手端起茶杯,晃泼了大半,却是直看着太玄圣女,等着她的下文。
在座众人之中,除了秋月之外,都知道孙向景的事情,先前也有些怀疑。只是当时寿州战场之上,太玄掌教毕格禽曾亲口说了自家名号,撇清了与杨琼的关系,这才稍稍消解了孙向景的疑心。如今这太玄圣女却说毕格禽不是她的生父,一时叫众人都是有些震惊,个个竖起了耳朵恭候下文,大堂中一时落针可闻。
那太玄圣女眼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也就轻叹一声,对孙向景说道:“我却不是有意瞒你。那日你与我说起杨琼姑娘之事,我自己心中也有了些疑惑,想着世间相似之人虽多,你那般笃定却是必有道理。奈何随后我便被押去了弥勒教总坛,再不曾见到父亲一面,也就无从问起。”
圣女说到此处,又是念其养父的好处,自己却不曾见他最后一面,泪眼婆娑,又自垂泪片刻,这才说道:“后来我到了杭州,见了你的师兄,又想起那日你所说的话语,这才问了陈长老此事,从他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这几日来孙向景时常与太玄圣女在一处,倒也知道她所说的陈长老便是那位年纪最大的太玄长老,是照顾了两人太玄掌教和一位太玄圣女的老人。
太玄圣女接着说道:“陈长老初时不愿提起这事,倒也架不住我一意苦求,这才告诉我说,原来我却是父亲收养的孩子,并非亲生。十余年前,中原遭了一场天灾,饥民遍地,饿殍四处。我父亲那会儿还不是掌教至尊,只是个寻常的太玄教弟子,被派往渝州传教,见到我生父抱着我在路边倒卧,眼看就要不活。父亲仁厚,上前救治,可惜我生父已是油尽灯枯,不多时便死了,临死之前将我托付于父亲照顾,含糊说了我的身世,便撒手人寰。”
孙向景此刻手心中全是汗水,已经隐约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却还是竖直了耳朵,一定要将此事弄个明白。
圣女看着孙向景,接着说道:“正如你所猜想,我生父姓杨,原是外来的客商,后在渝州落脚,与我生母成家有了我。那年天灾,生父生母都已故去,是养父收养我长大。我的本名,就是唤作‘杨莹’。你的那位杨琼姑娘,应该就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孙向景终于知道了此事,心神激荡之际,手中的茶碗都掉在了地上。他自大理国一行之后,与杨琼结为夫妻,有意将她母女二人都接到中原居住。只是杨琼的母亲一直等着自家汉子回来,不愿轻易放弃,孙向景也就存了替杨琼寻找生父的念头。如今果真得了消息,却是杨琼的生父早已亡故,一时也是叫他有喜有忧。不过虽然未能将杨琼的生父带回,但是寻到了她的这位亲妹妹杨莹,也算是全了他的一桩心愿。
众人更是听得唏嘘,却是不知此事之中竟有这等因果。孙向景在大理国与杨琼相恋,结尾夫妻,随后几番遇险,都是得了他这位事实上的小姨子搭救,才几番化险为夷,也是因果天道,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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