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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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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之间,孙向景将自己与杏妹的点点滴滴,一应情感都事无巨细地阐述了一遍,说道动情之处又是大哭流泪,杏妹也就任由他哭,等他稍微安静些再接着问。
  原本这事儿远远不必这般麻烦,既然孙向景已经回过神来,缓缓劝慰,好生照顾,时间一长倒也能好些。只是他身体病气严重,愈发侵蚀五脏六腑,七情六欲又是与脏腑大有关联,杏妹却是不能冒险等他自己想通,只得施展些手段宽慰与他,助他解除心结。
  徐方旭再一旁又是感慨杏妹的手段,又是觉得有些尴尬难耐。杏妹的神药之灵,简直是逆转天数的手段,孙向景说起杨琼之时,竟连闺房中的点滴都一一说出,这些事情只怕他寻常时候都想不起来,却是着了杏妹的道,被从脑海深处挖出。
  杏妹作为师尊长辈,有些事情听了也就听了;徐方旭却是同辈师兄,受师娘的教育向来十分尊重孙向景的隐私,这下却是被迫做了小人,一时也是无法。不过杏妹倒是安慰他说,事后孙向景断不会记得点滴,只要他两人不说,这世上就无第三人知道今日之事。秘密只要严守,倒也不会伤人,叫徐方旭放心。
  徐方旭哭笑不得,看来杏妹倒是经常做这种事情,已是总结出了一套理论,也是叫人无法。不过既然是为了救孙向景,徐方旭也就宁愿自己小节有亏些,只当为着师弟受了点委屈,稍稍玷污了耳目,事后将其忘记也就是了。
  杏妹跟孙向景聊了怕有三个时辰,直说的孙向景哭干了几次眼泪,杏妹也给他喝了几次不同的汤药,这在算是大功告成。孙向景累得睡了过去,徐方旭也是浑身僵硬,却是先前孙向景一直抓着他的身子,叫他动弹不得,连续几个时辰一丝不懂,姿势又特别不妥,也是叫徐方旭实在觉得受罪。
  好在孙向景受了杏妹“开解”这么久,情绪似乎是好了许多,后半程已经不再哭闹,也自己开解自己,现在睡着了神情倒是十分平和,应该是能睡这数日以来的第一个安稳觉了。
  看着孙向景睡着,杏妹又将徐方旭叫到屋外,十分严肃地问他孙向景腰间与锦囊挂在一起那个挂坠从何而来。
  徐方旭见杏妹神情严肃,心下一惊,想着是不是她知道这挂坠的来历,连忙将之前在渝州遇到那人的事情说给杏妹知道,倒是不曾提起和阳仙人。
  杏妹听完之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那挂坠的来历,也不知道你说的那人是谁。不过我师傅那一支的苗人号称是蚩尤神的后裔,传下来的蛊术里包含了许多没用的符咒之类。向景腰间挂着那东西的模样,像极了神巫之法之中的一道符咒,倒是养心安神,取‘精气神’中的上者,材料用得也是极好,道真像是传说里的那等物事,真是一件宝物。”
  徐方旭听了自然放心,看杏妹的神情却是还有下文,也就恭候,不敢打断。
  杏妹顿了顿,又说道:“只是那东西原不是凡人所能有的,却是真实不虚的仙品。向景无端得了这等东西,也不知是福是祸。”
  徐方旭不敢回话,生怕自己又陷入魔障之中,先下他心神不稳,只敢记住杏妹的话回去向师父禀明,丝毫不敢深想。不过为着孙向景的身子,徐方旭还是问了杏妹这东西对孙向景的作用。
  杏妹晃了晃脑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照理说神思饱满,血气就能旺盛。向景先天有缺,后天不调,寻常药物难以补足血气,这东西要真是那等神物,倒有可能调养身子,有机会补足先前所缺,假以时日未尝不能将痼疾断根除去。只是这些只是粗浅理论,却是谁也没有见过这等神物,不知道我的推断是否正确。”
  徐方旭闻言已是大喜。之前孙向景陷入昏迷之时,他也见识了这东西的神异,也猜想可能不是俗物,或却是有些神效。如今有了杏妹的推断,虽然并不确定,却是给了徐方旭一个希望,孙向景的疾病却是有望根治了。
  先前徐方旭还为错过和阳仙人的缘分懊悔,现在看来,和阳仙人只怕也是看出了这东西的功效,才会说出“得了那位的缘分,却也是无碍”的话语,一时欣喜非常,却是眉飞色舞,喜形于色。
  杏妹见他这个样子,还是泼了一瓢凉水给他道:“就算这东西真是神品,要彻底治好向景的病,也还要一应药物饮食仔细配合,加上环境合适,几年几十年的水磨功夫,才有希望。自从向景上次开我这里到现在,我看他的病势却是加深了不少,今年一整年算上年初那次,只怕已经病发四次,这一次又是尤为严重。如果事情继续这样法阵,任由他的情绪大喜大悲,只怕不等顽疾去根,我这徒儿就已然送命了。”
  徐方旭闻言也是后背发凉,转念一想果然如杏妹所说,仅在这一年之中,孙向景就在年初前往大理国的路上、四月杭州海市之上、月初自己被弥勒教抓走的时候和前两日听见杨琼噩耗的时候发病四次,时间间隔一次比一次短,发病的情况一次比一次严重,比起往年平均两次的病势,却是严重了许多。
  杏妹见徐方旭神色变化,知道自己说得不错,便又说道:“恐怕你们这一年也是遇到了不少事情。只是你听我一句,你们汉人所谓的江湖儿女,快意恩仇,与我这徒儿却是无缘,大喜大悲于他都是无益。你若真心待他好,就要仔细为他考虑些,却不要叫他频繁经历这些事情,否则却是在加害于他,只怕你们要取了他的性命。”
  徐方旭一身冷汗,顿时跪倒在杏妹脚下求她解救。杏妹只是摇头,说距离孙向景上次接受她的治疗还不足一年,前几日更是服了绝方,若短期内再冒险医治,只怕会对他的气血长生损害,却是有害无益的。
  徐方旭无法,只得再向杏妹讨教其中关窍。他和长生老人都是真心关怀向景,奈何术业专攻不同,在孙向景的疾病之上始终不如杏妹了解的透彻,更没有杏妹那等对七情六欲的深刻理解。
  杏妹又是叹气,扶了徐方旭起来,为着自己这个蛊术单传的弟子,也就破例将一些侗人的医道仔细说给徐方旭听了,教他平日里照顾孙向景的点滴和需要注意的关键。
  两人这一说,就说到了深夜。


第四十六章 再别恩施颜
  孙向景服了杏妹的汤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亮。徐方旭因着昨夜与杏妹讨教医理,又是连日来奔波劳顿,竟是罕见地比孙向景晚起。等他从客房道孙向景住的那边之时,孙向景已经坐了起来。
  因着先前血气亏损,孙向景现在还是依旧四肢无力,行动不是十分方便,可能还得卧床几日。好在他在杏妹这一脉倒有上百位师兄师姐,杏妹专门安排了几个十分稳妥的来照顾他。
  徐方旭进门之时,孙向景正打开了临行前师娘偷偷塞给他的包袱,看着里面的东西默默流泪,情绪倒是比昨日平稳了许多,并不是十分激动。
  徐方旭轻轻走过去一看,只见那个包袱里放着一张大红的通资财贴,写着孙向景被抱养那日的八字时辰当作生辰八字,又写明了长生老人名下的一应资产,许诺了十分丰厚的彩礼,又写了许多贴心的话语。那帖子上的字迹独树一格,笔圆韵胜,似有王、颜、杨的意境,却又别出心裁,自成一家,正是师娘的亲笔手书。
  大宋一朝的儿女婚事,父母老家一边要准备纳采、纳吉、纳征、亲迎四道手续,这一纸通资财贴则是议婚之时所用。因着师娘无法远行大理,只好亲手写了这一份叫孙向景带过去与杨琼的母亲商量。待得两人事情定了之后再到中原补齐一应礼仪。
  除了这一张通资财贴,包袱里还有九枚金钱和九枚玉钱,更是师娘多年前收藏的古玩,直接拿出去花可能没有太大的价值,送进当铺却是能换出唐坤送给两位姑娘那样的庄子十余座。这却是师娘给予杨琼母女的先行彩礼,也在通资财贴上写有,只是彩礼中的一部分。
  除了这些,更有一支红珊瑚镶金点翠凤凰流苏簪子,却是师娘因着不能到场,提前准备的插钗,只待杨琼的娘亲一点头,孙向景便要将这支簪子戴在杨琼头上,完成订婚。
  如今大理国出了天大的变故,师娘准备的这一应东西却都是用不上了。孙向景拿着握着那支簪子不住把玩,似是在想象杨琼带上这支簪子之后的美态,一时又是满面憧憬,又是眼中泪水长流。
  徐方旭只得过去,搂住孙向景,轻轻说道:“向景,千万别太难过,要是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孙向景一直沉溺于这堆东西和回忆中间,一时不料徐方旭出现,惊了一惊,也就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师兄放心,我绝不会伤了自己。一日不见了她的尸体,我就一日不信她真出了事情。先前我不曾告诉过她师父的山庄所在,不过回去之后我就求师父帮忙,遣他百人千人来大理国,纵是把整个大理国翻过来一遍,也要将杨琼给我找出来!”
  徐方旭一时无语,沉默片刻之后低声问道:“若是……”
  孙向景不等他说完,便咬着牙,瞪着眼睛说道:“若是得了确凿消息,我便拼了性命不要,定叫整个羊苴咩城和段氏全族鸡犬不留,给她陪葬!”
  徐方旭一听孙向景这话也是一愣,又被他话语中的冰冷杀气惊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杏妹的声音道:“好好好!这才是我的好徒儿!爱憎分明,有仇必报!乖徒儿,只是你这等功夫却是太差了些,身子也是太弱,却要趁着这几日好好跟我再学些手段,日后有用之事才好叫仇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说着话,就看见杏妹拄着她那根弯弯曲曲的拐杖,缓缓走进屋来。徐方旭一时不习惯这位慈祥的神医婆婆露出蛊婆的凶恶一面,一时转不过弯来。
  只见杏妹进来之后,一拐杖打在徐方旭身上,说道:“你且出去,我要传授徒儿蛊门大法了!外面的一众徒弟我都交代过了,你随便跟他们讨论什么都行,保证他们有问必答!”
  徐方旭连忙起身,忙不迭地跑了出去,正好遇见阿郎小哥,想着两人本是旧相识,便靠到小哥身边,跟小哥探讨医理去了。
  屋里孙向景听了杏妹的话,也是狠狠点头,仔细跟着杏妹学习蛊术。
  孙向景的蛊术并不曾得到过杏妹的指点,只是靠着一本《九黎蛊经》独自摸索,加上长生老人从医道药理一侧点拨些许,始终还是有着许多纰漏。在杏妹的眼里,孙向景如今的手段却是还不能称之为蛊术,顶多只能叫作毒功,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就看这小子舍得花多少精神去学了。
  杏妹先问了孙向景这一年学会了那些东西,施展了几种蛊药,孙向景仔细回忆着一一说了。听闻孙向景制出了摄心术蛊药,杏妹心中也是暗赞,知道自己眼光果然不错,这弟子却是有着十足的天分,一点就透,触类旁通,十分难得。
  接下来,杏妹又为孙向景解答了诸多蛊术上的疑惑,随后将常见的几种虫蛊、药蛊和奇门药方仔细地给孙向景说了一遍,直说道下午时分,两人饭都没吃,也不觉得饥饿,却是一个教得心花怒放,一个学得如饥似渴,真是废寝忘食,也是难得。
  直到徐方旭端了饭菜进来,两人才反应过来时间太长,也才觉得腹中雷鸣一般,都是饥火中烧。
  因着孙向景五脏尚未恢复,只能喝些黏米煮的稀粥,徐方旭和杏妹也就陪他一起,三人在孙向景床边吃喝起来。
  吃饭吃到一半,孙向景又想起先前一直存在心中的一个疑问,说道:“婆婆,你知道什么是‘三尸三虫’么?”
  杏妹神色一凝,冷着脸问道:“你从哪知道的?问这个干什么?”
  孙向景倒也习惯了杏妹经常随意变脸,也就说是之前听师娘提起,似乎是蜀中唐门的一种十分了不起的毒药。
  杏妹“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了不起,自然了不起!这‘三尸三虫’乃是取自蛊术法门,却并寻常蛊术都要狠毒的毒功。这等功夫不单对敌狠,对己更是要狠啊!”
  两人听杏妹说了半天,这才知道了这“三尸三虫”的个中机密。道家说“人身中有三尸虫”其中上尸在脑后玉枕穴中,中尸在脊背夹脊穴内,下尸则在尾椎尾闾穴里。三尸又称三虫,美尸又各有三虫,指掌凡人的一切生老病死,情绪变化。唐末五代曾有一本《太上除三尸九虫保生经》详细描述了其中的关窍厉害。
  一般认为,人死之后上尸和中尸便随即烟消云散,下尸则主魂魄,凝聚死后阴魂。唐门不知从哪搞到了一些蛊术的理论,将其与三尸之说结合,认为寻常人死后三尸两消一走,生前修炼毒功精深的人却是能在死后叫尸身发生“毒变”,将三尸毒死在体内不得宣泄,从而化为最为凶戾的毒药,就连神魔都能毒杀。
  不过杏妹不信三尸理论,无从解释唐门这等毒功的威力从何而来。百余年来,唐门之中虽然弟子繁多,死后能够令尸身毒变的却是一个也没有,也不知是他们功力不够,还是没有修炼对方向。因着不承认三尸的所在,蛊师一方始终只将“三尸三虫”当作唐门之人吹牛,认为是他们的毒功比不过蛊术,用来占嘴上便宜的牛皮。
  不过杏妹还是实话实说道,百余年前也曾听闻唐门之中炼成过“三尸三虫”,传说曾经有一大批蛊师因此折损。如今唐门上下,也就那唐坤毒功十分高深,死后或有机会叫尸身毒变,若真如此,只怕“三尸三虫”就要重现人间。不过杏妹自忖唐坤怕是好友几十年好活,自己不一定要面对这等麻烦,所以不甚担心。
  只是这等毒功是以人的身体修炼,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都是上天造物的奇迹。这等毒功伦理上说不通暂且不提,就单是亵渎上天一节,也是毒功蛊术的禁忌。蛊术虽然也用活物,但所用都是鸟兽虫鱼,蛊师是绝不敢越过这条规矩,去使用人体修炼蛊术得。
  听杏妹这样一说,徐方旭和孙向景这才知道师娘为什么说唐门的毒功有伤天合,劝唐坤将其毁去。按照杏妹的说法,那唐坤确实百余年来最有希望成为“三尸三虫”原料的人选,师娘只怕是怜惜其死后尸身还不得安宁,这才出言相劝。
  不过杏妹这等蛊术大家也只知道这种毒功的些许,师娘一个不练武功的人却是知道这么多,倒叫杏妹和兄弟两人都是感慨不已。特别杏妹直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兄弟俩的师娘或许是不世出的高手,等自己那日得空定要登门拜访,好好讨教一番。直吓得兄弟两人连连劝阻,又怕杏妹伤了师娘,又怕师父伤了杏妹,好一番担惊受怕,才发现杏妹原是说笑,这才放心。
  如此,孙向景便在杏妹这里修养了数十日,一边调养身体,一边听杏妹的指点教诲,倒也是十分自在。只是如今的孙向景多少有了变化,就连徐方旭都能看出他深藏眼底的仇恨,不由也为他感到担心。


第四十七章 得赐宝神兵
  数十天后,孙向景的身体恢复了许多,一应要向杏妹讨教学习的蛊术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原本蛊术就跟武功不同,更多地看天分和刻苦,师长所能做的无非是适当地给予指点和提供些药材,其余一应的修炼还是要靠每一个蛊师自身。
  徐方旭这几日里才想起长生老人还有礼物送给杏妹,先前事情太多忘了,一想起来也就立刻奉上。杏妹一看到长生老人所写的那两本《医理杂记》和《道藏略观》便两眼放光,只看了几页便如上次看见苯教的药方一般撇下众人,自己又是苦熬了一宿,大致翻了一遍。随后几天,杏妹不住称赞长生老人的天纵英姿,竟是对他推崇备至,叫孙向景不住腹诽,暗道难不成两位师父有望成就一家,却是不知师娘作何感想。
  既然孙向景的身子恢复,徐方旭也就准备带他起身返回苏州。这趟出来原本是欢欢喜喜,却不料其中出现了这般变故,他急着要回禀长生老人,孙向景也是着急要叫师父派人把大理国翻个底朝天。
  对于孙向景的这个愿望,杏妹倒是表示自己也能帮忙。毕竟大理国的诸多蛮族之中也有苗人生存,杏妹虽是一个侗人,却是天下苗人蛊师的首领,一声令下倒也能调动在大理国的莫大势力,帮着尽一份心力,全力寻找那位杨琼姑娘和她的母亲。
  孙向景一听大喜过望,连忙又感谢了杏妹,先前却是不知这位师傅有如此大的势力,也不曾想到求她。
  杏妹只要孙向景认真修行蛊术,今后传承她的衣钵也就是了,直说她辛辛苦苦从苗人手上抢过了这个位置,却是不能轻易将其还给一众苗人,最好还是由自家的弟子继承才好。
  孙向景自然拍着胸脯表决心,这十几日过去看他倒也开朗了不少,徐方旭也是放心了许多。
  临行之前,杏妹取出了一大堆东西交给孙向景。这中间有些是平常难以寻到的珍奇药物,少数是镇在瓶子里的厉害蛊虫,此外还有一双冰蚕丝编制的手套,却是杏妹平时自己用的,能够隔绝世间一切有毒之物。孙向景有了这件宝贝,以后再遇到六月寿州那等事情,也就无需再舍去自己的手,能够安全使用一些猛烈的蛊毒了。
  除了这些,因着孙向景的紫晶匕首先前毁在了大理,杏妹还单独又给了他一把短刀,助他防身之用。杏妹说这把刀唤作“巫月”,乃是历代蛊师首领代代相传的神兵利器,历史比之徐方旭先前那把祖师佩剑还要长久许多。这把刀是用数十种金属仔细搭配调和,千锤百炼之后,用百兽、百虫、百草汁液淬炼而成,自身便带着无穷无尽的蛊毒,只要用孙向景自身的那股蛊师真气驱动,便能演化一切种种蛊毒。只是这等神兵利器从来不好掌握,徐方旭既然已经吃过祖师佩剑的苦头,自然知道其中厉害,只暗中嘱咐孙向景不得妄动,免得闯祸。
  两人最终还是拜别了杏妹,踏上了归途。
  徐方旭问孙向景是否要先去渝州看看众人,孙向景一时黯然,说自己怕是见了太玄圣女的容貌难以克制,暂时却是不想去了。更何况自己向前信誓旦旦地跟太玄圣女承诺要带着杨琼回去,如今杨琼生死不知,自己却是无颜面对圣女。
  徐方旭轻轻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这事确实如此,自己心里都是堵着难受,也无从开解孙向景,只得陪他一起伤感些许。
  大理国那件事情,却是真好发生在年尾年头,两人这一番折腾,却是错过了神宗庆历元年的新年。
  两人一路山水兼程,考虑着孙向景的身体情况,倒是没有赶路太快,一路上倒也是缓缓前行,也是徐方旭有意叫孙向景多看看自然风景,疏解下胸中的郁结,更希望化解他的仇恨戾气。
  庆历元年辛巳,一月十三,徐方旭和孙向景回到了苏州山庄之中。
  与上次归来不同,师娘倒是不曾预知到两人的回归,只自己再屋子里不住焦急,却是因为两人一行将近一月,自腊月廿三离开渝州唐门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消息,也不知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是求取杨琼不甚顺利。
  这几日来,师娘一直忧心忡忡,又是不住抱怨自己为何要偷懒躲在家中,这等提亲的事情原本就应该自己出面去办。也不知两个小孩儿是否能应付得来,只求这两个毛头小子别惹怒了亲家,反而横生枝节。
  这日下午,师娘终于听见孙向景的声音,连忙跑出来看,却见只有徐方旭和孙向景两人回来,孙向景真跪在长生老人面前痛哭。师娘心中顿时一沉,又是想起了之前设想的种种不顺结果。
  不过无论如何,师娘还是小步跑着过去,拉着孙向景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孙向景却死死跪着不起,哭得喘不上气来,话也说不清楚。
  徐方旭偷偷将师娘拉到一边,说了情况。还未听完,师娘便觉得脚下一阵绵软,差点跌倒,还好徐方旭眼疾手快,也是早有准备,一把扶住了师娘,只劝说现在还没有一个确定的结果,孙向景正在求长生老人派人前去搜寻。
  长生老人一见师娘过来,心中也是一沉,知道坏了,却也没有办法。孙向景跟他说的这件事情,虽然也叫他十分难受忧心,自己暗中已经在袖管中起了一卦,却是卦象模糊不清,看不出那杨琼的生死。只是孙向景又提起派人去大理国寻找一事,长生老人虽然有心,但一方面考虑到大理国如今政局不稳,贸然派人去了只怕无功还要招祸,而且他的卦象也显示此事不利西南,就是派人去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徒让众人空欢喜一场。
  长生老人的易数功夫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寻常推算只要有结果都是无往不利,如今卦象如此,他却是有些难办。
  不过师娘已经知道了此事,就代表着此事虽不可为,却也是无可避免,又叫长生老人头疼。
  果然,师娘跟徐方旭说了会儿话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脚下一个不稳摔在长生老人腿上,也不顾自己扭了脚,着急忙慌地就要长生老人立刻派人出发。
  长生老人看着妻子也是无法。他这位妻子通晓千百年间的一切人道变化,却看不透孩子们的儿女私情;空有极其高深的眼界和思想,始终只是一个拳拳爱子之心的普通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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