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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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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方旭又想起孙向景生来不食五荤之类,倒也是天生合适修炼这等蛊毒功夫,一应遇上大蒜之类,他的反应要比蛊虫还要来得厉害,却是不会轻易着了这等道道。只是如今孙向景不在身边,徐方旭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一时又是担心乞丐们的身子,一时也是想起了孙向景,不知他在山庄里过得可好。
  也是徐方旭不知,孙向景如今却是不在山庄,早已跟着陈风崇出门,沿途赶路,现下已是到了京兆府前后。
  上一次孙向景来着京兆府,却是受了无尽的委屈,饱尝了人世间的艰难。此番前来,他倒是意气风发,要去寻先前殴打他的一众年轻乞丐报仇。
  陈风崇听他一说,只是笑笑,直说他忘了当时众人在郑州城时与付禹宁所说,那群乞丐却是早已魂归天际,这下只怕已经轮回投胎了,又去哪里寻去。
  孙向景这才想起,开封府那位为了寻找自己,一早派人屠灭了那些乞丐,一时也是讪笑。不过既然到了京兆府,两人难免要去惠家一趟,一来由陈风崇亲自登门拜谢惠天成当日对孙向景的救命之恩,而来也是替惠博文回家看看,探望下他的老父亲。
  两人说走就走,到时也快,孙向景又在惠家住了一月有余,一应路程都是十分熟悉,不多时也就来到了惠家门口,请老门子进去通报。
  惠天成今日未去商行打理事务。自从去年四月送走了孙向景之后,他莫名其妙地得到了京兆府上下官员的诸多照顾,生意做得一日比一日红火,几乎要垄断了整个京兆府的银钱往来。惠博文也时常与惠天成通些书信,也说了孙向景的出身背景,更是叫惠天成直念“阿弥陀佛”,却是不想自己一时好心,竟救了这等了不得的人物。
  今日一听门子来报说孙公子回来就在门口,惠天成更是大喜过望,也是实在爱怜这孙向景,虽然时常在惠博文的信里听闻他的消息,孙向景也不是附上一两页纸谈论,但终究见不到人就想得难受,愈发挂念。
  惠天成来不及整理衣冠,连忙几步跑到了门外,与一众下人簇拥着孙向景和陈风崇进了屋子,详细谈论。
  陈风崇一进屋,便一头拜倒在惠天成面前,感念他拯救自家师弟于危难之中,直说因着自己性子散漫,不曾赶来拜见恩人,直到今日才有缘登门,却是一定要惠天成受他这一番拜谢。
  惠天成自从知道孙向景是长生老人的弟子之后,一直觉得世事奇妙非常,原来他走镖时的师父,严格来说还要叫长生老人一声前辈,这样一算下来,孙向景倒是与他师父是一辈的人,担得起他一声“小师叔”的,他又哪里能收陈风崇这等大礼。
  况且孙向景刚刚离开,便已经有禁军亲自登门道谢,一应的礼敬都是不缺,更给了她诸多方便。惠天成不是那等把持着恩情拿捏别人的人物,却是施恩不图报的,眼下更是不愿接受陈风崇的拜谢,直叫他请起。
  陈风崇却执意完成礼数,说道一码归作一码。惠天成的儿子惠博文也是摆了与长生老人一辈的前辈太和真人为师,照理说众人都是平辈,惠天成自然受得起这一礼。更何况禁军是禁军,感谢的是惠天成帮了他们的忙,这报恩一道却是不能假手于人,陈风崇一定要亲自拜谢才是。
  更何况惠天成对孙向景也算视同己出,断断一月之间也是投注了不少心思,孙向景常与诸位师兄师姐说起,更是叫几人感动。
  拜谢之后,陈风崇又是取出了师父长生老人为此行专门准备给惠天成的一应礼物,都是些寻常难得一见的养生药丸之类,一一告知惠天成服用之法,要助他一求长生之道。惠天成一听长生老人赐药,更是欣喜非常。他早年间练的武功毕竟不是名门传授,多少有些瑕疵,也损害了身体,落了些暗疾。如今有了长生老人的帮助,惠天成却是能够弥补身体的不足,也能一窥古稀之道了。
  两人到来,惠天成自然是欢喜招待,又是大摆夜宴。席间众人说起,惠天成才知道两人是来寻新上任的西宁驻将陈同光,直说陈同光几日前便到了京兆府,惠天成作为一方商会首领,又与禁军有些交道,倒也接待了他一场,好生送走了。
  陈风崇一时听见了陈同光的消息,心绪也是激荡,连忙追问。惠天成好歹也是混迹商场多年的老狐狸,又哪里看不出来陈风崇与陈同光之间莫名难言的关系,连忙说道:“那位陈将军倒与小友颇为相似,一应铁骨铮铮,颇有武将风骨。”
  陈风崇一听,脸上又是高兴,又是难过,一时百味杂陈。惠天成见他这个样子,也就不再提起此事,只不住劝酒,又是叫陈风崇喝了好几杯,一时宾主尽欢。
  饮宴结束,惠天成安排两人住下。孙向景却是提出要求,说也不麻烦惠天成,自己与陈风崇住一间就好。惠天成原本想着叫两人都住得舒坦些,一时又看见陈风崇郁郁寡欢的模样,也就了然,招呼下人准备了大床客房,安排两人住下。
  是夜,陈风崇喝多了酒,却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一般。
  孙向景知道他的心事,也联想起前年与徐方旭前往吐蕃的时候,面对仁钦桑布上师的消息,徐方旭也是这般类似近乡情怯的样子,便安慰道:“师兄,你却还在想什么。再过的三五日,若是我们的车马快些,也就能到了西宁城。难道你还怕了不成?”
  陈风崇轻轻叹了口气,对孙向景说道:“你是我兄弟,我也不瞒你。对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爹,我总是觉得有些害怕。又是担心他食古不化执意不走,又是害怕与他相见之时不知如何说起。若是见了面他认下我,我不知今后该当何去何从;可若是他不认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这等事情,一时也是为难。”
  孙向景说道:“如今咱俩都到了这里,难不成还能回头?无论你父子二人是否相认,单是为了救下一位忠勇将官,我等也该走这一遭才是。”
  陈风崇一愣,暗想自家师弟虽然心思巧妙,但也很难说出这等话语,当下疑惑道:“你这话却是谁教你说得?”
  孙向景嘿嘿一笑,只说道:“师兄可别管这些,或许是师娘,或许是师兄,就是师姐教我这样说,你又能如何?且不管这话是谁教我的,你只想想,道理是不是这个道理便是了。”
  陈风崇伸手一拍孙向景的脑门,笑骂道:“你这小鬼,还算计起我来了。好了,快睡觉吧,明天一早,我们还要赶路呢。”
  孙向景又是一笑,转过身躯揽住陈风崇的身子,不再说话,闭眼睡了。
  窗外一弯新月斜挂,照进了窗沿之中。


第一十七章 宝刀伴才俊
  孙向景和陈风崇两人这次出门,虽然只是为着救一救陈同光,叫他要么就此退出官场,要么就驻留一段时间保得他安全,对付无论是西夏那边还是庞太师那边的不利之人,照理说难度并不是很大,危险也不是很多,比之先前六月份太玄教的事情和年底传国玉玺的事情来说都要安全上不少。但是为着“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道理,陈风崇还可以不论,孙向景却是将这段时间一来制作出的蛊毒一一都带在了身上,不单将那个小锦囊塞得鼓鼓囊囊,往外拿东西都是困难,身上更是藏了不知多少东西,衣袖腰带鞋底都有蛊药藏匿,真真成了一个行走的蛊毒释放工具。孙向景的蛊毒技巧远不如杏妹,但是这一番准备却是要叫杏妹见了也要汗颜。
  因着之前多次吃亏,孙向景这次真是谨慎精明得不可思议,不单是全身上下遍布的蛊毒,甚至还将那把苗人蛊师首领代代相传的巫月宝刀也带了出来。这把刀是苗人传承千万年的宝物,其具体由来已不可考,或许可以一直上溯直蚩尤先祖时代,端的是一件寻常人终其一生也无缘一见的神兵宝具。
  这巫月宝刀照着杏妹所说,乃是诸多金属加上百兽、百虫、百草的毒性淬炼而成,真真是蛊术一道的传承神兵,早已超出了凡兵的范畴,真实不虚的是神器一流。其不单蕴含有不输太玄祖师佩剑的武道蕴藏,更有近乎仙术一般的蛊毒在身,借助淬炼之时的无尽蛊毒排列组合,加上蛊师们秘传从来不敢使用的符文咒语凝刻,这宝刀已经不似凡人使用的兵器,更像是刑天手中的干戚一般的神兵,又类似道家所谓的五雷正法一类的法器。
  巫月宝刀自身道理之深刻,之繁复,之悠远,就是长生老人也不能述说其中万一;宝刀更是历经千万年风雨时光而不朽不灭,似乎自有灵性,就是杏妹使用也要小心翼翼,行足了礼数才敢请用,真像上古传说之中陆压道君手中那个斩仙飞刀葫芦一般,不是御使之人在用,而是要靠着“请宝贝转身”,才能勉强借用其中威力之万一。
  无论是长生老人还是杏妹,都不止一次地交代孙向景不得擅自使用这等绝世凶兵,莫说是拿出来对症杀敌,就是他戴在身边只怕都会有无穷无尽的冥冥灾祸降临。只是杏妹为了弟子的安危,咬牙将宝刀赐下;长生老人更是忧心近年来江湖世事,也不好多作阻拦,暗地里也希望这人间不该存在的神兵能保得弟子一分安宁。两人都是千叮咛万嘱咐,又是叫孙向景小心携带,这才许他持有这等上古神兵。
  孙向景自持有这巫月宝刀以来,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与这宝刀能有些模糊交流,虽不似寻常俩人谈天说地一般自在,但冥冥中总有一种心意相通的感觉,似乎是一人一刀之间有了什么感应,宝刀愿意放下自己千万载不变的高贵身段,许孙向景自由使用自身一次,护得他的平安。正是应着这一个感应,孙向景才敢将宝刀随身携带,以应对自己临出发之前对西宁局势的一种莫名不安之感。
  长生老人一门的弟子,都是在老人指导之下苦修一本《太玄经注》,武功比之寻常人要高超许多不说,就是对道的理解也是远远超出同辈。虽然在老人的指点之下,众人都是不信宿命一说,但是随着对祖师经典的深入理解,一众弟子多多少少都会对祸福吉凶之类产生莫名感应,虽不敢说百发百中,但是往往心生警兆,顺应而为,多作准备,也都能化险为夷,多有神验。
  照理来讲,两人这一次前往西宁,虽然可能会遇上许多麻烦,无论是陈风崇父子相认,还是朝政军中的各种问题,恐怕都不是一时半会儿所能解决;但是以着两人的一身修为,顶多也就是奔波劳苦,倒也遇不上什么太大的危险。向来庙堂与武林不同,虽然各种阴谋,暗流涌动或许更甚,但是真刀真枪动起手来的时候不多,更多的时候暗中算计,政治斗争更多些,直接拳脚相向倒是罕见。两人并不直接参与此事之中,一应危险倒是远远不如先前面对太玄教和弥勒教的时候。
  但是孙向景这次出门之前,却是莫名其妙感觉有些不妥,总是愿意多出些力气,自己辛苦些许,准备的一应十分充足,更是将这把宝刀随身携带,莫名觉得或有需要宝刀护身救命的时候。孙向景尚且如此,陈风崇自己更是感应明显,更是准备地十分充分,生怕出了什么不测的危险,自己也好有个应对,不至于到时候临时抓瞎。
  先前接触两个邪教的时候,众人倒是也隐约知道了一些邪教的内幕消息。虽然当时太玄圣女说不知道弥勒教总教所在,但是先前太玄教的根基却是真实不虚地就在西北一带。如今太玄教覆灭,一应势力和教徒都被弥勒教接手,西北诸多城池虽然不说完全被弥勒教渗透,多少也是要比苏杭一带要危险许多,邪教的活动只怕要更为频繁。
  大宋的西北边境,大概从兰州城算起,都是苦寒之地,土地贫瘠,商贾也不是十分众多;加上多年以来战事频发,西夏屡屡侵犯掠夺,更有几年前大宋与西夏全面开战,更是烽火连天,百姓苦不堪言。在这种情况之下,一应的宗教势力就更加容易渗透发展,以冥冥中虚无缥缈的宿命神祈来蛊惑百姓,使其在乱世之中能寻求到些许的内心慰藉。故而比之丰饶富足的江南水乡,西北边境上邪教的活动却是更加频繁。
  朝中其实也是对此事略有耳闻,但始终法不责众,百姓信仰太深,官府骤然干涉反而容易激起民变;加上无论是太玄教还是后来的弥勒教,在西北诸多城池之中倒也没有什么太过分的举动,无非是沟通商贾,暗中侵吞些钱财,不但不祸害民生,反而在气节艰难的时候赠衣施粥,帮助百姓渡过难关。因着此,朝廷对弥勒教在西北的发展一向是睁只眼闭只眼,从不多加干涉。
  朝廷态度如此,朝中无论文武官员自然也就知晓,只要被派遣到边防前线的,一应的行事之中都是对弥勒教十分忍让,有些甚至还有暗地里的合作,许多事情需要弥勒教帮忙。正如此次莫之代在城外被西夏人鼓动暴民劫掠了军粮,自己手握大军都无力挽回,最终还是靠着庞太师联络了弥勒教,借助弥勒教的帮助才勉强解决此事。军粮倒是没有追回多少,至少藏在其中的火器没有落入西夏人手中,只是受了申斥,没有铸成大错。
  这些情况,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知肚明,也不曾摆在台面上来。原本西北一带因着地理气候,就甚少出养生练武的道家门派,少许的几个武林门派也是当地百姓自发组织,练些凶狠杀戮的武功,以求自保。因着资源限制,这些门派都不是十分壮大,有些连个山门都没有,组织上十分松散;加上西北汉人比例不多,各民族的大宋子民混居一处,也不怎么跟中原往来,故而这一带的门派都游离在中原正道之外,地位十分尴尬。
  陈风崇两人这次前来,也不曾指望能获得当地武林门派的帮助。纵是他交友广泛,对这西北武林也是了解不多,少数几个朋友都只是门派中寻常弟子,也帮不上什么忙。
  两人在京兆府惠天成家住了两日,也是实在难敌惠天成的热情款待,加上又是长辈极力挽留,晚辈们却之不恭,只好多住了一日。到得第三天一早,两人实在心急,这才百般辞谢了惠天成挽留的好意,准备继续上路前往。惠天成是年纪大了,不过也知道两人要事在身,能多留一日已是给足了自己作为长辈的面子,倒也还是好生送两人上路,又沿路交代,要这一带的商会多多给予方便,能帮助两人只是尽量多出些力。
  如此两人告辞,从京兆府出发,沿着水路一路赶往熙州。
  大概三日之后,两人到达了熙州地界,水路也至此断绝,后面就只能靠着陆路前进。
  此时两人已经深入了边境,也是看到了一番与中原江南大相径庭的山水风景。西北自熙州开始,河道水路逐渐减少,高山密林也慢慢消失不见,举目望去大多是些草地荒漠,低矮灌木,一眼就能看到天边,倍感辽阔的同时也令人心生天地无垠之感,又觉渺小身躯在这无尽天地之间的孤寂,颇令人有一番别样感觉,一时又是觉得心胸开阔,同事有莫名有些凄凉感觉。
  眼看着这一望无际的平原,倒真有些前朝诗人王维所写“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意境,两人一时停下了脚步,呆呆望了许久。


第一十八章 美酒敬英豪
  西北不比江南,很少有合适的水土来供给百姓们聚居形成村落,也没有肥沃的土壤和充足的降水来进行农耕。更多的西北边民,无论是汉人还是其他民族,大多都选择了畜牧行当,养殖些牛羊马匹之类,逐水草而居,求一个养家活口。
  比起中原农耕,西北人民的畜牧更是靠天吃饭,时常要计算考虑着降水日头,寻找肥美水草不说,更是要时刻警惕着风灾雪灾,一个不慎就会落得倾家荡产,一无所有。加上牛羊之类在中原大地虽然算得上难得,一应的骨肉皮毛都能换成白花花的银子,奈何中原人向牧民们收购牛羊时开出的价格实在太低,牧民们辛苦一年,也只能果腹而已,也挣不到什么银钱,日子过得也是十分艰难。
  不过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西北牧民们日子过得稍艰难些,性格却是十分的开朗热情,最是豪迈不过,又是极为好客,也是美名远扬的。
  陈风崇带着孙向景下了船,原打算在熙州住上一日,奈何一算日子,陈同光只怕已经到了西宁履任,开始接洽防务。两人本就是来劝陈同光回头,时间拖得越久,只怕变数也就越多,所谓积重难返,只怕也是不利。故而两人也不敢多作停留,一路风尘仆仆地急忙出了城,继续赶路。
  天近傍晚,两人才发现此处与中原不同,竟是连个落脚投宿的村寨都没有,举目望去只有无尽草原荒漠,一时也是有些犯难。
  陈风崇虽然见多识广,但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等西北贫瘠之地,早年间虽多有耳闻,始终不曾亲身经历,一时遇到这等情况也是有些着急。虽然仗着两人的功夫,露宿一宿也不是什么问题,纵是又狼群野兽也能打退,可是这西北地界昼夜气候相差极大,若是没有片瓦块砖遮蔽,苦寒长夜却是不那么容易熬过去。
  正当两人着急的时候,陈风崇忽然见了远处升起一股直直向上的炊烟,一时大喜过望,知道是有了人家,连忙叫上孙向景,两人着急忙慌地朝着那处赶去,只求能与住家商量,借宿一晚,明日再接着赶路。
  仗着一身的轻功,两人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狂奔了盏茶功夫,果然赶到了炊烟来源所在。定睛看去,两人又是一愣,却不是想象中的村舍房屋,而是几个围在一起的帐篷,孤零零支在天地之间,几名看着十分壮硕的主妇正在生火做饭,煮着羊奶。
  情势逼人,也由不得两人多作考虑。陈风崇硬着头皮,上前去与一位年长些的妇人说了情况,直说自己与小弟初到此地,错过了宿头,请人家方便一晚,自己也愿意支付些银钱。
  那妇人看样子四十余岁,膀大腰圆,满脸风霜,竟是比个中原汉子还要壮硕。只见那妇人见了外人也不惊慌,撂下手中正在搅动羊奶的大勺,一双粗糙大手在衣裙上抹了几下,听陈风崇说了一席话,便笑着答应,又是粗着嗓子叫了其余几人过来,商量了片刻,便由一家腾出个帐篷来给陈风崇两人居住。
  陈风崇大喜过望,却是不想这边的百姓这般好说话,一时又是不住道谢,十分欢喜。一众大娘大婶们叽叽喳喳地围着两人进了帐篷,先上了些奶茶请两人饮用,又端上了不少点心,叫两人先吃喝些许,一会儿就准备吃饭。安排了两人,又有年轻的姑娘跨上马,去附近将还在放牧的自家男人们叫回来,一同迎接客人。
  西北边民最是好客不过,陈风崇和孙向景一时间被招呼地妥妥当当,舒舒坦坦地在帐篷里安顿下来,坐在厚厚的牛羊皮毡子上,喝着奶茶奶酒,跟一众妇人们说话。
  陈风崇生的高大,样貌又十分硬朗,与西北人颇有些相似之处,又是十分英俊,自然是受到了一众妇女的喜爱和追捧,备受瞩目;孙向景白白嫩嫩的,又是俊俏非凡,妇人们寻常见不到这等人物,更是十分喜欢,不住劝他多用些茶水点心,要他多吃些长点肉。
  西北牧民的饮食风俗与吐蕃一带有些相似,孙向景倒是还能习惯,毕竟他先前曾在吐蕃两三个月,饮食上倒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奶茶奶干也觉得十分受用,吃得香甜。只是一众大婶实在太过热情,围着他看个不停,又是叫他有些尴尬脸红,再不像平时那般能说会道,只不住地饮用咀嚼,不停点头,感谢众人的好意。
  又过得片刻,只听着帐篷外面一阵喧哗,人声鼎沸,更有诸多牛羊牲口的声音,却是先前去周围放牧的男人们听说家里来了客人,提前回来招呼。
  还不等陈风崇领着孙向景出去拜见感谢,这家的男主人便大笑着走进了帐篷,看着陈风崇和孙向景两人,又是说了许多热情话语,告诉两人外面已经在宰杀牛羊,不多时便有好久好肉奉上。两人又是十分感动不安,生怕众人太过破费,连道不敢。
  那男主人是个粗壮豪迈的汉子,一听两人推辞,顿时竖起了眉毛,大声说道:“你们汉人,怎么这般小家子气!客人上门,牛羊自然要宰!我这里别的没有,好酒好肉还是不缺,害怕你们吃穷了我不成!”
  说话间,便有这家的女主人端进来一大碗奶酒,又说又唱地端到陈风崇面前,高高举起。陈风崇倒也听说过这边的风土人情,知道客人进门自有一碗奶酒奉上,却是不得不喝的,都是主人家的热络情义,不能拒绝。陈风崇双手接过奶酒,朝女主人道谢,又朝男主人一礼,仰头便将那小盆一般的海碗喝了个底朝天,看得周围众人都是一愣,随即叫好声不断,一时欢腾,又有一大碗酒端了进来。
  孙向景看陈风崇这般样子,自己也暗道不能落了面子,也就大方接过,也是咕咚咚几口,一样喝了个底朝天。这下众人算是彻底惊住,却是不想这般纤弱得姑娘一般的白脸小孩儿也有这般酒量,一时又是叫好欢呼,接着叫人再端酒来。
  两人初来乍到,也是不熟悉这边的情况,只凭着先前听闻行事,一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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