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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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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向景一时迷迷糊糊抬起头来,凑近徐方旭地左肩,连伤口什么样都没看见,就不住轻轻吹气,说道:“不疼不疼……我给你吹吹……吹吹……”
  徐方旭又是心中一暖,想起来小时候师娘都是这样哄众弟子长大。以前自己练功受伤之时,五六岁的孙向景也是这样给自己吹吹,奶声奶气地安慰自己。
  徐方旭一时倍觉人间美好,轻轻抱住孙向景,将他揽入怀中,两人相拥而眠。
  这一幕,真可惜师娘没有看见。


第六十四章  大难起或过
  第二天一早,众人从沉醉中醒来。
  因为苏州那边,长生老人和师娘还在担心,长生老人一门众人也是不好久留,十分艰难地开口告辞。
  老俩口自然不舍,执意要留众人多住几日。只是众人实在怕师父师娘担心,陈风崇也是许久不见两位,有心回去拜见,感谢这次事情中最应该感谢的人。
  众人还在将军府内纠结,又见太和真人和两位高僧也联袂进来,亦是告辞,这就要赶回南少林去,重修庙宇,再造伽蓝。
  原本一众和尚道士还想留下帮助西宁百姓重建西宁城,谁料三位前辈对此的态度却是十分一致,坚决反对。前辈告诫众人,说西宁城是西宁百姓的,只有自己一砖一瓦重建起来的家园,才会懂得珍惜以及宝贵。这里不比寺庙,真真切切是一砖一瓦都属于西宁百姓。外人帮忙,反而会给他们带来不好的影响,破坏了他们内心对城池的归属。
  众人之中,有的了然开悟,有的还是懵懂模糊。不过无论如何,众人都是答应,准备着跟自家前辈离开。
  陈同光老俩口这下算是彻底没了办法,也知道众人是为西宁围城之困而来,如今困局已然接触,众人自然也就要离开。所谓“因缘而来,缘尽而散”,最是出家人所讲究的,倒还不好挽留。
  正在这时,老叫花子和丐帮帮主也走了进来,亦是告辞。只听丐帮帮主说道:“几千个叫花子堆在你城里,你这城还要不要了!老子是天降正义,机械降神!离疯和尚出世还有百年,这人世间还有多少苦难等着老子去解救呢!走了走了!”
  说着,两人也不等陈同光回应,转头就朝着门外走去。走到一半,帮主又是回头,看着陈同光道:“看在你儿子儿媳的份上,老子再提醒你一句。这宋夏战事一时难平,你若要忠君报国,还是寻个安稳点的地方。西北这潭水啊,混着呐!”
  说完,两人径直离开,再不回头。
  众人对丐帮帮主的话语都是感到不解,长生老人一门下几人却是觉得这人十分熟悉,似乎颇有师娘的感觉,行事做风各种类似,怕是两人却是老乡,等回去好跟师娘好好说说。
  三位高人则是相视一笑,又是苦叹一声。太和真人说道:“陈老施主,既然帮主这样说,贫道也就劝你,借着守城之功,换个驻地。不单为你,也为你的家人,更为西宁百姓!”
  说完,三人哈哈一笑,互相指点取笑着,说些什么“泄露天机”之类的话,一同离去了。
  陈同光彻底懵在当场,心中倒也隐隐决定离开西宁,换个地方。这次西夏围城中,各方都是无援,除了朝廷却有难处之外,或许还有朝中与他不是一路的势力颇多阻挠。自己再留在西宁,或许对西宁百姓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陈风崇自然也是上前劝自家父亲,直说太和真人是得了道的半仙之体,言必有物,请父亲三思慎重。
  既然连自己儿子也是这样说,这西宁城如今也已然平安无事,陈同光倒也就一口答应,说自己会跟皇上请求,调离西宁。
  这是,外面传来一阵哭声,声声入耳,响彻云霄。众人知道是三家武林高手离开,百姓们依依不舍,正在哭送。这等场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也就没有出去,只在府中听着,也是百味杂陈。
  众人来时便已经商量好,此刻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的感觉,自然也就不需要相送。
  江湖路远。众人援助西宁,援助长生老人一门的情义自在心头。他日只要几家一句话出,长生老人门下众人自然也是万死不辞。
  眼看着无法留下众人,老夫人又是哭红了眼睛。陈风崇不住安慰她自己会经常前来看望,要是父亲的职位调动到江南一带,自己或许或带着妻子过去与父母同住,以尽自己作为儿女的点滴孝心。老夫人一时也是难过不舍,但始终知道自家儿子还有事业,自是全力支持,再无二话。
  临走之时,老夫人悄悄给清平夫人塞了一个纯金打造的镯子,说是陈同光老娘传下来的,是家中代代相传的宝物。虽然她不喜欢清平夫人的性子,但是既然儿子选择,她也乐意接受。之前连受了误会孙向景都受她疼爱了,清平夫人自然也应该接受这件东西才是。
  清平夫人一时也是热泪盈眶,心道昨晚还以为婆婆怕会阻拦,今日就连传家宝都给了自己,也是叫人感动。她暗下决心,今后定要给自家婆婆好好看看真实的自己,绝不能再对陈风崇乱发脾气了。
  婆媳俩悄悄话结束,老夫人又是将孙向景叫道一边,又摸出一个镯子来,看起来与之前那个原是一对。老夫人说,之前自己误会了陈风崇和孙向景,给了他好大的难堪,也是十分抱歉。知道孙向景是孤儿之后,老夫人便也将这传家宝分他一个,要他交给未来的妻子,祝愿两人永结同心,百年之好。
  孙向景更是感动得不行,又想起杨琼,一时扑进老夫人怀里,真真切切地叫了一声:“娘!”
  还是离别最苦,却也始终有这个时候。
  众人终于还是离开了西宁城,避开一众百姓的注视,悄悄出了城去,也是害怕受到哭送的待遇,一时心里难受。
  四月廿三,四人回到了苏州山庄。
  师娘怎么心疼几人,怎么又哭又笑不说,反正众人每次回来都是这般情景,倒也一样。
  孙向景自是跑去了长生老人那边,不住抱怨果然当官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那莫之代拿着师兄亲笔所写的书信,还能拒不出兵,置西宁一城百姓性命与不顾,真真不是好人。
  陈风崇在一旁十分尴尬。他当时托孙向景带出去的,原本就是一叠白纸,并未求援。不过看着孙向景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是不敢说破,生怕师弟一时暴走起来,又跟自己闹别扭。
  长生老人对此事种种早已清楚知晓,毕竟他书房里,还放着两封不同的书信,说明此事。不过朝廷里的事情,这个小弟子毫无机心,自然是不会懂的,老人也就没有多说,只讲西北边防的确事态严重。老人又告诉众人,韩琦已经被贬为右司谏、知秦州,范仲淹也降为户部员外郎、知耀州。
  孙向景一听大喜,抚掌道:“好好好!活该!”
  陈风崇却是在一旁叹了口气,说道:“‘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骨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1'’这两人都是可用之人,此番贬斥,只怕也是有庞太师在其中作祟罢……”
  师娘倒是十分高兴,抚掌赞道:“贬的好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2'’一朝贬斥,千古传名啊!好事,好事!”
  众人一时不解,又见师娘这般神神叨叨的样子,一时跟她说起丐帮那位帮主,直言两人脾气秉性颇有相似之处,请教师娘两人是否同乡。
  师娘一听,也是十分好奇,又自仔细询问起个中之事。随后,陈风崇扯起破锣嗓子,将丐帮帮主所唱的歌谣又唱了一遍。师娘一听,顿时沉默,一时哈哈大笑,眼中隐有泪光道:“好啊!果然是‘同乡’!吾道不孤也!哈哈哈哈……”
  众人见师娘这般模样,都是担心。长生老人倒是说师娘真是开心,不用管她,由她发泄片刻,也是“‘他乡’遇故知”,可喜可贺。
  说着,长生老人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告诉孙向景说大理国那边的人已经传信回来。众人将杨琼母女的客栈废墟一一翻捡,连灰烬都用筛子筛了一边,只找到男性骨骸,没有女子,也不曾找到孙向景的那串玛瑙佛珠。
  孙向景一时呆愣,泪如雨下,又是欢喜。他一时边哭边笑,拿出怀里藏着的镯子,不住感谢干娘保佑。
  清平夫人一见那镯子,又是欺身上前去抢。
  一时山庄之中,两人又哭又笑,一人叫嚣抢夺,剩下三个人一头黑线,作壁上观。
  某处大殿之内。
  弥勒教主与面目模糊之人相对而坐,一言不发。面目模糊那人不时咳嗽一声,怕是内伤不浅。
  许久之后,那人狠狠咳了几声,开口说道:“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言语之中,竟是十分喜悦,喜悦得对面的弥勒教主打了一个冷颤。
  一阵阴风吹过,吹灭了大殿中唯一一根蜡烛。
  ※※※
  '*1' 宋,《边地谣》
  '*2' 宋,范仲淹《岳阳楼记》
  (本卷终)


第五卷 此身行作稽山土


第一章 或有雀鸟来
  众人回归之后,一时日子也是平静。
  陈风崇和清平夫人在苏州山庄陪着师父师娘一段时间之后,也还是返回了杭州清平坊之中,继续去过他俩的小日子去了。
  临走之前,徐方旭执意为清平夫人把了一次脉,众人都是不解。倒是清平夫人十分大方,直接伸手给徐方旭,含笑看着他。徐方旭把脉之后,朝着清平夫人微微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便与师兄师姐告辞,一时分别。
  孙向景一直缠着徐方旭问为何要为师姐把脉,徐方旭原本不想说,谁知道后来就连师娘也开始来磨他,叫他无法,只得说道:“大家心知肚明即可,千万别叫师姐知道我漏了嘴。去年向景生日的时候,我曾看师姐脸色不好,为她诊脉,却是发现她在逆转功法,自闭气脉,斩断赤龙……”
  师娘一时惊叫一声,问道:“就是那次她跟我说月信不调的时候么?这孩子,这般胡闹!真真是什么都不顾的,这可怎生了得!现在呢?快说!”
  徐方旭被师娘追问无法,说道:“自斩赤龙表面上有助于延年益寿,其实对女体大有损害。淤血余毒难以排出之外,长久下去也会对体质性格造成影响。我一直放心不下,这才再次为师姐请脉,发现她已经不再克制自身,甚至有意温养。如今师姐身子已是无碍,若是有心,一两月内就会有喜讯报来。”
  师娘这才长出一口气,又是有些生气,起身去找长生老人的麻烦,质问他为何要传授给清平夫人那等武功。
  孙向景一应懵懂,什么都听不懂,隐约只觉得师兄和师娘的对话或与男女阴阳有关,却是一头雾水,对什么“赤龙”、“月信”之类的话语完全不能理解,仿佛又回到小时候听陈风崇将荤段子,只知道脸红,内里却是糊涂。
  经不住孙向景的追问,徐方旭也是小声说道:“所谓‘赤龙’、‘月信’一类,指的都是女子天葵……”
  孙向景这下彻底愤怒,之前两个名词还没搞懂,这下又冒出来一个什么‘天葵’,师兄真当他好欺负不成,净拿这些叫人听不懂的话语搪塞自己!
  这时惠博文正好从院子外面走来,听见了徐方旭最后一句话,一时羞臊,大声说道:“哎呀,你们大男人的,怎么说这个!”虽是言语害羞,他人倒是十分大方直爽,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孙向景身旁,侧耳倾听,等着徐方旭给孙向景解释。
  徐方旭也是恼羞成怒,一怒之下,骤然站起,先是指责孙向景不好好学医术,什么都不懂,遇事到处问人,殊不知自己再给别人难堪;又是大骂惠博文一副假道学模样,既然已经知晓,为何不能好生跟向景讲讲,叫他少问这些糊涂问题。
  骂得痛快之后,徐方旭一时长出一口气,破罐子破罐,将人生从何来的问题给这两个毛头小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讲了一通,中间一应过程,周期,方法之类,尽皆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直听得两人若有所思,孙向景一时恍然大悟,直叫“原来是这样”,惠博文则是大呼“怪不得,我还以为……”
  徐方旭再不管两人,生怕两人又是问出更深的问题来,搞得自己更加难堪,一时也是气鼓鼓地朝师父书房走去,倒是好好好问问他这段时间都教了向景什么东西,怎会叫他连这等道理名词都听不懂,弄得自己好生尴尬。
  孙向景和惠博文都不是童子之身,对这些事情多少有些认识。只是他俩一个是漏夜爬人家窗户,一应进展懵懂,大道之门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自然不能说对此事入门了解;另一个彻底就是酒后失德,完全是被人家姑娘家捡了便宜,虽然当时欢愉,事后却是断片失忆,只是书读得多,有自己一套含混模糊的理解。也是错漏百出。
  徐方旭一时将事情给两人解释清楚,两人自然也是讨论半天。许久之后,孙向景才忽然反应过来,一下子站起,大声喊道:“原来世界要有小宝宝了!”
  只见瞬息之间,一阵阴风刮过,徐方旭和长生老人一时从书房中显身当场,一个堵住孙向景的嘴,一个堵住惠博文的耳朵,后面还有师娘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边跑边叫道:“可不敢胡说!你这小子,不要命了!”
  孙向景一时挣脱徐方旭地手,朝着几人说道:“怎么了?师姐又不在庄子里,远在百里之外呢!就算我说了,她又不知道,难不成你们还能卖我不成?”
  长生老人又是一通紧张,跟几人好生解释,直说清平夫人这次从西宁回来,已然了悟自身,明晰因果,修为更进一步,朝着长生老人的高度突飞猛进而来。武道中将人划分做“筑基、入微、绝顶,以及超凡”,道家则称作“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练神返虚,以及炼虚合道”,清平夫人心境圆融,修为自然上涨,已然接近“合道”。而所谓“合道”,就是自身与冥冥中的天地自然有了一定联系,极端敏感,一旦被人提起,本尊远隔千里之外也有微妙感应。
  长生老人不住叹气,直说清平夫人虽然还不到他这等境界,或许做不到从感应推算因果,但是孙向景喊出的话完全是她的隐私之事,她又最为重视,只怕会感应分外清晰。要是两人继续谈论此事,只怕清平夫人即刻就会从杭州启程,赶赴苏州,将众人灭口。
  孙向景一吐舌头,直说哪有那么玄妙的事情,众人都是练武,又不是修仙,怎的一说就说道什么因果大道上去了。对此,惠博文倒是十分理解,说道:“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世间一切都是寻道而行,练武自然也不例外。我们随时道家练武,与黄老修仙不同,但大道殊途同归,却是返本归元,到达一定程度,是会有些难以理解的特殊之处。”
  长生老人看着惠博文点点头,暗赞果然是自己和太和真人联手培养的弟子,真真身兼两家之长,天赋聪颖,触类旁通,实在难得。更可贵的是,此子虽有如此难得之处,却毫不自知,不骄不躁,依旧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实在难能可贵,也是道家之福。
  反观孙向景,长生老人也是实在无法。在场众人之中,得到两位宗师传授的也就惠博文和他,可是孙向景另外那位师傅,侗人神医,苗人蛊婆却是个宗师中的奇葩,一身医术没能教会孙向景不说,蛊术也是传授得支离破碎,一应自然道理更是毫无传授,没给自己这好徒弟有用知识不说,还极端护短,使得孙向景如今手段远远超出境界,却是有些浮躁。
  聊到此处,几人也就坐在院中,仔细说说,旁边仆从也就端上茶水点心,站在边上伺候。
  长生老人看着孙向景和惠博文两人,也是举起茶杯,轻啜一口,缓缓问道:“向景,博文,你们也老大不小的了,有没有想过自己将来要做些什么呢?”
  两人一愣,都是摇头,眼神中无尽弥漫,也是从来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对孙向景来说,他只要跟着徐方旭,干什么都行,不拘于士农工商,也十分无所谓,只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已经够好,没有过改变的心思;而惠博文则是一直在读书学习,却又不曾参加任何考试,眼下还在苏州游学,家里又有好大一份产业,也是对自身未来十分迷茫,不曾仔细考虑过。
  长生老人见两人摇头,倒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毕竟少年心性,无忧无虑,自身未来这等事情,一般是不会费神考虑的。老人又喝了口茶,说道:“既然如此,过段时间,你俩便去考一次乡试吧!有了功名在身,日后选择也多些。”
  孙向景一听直摇头,不住说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为官,先前在兰州之时,他看透了做官人的嘴脸,万万不愿意与他们同流合污,绝对不会参加什么考试。其实归根到底,也是孙向景自己平时在读书上十分倦怠,自忖参加考试无异于自寻死路,不愿意参加。
  长生老人看惠博文不说话,知道小孩儿或也有这等心思,便说道:“要你们去考试,不一定以后就要做官。大宋对文人颇为厚待,有了功名在身,日后行事却是万分方便。”
  孙向景还是摇头,说道:“功名这么好,怎的师父您还要弃文从无呢?我不考,打死我也不考。”
  长生老人当即两只打在孙向景顶心,斥责道:“难道为师就不能文武双全?你难道不知,吾乃建隆三年的榜眼,太祖年间的进士?为师考下功名,不也依旧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么?”
  孙向景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师父,实在不相信师父这等武林高人,陆地神仙,竟然会去参加朝廷的可靠,而且竟然还是个进士?
  一旁的老妈子也是笑着插嘴道:“可不是呢!要不是大老爷有个进士身份,我们这些苦命人却是没地方讨生活了。而且也是因着大老爷的身份,几位少爷这才不用服役的呢!”
  孙向景听到此处,才想起来一直以来自己的不解之处。大宋的律法十分严密,要是没有功名在身,是无论如何不能蓄奴乘轿的,长生老人或许不在意繁文缛节,可家里这些老妈子小丫鬟们,难道就是舍了户籍不要,专程跑来服侍师父的么?
  原来如此!
  长生老人看着孙向景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知道他明白了个中好处,一时朝着那老妈子点了点头。师娘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冷笑道,原来这两人是做好了扣子等着向景。不过向景要是真能考个功名,倒也是好事,不单对他自己有理,今后杨琼姑娘过门也是颇有好处。
  毕竟,作为长生老人的妻子,师娘可是有诰命在身的!


第二章 当知不仁意
  长生老人提起功名之事后,孙向景虽然没有完全同意,不过还是有了这个想法,一时也是刻苦读书,平常多于惠博文交流些许,学问倒也有些长进。
  原本孙向景就不是那等冥顽不灵的愚钝之辈,只是因为性子懒惰,故而多年来一直未有所成。不过他最好的一点就是从善如流,只要跟他讲清了道理,倒也能驱使他做许多事情。按照他这样苦读,乡试的时候只需长生老人些许帮忙,混个秀才的身份倒也不难,无多有少,多少是个功名在身的,今后自有许多方便好处。
  至于惠博文,长生老人可是一点都不担心。这孩子原本学时就极好,这一年多来又受到太和真人和长生老人的栽培,已然是超出了同龄人一大截,小小乡试自然不在话下,秀才身份也是唾手可得。而且长生老人可是知道惠博文有一方镌刻有“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一句的砚台,单靠这个,都能保他举人无忧,进士有望,仕途顺遂。
  当然,长生老人的考虑两个小孩儿都不清楚。不过既然老人提出了这条门路,两人倒也愿意去试着走走,所谓“技多不压身”,多长点本事总是没错的。
  这几个月以来,长生老人似乎对孙向景的病情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已是有十成把握保他长命百岁,这才不再如以前一般放纵他,而是开始严格要求,为他的将来做打算。
  一众弟子之中,清平夫人开了勾栏,陈风崇从旁协助,偶尔也干些飞贼勾当,徐方旭则是医道有成,自己又是一心助人,自然也有门路。也只有孙向景需要长生老人为他绸缪考虑许多,仔细打算,免得他将来一无是处,混迹一生。
  寻常闲暇时候,孙向景倒也还愿意跟师娘黏在一起。自从在西宁见到了丐帮帮主,得知那人与师娘原是“同乡”之后,孙向景对师娘的身世背景也是十分感兴趣,不知道是何等仙乡所在,才能出了师娘这等近乎无所不知的人物。
  只是师娘一直都表现得十分无所谓,对自己的身世之类也不怎么提及,这些年第一次遇见了“同乡”之人,也没有心思去寻找交流些许,一应地对这类话题十分冷淡无感。
  要是孙向景问她家乡何处,师娘就答“家乡在那美的地方”;问她为何离开来到大宋,师娘就答“穿越千年的伤痛,只为求一个结果”;要是问她丐帮帮主与她什么关系,师娘则是说那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反正一应有关师娘身世的问题,她都是回答得十分含糊,又尽是说些诗不像诗,歌不像歌的句子,叫孙向景难以理解。一门之中,其实大家都对师娘的身份十分好奇,只是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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