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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军出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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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长——”
“到!”孙宾其在节骨眼上毫不含糊,老早就旁边儿候着,回答得及时干脆。
“拿着马鞭子,把那两个睡觉的抽起来!只要是喘着气的,都给我到这里集合!”
“是!”孙宾其跑步而去。这边娄开顺发话:“各连注意,重新整队,都打起精神来,整出点样子来!”
于是各连又稍息立正地喊叫着,弟兄们慌张之中,还表现出镇定和严肃。老兵们想着有仗可打,激动得脸儿发青。新兵被这阵式吓得大气不敢出,在寒风中身子瑟瑟发抖。
一会儿两个生病的被驱赶进队伍。娄开顺扯大嗓门说:“弟兄们,跑步急行军,出发!”
全营人马分成两列,小跑出营。娄开顺对刘文化说:“我备了两匹马,你的在那儿。”
刘文化说:“不用,我能跟上队伍。”
“咦,有点性格嘛。”娄开顺便对孙宾其说:“一连长,你福气好,这匹马归你啦,骑着给我督察,谁掉队收拾他。我殿后。”
“是!”孙宾其声音特别洪亮。
娄开顺慢腾腾地跨上马背,要跟着队伍尾巴要出去。炊事班长跑出来:“营长,还要不要做早饭啦?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娄开顺骂道:“你没的脑子吗?打仗谁还知道哪个时候回来?给我把饭做好,送到阵地来!”
当时黑灯瞎火的,跑在前边的兵儿,深一脚浅一脚的,没个准头,反正是朝前,只要不冲向悬崖,总有可行的路。后边的人呢,完全是跟着感觉走。
其实在军队里面常常搞这样的训练,紧急集合啦,长途拉练啦,老兵觉得家常便饭,新兵不问根由地相陪,就是个向前向前,本来气喘吁吁走不动跑不动,可自己夹在中间,竟然合着节拍,一个劲儿坚持着。
当然新兵们大都难以消受,跑了公多里噗哧噗哧地跌倒地上,只是这边刚倒下,马上就被拖起,你晕晕浑浑地,又跟着跑。
就这样晃悠了不知多少路程,天渐渐亮了,就看见来到一处山根脚,大家还是顺着路地跑。说实在话,队伍前头的人基本都跑不起来啦,个个摇摇晃晃,随时会倒下去,可长官没叫停下呀,就继续,咬牙咬过啦,发狠发过啦,那就半跑半走,还要往前。中间的人呢,稍微慢点就和前边拉开距离,留下个空儿,监督官看见要骂,后边的则朝前兑挤,冲撞挤兑你,所以不敢怠慢。当然也有停下来的,在路边直喊不行啦实在不行啦,就有人摘下你的枪背着,驾着你走,或者鞭子甩到身上,不得不走。
好在终于停下了,是在一处山脚,这时天早已大亮,大家也看清楚了,前后左右都是雪,白花花闪着光。要是让谁一个人呆在这儿,那除了一个冷字没别的,但现在是一伙人聚集着,大家都喘粗气冒着汗,没害怕没觉得冷也没什么思维,就想长官叫干啥就干啥呀。
这时娄营长牵着马过来啦,他是坐在马上嫌冷,走出一半路就故意和大家一同跑步,所以看着满面红光。他站在高处,大声地说:“弟兄们,我们这一路小跑,有点费劲,这也太日脓了嘛。老实说,今天是我和大家开了个玩笑。”
“玩笑,哪样玩笑?”大家有点疑惑。
“刚才不是什么紧急情况,而是我们的野战训练。”娄开顺说。
“咋个是这样呢,不坑害人吗?”
“就是。谁出的馊主意?太可恶啦!”有人在悄悄骂娘。
“弟兄们,我们已经跑了九公里多,成绩不怎么理想,到现在还有两个掉队的没上来。好啦,大家做准备,马上进行下一个科目。”
“咋个说,还有项目呀?”兵儿们有的蹲在地上,有的捂着肚子,有的站都站不稳了,在原地乱转,全都人大口大口地喘气着。真心话,要不是畏惧营长大人的淫威,谁有本事坚持到现在啊!可是营长还有下步的安排,别说不知什么受苦的内容,就是让大家玩乐吃大餐,也没力气啦。
孙宾其牵着匹马来到跟前,马背上的两个兵儿滚落下来。他们一个是病号,一个是急行军中脚磨起血泡实在走不了的。两人都脸色青灰,眼泪鼻涕分不清,其中一个的鞋子不知哪儿去了,脚上沾着红白二物——血和雪。
他俩挣扎着要归入队伍。娄开顺说:“都这样子了,还硬撑什么呀?让人觉得我这营长没人情味,边上凉快去吧。”
娄开顺打量了一下,宣布说:“下面,我们要进行攻防训练。二连的,由刘营副带着上山,在上面防守,一连从下面进攻。三连的,分成二拨人。看到那个土包没有?你们三连就在那儿对打。”
“咋个打呀?深深浅浅的雪,站都站不稳。”
“是呀,都是自家兄弟,整伤了人咋个办?”
“大家也许对今天的训练有意见。但是,我们的部队就要上前线打鬼子了。鬼子多凶啊?刘营副前久已经和弟兄们讲过啦。不瞒大家说,我和鬼子拼过刺刀,那可是挨过揍落魄的鬼子,我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放倒,可见人家怎么个厉害法。所以,接下来,我们的训练要加强难度,谁也不能开溜。我要把你们打造成钢铁一样的士兵,让你们个个像钢铁一样坚硬,像钢刀一样锐利!让直属营成为无坚不摧的铁军!让鬼子有来无回!”
娄开顺顿了顿,说:“今天,我不给大家立规距,你们爱咋个打就咋个打,就是要把对方整翻,整得爬不起来。在没听到我的命令之前,一律不准歇手。等我说停,那时躺在地上的算输,站着的算赢。团队赢的,领队明天放假休息一天;个人赢的,每人赏一块大洋!”
“噢啦——”本来是垂头丧气的兵儿们,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呼声。那些有点小本事的老兵,是为大洋而欢呼,不知世事的新兵们,则纯粹是不知天高地厚随声附和啦。
二连的爬到山顶。刘文化把大家召集一块儿,说:“我们和一连的实力差不多,关键是看猛劲儿。大家千万注意,对方初上来的时候,我们别急着往下冲。要等他们快到跟前,听我一声号令,猛然扑出去。这样他们是往上爬,消耗力气。我们是往下冲出去有惯性,措手不及,一下子就撞倒对方。”
刘文化顿了一下,大声问道:“大家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啦!”大家齐声回答。
娄开顺看看情况,高举起右手,然后用力挥下,大声说:“开始——”山下一连的就争先恐后地往上冲。旁边山包上三连的两队人马,也互相厮打起来。
孙宾其早就想给刘文化点颜色看看,杀杀他的威风,所以一直冲在前边,一边跑还一边喊:“活捉死胖子,捉到的有赏!”那些个一连的兵,起初没反应过来,初听见时就那么静静地互相看着,等一想,死胖子不就是刘副营长吗?大家平常在背地里,就叫刘营副胖子,现在他在山上,我们要攻上去,不就是冲向刘营副,而不少人对刘文化的严厉就有意见,把他视为死对头,现在大家的目标正是要对付他啊!所以一连弟兄提着枪的、举着枪的,张牙舞爪,都一窝蜂地往上跑,简直叫狼奔豕突,群魔乱舞,个个嘴上高叫着:“活捉死胖子——抓住死胖子!”一时间,漫山遍野的,都是这乱七八糟的喊声,如同那夺命鬼的恶嚎,阴森恐怖!
娄开顺在望远镜里看着,乐呵开了,说:“嗬!这个刘营副,怪有本事嘛,惹出这么大动静。”
第二十四章金玉奈有点难舍
第二十四章金玉奈有点难舍
经过一段时间的强化训练,直属营官兵们进步很大。这些训练包括刺杀、格斗、射击、野外拉练、连排班之间协同掩护进攻和防守,等等,大家在反复的演练中融汇贯通,个人作战能力和整体作战水平均得到极大提高。不知不觉,大年到来。娄营长给大家放了两天假,弟兄们狂欢过后,又投入到艰苦的训练中去。
这时,天气渐渐变暖了。冰雪融化,树草发芽,田地里的麦苗返青,桃李花明,莺歌燕舞,到处生机盎然。
前方抗日的战场不容乐观。1938年2月起,日寇为打通津浦铁路,先后调集重兵约24万人,实行南北对进,计划首先攻占华东战略要地徐州,吃掉中国部分主力,然后夺取武汉。日矶谷师团在占领济宁、邹县后继续向南突进;日板垣师团沿胶济路西犯,企图拿下鲁南重镇临沂,与矶谷合攻徐州。
中国军队由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指挥,共组织兵力约60万人,以主力集中于徐州以北地区,抗击北线日军南犯;一部兵力部署于津浦铁路南段,阻止南线日军北进。
1938年2月中旬,南方日军以第13师团主力分别在蚌埠、临淮关强渡淮河,向北岸发起进攻。我第51军在军长于学忠率领下,与日军展开激战,淮河两岸敌我阵地反复易手,双方数度展开白刃战,淮河水尽被鲜血染红,变成了血河。
战争形势如此严峻,张冲师长估计,滇军出马的时刻很快就要到来了。他打算安排一名报务人员到直属营,以便联络。这时中共因八路军前线战场需要,派往184师的政工人员陆续调回。张冲感到这批人对部队作战和提高士气有极大帮助,希望留下部分人。罗炳辉解释说:60军部队里还有共产党员,他们会在以后滇军的作战中起应有的作用。张冲说:滇军里原来就有共产党员,我怎么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罗炳辉回答说:他们都是从前在云南时自愿加入中国共产党的同志。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我们不能暴露他们的身份,防止国民党中有人以此为借口破坏统一战线。但是我相信,他们在一定会在民族战争尽力,决不给滇人丢脸。
张冲决定让高树荫作为直属营的临时报务员,他还给直属营派去一名医护人员,自然是吴晴晴。他们两人同时出发,高树荫还承担着保护吴晴晴的任务。
听到消息后,吴晴晴老大不愿意。因为自来到武汉后,每次见到高树荫,她都没给过人家好脸色,尽管高树荫做过解释,在昆明招录战地服务人员时,他是按规定办事,别说吴晴晴报名时人已招满了,就是正常情况,以她的身高体重也要被刷掉。所以,他们两人总共没说过十几句话,每次都是吴晴晴给高树荫冷脸结束。
张师长弄清楚情况后,哈哈一笑,说道:“嘿,想不到你一个敢作敢为的小女子,在这样的小事情上斤斤计较。”
吴晴晴说:“我和高参谋说不到一块去,要两人同行,不是觉得别扭嘛?”
张冲师长说:“吴晴晴,我问你,你是来做抗日工作的,还是来撒娇耍小姐脾气的?”
吴晴晴说:“师长,问题没那么严重吧?”
张冲说:“吴晴晴。你来到这里,就是军营里的一分子,不能由自己性子,一切都得听从安排。”
吴晴晴说:“师长,您的命令我一定服从,只要是抗日,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只是有点想法……”
张冲说:“你有想法,这个不奇怪。不过,我希望你的思想要想通。你这是执行任务,不能掺杂个人情绪,更不能背着任何包袱,这样我才放心让你去。”
吴晴晴说:“师长,我们去直属营,到底有些什么工作,我可不可以带把枪,上战场打鬼子?”
张师长把脸一沉,说:“你在服务团里没认真学习吗?你的工作就是战地宣传和医疗救护。如果仗打起来,你就必须要配合救治好每一名伤员。”
吴晴晴说:“我还是想打鬼子,那样多痛快啊!”
张冲问说:“假如你打死一个鬼子,我们受伤的将士因未及时救治而死了十个,哪个更划算?”
吴晴晴半天无语,怔怔地望着张冲。然后,她说:“师长,高参谋是直属营的人吗,我到那里后听谁的命令?”
张冲说:“当然是听他们最高长官的命令。在去的路上,你不能随意行动,必需完全听高参谋的。”
吴晴晴噘着嘴:“还得听他的呀!”
张冲说:“你一个小姑娘,从没有出过远门,更何况战争期间,十分危险,我是让高参谋护送你的。你们这次出行要保守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去哪儿。”
吴晴晴紧张地问:“师长,这个任务很特别吗?”
张冲说:“你们虽然只是去补充力量,但与军事有关的行动,再小也需要保密,你以后会明白的。”
吴晴晴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说:“师长,那样的话,我就见不到你啦?”
张冲笑笑说:“相信没过多久,你就会见到我啦。等下次见面时,你可要变成熟点,别再这么孩子气哦!”
高树荫买火车票折回,在路上碰到了金玉奈。想到如此一去,不知以后还能否见面,高树荫把自己要离开武汉的事情告诉了她。金玉奈有点难舍地说:“我和高参谋认识不久,知道你顶天立地志向高远,非常敬仰,想不到还没好好交流,就要分别。”
高树荫深有同感,说:“是啊,金小姐才貌双全,真是一位奇女子,令高某佩服不已。”
金玉奈问说:“高参谋,你们滇军开拔,是要上前线吗?目的地是哪儿?”
高树荫说:“没有,部队还在武汉,只是我要走。”
“就你一个人?”
“还有吴晴晴呢?”
金玉奈有些醋意:“怎么会是她呀?你要她去干什么?是不是你找的借口,故意要和她在一起?”
高树荫显得尴尬,解释说:“我们有工作,不掺带个人感情。”
金玉奈穷追不舍地问道:“有什么工作呀?非得两个人去?”接着又问:“是去徐州吗?”
高树荫迟疑了下:“哦,是徐州。”
金玉奈说:“真羡慕你们,很快就要和敌人拼杀了。高参谋,我也要去徐州。你带上我好吗?”
高树荫说:“我是军人,要执行自己的任务,你去干什么呀?”
“我猜想,你是去第五战区报到,滇军马上要加入战场,你是去做两部之间的联络。”
高树荫不置可否。金玉奈又说:“高参谋,徐州已处于中日战争前端,我到那里可以找到更热点的新闻线索,包括对你高参谋和60军,我也要大力报道。”
高树荫说:“日军都快要打到徐州了,到处烽火连天,枪炮无眼,金小姐还是呆在武汉,目前还比较安全。”
金玉奈粉嘴翘嘟着说:“我是战地记者,到前线采访天经地义。何况,国军部队大量集结,将士拼命,怎会抵挡不住日寇的进犯?”
“日军矶谷、坂垣师团都是敌之劲旅,强悍无比,加之有飞机坦克助阵,国军打得再顽强,恐怕也无力回天。”
“可别那么悲观。前段时间坂垣师团前锋突进至鲁南临沂,遭到庞炳勋第3军团的坚决抵抗,继尔张自忠59军侧面夹击,让敌人以惨重的代价狼狈后撤。”
“金小姐对战事了解得非常详细准确,连我这个作战参谋都自叹弗如。”
“谢谢夸奖。你有你的任务,我有我的职责,我每天关注的都是与战况有关的消息,只是对你们60军的情况知之甚少,虽说这里边有你这么个朋友,好像也没多大用处。”
“60军只是众多中国军队中普通的一支,而且还在休整待命中,自然不会有什么新闻,金小姐还是多跑其他部队吧。”
“不,我偏喜欢和60军交往。”金玉奈含情脉脉,“你们可不是一支普通的部队,而是中国军队的精锐,加上你这样年轻有为的精干军官。我还想跟高参谋一起去徐州,不知你考虑得怎样?”
高树荫坚决地说:“不行,这可不行。高小姐,别打主意啦。只要我不在战场上牺牲,相信我们还有见面之日。”
金玉奈狡黠地说:“我一定要去徐州,所以会很快见到你。我是记者,这对我可是小事一桩哦。”
第二十五章惊讶得合不拢嘴
第二十五章惊讶得合不拢嘴
正午,太阳当顶,蓝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白云,蓝天下面是一片碧绿的田野,一条笔直的大路在田野中横穿而过,路上一架马车缓慢地向前而行。大路两旁,绿树黄花,蜂飞蝶舞,春明景秀。
马车上坐着高树荫和吴晴晴,他们从武汉出发后,在离徐州五十多公里的一处小站下车,然后租了辆马车,要到直属营的驻地去。
按预计的路程,大约在日落以前,他们就能到达目的地。
看高树荫两人的装束,车夫知道他们是军人,没有讲价钱,说给多少都行。两人因为不赶时间,马车速度很慢,高树荫和车夫说着话,了解地方上的情况。
车夫说这是在农村,战争气氛不浓,还能感受到宁静,但时不时就有北方逃难下来的老百姓,他们有的是就近到亲友家里暂时安顿,有的为了远避战祸,拖家带口,有的在敌机轰炸中失去了亲人,悲伤凄凉。战火还没烧到这一带,但是距离已然不远了,大家希望国军作出有效的抵抗,不让日寇继续进犯,他们就可以过长久安稳的日子了。
高树荫他们在小站下火车时,那里难民聚涌,人喊马嘶,混乱不堪,虽然战场相隔两三百公里,却让人感受到近在跟前。待来到这田园般的野地,看着眼前比诗画还美丽的景象,恍如身入梦境。就这样沉痛和愉悦,交替交织,把他的心绪撕扯得如碎花飘飞起落,似波涛翻滚腾溅。
吴晴晴一会儿轻哼着歌儿,一会跳下车去跑上几步,或采摘几朵野花,特别兴奋。
是啊,在火车上,她来不及欣赏风景,心里却非常激动,因为她结束了学习生涯,马上到一线部队,那意味着自己已经成为一名军人,可以和大家一起上前线了!
在这艳丽的阳光之下,绝妙的景色跟前,吴晴晴少女爱美的天性一下子爆发了,脸上洋溢着喜气,眼里流露着笑意,全身渗透着精灵的气息。
就连车夫大叔也被感染了,举着鞭子,几里地出来都没有挥下,生怕打在马身上,车子突然加速惊动了她的喜悦。
这是一辆独马架着的木车,马儿似在信步,不是完成自己的工作,是来旅游观光。它每次只提起半脚,蹬地的声音却清脆响亮,咯嗒咯嗒,咯嗒咯嗒,像是敲打的鼓乐。不时地,它还噗地吐口气儿,好像在说:“美哉——舒服!”这当儿,大叔连声说:“姑娘,你唱得真好听!”
吴晴晴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声音飘向天空,羞动了薄纱般的白云,它像小兔子一样收拢起耳朵,缓缓地移往后边而去。高树荫兴致所驱,朗声道:
春光好,醉香飘,十里田陌,舞纤腰。
风中娇,北疆南人,满眼俏嫩,任妖娆。
“高参谋,你这念的什么诗呀?简直是个大色蛋!”吴晴晴听到“纤腰”、“妖娆”之类,以为说的是自己,一方面觉得高树荫心有邪祟,厌恶反感。同时又觉得对方这是种赞美,说自己妩媚娇艳、美貌动人,有点窃窃自喜。
高树荫说:“这叫非诗非词。你看,远处群山叠翠,跟前大地如毯,这么美丽的风景,我不该即兴咏叹一下么?”
“我可不懂哪样诗啊词的,就你那两句,除了听着悦耳,倒真的不怎样。”
马车上,吴晴晴和高树荫在两侧对面而坐,车上放着三个箱子,一个大的里边装着发报机,另一个装有药品,还有个小的是吴晴晴晴的医疗包。
走路时,高树荫身上背一个,肩膀扛一个,真舍得吃苦耐劳。吴晴晴看着他,头戴灰帽子,国字脸黄中见黑,浓密的剑眉,挺翘的鼻子,刚毅英姿。
说实在的,自从坐上火车,吴晴晴就知道两人要同行为伴,以后也要经常在一起,心上就试着欣赏他,想着别再恨这个人。而经过与高树荫的交谈,对他有了些了解,高树荫虽然年纪不大,但从军已经五年,并且还是军校毕业生,真可谓能文能武,值得敬重。他觉得高树荫做事有点古板,一路上按部就班,好像没什么生气,但这也是军人的严谨和一丝不苟,让人放心。所以,她和高树荫开始亲近起来,两人说话多起来。
“吁——”马儿突然扬起前蹄,长叫了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赶车大叔骂了句什么,马上地闭住了嘴巴。有五六个持枪的人挡在了道上。
吴晴晴惊叫出声。高树荫说:“别怕,由我来应付。”
这几个持枪的人农民打扮,其中一个摘下草帽,亮着光头,正是西村。他指点着说:“车上的,给我规规距距地举起手,下车来。”
吴晴晴惊恐地望着高树荫。高树荫微点了下头,举起手。吴晴晴也举起双手,两人走下马车。
有两个人搬下了车上的东西,叫车夫赶快滚开,别在这里不讨好。高树荫问:“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二位。”西村说,“暂时委曲你们一下,我们需要询问一些东西,只要你们配合,保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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