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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剑少年游+看剑念奴娇(险恶江湖系列之一+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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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天良不再说话,大步走出门外。
  严阴阳左手抓起搁在桌旁的竹杖,跟身而去。
  小天井里,寂静无声,大气薄凉。
  院角和天井台附上还积着厚厚的雪。
  院井中央一片空地,却是扫得干干净净。
  徐天良与严阴阳在空地上,相对而立。
  两人相距五步距离。
  五步距离,对一名超级杀手来说,是一个有效的致命距离。
  严阴阳罗汉面具内的眸光闪烁:“我很赏识你,可惜你已走到了尽头。”
  他说的是心里话,言中不胜惋惜。
  徐天良淡然一笑。
  他心中想的却是另一码事。
  严阴阳正色道:“请徐公子放心,行刑完毕之后,老夫会买口好棺材收敛你的尸体,决不会让你抛尸露骨。”
  徐天良脸上骤然布满杀气:“我若杀了你,就用西域天盘粉化了您的尸体。”
  严阴阳身子一抖:“没想到你比我老人家还要心狠。”
  徐天良脸色凝肃:“我将是比你更称职的杀手!”
  严阴阳像是被激怒了,横起手中的竹杖:“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
  徐天良沉声道:“谁是雇主?”
  严阴阳没有迟疑,“你这是明知故问,除了魏公府闽佳汝还有谁?”
  “多少雇金?”
  “现银十万两,不要银票要现银。”
  “哦!想不到徐某身价如此之高。”
  “话说到此,时辰己到,你可出剑抵抗。”
  徐天良凝身未动。
  严阴阳手一抖,“当!”寒芒闪耀,一支剑身极窄的三尺利刃,从竹杖里跃出。
  “竹中剑?”徐天良嘴里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是的。”严阴阳冷声道:“快出剑,否则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徐天良从织锦袋中抽出天神剑,叉开双腿,双手按住剑柄,将剑撑在胯前。
  使用普通的剑法,等于是送命。他已从严阴阳的竹中剑中感了死亡的气息,狼一样的敏感,使他意识到,只有使用神剑秘笈的“倒悬天地”一招,才能战胜对手。
  于是,他摆出了神剑绝式的架势。
  这是一个古怪的、完全脱离剑道常规的架势。但,这架势却是致命的。
  他曾在汝城郊外,杀高风球等人时,使用过一次。
  那一次,他一剑杀五人,仅在眨眼的瞬时之间。
  他自信完全有把握,能一剑砍下严阴阳的头。
  他杀心顿炽,瞳仁里闪出绿焰。
  严阴阳的竹中剑横在胸前,迟迟没有出手。
  生死判官第一次遇到了难题。
  他认出了徐天良手中的剑。
  那柄尚未抽出剑的剑鞘上“天狼神月”四个小字,令他心惊肉跳。
  天神剑!
  难道徐天良是神谷门门主燕神飞的传人?
  徐天良摆开的这个古怪的剑式,莫非就是曾经让武林剑客闻风丧胆的“倒悬天地”?
  他感觉到从天神剑中逼出来的杀气,那浓重的杀气,使他眼中正午的时光,也变得暗然无色。
  他仔细凝视着徐天良的手,他总觉得自己手中的细剑,无论用多快的速度,从哪一个角度攻向对方,对方鞘中的天神剑都能后发先至,抢先削断他短短的颈脖。
  他的心开始冷缩,而头额冒出了细汗。
  生死只决于一念!
  “怎么还不出手?”徐天良沉声发问。
  严阴阳没有吭声,他还没拿定主意。
  “你要不出手,我可要出手了。”徐天良再次催促。
  严阴阳手腕一抖,剑身泛出的寒芒跟着闪动。
  一股至寒至冷的煞气,通向徐天良身前。
  徐天良不敢大意,立即运功相抗,一股热浪透顶而出。
  寒气一退一进,旋即,将徐天良罩着。
  徐天良见硬拼不行,立即抱元守一,气沉丹田,疑招在剑式上,随时准备出手。
  徐天良功力有限,在内力上不是严阴阳的对手,于是耐心地等待机会。
  严阴阳用内力将徐天良逼住,先是一喜,随后即感到了恐惧。
  他用内力无法击败徐天良,而只要他一动,徐天良便会给他致命的一击,这是无法抗拒、也无法逃避的一击。
  他只有用一个方法。那就是在受击的一刹那,运动全部内力,奋力还予对方一剑。
  结果只有一个,决不会有任何意外。
  可是,他不想死,尤其不愿与徐天良死在一起。
  徐天良虽然知道自己内力不及对方,但并未意识到危险,他只认为对方一动,他就能一招倒悬天地要了对方的命。
  因此,两人的表情很不一样。
  严阴阳阴沉、凝重,甚至有一丝慌乱,幸喜有罗汉面具罩着,别人无法察觉。
  除天良冷静、沉着、嘴角还透出一抹微笑,显得十分洒脱。
  双方僵持,如同两尊石像。
  严阴阳感到杀气愈来愈重,脸色都凝成了固体。
  他已没有了任何退缩的余地,招牌砸不砸对他已无意义,因为只要他一动,就必死无疑。
  徐天良眸子里绿芒闪动,就像一个心如冰铁的杀手,在专心地捕捉杀人的机会。
  小天井的空气已完全冻结。
  并弥漫着血腥的气息与嗜血的疯狂。
  “不要动手”一个冷怪的声音,突然在院内响起,这声音谁听了都会感到不舒服。
  徐天良不觉一怔。
  严阴阳立即电闪弹退数步,退至井台上。
  不管来人是谁,这是他缓冲的机会,他决不会放过。
  徐天良卸下架势,扭身回头。
  场中多了一个怪人。
  此人身高不满五尺,穿一件大宽袍,一根罗巾带,头上也戴着个罗汉面具,那模样像是戏剧中的武大郎。
  徐天良心中暗自叫糟,瞧此人的摸样,定是严阴阳一伙的,对付一个严阴阳尚吃力,要再加上这个怪人,鹿死谁手就很难说了。
  徐天良尚未开口,严阴阳却摇摇头上的罗汉面具道:“喂!你小子是谁?”
  “我是谁?你敢问我是谁?你小子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
  来人怪叫着,罗汉面具转了半个圈,对着了严阴阳。
  来人说话的声音很难听,就像琴弦拉在没有松香的琴筒上,又粗又涩,令人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严阴阳厉声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来人摇摇罗汉面具:“我老人家当然是大模大样从正门里走进来的。”
  严阴阳声音一沉:“牛马二鬼差呢?”
  来人呵呵一笑道:“你是说刘俊林与马英玉?我老人家已把他们俩打发回到江西、湖南老家去了。”
  严阴阳像鸭公般从井台上跳下,尖声道:“你有什么资格打发他俩回老家?”
  来人拍拍衣袖,厉声道:“我老人家没有资格,谁还有资格?”
  严阴阳目芒如电:“你究竟是谁?”
  来人也甩开鸭公步,几步赶到严阴阳面前:“你认为我是谁?”
  严阴阳眯起眼:“我老人家怎么知道你是谁?”
  来人跺跺脚:“你为什么不知道我老人家是谁?”
  徐天良见这两个怪物都自称“我老人家”,感到十分滑稽,浅浅一笑,转身就走。
  “站住!”来人和严阴阳同时一喝。
  徐天良顿住步:“你们要怎样?”
  来人目光在徐天良身上一扫,对严阴阳道:“你为什么找这人的麻烦?”
  严阴阳道:“受人所雇,无可奈何。”
  “放屁!”来人厉声一斥,“我老人家出钱叫你杀你娘,你杀不杀?”
  严阴阳怒气冲冲地道:“你休要在此瞎搅和!否则,我老人家,割下你的脑袋当夜壶!”
  “哈哈哈!”来人一阵狂笑,“人矮口气不小!”
  严阴阳反唇相讥道:“你以为你很高吗?”
  “难道我老人家矮?”来人说话间,身体关节劈拍作响,突地高出二尺。
  严阴阳面具内脸色倏变,手中的竹剑蓦地跳起。
  “大胆!”来人斥喝道:“目无尊长,居然也向我老人家举剑。”
  严阴阳声音变低:“你是……”
  “给你看一样东西。”来人宽衣袖一抖,擎起一块发黄的木牌,在严阴阳眼前晃了晃。
  严阴阳退后一步:“你……是师兄怪头翁刑天日?”
  来人点点头:“不错。”
  “不!”严阴阳嚷道:“这不可能!师兄在十年前已经死了。”
  “撕破你这张烂嘴、臭嘴!”来人挥着衣袖骂道,“你想咒我死?当年阎王宫遭袭,我奉师傅临终之命,以诈死逃过劫难。”
  严阴阳仍似不信:“可当年那具尸体……”
  来人嘲弄似地道:“世上再找不出比你更笨的人了,那尸体当然是我早已准备好了的替身。”
  “可是……。”
  “你好好瞧着!”来人抬手摘下头上的罗汉面具。
  一个大脑袋出现在徐天良眼前。
  巴斗大头,头上梳着九根小辫,满脸的刀疤狰狞可怖,一双绿豆般的细眼闪着幽光,大脑袋歪向左边肩头,样子看起来十分滑稽可笑。
  严阴阳见到此人模样,立即收剑入杖,摘下头上的罗汉面具,跪倒在来人的面前,磕头如捣蒜,连连赔罪。
  “小弟有眼无珠,不知师兄老人家驾到,罪该万死!有道是:不知者不为罪,还望师兄恕罪。”
  “哼!”刑天日夺过严阴阳手中的竹杖,朝严阴阳头上狠狠敲去。
  徐天良心头为之一震。
  竹杖中藏利剑,严阴阳的头怎能受得了?
  “当”竹杖敲在严阴阳的头上高高弹起,攒然有声。
  徐天良心中骇然,没想到严阴阳还有练有铁头神功!
  他更没有想到怪头翁刑天日,在师门阎王宫时,经常就是这样教训严阴阳的。
  “当,当,当”,竹杖敲得直响。
  严阴阳连连后退,但没缩头,眯起的眼睛里淌出了泪水:“谢……谢师兄教训……”
  徐天良实在看得过意不去,抢上前一步:“刑老前辈,请饶过严前辈。”
  “不成!”刑天日厉声道:“按老规矩,三百杖还差得很远呢。”
  严阴阳哭丧着脸道:“请师兄宽宥,饶过这一次。”
  刑天日瞪起绿豆眼道:“谢我干什么?还不快谢过公子!”
  严阴阳皱皱眉,无奈地对徐天良鞠了个躬礼道:“谢徐公子!”
  堂堂的行刑官向受刑人赔礼,这个面子可是丢得不小。
  刑天日敲敲竹杖道:“你就做杀人的买卖?”
  “师兄,”严阴阳摆摆胖矮的身子道:“不过,师娘那里如何交待?”
  刑天日抿了抿嘴:“师娘现在哪里?”
  严阴阳压低了声道:“华山云庭。”
  刑天日拍了拍大脑袋,思考了一下,道:“我即到华山云庭去见师娘,此事我亲自与她老人家去说。”
  “这就好!”严阴阳拍手道:“其实我也早已厌倦了这种杀人的生涯,讨厌了这种杀人的血腥日子,早就不想干了,不过……”
  严阴阳唬起刀疤脸道:“请师兄帮我将这徐小子杀了。”
  严阴阳说话时,眼中迸出两道利芒,射到徐天良的脸上。
  徐徐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好心不得好报,人心果然险恶!
  严阴阳脸上露出一丝苦兮兮的笑:“我已接下闽佳汝的这趟买卖,总得向雇主有所交待。”
  刑天日冷哼着道:“真是贼心不改,我师兄老人家说的话,你居然还敢讨价还价?”
  “师兄,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严阴阳急忙道:“我只是考虑阎王宫生死判官这个金字招牌,可不能砸了。”
  “废话!”刑天日斥喝着道,“阎王宫都已经废了,又何必斤斤计较生死判官这块招牌?”
  严阴阳拉长着苍白的脸,“其实……唉,实话与你说了,招牌也没有什么要紧的,要紧的是按照规矩,我该赔偿闽佳汝雇金一半的银子。”
  刑天日眨眨眼:“小事一桩,包在师兄身上就是了。”
  严阴阳咧开嘴道:“十万两银子的一半,是五万两,而且还要现银,不要银票。”
  “五万两现银?”刑天日细眼珠几乎要从大眼眶里射出来。
  严阴阳耸耸肩道:“师兄,现在你可以帮我了?”
  徐天良脸色冷峻,捏紧了手中的天神剑。
  “放肆!”刑天日冷声斥喝道:“这位徐公子是我的朋友,我不准你碰他。”
  严阴阳苍白的脸色有些难看,“可是我如何向闽佳汝交待?”
  刑天日板起脸:“你附耳过来。”
  他语音凝重,不仅没丝毫商量的余地,而且还带强制的意味。
  严阴阳走上前,把耳朵侧了过去。
  刑天日在严阴阳耳边低咕了一阵。
  严阴阳连连点头,然后退后了两步,躬身道:“遵命,华山云庭见。”
  严阴阳没有说话,转头深深地望了徐天良一眼,抓起罗汉面具与竹杖,旋身跃起,迎着正午的阳光,逾墙而出。
  刑天日叉着腰,勾勾地盯着徐天良。
  徐天良抖抖衣袖,长揖到地道:“谢刑老前辈。”
  “刑老前辈?哈哈哈哈”刑天日团面一阵大笑,双手朝脸面抓去!
  笑声,那是清脆银铃般的笑声,在小天井里回荡。
  假面具、易容面粉,在空中飘洒。


第二十章 万象森罗阵
  抓去险上的易容粉,脱去身上的大宽袍,钱小晴笑吟吟地出现在徐天良的眼前。
  “是你?”徐天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虽然见识过钱小晴的易容术,但仍不敢相信刚才的怪头翁,竟就是她扮装的。
  实在是太玄乎了!
  易容世家慕容若真,若见到刚才的杰作,恐怕也要自叹不如。
  钱小晴格格地笑着:“不是我还是谁?你以为当真是怪头翁从坟墓里爬出来救你?”
  他呆呆地瞧着她。
  她秀发剪去了大半截,剩下的发儿结了九条小辫,脸上还沾着大团的未抹净的易粉,模样古怪得好笑。
  他眼里闪烁着痴痴的温柔。
  她手指板住嘴角,接着眼皮,向他做了个鬼脸,神态极像一只调皮的狼崽。
  他眼珠顿时像只玻璃珠,目光在玻璃内似流水般地闪动。
  她笑着,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更换衣服,打开缠在腰上的小包袱,准备换上女儿装。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赤棵的肩背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搐手之间,胸衣笼罩着的活泼翘动的双乳,似要从衣兜里蹦出来。
  他瞳仁陡地收缩,继而放大,射出令人凉悸的绿芒。
  她变腰去穿裙裤,那姿势像是翘起屁股的母狼。
  他像狼一样地跃起,猛扑过去,一声不响地把她按在地上。
  她受到突如其来的袭击,有些慌乱,本能地拼命抵抗。
  说实在话,她没有想大白天里,他会这么干。
  她知道他冲动的原因,有些后悔不该在他面前换衣。
  他迫不及待地想猛力撕开她的内衣,又去解她的内衣。
  他的脸贴得很近,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
  她虽然也有些地动心,但仍然拼命挣扎。
  她已知道了他的遭遇,更进一步了解了他,深知在这种情况下,决不能与他苟合。那样做只会加深他心中狼的野性和疯狂。
  他粗暴的制止着她的挣扎,一心要达到他的目的。
  他闪烁着贪婪、焦急、冷酷的目光,使她感到了害怕。
  她并不害怕他的占有,而是害怕他以后无法控制他野性的冲动。
  她有了山顶小木房一幕的经验,想再给他一个耳光,将他打醒。但,她的手,一只被她抓着,一只被压在了身下。
  她无法动弹,无法制止他的疯狂。
  一时间,他已兵临城下。
  她知道,如果他成功,也许改变他对男女神圣爱情的看法,也许以后他就会变为一个施暴魔头,一条凶残的色狼。
  她必须制止他!
  阳光从他肩头上透过,射到她脸上,刺得她双目发胀,泪水淌流出来。
  这泪水,是阳光刺出来的,也是心里急出来的。
  阳光泛起一串耀目的红圈。
  她心一动,陡然停止挣扎,发出一声荡心的娇吟。
  他身子微微一抖,将嘴唇压在了她的樱唇上。
  她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张开玉嘴,在他嘴唇上猛咬了一口。
  “啊!”他惊叫一声,身子往后一缩,随即跳起。
  她慌忙地爬起来,迅速穿上衣裙。慌忙之中,衣衫不整,但毕竟已经穿好。
  徐天良呆呆地站着,嘴唇涌着鲜血,眼中绿光已经消逝。
  钱小晴转过身,柔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咬破了你的嘴唇了,其实我并不是有意要伤害你……”
  徐天良缓缓抬起头,仰望着天空,眯起了眼,缓声道:“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不该这么对你,你说得对,我们是人,而不应是畜牲。”
  说着,他突然揪住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低低的嚎叫:“我为什么还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痛苦极了,嘴唇上的鲜血直往下滴落。
  “天良!”她扑到了他的怀中,掏出手帕,给他抹去唇上的鲜血,“别这样,千万别这样,你长期生活在狼群中,有这种举动并不奇怪,慢慢地就会好的。”
  他猛然楼住她,再次把滴着鲜血的嘴唇压在她的香唇上。
  热烈的拥抱与亲吻。
  熊熊的火焰在两人胸上燃烧。
  他眼中已没有了狼眼的绿光。
  她眼中闪烁出灼炽的火焰。
  再也不是野性的疯狂与肉体的冲动,而是感情的交流与爱情最高形式的表露。
  肉体隔着两层衣纱,心灵却完全契合在一起。
  她紧抱着他,温柔而深情地道:“你不用着急,我迟早是你的人”
  这是她有意给他的安慰。
  他没有答话。她的话勾起了她的另一番心思。
  良久,他轻轻推开她,亮亮的眸子直盯着她的身子。
  她低头打量了自已一下,“噗”地一笑,动手整整衣衫,又去解头上的小辫:“我这模样一定让你很吃惊吧?”
  他点点头,顿了顿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翘起下唇,笑笑道:“三叔告诉我的。”
  他眯起了眼:“钱百灯?”
  “不错。”她一边披散开剪短的秀发,一边道,“三叔知道你有难,特地叫我来救你。”
  “哦。”他眼睛一睁,“三叔现在哪里?”
  “西街巷小屋里。”
  “他为什么没有来!”
  “扮装怪翁,他帮不上忙,来了反而碍事,所以就没来了。”
  “原来是这洋,宋志傲?”
  “他也在西巷小屋里。”
  徐天良扭身就往外走。
  “哎!你要去哪儿?”钱小晴抓起小包袱,追前一步问。
  徐天良平静地道:“去西街巷小屋。”
  钱小晴脸色微变:“去那儿做什么?”
  徐天良故作惊讶地道:“三叔救了我的命,自然是去向三叔谢救命之恩了。”
  钱小晴急忙道:“不用!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徐天良沉声打断她的话:“受人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何况这救命的大恩,怎能不去道谢?”
  说罢,他抬脚又要走。
  钱小晴斜身横在他身前:“三叔是个豪爽之人,不拘小节,你要谢就谢我好了,何必去惊扰他老人家?”
  徐天良鹰般的目光谢到她脸上:“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先是一愣,随即秀目一扬,满脸异彩,坦然地道:“不错,我是在骗你,可我要问一句,你为什么知道我在骗你?”
  徐天瞧着她道:“这很简单,如果三叔要救我,他就不会那么早让我离开西巷小屋,至少在我离开前,会给我一个警告。”
  钱小晴点点头:“有些道理。”
  徐天良犹自道:“你是铁血堡公主,三叔又是专来接你回堡的,他决不会让你单独冒险救我,若你是他派来的,他就必定会在附近接应,而不会呆在西街巷小屋里等侯。”
  钱小晴竖起拇指:“高见。”
  徐天良继续道:“你已易容而来,若是三叔所派,决不会带上行装小包袱,分明有逃走之嫌,因此,我敢断定你决不是三叔派来的救我的。”
  钱小晴心悦诚服地道:“徐公子洞察秋毫,令小女子佩服万分。”
  徐天良不与她耍嘴皮,正经八经地道:“你把三叔怎样了?”
  钱小晴翘着嘴道:“没怎么样,只是在酒中下了点迷药,让他老人家好好地睡上四个时辰,好让我来救你。”
  徐天良似是不信:“看样子三叔是个精明的人,怎会中你的道!”
  钱小晴眸子一翻道:“你说得不错,三叔对我很有戒心,我先用迷药,被三叔发觉了,后来还是宋志傲迷倒了三叔。”
  徐天良摇摇头:“不可能,宋志傲不可能向三叔下迷药。”
  他与宋志傲结识不久,但对他性格已颇有了解。
  钱小晴道:“信不信由你,但三叔确是被宋志傲迷倒的,因为他已追上了逍遥宫宫主羽裳仙子廖小瑶。”
  徐天良满腹狐疑:“究竟是怎么回事?”
  钱小晴没有卖关子,将她所知道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末了,她道:“我也不知道怪头翁长的什么模样,若不是廖小瑶赶来替我易容,恐怕我怎么也哄不过生死判官严阴阳。”
  廖小瑶与阎王官有什么关系!
  她为什么要救自己!
  徐天良顿生疑窦,脸上布满疑云。
  钱小晴一旁道:“不管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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