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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剑少年游+看剑念奴娇(险恶江湖系列之一+二)-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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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小瑶与阎王官有什么关系!
  她为什么要救自己!
  徐天良顿生疑窦,脸上布满疑云。
  钱小晴一旁道:“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哄走严阴阳,严阴阳败在你的手下,想那闽佳汝也就不敢再来冒犯你了。”
  徐天良仍在沉思,没有吭声。
  “咱们走。”钱小晴用手肘撞撞他。
  他似突然惊醒:“去哪儿?”
  钱小晴竖起食指:“去沧洲啊,你忘了你的诺言?”
  徐天良犹豫了一下,抿抿嘴:“走。”
  钱小晴睁圆眸子:“你有心事?”
  徐天良摇摇头:“没有。”
  钱小晴唬起脸,一本正经地道:“我可告诉你,无论怎么说,我已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许想别的女人!”
  两人离开了关帝旧庙,带走了一团情,一股煞气,和一个扑朔的谜。
  东陵。
  一座荒凉的古坟山丘。
  清波亭。
  一个破旧的石亭。
  日近黄昏。
  彩霞光洒在山丘上,落在清波亭中,印在闽佳汝的脸上。
  山丘一片沉寂,呈现出地府般的冷清。
  石亭一片破碎,隐蕴着痛心的凄凉。
  闽佳汝的脸一片阴沉,透着忿怒、冷酷和凶残。
  他闻这里曾是福王爷靖王的皇坟宝地,数百年变迁,几经沧桑,这座无人踏入的山丘,变成了荒山,长眠地下的王爷、傧妃也都成了孤魂野鬼,山丘的冷清的必然的。
  清波亭有一个类似南宋岳大元帅被十二道金牌招回,溢死亭中的故事,曾有刘姓一家五口被吊死在这里,石亭的凄凉也是理所当然的。
  闽佳汝约定生死判官严阴阳,在此交纳徐天良的人头,可时辰已过,仍不见严阴阳的人影。
  更有消息说,徐天良过了午时三刻,仍然活在人世上。
  十万两现银,正在通过四省十八家镖局纷纷运往魏公府,但得到的却是如此一个戏弄。
  闽佳汝心中的震怒,可想而知。
  他咬紧着下唇。夕阳的霞光使他的脸红一片、白一片。
  空中响起一声响亮的长哨。
  严阴阳终于来了!
  他的下唇咬得更紧。
  一阵清风刮过,落叶旋转之处,陡地现出了一个人影。
  五短身材,蓝衫裹体,腰间系根扎带,左手执竹杖,头上仍罩着一个罗汉面具。
  闽佳汝利刃般的目芒投向对方。
  然而他所能见的,只是罗汉面具内的一双精光炯炯的眼睛。
  他看不到对方的险,无法见到生死判官此刻的表情。
  “你来了?”闽佳汝沉声问。
  “不错。”严阴阳点点罗汉头。
  “你居然还敢来?”语中带着明显的嘲弄。
  “我为什么不敢来?”堂堂正正吐字如刀。
  “人头呢?”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没有。”简单明了,直言不讳。
  刹那间,一股难以名状的怒气,涌塞在了他的心中,使他觉得异样难耐。
  一向以沉得住气而著称的闽大公子,一反常态,呼地跃出清波亭,落在严阴阳身前五步远的地方,逼视着他道:“如何交待?”
  严阴阳晃晃罗汉面具道:“我是个买卖人,眼见着蚀本的生意,自然不会去做。”
  闽佳汝冷漠的脸上,掠过一层阴云:“你与徐天良交过手了?”
  严阴阳爽朗地道:“是的。”
  闽佳汝剑眉一挑:“你不是他的对手?”
  严阴阳淡淡地道:“结果都已经出来了,你还要问?”
  闽佳汝脸色泛起一片苍白,喃喃道:“我……不信。”
  生死判官居然不是徐天良的对手!
  武林行刑官的剑下,居然能有逃生者!
  惊骇、疑惑与不信,所融成的怯怯然的气氛,使他有一种难言的窒息之感。
  他莫名其妙地感到了恐惧,这种恐惧来自不在场的徐天良。
  严阴阳平静地道:“这是事实。”
  闽洼汝目芒倏然一闪,字字如钉地道:“你杀不了徐天良,生死判官的死字令牌,今后还如何能在江湖行走!”
  严阴阳淡淡地笑道:“从此以后,江湖上再也不会有生死判官的死字令牌了。”
  言毕,他掏出了死字令脾,往地上一扔。
  “碰!”中央黑底写着白色“死”字的木牌,就落在他脚下。
  他左手执仗,右手捏着杖柄,右脚尖抵住了木牌。
  他这架势,是要当着闽洼汝的面,劈毁死字令牌。
  “慢!”闽洼汝扬起左手,“我再给你十天时间。”
  他工于心计,仍想利诱严阴阳来对付徐天良。他找不出更好的人选。
  严阴阳摇头头道:“别说是十天,就是十年也不管用。”
  闽佳汝皱起眉:“你真打算将自己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今后做一条人人都看不起的狗?”
  严明阳没有答话,脚尖一挑,将地上的死字令牌挑向空中!
  死字令牌旋转着,黑白相间的条纹在霞光中交相辉映。
  黑白相间的条纹断裂了,如同无数根细针随着银光射向四面八方。
  只是一瞬间,眨眨眼皮的时间,或许更短些。
  死字令牌被竹中剑削成了无数点碎木屑飞向空中。
  严阴阳仍左手执杖,右手握住仗柄,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不变,仿佛竹中剑根本就不曾出过鞘。
  碎木屑倏的一阵雨点,洒落在他的头上、身上和脚下。
  闽佳汝惊骇万分。
  好快的剑法!
  好锋利的剑刀!
  他年少自负,绰号金剑,号称天下剑王,自称剑法天下第一,从未真正把对手放在过心上。
  今天,他算是开了眼界,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震撼了他的心。
  父亲魏公王金刀闽少南说的不假,武功境界果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严阴阳的剑比他的剑要快、要准、要狠。
  他自认不是严阴阳的对手。
  严阴阳尚斗不过徐天良,他又如何能是徐天良的对手?
  他顿觉四体悬空,往日那些自信、自尊和自命不凡的优越感,好像一堵大墙似地坍塌下去。
  耳边响起了严阴阳略带一丝凄凉的声音:“生死判官已经死了。”
  严阴阳缓缓地摘下了罗汉面具。
  一张苍白的略带几分书卷气的脸。
  闽佳汝怔怔看着这张脸。
  这就是武林赫赫有名的生死判官刽子手严阴阳?
  严阴阳一脚蹲在罗汉面具上。罗汉面具瘪了、破碎了。
  “闽大公子,”严阴阳冷静地道:“你该满意了。”
  闽佳汝脸上罩起一层煞气,冷冷地哼了一声道:“砸不砸招牌,是你的事,买卖的规矩,你是明白的。”
  严阴阳沉静地道:“你不要忘了,这次老夫例外没有收公子的定金。”
  闽佳汝冷笑道:“可十万两现银,正由四省十八家镖局送往魏公府和你指定的西凉院阁。”
  严阴阳无奈地耸耸肩:“这么说来,闽大公子是要在下赔偿五万两现银了?”
  闽佳汝咬了咬嘴唇:“这是买卖的规矩。”
  严阴阳苦兮兮地笑道:“老夫买卖虽然做得不少,但却是从没留过夜栈,眼下两袖清风,哪有五万两现银?”
  闽佳汝眼里透出冷芒,冷声道:“没银子,有命也行。”
  他有意逼严阴阳,目的是想试试严阴阳的实力,同时出一出心中怨气。
  严阴阳平淡地道:“闽大公子是想要老夫自裁?”
  闽佳汝冷声道:“这是规矩。”
  严阴阳沉下脸,一本正经地道:“老夫有个消息想卖给闽大公子。”
  闽佳汝微讶道:“什么消息?”
  严阴阳字字如吐地道:“一个价值十万两现银的消息。”
  “哈哈哈哈!”闽佳汝迸出一串长笑,“什么消息能值十万两现银?”
  严阴阳耐心地等闽佳汝笑过之后,慢慢地道;“闽大公子不想知道老夫为什么在徐天良面前,不战而退,甘愿自砸招牌?”
  闽佳汝嘴角扯了扯,没有吭声。
  严阴阳又道:“你不想知道徐天良一剑能削下你脑袋的剑招是什么?”
  闽佳汝脸下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脸阴沉得可怖。
  严阴阳肃容道:“你真要老夫的命?”
  说话间,他斜举起竹杖对准了自已的腹部,这是师兄怪头翁邢天日,告诉他对付闽佳汝的办法,但不知能否奏效?
  如果闽佳汝定要他死,他可就麻烦了!闽佳汝沉默了片刻,抿抿嘴道:“你说吧。”
  闽佳汝点点头:“行。”
  严阴阳沉声吐出八个字:“天神剑式倒悬天地。”
  闽哇汝只觉心头一震,似乎有一股酷寒的凉气,自背脊直透而入,徐天良究竟是何人,为何会神谷门燕飞剑秘传绝招?
  清波亭的气氛,突然显得十分沉重,沉重得令人透不过气来。
  严阴阳双手一拱:“帐已结清,就此告辞。”
  闽佳汝阴沉着脸,陡然举起左手。
  一声响哨,划破长空。
  霍枝然与一群青衣汉,出现在清波亭的四周。
  霍枝然目射冷光,雁钢刀斜横身前。
  马龙与马虎各率一队青衣汉,弯弓措箭,箭头指着严阴阳。
  严阴阳冷声道:“这是什么意思,想杀人灭口?”
  闽佳汝眼波诡秘,露出一丝奸笑道:“本公子决没这个意思,不过……”
  严阴阳眼光在闪动,心头也有一股火苗的闪动。
  他抿抿嘴,顿了顿:“不过什么?”
  闽佳汝沉声道:“我只不过想试试阁下的功夫,以便证实刚才阁下所言,是否是事实。”
  “如何试法?”
  “阁下如果能仗剑从本公子阵中走出去,此桩买卖一笔勾销。”
  “如果不能呢?”
  “生死有命,怨不得我闽大公子。”
  闽佳汝斜横半步,侧身拔出了腰间的宝剑,耀目的寒芒使夕照霞光缀然失色。
  严阴阳眉头一皱,复又舒开,竹中剑跃然出鞘。
  两道寒芒和两股冷流,在空中默然碰撞、激荡。
  霍枝然雁钢刀往上一挑,刀锋与闽佳汝的宝剑,相呈犄角之势。
  青衣汉子变位,弯腰,蹲身,弓箭搭成三层,将空中封死。
  一张无形的网将阴阳罩住。
  寂静,还是寂静……
  每一处尽是死机。
  严阴阳眼睛眯起,透出丝丝银针般的冷芒。
  此时,空中忽然传来乐曲声。
  严阴阳眯起的眼睛陡地睁开,心中感到极度的恐惧。
  逍遥仙宫的人到了,如果她们是闽佳汝请来的帮手,那就惨了!
  闽佳汝眼中透出困惑的光。
  魏公府与透出困惑的光。
  魏公府与逍遥仙宫素来是河水不区井水,逍遥仙宫的人为何在此刻出现?
  如果逍遥仙宫是严阴阳的后援,事情就会十分棘手!
  霍枝然、马龙、马虎与一帮青衣汉,听到乐曲后,皆伸长了眸子痴痴地望着天空。
  晚霞之中,一顶华丽的彩轿由四名轿夫抬着,在八名绝色的乐女簇拥下,飘到了清风亭内的荒草坪中。
  乐音顿止,彩轿停在右侧地上,相距闽佳汝与严阴阳各三丈远,形成一个三角形。
  阎佳汝和严阴阳各退后一步。
  霍枝然、马龙、马虎等人垂下了手中的刀剑与弯弓。
  闽佳汝的脸色倏然一变,但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本色。
  彩轿停落的地方,正是他布下的万象森罗阵的死点。
  这是个致命的死点,也是万象森罗阵唯一的破绽之处。
  许是侥幸和碰巧?
  他极善于掩饰自己,未将内心的惊慌流露在脸上,显得非常镇定。
  他十分平静而有礼貌地,扭脸面向彩轿道:“在下魏公府大公子闽佳汝,来者可是逍遥仙宫宫主羽裳仙子?”
  严阴阳闻言,暗自吁了口气,羽裳仙子并非闽佳汝所请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思量之间,轿内传出一个非常动听的,犹似黄莺歌唱的声音:“闽大公子见识,好眼力!本座正是逍遥仙宫宫主羽裳仙子。”
  闽佳汝面向彩轿微微躬身道:“宫主夸奖,在下只不过是听家父说过逍遥仙宫,所以见到宫主的彩轿,才有如此冒昧的猜测。”
  娓娓动听的娇音继续从轿内传来:“人言闽大公子气宇轩昂,偶像英伟,且极善言辞,今日看来,人之所言,果然不假。”
  闽佳汝笑道:“宫主如此所言,令在下实是无地自容了。”
  话音略略一顿,又道:“魏公府与逍遥仙宫素无往来,不知宫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轿内声音稍稍一变,虽然依旧动听,却已带几分威信;“我是来做调解人的。”
  调解人?闽佳汝与严阴阳心中皆是同时一怔。
  严阴阳皱皱眉头道:“羽裳仙子,老夫不需要什么调解人,只要你不介入此局就行了。”
  他自信凭自己的实力,一定能走出万象森罗阵,闽佳汝奈何不了他。如果加上这个不明不白的羽裳仙子,弄不好也许会闹个一失足而成千古恨。
  闽佳汝目光一亮,脸上掠过一丝喜色。
  羽裳仙子并非是严阴阳的后援,而严阴阳根本就不愿意接受羽裳仙子的调解,事态明显对他有利。
  轿内声音飘然而出,居然带着几分伤感的感叹:“受人之托,无可奈何!”
  “受谁人之托!”闽佳汝和严阴阳禁不住同时发问。
  谁敢干涉魏公府的事?
  谁会关顾武林生死判官?
  轿内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徐天良。”
  这个名字,令闽佳汝、严阴阳都震耳惊心,面色倏变。


第二十一章 铁面判官杜云魂
  调解人怎么会是徐天良?
  闽佳汝是暗杀徐天良的雇主,欲置其死地而后快。
  严阴阳是受雇杀徐天良的杀手,在最后时刻仍想请师兄出手完成杀命。
  此刻,雇主与杀手之间纷争,被杀之人居然出面来调解,岂不是础础怪事?
  闽佳汝和严阴阳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徐天良居心何在?
  “怎么样?”廖小瑶轻叹一声道:“本座刚才已经说过,受人之托,无可奈何。”话音稍顿,声调陡然提高八度,“你只要说一句话,是否接受本座的调解!”
  “不。”闽佳汝断然地回答。
  他自仗人多势众,有持无恐不肯屈服于追逐仙宫的威胁。
  “生死判官,你呢?”廖小瑶的问话,转向了严阴阳。
  严阴阳沉缓地道:“不知宫主如何一个调解法?”
  他闻得徐天良的名字后,心知有异,立时改变了态度。
  处变不惊,灵机应变,姜还是老的辣!
  廖小瑶动听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沉稳:“买卖债务,一笔勾销,此次你走你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严阴阳未加思索,即然点头道:“若条件仅只如此,老夫接受调解。”
  廖小瑶的调解条件,正是严阴阳所求的目的,权衡利弊,又何乐不为?
  闽佳汝自然不肯接受这种对自已不利的调解,又恐严阴阳与逍遥仙宫联手,于是冷声道:“想不到生死判官原来是个软蛋。”
  他的用意很明显,是想激怒严阴阳。
  经验丰富的严阴阳当然不会中他的计,淡漠的险上透出一丝寒意:“闽大公子为何如此健忘?刚才,生死判官已经在这里死了。”
  闽佳汝冷笑道:“生死判官死了,但严阴阳还活着,没想到活着的严阴阳,居然会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严阴阳冷声一哼,不恼不火地道:“严阴阳不是江湖人,说是胆小鬼也不怕人笑话,若是不胆小,也就不会有徐天良面前不战而退了。”
  提到徐天良,闽佳汝的脸色再次骤变。
  廖小瑶在轿内“哈”地一笑。
  那笑声又甜又脆,又香又软,纵是在这种充满肃杀的场合,也能撩人心火,勾人心魂。
  闽佳汝脸色泛红,呼吸凝重,不觉心猿意马,难以自持。
  严阴阳也怦然心动,暗自吃惊:“这女人好厉害的媚功!”
  廖小瑶妖声笑道:“你俩斗什么嘴,闽大公子,你仍然坚持已见?”
  闽佳汝深吸口气,定住心神,咬咬牙,硬着头皮道:“是的。”
  廖小瑶笑语中透着一丝尖锐的冷气:“这恐怕由不得你。”
  闽佳汝额上青筋凸起,翘起头道:“在下不懂宫主这句话的意思。”
  廖小瑶道:“这很简单,谁不服本宫的调解,本宫就帮助对方对付他。”
  闽佳汝眼中迸出一片精芒:“逍遥仙宫敢对魏公府动手?”
  廖小瑶冷哼一声:“魏公府自从封了仙霄阁之后已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了。”
  闽佳汝的脸扭曲了,脸色变得异样难看。
  这种侮辱魏公府的话,江湖上没有人能说,也没有人敢说。
  他猛然挥起右手,正待下令手下出击。
  他纵然觉得出手有危险,但为了魏公府的声誉,不得不冒险动手。
  此时,乐曲声陡起。
  八女一齐拨动琴弦。
  乐声犹如平地炸响一声焦雷,激昂高亢,镀锦如铁,宛似千军万马奔驰扑来,充满万千血影的杀伐之气。
  霍枝然瞪圆着深陷的亮眼,雁钢刀凝在空中。
  马龙、马虎和青衣汉弓箭手,晃着身子一连退后数步,木然呆立。
  他们仿佛被突然杀来的千军万马所慑住。
  闽佳汝热血沸腾,血脉突张,只想长啸而起,投入战场。
  然而,他只觉得喉咙发麻,手臂酸胀,喊不出声,拾不起剑来。
  他经验老道,情知不妙,忙暗自纳气运功对抗。
  他暗聚全部内力,准备在琴音高调之时,突然发动,给羽裳仙子一个出其不意的致命打击。
  琴音越拨越急,已至高调。
  他目视彩轿,凝招在手,准备出击。
  琴音却在这最为激昂澎湃的顶点,嘎然而止。
  刹时,曼妙的笛音,似天籁声,幽然响起。
  他出击了。
  但,这只是他的心意,他的身子和剑都没有动。
  骤变的笛声,使他蓄发的内力像撞在无形的软墙上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手臂又变得软绵无力。
  笛声蓦然消逝。
  坪中响起了廖小瑶的声音:“闽大公子,严前辈还没有动手呢,你要不要再试一试?”
  闽佳汝默然片刻,轻叹口气:“不用了。”
  廖小瑶甜甜的声音笑道:“这么说来,闽大公子是肯听本座的调解了?”
  闽佳汝爽朗地笑笑:“这还用说?”
  他虽然年轻,骄傲自负,但很老道,懂得如何在关键时刻望风使舵。
  用他的话来说,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廖小瑶娇柔地道:“闽大公子果然有大将风度。”话音一顿,“严前辈,您现在可以走了。”
  严阴阳没有道谢,也没有说话,只是拱起双手,朝全场一抡,然后弹身跃起。
  空中划过一道黑线,清风拂过,严阴阳身影已然不见。
  闽佳汝暗中又吃一惊。严阴阳轻功比他料的要高出数倍。
  他的心顿时更加沉重。
  廖小瑶甜美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谢谢闽大公子给本座面子,本座告辞了,后会有期。”
  “慢,请宫主留步。”闽佳汝急声呼喊。
  “闽大公子还有何指教?”
  “在下浅懂笛音,想与宫主合奏一曲如何?”
  “这个……”
  “宫主难道不肯赏这个面子?”
  “闽大公子既然这么说,本座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闽佳汝是个文武全才,且精习韵律,一支玉笛从不离身,闻言从腰间取出玉笛,横上嘴唇。
  “且慢。”廖小瑶阻住他。
  闽佳汝按住横笛:“宫主还有何吩咐?”
  “请闽大公子避退手下。”
  闽佳汝挥起玉笛:“退下。”
  刚从惊怔中苏醒,还有些惊魂不定的霍枝然道:“大公子,这……”
  他为小主人的安危担忧。
  闽佳汝唬起脸,厉声斥喝:“退下!”
  他在这方面,倒是个有胆有识的人。
  霍枝然无奈,只得带着马龙、马虎及青衣汉退下。
  荒坪上,只剩了闽佳汝一人,与彩轿对立。
  “闽大公子请。”廖小瑶客气地发话。
  闽佳汝没有推却,立即横笛发音。
  他很老练,能让的地步就让,不能让的地方就不让。他已知对方功力不浅,因此决心先发制人,以抢先手。
  笛音乍起,似利剑,似风暴,似雷电袭向对方。
  他要与对方在笛音上较内力,他不相信对方的内力能胜过自己。
  彩轿珠帘一阵抖动,叮当发响。
  偷袭成功,已抢先手!
  他得势不饶人,立即催功进击。
  陡然,他身子一震,他那煞风狂暴肆虐的笛音中,响起了细碎的笛声。
  细碎的笛声,来自轿帘内,轻悄悄的若有若无,他似乎听不到,但能感觉得到。
  他想用心去听,一股劲力骤然向他袭来,他骇然一惊,不得不全力吹笛。
  细碎的笛声,虽然柔如柳絮,似有似无,但只要他稍一疏神,它又忽然猛若洪涛,葛然压至,直逼他肺腑。
  他头额渗出了汗水。
  他尖厉的笛音更急更猛。
  细碎的笛声渐渐连贯,变得清晰绵延,源源不绝地从尖厉笛音韵律的空隙中,钻入他的耳膜。
  一股股劲力,断断续续地侵入他的肺腑,他感到了极端酷烈的痛苦,体内似有千把刀在搅动。
  他不甘心失败,苦苦支撑着。
  一盏茶的功夫,他的眼中,鼻孔中,五官之内,冒出了丝丝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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