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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意游侠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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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因而得名峨嵋山。唐宋以后,峨嵋山成为佛教胜地,与普陀山、九华山、五台山并列为四大佛教名山。同时,峨嵋山又被称为天府四绝之一,有“峨嵋天下秀,青城天下幽,剑阁天下险,夔门天下雄”之说。
报国寺是入山之门户,寺门匾额“报国寺”三个字,是清康熙皇帝御题,前后殿宇四重,倚山因势而建,掩映在修竹古楠之间,王芗斋走进殿内,向僧人打听鹰爪小白猿的下落,僧人摇摇头,用手遥指峨嵋山巅,说道:“金顶上卧云庵的广善老尼交结甚广,博闻多学,你可找她打听。”
王芗斋沿蜿蜓小路向山上走支,见那曲折幽深的千崖万壑中,郁郁葱葱,犹如少女身上披肩的青丝;山间盛开的野花,仿佛插在青丝上的簪金钗。峨嵋山潺潺流过的小溪,仿佛少女喃喃的柔声细语;间或有些小瀑布跌落下来,也是飘飘拂拂、轻歌曼舞的。王芗斋边走边看,暗自叹道:峨嵋山的秀,弥漫于全山之中,真是使人感到秀色无处不有,在小溪、幽谷、青山、密林以至岩缝间,俯拾皆是。
王芗斋来到被誉为峨嵋第一胜景的清音阁。只见巨柱林立,飞檐重楼,堂皇富丽,与阁前的双飞亭、牛心亭等深藏在牛心岭下的狭谷密林中。四周高山簇拥,树老藤古,苔青藓碧,秀美雅静。白龙江和黑龙江两条涧水,汇集牛心亭前的凤凰嘴,再一齐扑向溪中一块形如牛心的黑色巨石牛心石。喷珠溅玉,声幽如琴,昼夜传响,长年不息。正是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王芗斋见一个少年在那水中走来走去如走平地,甚是惊奇,欲上前发问,谁知那少年打了一个旋,飞也似地隐到山后去了。
王芗斋站于涧上的石拱桥上,俯瞰狭窄深邃的黑龙江峡谷,黑石白水,急流狂湍,水雾空蒙,感到水声愈是铿锵,愈觉清音之美。
出了清音阁,向右下了石级,王芗斋在一个小摊买了几个肉包充饥,然后又沿着连绵的岩壁走去,只见钟乳高悬,藤蔓低垂;他沿着石级大道,直达洪椿坪前,见天色已晚,便在客店投宿,准备第二日清晨再向金顶攀登。
洪棒坪原名千佛庵,建于晋代。寺外坡上有一株一千五百岁的洪棒树。洪棒坪寺院依山而建,重楼叠阁,一殿高于一殿。寺院周围,山抱林拥,葱郁幽静,此时潇雨乍停,空气清新。王芗斋爬了一天山,已觉劳累,早早睡了。睡至半夜,忽听有人敲门。王芗斋惊醒,喝问:“何人敲门?”
门外有一个娇滴滴女子的声音:“是我,我是来投卧云庵住持广善老尼出家的人,睡至半夜,听到附近群猴啼叫,心内害怕……”
王芗斋穿好衣服,打开门,现出一个妙龄少女,少女眉清目秀,满脸凄凉之色,在溶溶月下,愈发娇婉动人。
“我实在害怕,昨晚见你慈眉善目,知你是个好人,想与你作伴……”少女战战兢兢地说。
王芗斋侧耳听听,果然有群猴啼叫之声,叫声阴森。宛在近处。他早就听说峨嵋山的猴子厉害,在洗象池、九老洞和九十九道拐等处,有大批的猴子,这些猴子不怕人,经常向人要食物,有时还把人摔下山涧。王芗斋道:“你睡在炕上罢。”他自己拿了一条褥子,铺在地上,然后往地中一滚,褥子湿得滴水,王芗斋躺在上面,如躺水中,煞是难受。那少女见王芗斋睡去,一忽儿打起小鼾,也放心上炕睡去。
第二日凌晨,天未全亮,王芗斋悄悄起来,见少女正在熟睡,悄悄走出店门,向洗明池进发。前面出现在片冷杉林,枝木挺拔,气势冲天,冷杉的枝权还缠生了千丝万缕的松箩,垂可达数尺,随风摇曳,犹如少女的长发。
王芗斋走至中午,将到洗象池,只见前面出现一条狭窄山路,宽不过1尺,长约几丈,两边是悬崖绝壁。王芗斋刚走上去,只听一声猿啼,从四边涌出一群野猴,有青脸猴、红脸猴、须眉皆白的老猴;有独眼猴、单臂猴、断尾猴、缺耳猴,个个凶神恶煞,一拥而上,直扑王芗斋。
第33章 洗象池玉女制猴王 卧云庵野猿救大侠
王芗斋以为猴群向他乞食,忙掏出一些馍馍扔给猴群,谁知猴群毫不理睬,吼叫着向他轮番进攻,王芗斋有点恼怒,于是使出形意拳与恶猴激战。
那些猴各有各的招数,有的一招“猿猴窥望”;有的一招“白猿出洞”,有的“白猿蹬树”;有的“白猿吊藤”;“白猿献果”……渐渐地,王芗斋看出来,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猴,紧接着,又有两只猴持手钢刀,向他劈来;王芗斋不敢怠慢,几个崩拳,把三只猴撞下山涧。猴群急红了眼,更加发疯地扑上来。一不留神,王芗斋的左肩被其中一只老猴子抓了一下,疼痛难忍。他思忖:自己随进都有可能丧身山涧。他一边迎战,一边往后退着,退着……想着办法。这时,他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土坡,碗口粗的冷杉木上盘腿坐着一只老猴,那老猴生得丑恶,双目炯炯,吱吱作鸣,手中摇着一面令旗。王芗斋不禁脱口而出:“原来猴王在这儿呢!”凡是猴群都有猴王,众猴都听猴王调遣。王芗斋见那老猴王悠哉悠哉的样子,不禁燃起一股无名火,他发气气,身子轻飘飘,向猴王进击。
还没前进几步,就有两壮猴向他扑过来,对王芗斋的形意拳,它们也知如何躲闪,进攻又有进攻的招数。王芗斋斗了有一个时辰,虽然打伤了七八个猴子,但是无法逃脱险境,更不要说往上攀登了。
擒贼先擒王。可是王芗斋连猴王都不能接近,如何杀散众猴呢?
这时,后面传来一阵“嚓嚓”的脚步声,王芗斋回头一看,原来是昨夜那个投宿的少女。她换了一身水绿衣服,系一条淡粉的腰带,穿一双草鞋,云鬓上插着一只玲珑的小紫花。少女笑吟吟走了上来。
“别上来!小心野猴伤人!”王芗斋大声对她喊道。
她好像没听见,径直朝前走着。那些野猴仔仔细细瞧着她,也不向她进攻,还恭恭敬敬地让出一条狭小的通道,让她过去。
少女轻松地向前走着,这时她的前方出现了一只小猴子,小猴子嘻皮笑脸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忽然“啪”的一个立正,向她敬了一个礼。
这可把王芗斋气坏了!他想:噢,原来这些野猴都是这个小妞训练的,害得我精疲力尽,肩膀也受了伤,险些丢了性命!
少女轻盈地走着,走着,忽然,她猛地一跃身,伸手抓住了盘坐在树上的猴王,唰的一声,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柄尖刀,直抵猴王的咽喉。猴王被少女揽在怀里,挣脱不开,吱吱乱叫。众猴一看都傻了眼,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动弹,生怕一扑,少女会要了猴王的性命!
此时,从树丛中走出一个老母猴,须眉皆白,背驮一只小猴,老母猴见少女用尖刀相逼猴王,猴王惊慌失措,登时满目凄苦,眼泪汪汪。老母猴一扬手,唿哨一声,猴群顿时一哄而散。少女见猴群已散,放开猴王,猴王来到老母猴身边,老母猴用毛茸茸的手掌,抚摸着猴王,一忽儿,猴王与老母猴搂抱一起,发出吱吱叫声。王芗斋见峨嵋山的猴子如此通人性,大为惊奇。这时,少女朝他一摆手,嫣然笑道:“壮士,还不快走?”
王芗斋疾步穿过狭道,追上少女,再回头见那猴王等,已然不见踪影。
王芗斋对少女道:“想不到你还有武功,是跟哪个师父学的?”
少女咯咯笑道:“就许你会形意拳,不许我会峨嵋余门拳,我家住成都龙泉山,是跟山上的余发哉学的。”
王芗斋纳闷道:“那些猴子为何见了你,恭恭敬敬让出一条道,莫非这些猴子是你训化?”
少女笑得更响了,笑声飘荡在云雾间,发出悦耳的回声,似鸟啼,似流泉,又似幽琴。她高兴地拢了拢散发,俏皮地一撅嘴,说:“可能是瞧我漂亮呗!”王芗斋昨夜在月光下未能看清少女的脸孔,今日在光天化日之下仔细一瞧,她生得果然秀丽,薄薄的小粉嘴唇,微呈孤形的高鼻梁,细腻腻白生生的瓜子脸,两只杏核眼活灵活现,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姑娘,为什么要出家呢?
“你为何出家为呢?”王芗斋终于忍不住问。
姑娘收剑了笑容,思索了片刻,眉毛低垂,说道:“爹赌博输光了钱,最后把我也抵了出去,那些赌鬼前来抢我,我挥拳打死了两个,才一口气跑上了峨嵋山。你为什么到峨嵋山?”
“我……”王芗斋迟疑着。“我有一张画被一个名叫鹰爪小白猿的人盗去,听说他常在峨嵋山活动,我来找广善老尼,寻找他的下落。唉,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眉毛一扬:“你叫什么名字?”
王芗斋憨笑着:我叫王芗斋,直隶深州人。
“噢,原来是深州大蜜桃呀,哈……”少女又发出一串银玲般的笑声。
“去你的,我还说你是四川大蜜橘呢,说点正经的。”
少女收住笑声:“我叫金桔”。
王芗斋一听“噗哧”笑了,说:果然是金桔,多动听,诱人的名字。
金桔嗔道:你看,人家正经,你又不正经了。
王芗斋望着无边的云海,仿佛置身其中,望望金桔,觉得她仿佛是个仙女,在引自巳走进浩淼无垠的仙境,金桔见他盯着自己,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手里摘了朵野花,左右拔弄着。
王芗斋叹道:“这峨嵋山上的猴子真神了,真像护山卫队。”
金桔道:“峨嵋山上主要有三大猴,九老洞一群,牛心峰一群,这洗象池一群,相当于三个家族,共约四百余只,每个家族中都有一个猴王,猴均得听它指挥。”
王芗斋指着莹然亭立、神态高洁的天池峰道:“瞧这山峰多美,如剑如笏,蔚然深秀。我记得小时读书时,曾经有写峨嵋的一首长联,上联是峨嵋画不成,且到洪椿,看四壁苍茫,莹然天池荫屋,泠然清音当门,悠然象岭飞霞,皎然龙溪溅雪,群峰后剑笏,长林曲径,分外幽深。许多古柏寒松,虬枝偃蹇,许多奇花异草,锦绣斑烂。客若来游,总宜放开眼界,领略些晓雨润玉,夕阳灿金,晴烟铺景,夜目舒练。下联是:临济宗无恙,重提公案,数几个老辈:远哉宝掌住锡,单哉绣头结芭,智哉楚山建院,奇哉德心咒泉;千众静安居,净业慧因,毕生精进。有时机锋棒喝,蔓语抛除,有时说法传经,薄团参究。真空了语,何尝障碍神通,才感化白犬街书,青猿洗钵,野鸟念佛,修蛇应斋。”
王芗斋一口气背完长联,叹道:“今日来此,果然名副其实。”
金桔笑道:“你还是一个多情多艺的才子!”
王芗斋与金桔走了一程,坐于地上,吃了些馍馍,又往山顶爬去。此时已是午后,太阳斜射,云海遍布,这时海面上呈现出一个若明镜的彩色光环,好象佛顶上的宝光,王芗斋见自己的身影,正好映在宝光中间。金桔叹道:“这是佛光,是峨嵋的四大奇观之一,相传第一个看见佛光的是东汉一个叫蒲公的采药老人。一天,他在山上采药,随地上的莲花印迹来到这里,在五彩缤纷的佛光中看见普贤骑象真身,以后便在金顶创建普光殿。过去有人认为看到佛光,就是与佛有缘,立刻牺牲肉体凡胎,跳入光环,菩萨便会把人的灵魂接引到西方极乐世界,结果是白白葬送了性命。你猜一猜,这佛光是如何来的?”
王芗斋从小就对物理学、力学、心理学、化学、植物学、医学、文学等有浓厚的兴趣,回答这个问题不费什么力气。他道:“这只不过是太阳玩弄的一套光学游戏罢了。太阳的可见光线是由七种色彩组成的,而构成云雾的是无数微小水滴,阳光照到云雾表面,便会因衍射的分光作用分解成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色光,投到后面云层上,又反射回来,映入游客的眼睛,便是绚丽多彩的光环,光环中心的人影,则是阳光下的投影。”
金桔赞叹道:“你懂的知识真多。”她望望前面,说:“前面就是金顶了,咱们快走几步,一会儿就到了。”
王芗斋朝前望支,只见前面有个寺院,掩映在浓荫之中。再望周围,烟雾弥漫,一片银白世界。那些白云仿佛是从山谷里昌出来似的,霎时汇聚成无边的大海,波澜壮阔,磅礴万里。山风乍起,狂涛随着呼啸的风声迎面扑来,令人惊心动魄。转眼,风平浪静,好象整个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棉絮。一忽儿,又成为薄薄的轻纱,透过轻纱隐现的群峰,又似一个个小岛回首仰望三峰,峰顶青翠秀丽,周围云气氤氲,犹如托在白云上面的三个仙岛,宛如蓬莱仙境。
金桔叫道:“卧云庵到了,我们已爬到金顶了。”
卧云庵创建于明嘉靖年间,是金顶上唯一保存下来的尼姑庵,它缩卧于西峰白云之上,背后是万仞绝壁,庵前有数株古松。这时,只见一个尼姑走了出来。王芗斋上前问道:“广善老尼可在庵内?”尼姑见了他俩,吃了一惊,随即又恢复平静,点了点头。
这时但听庵内有人朗声问道:“又是何人来到此处?”话音未落,一位身穿淡蓝僧服的老尼合掌走了出来。她面如白玉,额上有浅浅抬头纹,鼻子微耸,两只眼睛光芒逼人。
尼姑对那老尼拜道:“文善法师,又有两人上山来。”
广善老尼见到王芗斋吃了一惊,随后又恢复了平静。那双利眼又落在金桔身上,渐渐露出了笑容:“来,二位庵内坐。”说着将二人引进庵门。这时,但听几声猿啼,两边各有一只野猿窜了出来,它们张牙舞爪,上来就要抓王芗斋。老尼唿哨一声,那两只野猴乖乖地退到一边。
老尼带二人进入西厢僧房,请他们入座。王芗斋和金桔说了来意,老尼缓缓道:“老纳在山顶幽居修炼有六十多年,从未听说过有个鹰爪小白猿,恐怕是壮士误听了口信。”王芗斋一听,心里凉了半截,心想自己千辛万苦,攀上金顶,想不到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觉失望万分。
老尼又问金桔:“你为何出家?”
金桔道:“我崇尚极乐世界,愿意斩断尘缘,遁入佛门,永不悔改。”
老尼绽出笑容,道:“你如花似玉,难道日后不会反悔?”
金桔坚定地道:“我永不反悔。”
老尼道:“好!”说着,一拍的掌,一忽儿,摇摇摆摆走进一只老母猴,垂手侍立在一边。
老尼道:“你带她去净身、剃度。”
老母猴扬起手臂,向老尼行了一个礼,来到金桔面前,怔怔瞧着她。金桔甚觉好笑,犹豫一下,便随它进去了。
老尼对王芗斋说道:“壮士连日赶路,恐怕疲劳之极,我去叫人煮点面条来。”说着出屋去了。
一会儿,一个小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那小猴显得机灵、伶俐,它双手把碗递给王芗斋,扬起手臂,敬了个礼,出门去了。
王芗斋端起碗,这才觉得腹中饥饿。这时,那小猴又送进来一双竹筷,然后诡诈地朝它一笑,出去了。
王芗斋骂了一句:“机灵鬼!”拿着筷子,把碗端到嘴边,就在他将要吃面的一刹那,只听“噗”的一声,一只大野猴从窗外跃了进来,双爪掀翻了他手中的面碗,面碗“叭嚓”扣在地上。
第34章 闯猴国王义士揭谜 架猴桥小白猿逃命
王芗斋恼怒十分,回手一拳,打折了大野猴的左后腿,大野猴惨叫一声,淌着鲜血,又从窗户跃出。王芗斋低头一看,只见地上面团中昌起细微火苗。啊,原来这面中有巨毒,这广善老尼分明是个歹人!
王芗斋急忙把面条及碎碗收掇在一起,扔进了炕洞,然后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在那里。这时,他十分后悔,原来那只大野猴心地善良,它知老尼在面中下毒,才蹬翻面碗,可是我却打折了它的一条腿,让它终生成为残废,我这是恩将仇报啊!
一会儿,金桔笑呵呵走了进来。她变了一副模样,长发已然递去,露出光闪闪的秃顶,换了一套浅蓝色僧服,变成一个秀气可餐的小尼姑。
王芗斋悄声对金桔道:“那老尼不是善人,方才在面中下了毒药,咱们可提防着点。”
金桔一听,唬了一跳,怔了一怔,道:“这可如何是好?她训化的猴子非常厉害,能下山挑水、烧茶、脱衣、递头,我们已经进入猴国,被困在猴阵!”
王芗斋沉思着:“只不知这广善老尼是什么来历?”
金桔道:“我见那一个个尼姑,面黄肌瘦,无精打采,满面凄苦,一声不吭,就觉得有些跷蹊。”
正说着,老尼走了进来,她一见王芗斋,愣了一下,王芗斋用手捂腹道:“唉哟,肚子好疼,疼得难受,直朝上反胃。”
老尼道:“大概是水土不服,天已不早了,快去歇息吧。”说着,一击掌,一只大马猴窜了出来。老尼对那大马猴道:“你带壮士到东厢歇息。”大马猴点了点头,一挥手臂。王芗斋跟它走了出来。
此时天色已黑,大马猴带他走进对面一间僧舍。只见炕上新被新褥,叠放整齐,桌明几净,一盏小煤油灯,忽闪忽闪。大马猴熟练地摊开被褥,用手搔了搔头皮,瞧了瞧王芗斋的双脚,窜了出去。一会儿,大马猴端了一盆热水走了进来。它来到王芗斋面前,又膝跪地,帮助王芗斋脱下鞋子,给他洗脚。洗完脚后,它端起洗脚水,“噗”的一声吹灭油灯,出门去了。
屋内黑暗,王芗斋躺在炕上,不敢睡去,寻思着对付老尼的办法。
远处,不知从哪间残庙传出微弱的木鱼声,在木鱼声中,响起沉闷的钟声。天已二更了。
王芗斋恍恍惚惚,忽听外面人声嘈杂,趴在窗口一瞧。见两只野猴撕扯着一个尼姑走进庵内。那尼姑正是昨日傍晚王芗斋初进庵时见到的那个。老尼端着油灯,从对面屋内走了进来,恶狠狠地说:“我叫你还逃跑!剥光她的衣服,吊在院后老梧桐树上。”说完,进屋去了。
那尼姑一听,吓得面如土色,浑身直打哆嗦,但又不敢反抗,两只野猴麻利地剥脱下她的僧服,剥得一丝不挂,然后一前一后扛着她往院后走去。
隔了一会儿,只见那两只野猴飞快窜了回来,用猴爪去敲老尼的门。
一忽儿,老尼屋内的油灯亮了,现出她巨大的阴影,门开了,老尼问:“出了什么事?”
两只野猴用手比划着,吱吱乱叫。老尼随他们走向后院,一会儿又回转来,自己言自语道:“妈的,跳崖死了,还省了我的口粮。”说着,进屋去了,一忽儿,老尼屋内灯又灭了。
一片黑暗。
王芗斋浑身感到冷凄凄的,只觉一片冰凉,想不到在这民间传说如此美好的峨嵋山巅,竟有这么一座黑暗王国,倚仗台化猴子欺压尼姑的世界,哪里有仙山琼阁、天上人间,这里分明是一座活地狱。
王芗斋正想着,忽觉窗户不知被何人拨开,紧接着,一瘸一拐地跳进一只大野猴。那只猴来到他身边,用又湿又热的长长的舌头轻轻舔着他的脸,王芗斋仔细一瞧,这正是那只救他性命的猴子,他心疼地捧起它那只受伤的左后腿,但见鲜血殷殷。王芗斋撕下一片汗衫,为它包扎了腿伤,然后把它抱到怀里,轻轻抚摸着猴毛。那猴自然通人性,紧紧依偎到他怀里,急促地呼吸着,眼泪“唰唰”流下来。
王芗斋一阵心酸,急忙用脸贴在猴子那湿热的脸上,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淌了下来。
这时,忽然从后院传出婴儿的啼哭,在这云遮雾绕的高山之巅,这荒野深处,这哭声是那样的嘹亮,清晰。
王芗斋伸直了耳朵,那只猴也伸直了耳朵。这时,王芗斋发现猴子的额心有一撮雪白的毛,在浑黄的毛丛中,这撮白毛显得那样明显,突出。“我叫你‘一撮白’吧?”他对人猴说。它点了点头,从此,这只善良的大野猴有了自己的名字。
“一撮白”拉扯着他下了地,然后悄悄拉开屋门,同后院走去,王芗斋跟随着它来到后院一间宽敞的僧房,僧房内躺着九个尼姑,个个眉清目秀,有的已经熟睡,有三个尼姑躺在炕上唉声叹气,她们腹部凸起,面有愧色。还有一个青年尼姑萎缩在炕角,怀抱一个婴儿,正在给婴儿喝奶。王芗斋见此情景,十分诧异。问道:“你们为何弄成如引模样?”
那几个尼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不作声。“一撮白”着急地一会儿搔搔那个尼姑,一会儿又摇摇这个尼姑,示意她们开口说话。
王芗斋和蔼地说:“你们不要害怕,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大侠,你们要对我说明白。”
一个尼姑听了唰唰流泪,呜咽道:“我们姐妹三人今春受少林寺一位法师指点,来峨嵋山金顶投奔广善老尼,没承想这老尼竟是个人面兽心的男人,当天晚上,他就把我们凌辱了,我们想逃下山,可是他训养了一群野猴,看管很严,洗象池又有一伙猴兵。想飞出飞不出去,有一个姐妹逃到洗象池,竟被那猴子扔到山涧摔死了……”
另外个尼姑道:“如今我们三个都怀上了孩子,让我们怎以做人?”
又有一个尼姑道:“方才又有一个姐妹逃出庵门,被猴兵抓了回来,跳崖死了……您看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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