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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意游侠录-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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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丫环水杏和几个卫兵打着烟笼也跑了上来。吴素贞已悠悠醒来,看到王芗斋泪如泉涌。王芗斋叫水杏给她灌下一碗温茶。然后从窗口跃下,正见一人直挺挺躺在地上。他借月光一瞧,原来此人正是清宫大内高手铁罗汉,他已被王芗斋一拳打死,身上声息全无。
原来吴封君在南行之前,在润明楼举办了一个饯别宴会,铁罗汉等人也赶会送行。吴封君一时高兴,喝得大醉。此时有两个大内高手比剑助兴。吴封君哈哈大笑,嘲笑高手的宝剑太钝,于是乘醉说出祖传宝剑,铁罗汉在一旁听了起了盗心,几次来吴家寻剑,不想撞上王芗斋,呜呼哀哉!
王芗斋见铁罗汉已死,又返身上楼。此时,吴素贞已恢复常态,听说铁罗汉已死,宝剑安然无恙,自是宽心,她叫卫兵在后园埋了铁罗汉,丫环水杏也回房去了。
吴素贞道:“天已微明,我也睡不着觉,不如你陪陪我,咱们说几个笑话,解解闷。”
王芗斋笑道:“我回去穿衣服,再来陪你。”
吴素贞这才想起王芗斋仅穿一条短裤,“噗哧”一声笑出声来:“你不说我倒忘了,还未入阁,这成什么体统,你快回去拿些衣服来吧。”
王芗斋穿好衣服,又上楼来,此时,吴素贞也穿好了衣服,只见她穿一条雪白的蝉翼拖地纱裙。王芗斋问:“你哪里弄来的这件洋裙子?”
吴素贞笑道:“是法国公使送给我的,这位公使在一次舞会上曾经见过我,他应诺送我一条欧洲女人的裙子。”
吴素贞在地上来回旋转了几圈,说道:“你瞧,我还会洋舞蹈呢!”
王芗斋笑道:“你会跳什么舞?”
吴素贞道:“三步、四步,没有音乐,要不然咱们一起跳。”
王芗斋道:“我可不会,我要跳起来跟舞剑差不多。”
吴素贞道:“到时候我来教你,来,咱们一块说话吧,我先说一个,你再说一个,以此类推……从前有个县官好酒成性,酒杯总不离手,终日不问公事。一天,他正喝得醉醺醺的,忽然有个百姓来喊冤告状的。县官恨那个百姓败了他的酒兴,便气冲冲地升了堂,拍着桌子说:‘是谁在瞎叫唤,带下去,给我先打!’差役跪下问道:‘老爷,打多少?’县官眯着眼,伸出了三个指头,不紧不慢地说:‘不多打,不少打,给我打三斤!’”
王芗斋笑道:“这个小笑话有意思,我也说一个。李鸿章有个亲戚,不学无术,胸无点墨,却想通过科举,平步青云,这年他来参加考试,可试卷到手,就头昌虚汗,连‘破题’也不会做,写了半天自己也不知写些什么。后来他想:我是中堂大人的亲戚,把这关系拉上,监考官敢不录取?于是,他在试卷上写道:‘我是李鸿章中堂大人的亲妻。’他把‘戚’写成了‘妻’。那知监考官为人正直,看到这狗屁不通的卷子,就在上面批道:‘因你是中堂大人的亲妻,所以我不敢娶(取)你’。娶妻的‘娶’和录取的‘取’是同音。”
这时门外传出“噗”的笑声,王芗斋和吴素贞慌忙出门来看。
第16章 说笑话闺订终身 讲轶史残庙论风流
二人出门一瞧,正见丫环水杏笑得前仰后合。吴素贞骂道:“鬼丫头,谁叫你在这儿偷听?”
水杏指着地上的一个盘,上面有牛奶、点心:“我来给你们送早饭来了。”
吴素贞见天色已明,与王芗斋返回房内。水杏把盘子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王芗斋一边喝牛奶,一边对吴素贞说:“该你说笑话了。”
吴素贞想了一会儿,说道:“刚从京城回来的儿子,说什么东西都是京城的好。一天晚上,父子俩出门赏月,父亲称赞月色皎洁,儿子却说:‘这个月亮有什么好?京城的月亮要比这个好多了!’父亲听了,气得打了儿子一巴掌,说:‘天上的月亮只有一个,哪里有好坏之分?’儿子挨了打,摸着脸说:‘你的巴掌就不如京城的好,人家的巴掌是用鼓掌的,你的巴掌却用来要人。’”
王芗斋道:“张三和李四一起外出办事,途中下起雨来。李四躲进张三伞下避雨。张三得意地说:‘我的老婆真有先见之明,她知道今天会下雨,要我带上了伞。’李四也不紧不慢地说:我的媳妇更有先见之明。我临出门时要带伞,她就说:‘你用不着带伞,反正张三有伞。’”
吴素贞赞道:“你这个笑话也不赖,看我再说一个给你听:从前,有个爱刁难人的财主。一天,他拿空瓶叫一个长工去买酒。长工问:‘没钱怎么能买酒呢?’财主却说:‘花钱买酒谁不会,没钱买来了酒才是真本事哩!’过了一会儿,长工回来了,他把酒瓶递给财主,说:‘酒打来了,请喝吧!’财主一看,是个空瓶子,便问:‘一滴酒也没有,叫我喝什么呀?’长工不紧不慢地说:‘有酒谁不会喝,没酒喝出酒来才是真本事呢!’”
王芗斋笑道:这即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说一个笑话:有个乡绅为了巴结新上任知县,送去一筐枇杷,并附赠一张贴,上面写道:‘敬奉琵琶一筐,祈望笑纳。’知县看了贴子,不禁笑道:‘枇杷不是此琵琶,只恨当年识字差。’座上有个客人又随口续上两句:‘若使琵琶能结果,满城箫管尽开花。’众人听了,哈哈大笑,弄得那位乡绅十分尴尬。
吴素贞道:“有个人好吹嘘自己,看了杜甫的诗:‘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后说:‘这诗做得不怎么样,我做的诗要胜他一倍。’人们说:‘那请你做一首诗给大家看看。’那人便道:‘四个黄鹂鸣翠柳,两行白鹭上青天。’你们瞧,不是胜杜甫一倍吗?”
王芗斋道:“我再说一个与拳术有关的故事,有夫妻俩,妻子精明利索,懂得武术;丈夫虽然仗表堂堂,却有点傻头傻脑,还常常在妻子面前动手动脚耍蛮气,但每回都吃了亏。他便发狠外出学武,要向妻子出这口窝囊气。过了三年,他师满回家,见面就一把捏住妻子的手腕,说道:‘娘子,本人今日不比往日,再也不怕你了!你再不听我的话,我叫你尝尝我的长拳、短拳、猴拳、少林拳的滋味!不信的话,今天就比试比试,哪个输了就跪搓板。’说完,还用力一捏。妻子感到他力气真大了不少。妻子说:‘你真学了武,就打给我看看吧!’丈夫就一套一套地打起来,一拳一脚都非常认真。妻子看在眼里,想在心里,忽然走拢了去,冷不防从背后向他膝窝里轻轻点了一脚。他不由双腿发软,扑通跪倒在搓板上了。妻子笑道:你这个蠢东西,学了三年,说起来头头是道,还挡不住我这轻轻一脚呢!”丈夫不服气地说:‘你这婆娘光瞎打,搞乱了我师父教的拳路,算什么真本事!’吴素贞听了,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王芗斋一瞧窗外,说道:“哎哟,时候不早了,咱们该练拳去了。”
过了一个月,吴封君从南方回来了,他见女儿与王芗斋相爱甚深,便决定给她们办婚事。婚礼前三日,王芗斋分别给许禹生、徐树铮、孙禄堂等人送了请贴,他恐所尚云祥挑礼,这天下午亲自到尚云祥处送请贴。此时尚云祥仍住在东城火神庙内,王芗斋走进火神庙王芗斋,王芗斋一仰脖子,“咕嘟嘟”喝个净光。然后把吴封君家,与吴素贞联姻一事讲了,尚云祥听了喜得捶了一下王芗斋,叫道:“你小子还真有福气,找了个文武双全的媳妇,这喜酒我肯定喝去!”
“喝什么喜酒呀?”话音未落,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大步跨进殿来。王芗斋见他土里土气,一身庄稼汉打扮,显得憨里憨气。尚云祥站起身来,叫道:“你怎么来了?”
那汉子笑道:“我刚从深县乡下来,特来找你。”
尚云祥问:“什么事?”
那汉子从背囊里掏出一摞纸,封面上写着《形意拳扶微》五个字。他道:“我近日写了一部书,想请你是提意见。”
尚云祥道:“我可没有那个墨汁,咱家祖坟上没长那个蒿子,芗斋是个有学问的人,你不妨请他看看。”
那汉子看看王芗斋,说道:“他是……”
尚云祥连忙介绍二人见面。原来这个汉子是形意拳大师刘奇兰的儿子刘文华,刘奇兰与郭云深是师兄弟,同是李洛能的高足。刘奇兰学艺后一直隐居乡间教形意拳。他能打破门派,与各派交流。初会刘奇兰者,只要交谈三言两语,就会敬服于他。李存义、张占魁、耿成性、周明泰等武术名家都是刘奇兰的弟子。
刘文华与王芗斋见过礼,忙把自己写的《形意拳扶微》一书递给王芗斋,请他提意见。王芗斋也不推辞,拿过来阅读。尚云祥请庙里的小和尚买了些白酒和酒散,三个人一边喝,一边叙谈。酒过三巡,刘文化道:“你们听说过师祖曹继武和戴龙邦师徒俩的故事吗?”
王芗斋道:“我啊郭老讲,曹继武是姬际可师祖唯一的传人,可从来没有听过他的轶事,戴龙邦是曹继武的徒弟,留下的轶闻也不多。”
刘文华把几颗开发豆一古脑塞在嘴里,说道:“还是在家里听爹爹说的,清朝初年,可能是康熙年间,山西祁县有个姓戴的商人家有两个儿子,老大叫麟邦,老二叫龙邦。哥俩从小喜欢舞刀弄棍,尤其老二龙邦,成天弯腰踢腿,举石锁,抛沙袋,练得双臂气力过人。十几岁时,戴龙邦便能举起二百多斤的石头。村里碾米的石碾掉下来,赶上他从这路过,他弯腰把几百斤重的大碾抱在怀里,轻轻地放在碾盘上。村里人惊得目瞪口呆,给他起了个绰号叫‘二驴’。一年夏天,大雨滂沱,一连下了十几天。戴家店铺门前成小河,道路泥泞难行。戴家店运货的大车陷在泥塘里,赶车的挥鞭把牲口打得乱叫,车轮一点不挪窝。赶车的找来五个店伙一齐推车,可是推不动。戴龙邦在一旁笑着说:‘来,俺试试。’他撩衣挽袖,两手扶牢轴头,运足了气,大叫一声。只听大车轴嗄嗄直响,车轮在泥里转了几遭,往前动了动,出了泥坑。众人一声叫好,叹服不已。戴龙帮摆了摆手,正要回店,忽然,背后有人哈哈笑道:‘真是大力士呀!’戴龙邦回头一瞧,原来是一位白发花花的老人,他身穿紫色长袍,足蹬千层底洒鞋,苍然古貌,白眉酡颜。戴龙邦见老人气度不凡,便上装腔作势和揖道:‘老人家过奖,这不过是雕虫小计,何足挂齿?’老人点点头。戴龙邦又道:‘听您老口音,可是山西人?’老人手捋长髯答道:‘老夫是山西祁县人,姓曹,名继武。出门在外多年,现回乡探亲,路过此地。’戴龙邦十分高兴地说:‘原来咱们是同乡,如不嫌弃,请到小店歇脚。’曹继武随戴龙邦进了店铺的后院。过了影壁墙,只见一座宽敞的院落,房屋高大,青砖绿瓦,院中树木成荫,环境优雅。曹继武一边赏院中景物,一边往前走。走到当院树下,他忽然脚下一拌蒜,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戴龙邦连忙上前去扶,扶了几下没扶动。他很纳闷,于是抱住曹继武的腰,憋了口气,往起猛抬,可曹继武如同入地生根一般,纹丝不动。戴龙邦惊得目瞪口呆,心想:凭我的气力,碗口粗的柳树能拔,却抱不动这干瘦老头,真是邪门。当时,他慌了手脚,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曹继武见他急成这样,便拢气收功,一跃而起,朗声大笑道:大力士怎么无力了?”戴龙邦羞愧难言,知道曹继武身手不凡,于是叩头尊他为曹公。当晚,戴龙邦摆上丰盛酒席,为曹继武把酒接风,二人谈得投机,相见恨晚。次日,曹继武告辞还乡,戴龙邦再三挽留,曹继武只好答应再住几日。戴龙邦一日三餐,酒席相待。过了几天,戴龙邦索性让曹继武搬到自己屋里,与他形影不离。可是曹继武与戴龙邦所谈都是古今名流,历史典故,对习于武只字未提。转眼间,曹继武在戴龙邦家住了三个多月,虽然戴龙邦张了几次口,想对曹继武是拜师之事,可话刚出口,便被曹继武搪塞过去。一天夜里,戴龙邦见曹继武没在屋,心生疑团,闭着眼一静听屋外动静。直到鸡叫头遍,曹继武才悄然归来,脱衣躺在床上休息。第二天午夜,曹继武又悄悄起身,戴龙邦装做熟睡,待曹继武出门,便悄悄跟在他的身后,借着月光,戴龙邦见曹继武纵身一跃,飘然过了院墙。他也扒着墙头,跳了过去。他随曹继武来到庄外一片小树林。戴龙邦躲在树后,只见曹继武轻舒猿臂,打起拳来,动作如鹰似蛇,矫健迅猛。戴龙邦看是惊呆了,便忍不住叫起好来。曹继武见是戴龙邦,也不惊慌,毫不介意地说:‘上了岁数,腿脚不灵便了,请你莫要见笑。’二人回到店铺,吃过早饭,戴龙邦把曹继武让入内室。曹继武一边品茶,一边若有所思地说:‘既然你已看到我的拳路,我也不想对你再瞒什么。我是形意拳祖师姬际可的门徒,早年随他学艺十余载。后来参加科学考试,曾中过进士,武士,当过探花。清康熙三十二年由于在科举考试中,连中三元,奉饮命出任陕西省靖远总镇大都督,以后做过知县。沉浮宦海十余年,我见官场腐败,难以忍受,于是弃官出走,在各地漫游,在此地与你偶然相识。经过三个多月的接触,我知你为人忠厚,心地善良,是个有志之人,所以我愿将所学形意拳的绝技传授给你。’戴龙邦听了,心内大喜,当即行了拜师之礼。曹继武把他扶起来,讲了一段故事……
第17章 灵犀一点通形意喜 虎穴初入解帮极忧
曹继武道:‘明朝末年,山西薄州府永济县均村出了一位能人,姓姬,名际可,字隆风。中了进士后,在陕西任官。因他作官清正廉洁,刚直不阿,得罪了朝延,罢官后云游四方。后来不知在哪里得到《岳武穆拳谱》,姬公如获至宝,回到山西老家后,用上等宣纸誊写一遍,每天精心钻研拳术,终得真传,后来收我做了徒弟。’戴龙邦学武心切,当时就要曹继武教他。曹继武把戴龙邦浑身摸了一遍,见他肌肉僵硬如铁,又摸他丹田,也发现空洞无物,于是叹息道:‘可惜呀!我得其人未得其身。’戴龙邦听了,不解其意,忙问:‘师父,您说什么呢?’曹继武笑道:‘你过去练得拳路不正,加上举石墩、石锁、使拙力,把筋骨练得僵硬,这样的身子怎能练形意拳呢?’戴龙邦心里有些着急,忙说:‘难道我就没治了吗?’曹继武便教他提腰托带、虎步、蹲猴、三才等四种活络养气的基本功。数日之后,曹继武见戴龙邦对基本功已能掌握,便要告辞。临行前对戴龙邦道:‘你要用心练功,切不可放松。一年后,我再来看你功夫,再说你能不能练形意拳之事。’曹继武走后,戴龙邦遵照他的嘱咐,每日鸡鸣即起,天天到庄外小树林里练功,练了有一年的功夫,仍不见曹继武来,心内甚是纳闷。一天,戴龙邦见有位老者躺在庄外小树林地上,走近一看,正是师父。他忙上前施礼,叫道:‘师父,您为何倒在这里?’曹继武笑道:‘绊了一跤,你扶我起来。’戴龙邦去扶他,可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只能抬动他的胳膊。曹继武一跃而起,喜的叫道:‘好,功夫有长劲儿!’师徒俩来到店铺,曹继武把戴龙邦又浑身上下摸了一遍,说:‘你的基本功到家了,我可以引你入形意门了。’从这以后,曹继武忽来忽去,用了八年的时间,把形意拳的招式,悉心传给戴龙邦。戴龙邦不负师望,武艺日渐精湛。曹继武一次与戴龙邦在一起闲聊,曹继武打来两根粗牛筋绳。戴龙邦不解其意。曹继琥把牛筋绑在戴龙邦的腰间,让他平卧在地,然后说:‘我要试试你的功夫如何。当初是你提我,现在我要提你。’说着,他用气上提,喊了声‘起’,只听崩的一声,牛筋绳断了,戴龙邦大惊失色。曹继武拿着半截牛筋绳道:你别慌,这不是你的功夫不深,也不是我的力气小提不起你,实在是绳子不结实的缘故。戴龙邦转忧为喜道:‘我的功夫比起师父来差得远哩。’曹继武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出于水而寒于水,当年我与姬际可大师学艺时,他夸我闻一而知十,是大才。你现在功夫可以说是闻一而通百,可谓奇才!形意拳有了传人,我死也瞑目了。当晚,曹继武把自己的贴身兵器麟角刀、凤翅铛、点穴镢送给戴龙邦,他语重心长地对戴龙邦说:‘你的功夫虽已纯熟,可不能骄傲,俗话说,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空。你要继续努力,更上一层楼。’师徒二人推心置腹,直谈至深夜。曹继武叹道:‘我一生只有两个弟子,除你之外,还有一个河马学礼。我八年来忽去忽来的缘故,就是一忽到山西传你,一忽到洛阳传他。你要记住:艺不可轻易传人,宁可不传也不可造孽于世。’次日,戴龙邦醒来,师父不辞而别。戴龙邦等了两年,不见曹继武返回,便四处寻访一直未找到曹继武的踪迹。直到戴龙邦晚年,他才知道自那日夜里,曹继武辞别他后,便遁入终南山修身养性去了,至死也没有离开终南山。
王芗斋听了刘文华这番叙述,慨然叹道:“戴龙邦大师最后把形意拳传给了他的儿子戴文雄和戴文俊,还传给了李洛能,就是郭老师的师父,戴龙邦老先生真是没有辜负师父的嘱咐,慧眼识英雄!”
尚云祥叹道:“真是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刘文华因还要到孙禄堂和李星阶那里,故与尚云祥和王芗斋作别,王芗斋也请刘文华参加婚宴,刘文华自然应诺。王芗斋又与尚云祥叙了一会,因长辛店在北京城西南郊外,便与尚云祥告辞回吴家。
第三天,王芗斋与吴素贞的婚宴在吴封君家举行,许禹生、徐树铮、尚云祥、刘文华、李星阶、孙禄堂、李瑞东、杨少侯等武术家都备了厚礼前来贺喜。吴封君的同僚、部属、亲戚也来了有几百人,婚礼办复员十分热闹。吴家还讲点旧规矩。嫁妆分为高抬和矮抬,高抬便是把较珍贵的物品如意、钟表、瓷器、擂设、衣被等放在桌上,一茶桌为一抬,数数共有六十六抬,取‘六六顺’之意。第一抬是两块瓦,表示两处房子。第二抬是两块土甓,表示两顷地。矮抬是一个筐,由两个杠夫抬着,里面有便盆、脚盆、痰盂等,不知是谁在便盆里搁了一个小布娃娃,惹得众人哄堂大笑。吴素贞还象征性地坐着一顶花轿,在吴家花园内转了一遭,那花轿红绿绸缎,轿围上绣着百鸟朝凤,还有金丝银丝,镶点钻石。吴素贞坐的花轿后有两顶绿轿,由迎送亲的太太们坐着。轿前仿照官轿配有执事仪仗:旗、牌、伞、扇、金瓜、钺斧、朝天镫……同时配有乐队,一路吹吹打打,鞭炮噼啪,热闹非凡。
晚上,宾客散尽,王芗斋与吴素贞同入洞房。夫妻恩爱,自不必言。王芗斋知吴素贞没有缠足,是个新派女子,对她愈加敬重。吴素贞倚在床上问:“古代女子缠足不知为了何故?”王芗斋道:最早缠足的女子,出现在九百年前的南唐。南唐帝李后主有个宫嫔叫睿娘,身段纤小,能歌善舞。李后主命人作了一个高六尺的金莲,周围装饰着珍宝、缨络,令睿食以帛缠足,屈上为新月状,穿着白袜在莲花中翩翩起舞,回旋飞转,就像凌云踏雾一般。宋代时,缠足女子逐渐多了起来。宋代诗人苏轼特地做了一首《菩萨蛮》词,描写小脚的优雅:‘涂香莫惜莲承步,长愁罗袜临波去;只见舞回风,都无行处踪。偷穿宫样稳,并立双跌困,纤妙说应难,须从掌上看。’明代时,缠足之风大盛。脚大脚小成为评价女子美与不美的标准之一。女子缠足,是为了供男人玩赏,李笠翁说,小脚的用处,在于叫人白天看了怜惜,晚上抚摩好玩。一些文人墨客,还给小脚起了许多好听的名字:金莲、香莲、新月、竹荫等。女人缠足还有一个用途就是限制女子的行动。《女儿经》中说:‘为甚事,缠了足?不因好看如弓曲。恐他轻走出房门,千缠成裹来拘束。’缠足女人只能轻行缓步,一走三摇,不可能长途跋涉,翻山越水,因而极大地限制了她们随意出游或与人私奔的行为。如今许多新派女子大胆反抗旧礼教,成为新生活的开拓者,你不再缠足,意而练武,实是妇女的楷模!
吴素贞听了,咯咯笑个不住,用拳头捶王芗斋道:“瞧你说的,快把我捧上天去了,看哪天把我摔得狠狠的……”
王芗斋与吴素贞成婚后,二人互相磋商武艺,研究学问,彼此收益甚多。吴封君还送给王芗斋《二十四史》、《全唐诗》、《全宋词》、《孙子兵法》等书籍,供他阅读。王芗斋在吴家父女的指导和帮助下,在琴棋书画方面也大有长进。过了两年,吴素贞为王芗斋生了一个女儿,取名玉珍。王芗斋见玉珍生得活泼可爱,自是非常欢喜。
风云突变,武昌起义爆发后,腐朽的满清政府垮台,中华民国诞生,中国民主革命的先驱者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但不久就被袁世凯篡夺了权力,握有重兵的袁世凯一跃成为中国政治舞台上的风云人物,成为虎踞北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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