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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剑之铸剑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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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君羽显然是不满的。
女子甩手向小院走去,屋内却听得见她的声音:
“苏州王家的四少爷怎么能这般邋遢。”
这话说出来,不但君羽兄妹吃惊,连那榻上的人也浑身一震,嘴唇不停地发抖。
第十章 弃剑
已是傍晚时分,王瘸子自然是回去了,君瑶和她娘在念安阁内居的小厅里,将做好的菜往桌上端,菜和平日里一样都是些清淡的素菜,只是今日这桌上却有四双碗筷。
只听得“吱嘎”一声,君羽推门进来了。君瑶转投望去,目光里全是惊讶,他身后的那个少年与他年纪相仿,长得也颇有几分俊俏,只是君羽看起来逍遥自在多了,而他的脸上多了几分坚毅和忍耐。
“寒舍只有这些小菜,若是四少爷不嫌弃,请将就用吧。”君大夫坐下来,笑着看那改头换面的少年。
“哪里敢说嫌弃,能得前辈收留,已感大恩。”他像是换了一个人,那些蛮横无礼似乎都随着污垢被洗去了。
“这里庙小,只怕装不下四少爷这尊大佛。”君羽自顾自地坐下来,分明是对他还很不满。
“哥哥怎么这样和客人说话?”君瑶轻声责备他。
“王……瑛瑾自知无礼,这便赔罪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像连自己都不愿说自己的名字。
这顿饭的气氛着实不怎么好,君羽心情不佳自是不说话,王瑛瑾初来乍到也不开口,君大夫也只是默默消受着饭食,只剩得一个君瑶性子好动,简直快把她憋死了。食而不语,饭自然也吃得快了,君大夫放下碗筷,擦拭了嘴唇,说道:
“瑶儿,你和小羽把碗筷收拾一下,我有话要和王公子说。”
君瑶一个“是”字还没说出口,君羽豁然起身,向内居走去了。
“兄长无礼,请公子不要见怪。”君瑶行了一礼,向王瑛瑾道歉。
“不敢。”
少年简单还了礼,就跟着君大夫出去了。这二人漫步走到庭院中,君大夫抬头看了一眼明月,吸了一口这山间空气,脸上表情像是十分满足,便走到石凳旁坐下了。
“公子不坐么?”
“前辈在此,我是不敢坐的。”
“呵呵,你太拘谨了,”君大夫笑笑,继而道,“王家的事我也有耳闻,只是不知公子竟沦落到这般境地。若不是你今日认出了无情剑,我又怎么认得出你。”
“连‘八面玲珑’都骗过了,可见我这扮相还不算差了,”王瑛瑾暗自苦笑,然后抱拳弯腰,“今日事情繁多不及礼数,晚辈在这里重新给君安白前辈见礼了。”
“君安白啊,许多年都没人这么叫我了。”
“前辈身为七杀之一,自然……”
“七杀之一,”君安白截住他的话,“还有什么七杀,七杀中除了我哪里还有一个活下来了?七杀死了,想坐七杀位子的人死了,什么都不想要的人也还是死了,呵呵,这天下最蠢的,就是姓花的男人。”
“我也知道前辈和那花无情是有一段渊源的……当年见到前辈拿着无情剑到王家的时候,我便这么猜了。”
“是啊,当年你就能把这快要断的剑重铸回来,我记得那年你才十一岁,在铸剑之道上也算是颇有天赋了。”
“前辈说笑了,这剑本也不是什么……神兵,”他掂量着话,生怕得罪了君安白,“只是重铸的话,倒也不难。”
“呵呵,你这孩子说话倒真谨慎,你有话便说,我不怪你的。这剑哪里谈的上神兵,本就是一柄凡铁,若非如此也不会要断了。可是,我就是不愿扔了它,说起来,当初他的主人就这么把它扔在一个小客栈里,还是我捡回来的,”君安白看似疲倦的叹了口气,回忆往事好像花了她很大的力气,“旧事不提。我记得王家的人应该都发配充军了,为何公子在这小城里?”
“王瑛瑾本就是个该死之人了,如今能站在这里,也是全杖了一位……朋友,舍命救我。只是她现在,怕是已经……我这条命本就是她给的,若是她现在能立刻出现在我眼前,我死也是愿意的。”
“你说的那人,是个女子吧。”
“前辈你……”王瑛瑾有些吃惊。
“这江湖上能让男人动心的东西很多,什么功法秘籍,什么宝甲神兵,哪怕只是几个虚名,都有人日夜为之拼命,死的人也不见得就少了。但能让男人说出‘死也愿意’这样的话来,便只有女人了。一个男人也许能让好几个男人丢了命,但一个女人却可以让很多男人不要命,我说的可对?”
他想了想,点点头。
“还有一句话,我是想和你说的,”君安白看着这个后生少年,嘴角浮上一抹笑意,“你一直叫我前辈,却没想过你这样叫一个女人,会把她叫得老了。”
王瑛瑾一窒,说不出话来。
“只是我不明白,你身在军中又怎会遇着这样一个女子?又怎会到这一个小城里?”她话头转开了,似乎不曾开过一个玩笑。
少年直视着君安白的目光,这曾经闻名于江湖的顶尖杀手,眼中好像也只有一个寻常女人家对别人的事该有的好奇。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似乎只是在回忆自己的事情。良久,他淡淡说道:
“我初遇她时,她给了我一条命,后来,她又给了我一条命。”
他的回答很是简单,君安白看着他却没有再问别的,而是点了点头。
“前……你听得懂?”他这次赶紧改了口。
“你说出来,就是想让我听懂,而你这样说,就是想让我听不懂。既然你自己都不知道应不应该让我听懂,那我能不能听懂,就不重要了。”君安白看着他,自己默默地笑。
他不说话,将头转向一边。他心中自然有许多话是想拿出来和人说一说的,但他又说不得。苏清的事是他心中的秘藏,她的眼,她的眸,她的笑,至今都刻印在他的心里,然而王瑛瑾却不敢去想。她的眼似乎在乱军中向马上的他回望,她的眸好像还带着被雨点打湿的凄凉,她的笑更是他心头最柔弱的伤疤,每想一次都要撕开一次。便是此刻在这安静的小院中,那女子也还是在他心头徒增伤悲。
“是我害了她,”他忽而这样说道,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我将那不详之物交到她的手上,我这不幸之人又跟在她的身旁,若非如此,她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对你而言,她是什么人?”
少年不回答,只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说道:
“我,此生再不铸剑。”
第十一章 杀心
君瑶每天都是家中第一个醒的,以往她都会花一些时间打理仪容,然后准备好三人份的早食,她更喜欢早早地起来站在小院中,闭上眼睛感受这青峰山的脉搏。但是今日,却有一个人起的比她还早。早晨的青峰山中还有些薄雾,他穿着素色的衣服,那是君羽的,只是与君羽不同,他显得消瘦多了。他的身影就那样寂寞地站在小院里,看起来颇为单薄,好像打从天地初开的时候,他就是孤独的。
“你什么时候起的?”少女走到他身后问他。
“我还未睡。”
王瑛瑾不回头,继续看着这空旷的青峰山。
君瑶心中对这少年是抱有一丝歉意的,毕竟她昨日所做的事情很让人生气,而他竟然也不怪她。君瑶也不再说话,她默默向前走了两步与他齐肩站在一起,她还记得他昨日方才打理好的模样,也不知怎么的,她竟克制不住自己去看他的脸。那张脸很年轻,但让人很难忘,不是因为他生得俊朗,若说俊朗,这天下的年轻男子许是没有几个比得上君羽的。他的这张脸却很独特,看得出他也曾是一个生活的不错的人,可那脸上已有了这个年纪的人不该有的沧桑,让人很稀奇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若要用什么形容的话,就像老天用工刀把这玉一样的人生生雕刻出了花岗石的感觉。
“昨夜,你和娘说了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你的武功怎么来的?”
她的声音独自回荡在这个小院中。
“你,今后要去哪里?”
他好像是忽然苏醒过来的石像,眼中立刻有了神采,但随即又消失了,就像一颗偶然浮现的沧海明珠,转瞬又浸没在深黑色的海水里。
“我该去哪里……”他低头,也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谁。
“你,你若愿留在这里,”君瑶克制自己不去看他,“也是可……”
“他自是不能留在这里的!”
君瑶猛地转过身,看见君羽站在她的身后,他的脸很冷,冷得连这山间的晨雾都显得有些暖。
“你的身子已无大碍,就请下山去吧。”他说了一个请字。
王瑛瑾没有说话。
“可是哥哥,他……”
“我若是你,”君羽又一次截住她的话头,直直地看着王瑛瑾的后背,“要么自己去死,要么,就让害了她的人去死。”
王瑛瑾的身子猛地一震!他已感到胸中有一股气正在翻江倒海,他的脑中正在电闪雷鸣,而那雷电撕开了他的回忆,闪出了一张丑陋恶心,让人看到就想吐的脸。他的身上好像升起一股怒气。
乌匕勒!
他随即又沉默下去,乌匕勒是突厥的前锋将军,就凭他一个十五少年,怎么可能杀得了……
杀得了!
他的眼中忽然有了火光,他若一个人拿着一柄剑走进大营去,当然杀不了,但有一类人,不管要杀的人在哪里,身边有多少护卫,只要他们愿意都一定杀得掉。
他需要一名杀手。
但乌匕勒身边怎么说也有几千人马,要什么样的杀手才能杀得了他还能全身而退?那自然是一名天下顶尖的杀手。可天下能杀人的那么多,什么人才算是顶尖的杀手。
他忽然笑了,笑他自己傻,更笑他眼拙。
还有谁能比七杀更懂杀人?
他心里有了打算,转身就向着君安白所在的内居走去,走到君羽身边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
“昨夜我说的话,你听到了么?”
“我这人睡得晚。”
王瑛瑾沉默片刻,向前走了去。
……
“我只是个大夫。”
君安白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便没有再理他。她收拾了自己的妆容,便朝着屋外走去。
“前辈若不答应,我就一直跪在这里!”他说着,“咚”的一声跪在地板上。
那一刻,王瑛瑾看到了君安白的表情,她没有了往昔的温柔,没有了和蔼的笑意,没有了身为人母或是医者的慈祥。她笑了,却不同于以前任何时刻的笑,她的笑充满了鄙夷,嘴角带着无视他人的残忍,她的目光中再也没有柔情,那双曾愿意让人醉生梦死的眼,显露出了让人凄寒入骨的冰冷。她就那样看了一眼,然后走了出去了。王瑛瑾的身子一下子垮了下来,他背上冒出的冷汗已将衣衫浸透。过了一阵,他心绪似乎平息了下来,他好像已不记得自己之前说了什么,只是用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那一天王瑛瑾都没有在君家三人的眼前出现过,他把自己关在房里,用尽自己所有的精力来思考。在他的脑中一遍一遍的模拟着杀死乌匕勒的方案,但他最后放弃了。原来,他什么都做不到。
天已黑了,他终于推开门走了出来,但他浑身无力,看样子好像是老了几十岁,没有一点精气。
“我等你很久了。”
背后有一个声音在叫他,王瑛瑾迟钝地转过身去,然后看到负手而立的君羽,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一如往常。
“你应该很饿,我在小院里备好了饭菜。”君羽和以前一样不说多的话,他只是这样告诉了王瑛瑾,然后自己向小院的方向走去。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但他知道,王瑛瑾是会来的。
片刻之后,王瑛瑾果然来到小院里。石桌上只有两个简单的小菜,两副碗筷,两个酒杯,一壶酒。
“我不知道你喝不喝酒,但两个人若想说点实在的话,我想应该是要喝点酒的,”他拿过两个酒杯并把他们斟满,而后坐下来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我虽不大下厨,但这味道还过得去,你可以尝尝。”
王瑛瑾是呆住的,他还没有在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更是惊于君羽的变化。但君羽只是在吃着自己的菜,偶尔喝一口酒,好像他真的只是想招待王瑛瑾吃一顿饭而已。王瑛瑾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味道还真的不错。这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菜都吃了个干净,但酒却没怎么喝。
君羽长出了一口气,露出满足的表情,然后再次把自己的酒杯斟满,抿了一口,开口道:
“你应该有话要问我。”
“……”王瑛瑾放下筷子,喝了今晚第一口酒,“我以为你曾经是讨厌我的。”
“现在也是。”白衣少年语气平静地回答,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但你却亲自下厨用酒菜招待我?”
“我讨厌一个人,就会想办法让他从我眼前消失,你吃了我的饭,就该离开我的眼。”
“我又该去哪里?我已没有了家,别人给了我一个家,我却让那个人死了。我这样的人又有谁肯收留,否则你也不会让我走。”
“我不是让你走,”君羽把自己杯中的酒一口喝完,然后看着他,“而是赶。”
第十二章 江湖
王瑛瑾愣了一下,随即把酒杯放在桌上。
“这天下有数不清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像你。你太无用,就算你让别人一剑杀了你都是在给别人平添麻烦。你若自己死了,算是落得干净,但你既然还活着,就该活得像个人。”
“你觉得我不像人?”
“不像活人,像个死人,”君羽拿起酒壶,替王瑛瑾把酒杯斟满,“活人应该有事要做,死人就不用做事,每天呆在自己的坟里就行了。”
“我想做的事我做不到,而我越做不到,就越想做。”
君羽听了,端起自己的酒杯来,但他拿酒杯的方式却不同,他将拇指按住杯沿,食指和中指扣在杯底,只听见一声轻微的闷响,酒杯的杯底被他用手生生扣了出来,杯中酒豁然洒出,打湿了他的手和衣袖。君羽将这只酒杯放在王瑛瑾面前。
“把这个杯子装满。”
“可它没有杯底。”
“把这个杯子装满。”君羽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
王瑛瑾无奈拿起酒杯来,将酒壶里的酒往里面倒,结果可想而知,这酒杯自然是装不满的。少年眉头一皱,加大了倒酒的力度,想在酒漏光前装满酒杯,也是无果而终。他似有一丝薄怒,正准备再加大力度,却感觉手腕上一股力抓来,那是白衣少年的手。
“酒也要钱买的,你太浪费,”君羽取下酒壶,然后看着王瑛瑾,“你想装满酒杯却装不满,越装不满你越想装满。可你既然一开始就知道酒杯装不满,为何非要把它装满呢?”
王瑛瑾呆住了,他看着自己手中没了杯底的酒杯,默然无话。君羽也不再说什么,自己默默喝着酒,也不知过了多久,王瑛瑾忽地站起身来,看着君羽说道:
“只是我,还是不知道自己以后该何去何从。”
“鱼从江湖来,自回江湖去。”
“我懂了。”他点点头,准备离开。
“慢着,”君羽叫住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江湖浪大鱼多,你回去难免被吃掉。这本册子是我这些年习武以来的一些心得,很多是娘教我的,再加上我的一点总结,便送给你好了。但你记住,你若对自己的武艺没有绝对的自信,就不要看最后一页。”
“那就是说,你对自己的武功有绝对的自信了?”
“我自然有。”他话说得稀松平常,就像这本就是应该的。
少年接过手来,正准备收进怀里却停住了手,他伸手进衣服里,也掏出一本册子。
“我不能受人恩惠。这本册子是王家几百年来的一些秘藏,我拿着也没什么用了,送给你,就算是我用来交换你的这本册子吧。”
“我对冶铸之道没什么兴趣,但你既然觉得带着不方便,我就替你保管着,什么时候你想要回去了,就来找我。”
王瑛瑾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了。
……
君瑶还是家里第一个起的,她准时地打理好了事情,然后来到小院里呼吸山间的空气,那薄雾中仍旧有一个单薄的白影,她快步走上前去,一抬头,看到的却是君羽。
“哥哥今日起的比我还早?”
“我还未睡。”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送走了一个客人。”
君瑶看看石桌,上面摆着两副碗筷、一个酒壶、两个酒杯,只是其中一个酒杯竟然没有杯底。
她吸了口气,说不出话来。
“你若拿不定主意,不如听我的怎么样?”
有了这些纵容,钱东东更是无法无天,他才年岁十九却是极其好色,不说把烟湖城里的青楼逛了个遍,后来更是看上了谁家的姑娘都要想尽办法带回去,杏采儿就是这么一个不幸的人。可是杏铁花在,钱东东也实在不敢轻动,几天前杏铁花年迈过世,钱东东终于放开手脚,日日来到杏家门前骚扰,简直是让杏采儿不胜其烦,周围的人也只能摇头叹息、背地同情,根本无人敢管。
杏采儿站在湖水边,愁绪万千,自己苦苦支撑几日,她也知道自己恐怕终归躲不过钱东东,倒不如一头栽进这湖中还能落得个清白。但她不过是个芳龄少女,人生路还长得很,若说她不怕死那才是假的。所以杏采儿才站在这湖边犹豫不决。
江湖上很少有人不知道烟湖城,这在朝廷看来也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城镇,但对于江湖人士而言烟湖城却是群龙聚集之地。天下第一大钱庄便坐落在这烟湖城里。
说到天下第一大钱庄几乎无人不知,钱庄的东家也是独特,本来钱庄创立之初也有名字,后来为了图个吉利也改过好几次名字,直到传到现在的东家钱百万手里,经过苦心经营已成天下第一大钱庄,钱百万为人心高气傲又特立独行,干脆大笔一挥,就改名为“钱庄”。所以对江湖人士而言,如果只提到钱庄而未提到具体名号,那就是指的这天下第一大钱庄了。
烟湖城的景色也是不错的,尤其是秋冬交替之际,城中的大湖上还会泛起阵阵白烟,犹如仙境,烟湖城之名也由此而来。但此刻看着这烟湖城的人,再也没有谁比杏采儿更忧郁了。杏采儿年方十六,她的父亲杏铁花当年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位老前辈,手中一杆长枪使的是虎虎生风,人称“铁胆银枪”杏铁花,即便是在江湖风云榜上也是名列十三的好汉。然而这位好汉自从有了女儿之后便退隐江湖,带着妻女居住在这烟湖城中。杏铁花在江湖上混迹半生,四十八岁才娶亲,五十二岁才有了这个小女儿,本就对自己的妻女重视之极,三年前妻子过世后更是对杏采儿疼爱有加,盐湖城中的人出于对杏铁花的尊重都对杏采儿礼让三分,这小丫头倒也识趣,为人处世礼数周到,从不张扬。
可是偏偏就有不怕惹事的。
天下第一大钱庄的少东家——钱百万的的独生子钱东东就是这么一个人。钱东东的出身自然是不用担心吃喝用度的,生在这盐湖城中耳濡目染,渐渐就对武功大有兴趣,钱百万也巴不得自己的儿子日后能在江湖上混出名堂来,故而花重金请来诸多高手传授武艺。谁知钱东东却是心性不定,刚学了几天拳法又要练剑,才舞了几天刀又要使枪,时间一长,钱百万心知这儿子成不了大事,也就不去管他,而师傅们本就退隐江湖,而今钱百万肯花重金让他们过个舒服晚年,他们也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着钱东东的意,连交手都让着他,还要违心地拍手称赞。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是天下第一大钱庄,能用钱请回来的又哪里是真正的高手,这些人也就算得上二流,武艺勉强过眼罢了。然而钱东东却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已习得天下武功,连师傅们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一心觉得自己是个不世出的武学奇才,在这烟湖城中名声也是臭的很。只是大家都知道,钱百万能做得起天下第一大钱庄就因为他做了前人不敢做的事,暗地里认识多少武林中人,甚至有传言说他与江湖风云榜排位第一的“欺花谷主”沐雪衣都有交情,如此一来,就没人愿意去管钱东东了。
第十三章 冲突
杏采儿被人从身后一吓顿时回身,只看见钱东东一个人站在她身后,一脸淫笑。
“前几日你都不让我进门,想来是我带的人多了,美人怕和我亲热的时候被人看见,”钱东东一步步向她走来,“你看,今日我就是一个人来的,你还不快快与我共享鱼水之欢啊?”
“你不要过来!”杏采儿赶紧退了几步,背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你再过来,我便是投湖自尽也不让你如意!”
“要投湖那是你的事情,但我手下的人都在附近,你一跳我就让他们把你捞上来,到时候你奄奄一息,怕是连骂我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要做什么事你自然也没有办法,你可要想清楚了~”钱东东笑着,继续向前走。
杏采儿听他说这话心都凉了半截,后悔自己怎么不早点跳下去,而今她一个女子,杏铁花又不曾传过她武功,如何能从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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