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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英雄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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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风袭来,门轻轻开了,有人进来。
“武娘娘……”陈玉娘惊喜地唤了一声,连滚带爬下了床,向那人扑去。
她被紧紧搂住,透不过气来。
一股浓烈的酒味呛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对方有一根长辫子。
她拼命挣扎。
“是我,皇上,鸣凤,别怕……我喝多了点,等不及了……”
她听出是咸丰皇帝的声音。
“啪”她扬手打了咸丰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小蹄子!”咸丰骂了一句,更发狂地揪住了她,用手在她身上乱摸……
陈玉娘又羞又急,伸手点了咸丰的穴位,咸丰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了。
那个侍女也被惊醒,揉着惺忪的双眼,问道:“凤娘娘,屋里怎么了?”
陈玉娘冲到外面,索性也点了她的穴位。然后,来到院里。
事到如今,她只有逃跑,设法逃脱这宫禁森严的圆明园。
陈玉娘见院门虚掩;猛地拉开院门,冲出去,正与一个人撞个满怀。
陈玉娘正想点对方的穴位,猛闻一股脂粉香,仔细一看,正是武陵春。她穿着一身玄衣,戴着面纱,更有一番风韵。
“武娘娘……”
“我盗来出入圆明园的令牌。”武陵春认出陈玉娘,小声地说。
陈玉娘接过令牌,揣到怀里。
武陵春瞧瞧四周,又说:“你从大宫门出去,大宫门离这儿不远。你就对禁卫说,你母亲得了急病,托人来捎信让你赶快回去,就说是从文总管那里领的令牌……”
武陵春说完,匆匆离去。
陈玉娘乘着夜色,绕过巡视的禁卫,摸到大宫门前,远远地看到站着两排佩刀的禁卫。她壮着胆子,正要走过去。忽听一个禁卫头领叫道:“杨总管还没睡啊?”
杨洪飞神不知鬼不晓地从暗处钻了出来。陈玉娘一看,赶快溜到一个石碑后面。
杨洪飞对禁卫们说:“夜里精神着点,现在南方正闹洪毛子,有个叫洪秀全的贼王,率领一伙教徒造反,成立了太平军,自号太平天国,在金陵城扎下了营盘,准备北伐呢。听说洪秀全派了不少刺客来北京,如果溜进了刺客,皇上要有个闪失,我要你们的脑袋!”
“是!”禁卫们不约而同地齐声回答。
杨洪飞又消失在黑暗中。
陈玉娘看到杨洪飞走远,从石碑后闪了出来,朝大门口走来。
“站住!干什么的?”禁卫头领往前走了几步,用刀拦住了陈玉娘。
陈玉娘摸出令牌,递给他,回答:“我在蓬岛瑶台,当差……家住城里,娘得了重病,托人捎信来,让我回去……”
陈玉娘一时想不出那些景点的名字,又不敢说出“天地一家春”,猛的记起“蓬岛瑶台”,于是脱口而出。
禁卫头领疑惑地说:“不对啊。‘蓬岛瑶台’都是太监值日,哪里有宫女?”
陈玉娘一听,有点慌了,她急中生智,说道:“新来的凤妃要到那里赏光,临时加了宫女……”
禁卫头领仔细瞧瞧令牌,又问:“这令牌是谁发给你的?”
“文大总管。”陈玉娘小心地回答。
“可是文大总管傍晚刚刚下了命令,晚上不准任何人出入,除非有紧急情况要禀告皇上。”
“可是……我娘患了心病,眼看着要不行啊,我娘就我一个女儿……”陈玉娘挤出几滴眼泪。
“你家住城里,城里离这里有几十里地,你怎么回去?这黑灯瞎火的!”
“我到附近大车店,雇个车夫回去。”
禁卫头领见她眼泪汪汪,犹豫了一下,又说:“这样吧,我们是吃军粮的,兵听将令草听风,你跟我去见一下文大总管,如果他同意,我就放你出去;如果不同意,你就甭想出去了。”
陈玉娘一听,知道再磨下去,凶多吉少,咸丰皇帝还躺在“天地一家春”里,时间拖长了,对自己不利,今晚无论如何要离开圆明园。于是对禁卫头领说:“你看,文大总管来了!”
禁卫头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哪里有什么人;陈玉娘一拳将他打倒,飞快朝门口狂奔。
几十个禁卫蜂拥而上,举刀围住陈玉娘。陈玉娘拳打脚踢,接连打倒七八个禁卫,朝西跑去。
“有刺客!抓刺客!”禁卫们呐喊着,朝她追来。正跑着,忽见前面有不少坐骑奔来,闪烁刀光剑影,原来遇上了清宫善扑营的巡逻队。
陈玉娘不敢恋战,赶快拐进了小树林,这片小树林正是那日咸丰皇帝狩猎之地。
马比人快,马队紧追不舍。
没有任何光亮,只听见马蹄“得得”的声音。
她不辨东南西北,只顾往前疾跑,“嗖,嗖”后面有箭射来,箭头擦身而过。
有两匹马离她只有几尺之遥,宝刀寒气逼人……
却说杨露禅躲在山东雄县县城附近的山洞,右臂的伤势日见严重,他拼尽全力支撑着,盼望着陈玉娘带解药来。
尽管他竭力节省水和干粮,一桶水已经见了底,一袋干粮也所剩无几。
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伤痛,伤口恶化;使身体的温度在上升,几次高烧,灼得他头脑疼痛,这桶水大部分用来沾湿衣襟盖在烫得灼人的额头上。
“杨露禅,你要挺住!挺住!”他暗暗自语,鼓励自己战胜伤痛,并按照师父的教诲,发功驱毒。
他已经把毒液攻到双脚,双脚发黑,已不能动弹,他已不能移动半步。
夜,漫长,沉闷……
恰在这时,山洞外出现了脚步声,沉重、缓慢。杨露禅听得出,这决不是陈玉娘的脚步。
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重,仿佛是压在杨露禅的胸口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洞口露出了一个头,五彩斑烂,两只眼睛闪着亮光,像两盏灯笼,啊,原来是一只金钱豹。
杨露禅有些紧张,振作精神,手里想攥一块石头,可是身边只有那个水桶。
他抄起水桶朝金钱豹砸去,金钱豹躲都不躲,水桶砸在头上,“哐啷啷”滚到山下去了。
金钱豹无动于衷,它可能太饿了,一副皮包骨头,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着……
杨露禅与它怒目对峙。
金钱豹又把身子挪进洞来,绚烂的斑纹,毛茸茸,亮闪闪,塞住了整个洞口,杨露禅决无退路了。
这山洞将要成为杨露禅的墓穴,陈玉娘回来,可能看到的是血肉模糊,是尸骨纵横。
杨露禅将不复存在。
广平府县城里那个推车送煤的中年汉子将不复存在,吆喝声永远消失。
金钱豹积蓄力量,咆哮一声,向杨露禅扑来……
第34章 拳毙高鹏武星殒落 箭中禁卫猎户增援
陈长兴这两天在家里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杨露禅一去无消息,陈玉娘也无音讯。
他凭多年江湖上的经验判断,这两个人可能遇到了挫折。
陈长兴决定亲自到山东雄县走一趟。
王氏的话匣子又打开了:“我说老头子,你刚从大牢里出来,身子骨还没恢复,又要出征,这怎么行?我不让你去。”
“可是露禅和玉娘也该回来了,怎么连个影也没有呢?怀庆府赵知府也几次派人来催问,大印找到没有。我实在放心不下……”
“露禅是茶壶里煮饺子——心里有数,不会栽跟头的,玉娘那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我猜想,那大印一定是拿到手了,没准两个人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在路上粘上了……”王氏嘻嘻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这老帮子,别胡说。两个人差着辈份呢!人家杨露禅有家室,老婆听说挺贤慧。儿子都跟玉娘一般大了,玉娘还是个黄花闺女,你别乱嚼舌!”
“哼,那就不兴换一个,古往今来,这样的事不奇怪。”
“你以为这是吃饭,烧萝卜不吃了换熬白菜,别添乱了。”
陈长兴磕打磕打烟灰,又滋滋有味地吸起烟来。
陈长兴吸着烟,站了起来,望着窗外,又说道:“耕耘这孩子,一个猛子扎下去,又没了影儿,怎么也不托人捎个信儿来。他要是在身边就好了。”
“唉,老婆都拴不住他,他野惯了,咱们都是七老八十的了,万一有个好歹……”王氏说着,眼圈一红,不说话了。
“我琢磨着,这柳五被人劫了出去,凶多吉少,他全托底啊,露禅说不好要栽跟头……”
这时,有个家人走进来,说:“外面有个年轻人求见陈师傅。”
“什么事?”陈长兴问。
“拜师学艺。”
陈长兴不耐烦地一挥手:“告诉他,我已过八十岁,不收徒了,请他另投高门。”
“他递上一个帖子。”家人把一副帖子递给陈长兴。
陈长兴接过帖子一瞧,上面写着:“广平府武禹襄。”一摆手,说:“到时候让他拜杨露禅为师学拳吧,他们正好是老乡。”
家人退了出去,来到门口,门口站着一个青年,正是武禹襄。近日他请李亦畬帮助料理家务和照顾杨露禅家,一人风尘仆仆来到陈家沟拜师。
家人把陈长兴的话又叙了一遍,当提到杨露禅时,武禹襄惊喜地说:“我是杨露禅的朋友和老乡,杨露禅在府上吗?”
家人连忙说:“我家陈师傅说了,让你拜杨露禅为师呢!”
武禹襄回答:“我想跟陈老先生学拳……”
家人瞪眼道:“陈师傅脾气大得很,现今正着急呢!杨露禅不知死活,恐怕你连杨露禅还拜不上呢!”
“杨露禅现在哪里?他遇到什么危险?”武禹襄有些着急起来。
家人一五一十地叙了一遍。
家人回到陈长兴屋里,陈长兴问:“把那年轻人打发走了吗?”
“他一声不吭地走了。”家人回答。
王氏眼睛一亮,说道:“不如请陈清平走一趟,正好玉娘也没消息。”
“你怎么老糊涂了,清平正好不在家嘛,上次到扬州,就麻烦人家了。”
“你要去也得明早走,一会儿天就黑了,说不定今晚上露禅和玉娘就回来。”
晚上,当陈家沟的人们都到了入睡时分,杨露禅和陈玉娘还没有回来。
王氏叹了一口气,来到厨房,拣了二十个新鲜鸡蛋,下到锅里煮了;又贴了几个玉米面饼,炸了一瓶黄酱,切了几棵翠绿的大葱,然后回屋。她见陈长兴已经睡熟,王氏脱了衣服,蹑手蹑脚上了炕,倚到旁边躺下。她与陈长兴结婚六十年,摸透了老头子的脾气,哪怕是陈长兴的一个眼神,她也能揣摸出来。陈长兴表面上冷若寒霜,脾气反复无常,可是心里却似一盆火,烘得人暖洋洋的。他一生不贪钱财,不慕虚荣,不迷官场,就想做个地道的庄稼人,一个货真价实的武术家。记得六十年前,王氏还是一个秀气的姑娘,一顶花轿把她抬到陈家。洞房花烛夜,陈长兴粗手粗脚地遮了她头戴的遮盖。
“你长得挺俊……”陈长兴憨头憨脑地笑着。
“不俊就不敢来了!”王氏脸红了。
“你怕不怕这些宝剑?”陈长兴指着墙上挂着的三柄宝剑。
“怕就不来了!”王氏用手抚弄着衣角。
“我这辈子不愿戴那个纱帽翅……”
“俺不希罕那个!”
“也不会挂金戴银的……”
“俺不想那个……”
“我脾气倔,有时能呛你一个跟头……”
“有人扶就成!”
“好,是我的老婆,我要你一辈子!”说着,陈长兴呼的抱起她,径直朝床上走来,她感到陈长兴力大无穷。……
王氏浮想联篇,就是数数也睡不着了。
她下了炕,摸到两粒睡药片,塞到嘴里吃了,又小心翼翼地上了炕。
直到第二天中午,家人也没听到陈长兴院里有什么动静。
主人一般都是太阳露头就起床,然后到院里打太极拳,王氏也早早起来喂鸡喂猪喂兔,可是午饭都已备好,这两位老人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家人壮着胆子推开陈长兴居住的院门。
只见陈长兴静静地躺在院里,微闭双目,没有任何表情。
在陈长兴的右侧躺着一个人,那个人身材魁悟,约有五十岁模样,身穿黑色夜行衣,双目失明,脸部狰狞,脑浆迸裂,右腿断开,四脚朝天躺在那里……
院墙坑坑洼洼,凸凹不平,后院墙塌了一片。
深夜必有一场恶战。
家人去摸陈长兴的脉息,丝毫皆无。陈长兴,一代武星,已然过世。
家人慌忙跑到屋里,只见王氏躺在炕上,微微发出鼾声。被褥狼藉,窗户有一漏洞。
家人急忙喊来四邻,有人请来,“神医”陈鹏,陈鹏小心地探巡一番,做出以下判断:
陌生死者是黄葵帮帮主高鹏。
陈长兴打死高鹏后,因疲累而亡。
王氏因服睡药过多,还未醒来。
却说陈玉娘眼见善扑营骑兵追近,正欲回身搏击。忽听“嗖”的一声,身后有人倒地。她回头一看,一个善扑营骑兵从马上跌落下来。
又听“嗖”的一声,另一个骑兵也中箭落马。
后面的善扑营骑兵见前面有埋伏,不敢前进,勒马驻足。
她趁这个空隙,飞快向前狂奔。
正跑着,忽听旁边有人小声喊:“姑娘,跟我来!”
她一看,树丛里趴着一个老人,猎户装束,手持一个飞叉,斜挂弓箭。
她不敢上前,好奇地打量老人。
这时,一股风袭来,有个少女从树上跳了下来。她红衣红裤,手里拿着一柄弓,身后背着箭囊,刚才那几支箭是她射的。
她惊疑顿消,来到老人和少女面前,拱手道:“多谢救命之恩!请问谢庄在何处?”
“这里正是谢庄,请问姑娘找谁?”老人和蔼地说。
“我找冯家父女。”
“我们就是。”老人平和地说。
“你们……”陈玉娘听了,激动得眼泪竟溢了出来。
原来冯三保、冯婉贞父女在家中听到附近有马蹄声和喧嚣声,急忙来到这里,正见善扑营的骑兵追杀陈玉娘,冯婉贞爬到树上,向善扑营骑兵射箭,救出陈玉娘。
冯家就在小树林里,那是一个草木掩映的院落,三间北房,两间西房,冯三保住北房,冯婉贞住西房,父女俩靠打猎为生。陈玉娘随冯家父女进了北房,只见炕上铺着狐皮,椅上铺着虎皮,墙上挂着羚羊头、熊掌等。
冯三保请她坐了,端来一碗鹿肉汤放到桌上。
她将杨露禅身中“还魂毒”命在旦夕,自己如何陷入圆明园一事叙了一遍。
冯三保道:“这个‘绣腿’柳五,乘我们父女不在家时,前来行窃‘还魂毒’,到江湖上为非作歹,行害无辜,真是死有余辜!”
正说着,忽见窗外火把通明,人声鼎沸,传来一片刀枪剑戟的撞击之声。
冯三保叫一声:“不好,清兵来了!”忽的吹灭蜡烛,他一推冯婉贞:“快到你屋里睡去。”冯婉贞不容多说,快步走了出去。
冯三保来到里间,掀起炕席,露出一个洞。
“姑娘,先到下面躲一躲。”冯三保说着一推陈玉娘,陈玉娘跳了下去,洞里潮湿,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她一头撞在壁上,头上磕出一个大包。她用手试探地摸着,在脚下摸出一个活板。她掀开活板,见下面还有一个洞,她又惊又喜,心想:“这冯家父女还真有心计,洞中有洞。”她跳了下去,下面依旧漆黑,但是似乎宽敞,是一间暗室,有石桌石凳,瓶瓶罐罐,这间暗室就是冯家父女炼就巨毒之地。
冯三保刚铺好被褥,清宫护卫总管杨洪飞和蔡啸天就带着禁卫闯进屋来。
“冯老头,有没有一个女刺客跑到你这里来?”蔡啸天大声喝问。
冯三保装做睡眼惺松的样子颤巍巍点了蜡烛,嘴里嘟嘟囔囔地说:“深更半夜的,什么女刺客?”
“装蒜是不是?”杨洪飞往前跨了一步,一双眼睛寻觅着屋内。
“女刺客怎么会跑到我这里?”冯三保非常镇静。
杨洪飞冷笑着,打量着冯三保:“你的箭法不错啊,这附近谁不知道你是神箭手、‘盖五岳’?”
“我的弓箭就挂在墙上,”冯三保朝墙上一努嘴。墙上分明挂着一副弓箭,箭囊里一支不少。
蔡啸天正色道:“皇上受惊了,女刺客盗了令牌逃到这里,有人救援,禁卫死了两个。”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冯三保不以为然地说。
杨洪飞的脸几乎挨近冯三保的脸,冯三保闻到他口中发出的臭气。
“可是刚才我看到你屋里点了蜡烛,怎么一下子又灭了?……”杨洪飞狞笑着。
冯三保从炕下拾起一个瓦罐,递给杨洪飞。杨洪飞接了过去,还以为里面有什么宝贝,伸手一掏,湿淋淋的。
第35章 杨露禅力斗金钱豹 陈长兴遗嘱太极图
杨洪飞猛闻手上有一股骚气,大惊失色地问:“这里是什么?”
“哈哈!”冯三保笑得合不拢嘴。“刚才我起来解个溲。”
杨洪飞用力一掷,瓦罐摔得粉碎尿流了一地。
“给我搜!”蔡啸天一声喝,禁卫们翻箱倒柜,弄得衣物狼藉。
冯三保索性坐在炕上,呵呵笑道:“咱们也算是乡里乡亲、街坊四邻,别伤了和气,抬头不见低头见嘛!”
杨洪飞、蔡啸天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
冯三保拿起一个酒瓶子,“咕嘟嘟”喝了几口,又说:“远亲不如近邻,守着你们这么一户邻居,我可算是倒了霉,一会儿闹刺客,一会儿打猎马惊了。你们那里虽然带柄儿的少一点,可也不能穷折腾我呀!”
杨洪飞正要发火,忽听西屋里传出“啪啪”的响声,他赶忙跑到屋外一看,两个禁卫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冯三保和蔡啸天也赶到屋外,冯三保嚷道:“那是我闺女屋,十七八的大姑娘了,能不问一声就进去搜吗?你们这些吃皇粮的,哪家没有姐姐妹子,你娘就这么教你们的吗?”
那些禁卫听了,你瞧瞧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了。
冯三保又道:“婉贞,穿衣服起来,让他们进屋搜搜,两间屋子半截炕,有什么好看的!”
一忽儿,冯婉贞凤眼圆睁,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冯姑娘,打搅了。”杨洪飞皮笑肉不笑地朝冯婉贞施了一个礼,向禁卫一挥手,十几个禁卫冲了进去。
乱翻东西的声音。
蔡啸天吩咐道:“把炕洞也翻一翻。”
冯三保一听,心内一紧,一扬手,一粒飞蝗石飞出去,屋顶上有个人“哎呀”叫了一声,滚了下来。
原来是个禁卫,他正在偷晒在屋顶上的虎皮。
蔡啸天喝问:“你上房干什么?”
那禁卫顾不上浑身疼痛,支支吾吾地说:“总管,我看到房上趴着个人,……我一上去,她朝西边跑了。”
“当真?”蔡啸天语气逼人。
“当真,她穿着红衣服,绿裤子,长得可秀气呢!”
“给我追!”蔡啸天话音未落,那伙禁卫蜂拥而出院子,围在院子四周的禁卫,骑马的和行走的,都一窝蜂朝西涌去。
冯三保、冯婉贞回到北房屋里,都吁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个时辰,冯三保来到院外,听了听确实没有什么动静,才返回屋里,敲了敲炕头,然后掀开炕席。
陈玉娘钻了上来。
冯婉贞道:“一场虚惊,他们走了。”
陈玉娘感动地说:“真不该如何谢你们。”
冯三保笑道:“都是我们制作的药害了你的朋友杨露禅,那年我和婉贞见到杨露禅,就都认为他是一个有志气有作为的人。”说着跳进炕洞,一忽儿拿着小瓶子钻出来。
冯三保把瓶子递给陈玉娘:“这是‘还魂毒’的解药,叫‘还魂春’,涂在伤处,多喝水,过个两三天就能去毒,记住,一天涂三次。此地不可久留,姑娘,你快走吧。”
冯婉贞从马厩里牵出一匹枣红马,让她骑上,冯三保又装了一袋干粮让她背上;陈玉娘再三与冯家父女珍别,噙着泪花扬鞭驰去。
却说杨露禅在山洞里见金钱豹扑来,气沉丹田,双拳齐惯,猛戳金钱豹的双眼。金钱豹怪吼一声,一只利爪抓着杨露禅的脸,鲜血淋漓。杨露禅双拳竟把金钱豹的双眼戳了两个窟窿。金钱豹疼得大吼不止,张开血口,猛咬杨露禅的喉咙。杨露禅使尽全力,用两只手上下掰着金钱豹的血口,由于用力过猛,竟掰掉了两只牙。
金钱豹疯狂地用利爪在杨露禅身上、脸上乱抓。杨露禅不顾疼痛,运足了气,死命掰着……
这是人与兽的搏斗,是中毒已深的伤者与盲豹的抗争!
双方僵持着、拼搏着,“咔嚓”一声,杨露禅竟把金钱豹的脑袋掰成两半。
金钱豹摇晃一下,躺下不动了。
杨露禅也昏了过去……
夜,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杨露禅听到“嚓嚓”的脚步声,自己仿佛卧在软绵绵的东西上,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被一个人背着,缓缓下山。
那个人皮肤白皙,大汗淋漓,是武禹襄。
“禹襄,禹襄……”杨露禅激动地叫着,差点滚了下来。
背负之人正是杨露禅的好友武禹襄。
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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