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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英雄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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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武禹襄在陈家沟附近的赵堡镇跟陈清平学习太极拳,从师学习三年后回到家乡广平府,他设馆授徒,在陈氏“老架”和“新架”的基础上,不断改进拳艺,在其外甥李亦畬、同乡人郝为真的协助下,创造出“武式太极拳”。武式太极拳动作舒缓,步法虚实分明,进退旋转时身体始终保持中正,以内劲的虚实转换和内气潜转来支配外形,左右手各照管半边身体,不相逾越,出手不过足尖,也是不纵不跳。以后,郝为真创造了郝式太极拳,郝为真的弟子孙禄堂又创造了孙式太极拳。
武禹襄、李亦畬、郝为真正在广平府广授武式太极拳之时,武禹襄的哥哥、怀庆府舞阳县令武澄清在本县一家盐店内偶然得到王宗岳所著《太极拳谱》,这部拳谱正是陈家沟丢失已久的真谱,这可美坏了武禹襄等人,他将这部拳谱抄写五部,一部送给陈家沟的陈有本,一部送给了赵堡镇的陈清平,一部送给北京的杨露禅,另外两部给了李亦畬和郝为真。
自从杨露禅到北京后,杨露禅的二儿子杨班侯在广平府武禹襄开办的学馆里读书,在学馆里,杨班侯只要一翻书就打盹儿。别人读书,他总是趴在桌上打磕睡,或是琢磨着拳术。一天,武禹襄到外面办事,留下学生们在学堂里读书。杨班侯读着读着,两眼又闭上了。这时,闯进两个无赖,吵着要掀讲桌。学生们不让掀,双方争吵起来,杨班侯被吵醒了。他上前拦住两个无赖。两个无赖见他年小瘦弱,拳起拳头朝他打来,杨班侯不慌不忙,猛地一个转身,一搭手,一个无赖抛到门外。另一个无赖扑上前,也被杨班侯一脚踢出窗外。
正巧武禹襄回来,见到这般情景,十分赞赏。放学后,他与杨班侯一同回到杨家。武禹襄对杨氏说:人各有志,班侯学武灵,学文愚,我看他学武将来会有出息,露禅不在家,就让他跟我继续学武,我要把他培养成一个大武术家。自此,杨班侯离开学馆,跟武禹襄学习太极拳,武禹襄有时也教他一些字。
这天,武禹襄带着杨班侯来到府衙,原来长白山来了一个使鹰爪拳的大汉,听说武禹襄的声名,非要与武禹襄交手,武禹襄觉得这正是让杨班侯锻炼的机会,便把他带来。
武禹襄对那个大汉说:“这是我的徒弟,你先跟他交手,若胜了他,再跟我交手不迟。”
知府赵怀德也在场,他是个武术迷,听了此话,一连忙夸道:“广平府是武术之乡,十几岁的小孩子,个个赛过罗成,赶快比试吧。”
那个大汉见来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一点也不把杨班侯放在眼里,刚一搭手,他便使出“老鹰啄食”;杨班侯来了一招“顺手牵羊”,想把大汉沽住。不料,大汉看出究竟,立即乘虚而入,运用“苍鹰盘旋”之势,猛扑过来。这一招十分凶猛,想不到杨班侯一伸手,运用太极履式,沾而后走,使大汉无法脱身,只得随着杨班侯的手掌,在原地兜圈子。
杨班侯问武禹襄:“师父,打什么样式的?”
武禹襄笑着说:“咱知府大人最喜欢的。”
杨班侯运用太极拳的功力,一掌打出去,大汉跌了个四肢朝天,躯体卷曲,呈“元宝”之状。随后一脚踢出,“噗通”一声,大汉被踢出门外,又呈一根“金条”之状。
这一年,广平府有一批重要的财物要运往京都,这可难坏了知府赵怀德,派谁去保镖呢?想来想去,只好派人去请武禹襄。
武禹襄来到府衙,对赵知府说:“我举荐一人,保险不误事。”
“是哪一个?”赵怀德试探地问。
“杨露禅的次子杨班侯。”
知府有些犹豫,缓缓说道:“杨班侯的武功不弱,但是他未成年呀,而且十分鲁莽,路上万一有个差错,我跟朝廷如何交待?”
武禹襄笑道:“大人尽管放心,我用脑袋担保,保证不误事。”
知府见他表情坚决,也就答应了。
原来武禹襄见杨班侯日益成熟,看到有这么一次出外保镖的机会,想让杨班侯见见世面,又想到杨班侯与其父杨露禅已有几年未见面,也想叫他们父子相聚,便决定举荐他去保镖。
知府虽然同意杨班侯押镖,仍有些不放心,因为这是知府送给咸丰皇帝的一批名人字画,共有三箱,是准备挂在圆明园内的。因此,知府又选了五个彪形大汉做为杨班侯的帮手,挑选了九匹好马,六匹由保镖骑,三匹驮财物。
镖骑离开广平府,过了洛河滩,前面出现一片树林,这就是有名的大沙河,是土匪巨盗出没之地。五个彪形大汉正望着刀削溜肩瘦弱身材的杨班侯哄笑,忽见树林里转出两个人,一个是精瘦的垂髯老者,双腿皆无,瘫坐在一个独轮木车上;旁边有个清秀女童,汗流夹背,正吃力地扶着木车行走。
第42章 悯残疾广平镖遭劫 挟秋杏水澳帮服输
杨班侯远远地看到这一老一少,不由得起了疑心,荒郊野地,正值傍晚,怎么会出现她们?
老者有七十开外年纪,三尺多高身量,小骨架,头大腰细,那张巴掌伸开像个小簸箕。身穿蓝色裤褂,掩襟褂子上缀着六个铮亮的黄铜疙瘩拌子,大襟上挂着一柄小胡梳,拴着两颗铜钱;漆黑的两道寿星眉毛足有二寸长,两只胡桃大的眼睛,咄咄逼人。
那个女童赤着双脚,白皙的脚丫玲珑可爱,泪水汪汪的双眸,露出胆怯的雅气的目光;她披散的秀发散落开来,滚落出晶莹的汗珠。
独轮木车离镖骑只有一丈之遥了。
杨班侯勒住马,这一行镖骑全停了下来。
女童泪眼汪汪地说:“叔叔、大爷,可怜可怜我们吧,我爷爷是个残疾,今天一早从我家出来找郎中,找到郎中看了病,再也回不去了。”
“你们家住哪里?”杨班侯问。
女童用手指着前面的树林子;“穿过这片树林就到了。”
一个镖师对杨班侯道:“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女童一听,哇地哭开了:“天快黑了,不知什么时候才到家,爹爹又出了远门,娘半身不遂,这可咋办呀!”
杨班侯秉性善良,一见女童哭得那么伤心,怜悯之情油然而生。他翻身下马,拉着女童道:“小妹妹,不要着急,让你爷爷骑我的马。”
老者一听,笑逐颜开,叹道:“天底下也有好人。”
杨班侯背起老者,将他安置在自己的坐骑上。
女童为难地说:“我的双脚都磨泡了,实在走不动了,……”
杨班侯对一个镖师说:“让这个小妹妹坐在你的身后吧。”
那镖师心里不愿意,嘴里又不好说什么,搭拉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杨班侯抱起女童,不知怎的,他觉得她很轻,轻似一片树叶。
杨班侯把女童抱到那镖师的马上,女童自然地用双手揽住那镖师的粗腰。
“哟,这腰像水桶,好粗咧。”女童嘟嚷着,快活地笑了,她笑时像一朵花。
婷婷玉立的花。
杨班侯牵着独轮车,镖骑又出发了。
进入树林,天就黑了。
这是一片混合林,各种树木杂居在一起,形成了不伦不类的树木家族,白杨树像一条条赤条条的汉子倔强地立在那里,枝桠繁多的槐树黑黝黝的,杂居的枣树光秃秃的,偶尔有几颗紫色的枣,干瘪得像老太婆的奶核,寂寞在悬在那里,混迹其间的老榆树、大头香和小灌木显得狠琐不堪。它们纤细的枝干,憔悴的姿容,显得狼狈孤寂。
这是一个广阔的林海,潮湿、清冷,风刮得树叶沙沙地响,陈阵林涛,此起彼伏,仿佛埋伏着千军万马。
老者似乎睡着了,萎缩在马背上,身子随着马的动作一摇一摆。他双目微闭,毫无动情,简直像具干尸。
女童两只粉嫩的小手紧紧抓着镖师的腰,两只亮晶晶的眸子一闪一闪,她全无睡意。
杨班侯牵着独轮车,疾步跟随着镖骑,他还是第一次护镖,心里像个水桶,一起一伏地晃荡。在这浩莽的林海,又是在黑夜中行进,他一点也不宜放松警惕。
这时,只听“咕咚”一声,女童马上的那个镖师栽了下去,另一个镖师刚一探头,女童一扬手,一把梅花针撒出去,那镖师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栽下马去。
老者一见女童得手,一拍马屁股,朝杨班侯扑来。
杨班侯已知上当,大吼一声,一招“金鸡抖翎”,迎战老者。
“哗啦”一声,树上接连跳下十几个蒙面大盗,个个手持兵器,有的直扑马上镖师,有的用刀砍翻镖师,还有四个大盗旋风般围住杨班侯。
杨班侯毫不怯阵,愈战愈勇,他见老者身手不凡,一招“金蝉脱壳”,躲过老者的双掌,瞅个空隙,一掌击倒一个大盗。
随同杨班侯来的五个镖师,已有三个呜呼哀哉,一个身负重伤,另外一个见势不妙,拨马奔逃。
余下的十几个蒙面大盗、老者和女童团团围住杨班侯。
老者冷笑一声:“小后生,还不跪地投降?”
“你们是什么人?”杨班侯怒不可遏。
“我们是水澳帮的;我就是帮主穆天真。”老者声若洪钟,震得树叶“哗哗”作响。
杨班侯听父亲讲过水澳帮,几年前水澳帮与黄葵帮在江南大战,黄葵帮帮主高鹏被水澳帮帮主穆天真戮瞎双目,穆天真被高鹏砍去双腿,各自死伤惨重,不分胜负,江湖上一提起这场恶战,无不谈虎色变。
穆天真呵呵笑道:“你就是北京杨无敌的公子杨班侯,你若识相,把广平府的财物留下,做个买路钱,我们放你一条生路,因为我们不愿同杨无敌结下冤家。如果不识相,那就别怪我水澳帮不讲情面……”
杨班侯冷笑一声:“姓杨的生出来还没说过软话,要想劫镖,先问问我这拳头答应不答应。”
女童勒马上前,用手一指杨班侯:“你这秃头小子死到临头还说硬话,真是不知好歹!”
杨班侯也用手指着女童道:“你这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真是阎王爷的闺女——小鬼屄,你编造瞎话骗爷爷,看我撕了你的嘴!”说着,一招“渔翁拉纤”,以梅花拳猛击女童,女童轻轻一闪身。拳头打在马头上,那匹马惨叫一声,踉跄退后几步。女童一扬手,一把亮闪闪的梅花针撒过来。
杨班侯急忙缩肩,紧拉马缰,那匹马躲避不及,马头、马颈早中了几枚梅花针,登时倒下,杨班侯一招“白猿攀枝”,纵身一跃,紧紧拽住一个树桠,双脚一蹬,将女童蹬下马去。
穆天真大叫一声:“勿伤吾养女秋杏!”催马上前,一招“太公钓鱼”,用手掌猛削杨班侯的双腿。
杨班侯见他掌势凶猛,感到火辣辣一股气势,一招“金钩挂环”,又窜到另一棵树上。回头一看,穆天真双目通红,在黑漆漆的夜晚如同一双灯笼,两只手掌通红似炭。
“毒砂掌”!杨班侯暗暗叫道。
穆天真见杨班侯闪避,又拍马上前,一招“罗汉扶栏”,身子竟挺起来,两个断腿接头横立马背,双掌又向杨班侯劈来。
杨班侯飘然而下,落在一匹载着财物的马上。
一伙大盗蜂拥而上,举刀乱剁。
杨班侯勃然大怒,急用“童子摊碑”之式,接连打倒两个大盗。一个大盗悄悄潜于杨班侯的马下,悄悄举刀;杨班侯一个转身,用两腿夹住那个大盗的脑袋,一用力,竟将大盗夹死,宝刀悄然落地。
穆天真又扑过来,他纵身一跃,身子离了马鞍,双掌齐掼,使尽全身之力,朝杨班侯撞来。
杨班侯正与两个大盗纠缠,正用两手捏住那两人的刀锋,运足气力,要将二人刀片捏弯,只见刀片已略略弯曲。他已没有余力来顾及穆天真的猛力袭击。
情形十分危急。
这时,一股狂风袭来,树叶飒飒而落。半空中滚来一个人,那人大吼一声,犹如霹雳,张开双掌,与穆天真的双掌正撞在一起。
四掌相接,澎澎有声,那人与穆天真各自退了回去,穆天真灵巧地一弹,又回到马上。那人往回一弹,坐到一个树桠上。
“哈,哈,你手上中了毒。”穆天真幸灾乐祸地叫道。
那个人也哈哈大笑,说道:“穆老头,我这手掌是避毒掌,已用丹田之气将毒驱散。”
杨班侯听到那人的声音非常熟悉,仔细一看,正是师父武禹襄。
原来武禹襄自从杨班侯走后,一直悄悄尾随于后,他正想进京会晤杨露禅,当然也担心杨班侯遇到麻烦。
“师父!”杨班侯惊喜地大叫一声。
“原来是武秀才到了!”穆天真“嘿嘿”冷笑,一挥手,叫一声:“伙计们,一齐上。”
真是一场鏖战,穆天真与武禹襄战作一团,两团白影,卷来卷去,一忽儿树上,一忽儿地上。
杨班侯抖擞精神,与女童和众盗混战。一个大盗被杨班侯削掉左肩,另一个大盗的后背中了杨班侯一掌。
女童的梅花针十分厉害,杨班侯为躲他的梅花针不得不分神。杨班侯采用各个击破的战术,利用大树做掩护,与她们兜圈子,瞅准战机发动袭击。
大盗又倒下三个。
女童有些急燥,一招“倒背金人”,双手扯住杨班侯的衣襟,想把他摔出去。
杨班侯趁势揽住她的腰,点了她的穴位。
“爹爹,我不行了。”女童发出求援。
穆天真一看,有些慌张,对武禹襄说:“武秀才,您高抬贵手,今日算我们输了。”
武禹襄道:“你要发誓,水澳帮再也不干抢劫盗窃的勾当。”
穆天真垂着头,喃喃地说:“可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武禹襄道:“你们水澳帮有上千之众,可以开荒地种田、造渔船捕鱼啊!”
穆天真道:“造渔船也需要银子啊。”
武禹襄道:“你在天津、厦门、温州、广州都有钱庄,怎么能说没有银子呢,为何非要干劫镖劫舍的勾当?”
穆天真见武禹襄清楚自己的底细,也就不再狡辩了。
“你什么时候添了这么一个女儿?”武禹襄指着女童问。
穆天真恨恨地说:“黄葵帮的高剑艾杀了我的亲生女儿穆小凤,我哭了三天三夜,眼睛几乎哭瞎。我的朋友、清宫护卫总管蔡啸天见我如此伤心,便送给我这个女孩子做我的养女,这女孩子叫秋杏,又机灵又会哄人,我十分喜欢,觉得她比我的女儿穆小凤更可爱。”
“她是谁的孩子?”
穆天真有些犹豫,笑道:“武秀才打听得太细了……”
武禹襄也笑道:“我在想,这么漂亮伶俐的女孩子,哪个狠心的父每会把她送人呢?”穆天真的嘴角嚅动着,半天才迸出这么一句话:“她是从宫里抱出来的……”
第43章 斗竹筷大闹同和居 驯烈马平定端王府
杨班侯跟着武禹襄快马加鞭,很快来到北京城里,他们将广乎府的财物交了差,便来端王府找杨露禅。
二人走到西四牌楼,杨班侯嚷道:“师父,我肚子饿了。”
武禹襄见旁边有一家“同和居”饭馆,便与杨班侯走了进去。
进了“同和居”的门,二人朝左一转,正听到有个堂倌唱道:“王师傅,我在三号,要抖鸭掌七寸,七寸糟鸭片,卤生口七寸,七寸鸡丝黄瓜。炸脸肝七寸,七寸糟熘鱼片,清炒虾仁七寸,七寸油爆肚仁。烩两鸡丝中碗,中碗烩鸭四宝,烩虾仁中碗,中碗烩什锦丁,烩三鲜大碗,大碗烩全家福……王师傅,鲤鱼有吗?”
里面传出一个粗犷的声音:“有!”
那堂倌又唱道:“红烧鲤鱼两尾,扒鱼唇三斤两盘盛,两盘盛三斤葱烧海参,扒肘条两大盘,大酥丸子两出海,汤烧肘子两个,高汤两大海,鸭骨头熬白菜一出海。王师傅,我这菜是两桌,热菜听信儿冷荤走——”
堂倌一转头,看到杨班侯、武禹襄二人,说道:“二位怎么到这边了?往右转。”
杨班侯与武禹襄朝右走,穿过一个夹道,来到一个饭厅,里面热烘烘坐了几十个人。二人拣了一个靠窗的空桌前坐下。
杨班侯问:“那个伙计唱什么哪?”
武禹襄回答:“这叫报菜单,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顾客点了菜,跑堂的要高声复述菜名,报出价码。他们口齿流利,声调悠扬,有板有眼。跑堂的先把菜单按上菜先后理好顺序,编好菜词,他们要记住哪个座上的客人点了什么菜,应当先上哪个菜,每个菜要用几寸盘,菜价多少,总共多少钱,算一笔走马帐。其次,要有一副好口才,不但说话要甜,报菜名也要嘎崩利落脆……”
正说着,方才那个堂倌笑咪咪走了过来。他右手腕上搭一块一尺二长的白粗布,随手擦着桌子。
“二位要点什么?”他点头哈腰地问。
“辣子鸡丁、清炒虾仁、葱烧海参、摊黄菜、三鲜汤,再来两斤米饭。”武禹襄熟练地说完,转脸对杨班侯说道:“先凑合吃一些,到你爹那里,他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杨班侯抿着嘴笑道:“有这些足够了,我的口水都快出来了,我还没吃过这些名贵菜呢,在家时,除了白菜、萝卜,就是茄子、黄瓜。”
“摊黄菜你肯定吃过。”
杨班侯听了,疑疑惑惑地说:“还没听说过有黄菜,就知道青菜,黄瓜倒是知道。”
武禹襄笑得前仰后合:“就是炒鸡蛋啊!”
“噢,原来是这个,鸡蛋倒是吃过不少,我家养的四只老母鸡,几乎每天都下蛋。算起来,我从出生到现在,吃的鸡蛋共有几百个了。”
武禹襄向:“你刚才注意到跑堂的眼神了吗?”
杨班侯摇摇头:“谁注意这个,这里面也有学向吗?”
武禹襄点点头说:“跑堂的一面跟顾客搭话,一面注意听来自厨房的各种声音,炝勺的声音,倒热油的声音,炸的声音,炒的声音,烩的声音……都能听出来。跑堂的听到这些声音,可以准确地判断是否正在烹制自己所叫的菜,等听到掌灶师傅‘口当!口当!’两记敲勺声,那便是又有一道菜做好了,跑堂的赶紧去端菜,准没错儿。”
这时,一堂馆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杨班侯肚子早叫得“咕咕”响,埋头大吃起来。
杨班侯正在狼吞虎咽般地吃饭,邻桌有个黑脸汉子醉醉滋捧了个白底兰花粗瓷大盘走了过来,盘内盛着一只红烧鸡,上面插着一把亮闪闪的匕首。
武禹襄一进来就看到这个醉汉,他独自一人喝着闷酒。
醉汉来到杨班侯面前,哈哈笑道:“小傢伙,有几天没吃饭了吧?别把肠子撑出来……”
杨班侯抬头看了看他,说:“谁家的驴圈没拴好,把你给放出来了。”
醉汉捧腹大笑,饭厅里像刮起一阵旋凤,连窗纸都哗哗作响。
“我……我是杨无敌他爹,你竟敢骂我?”醉汉说着,操起那柄带肉的匕首,朝他脸前送来。
他不慌不忙,把嘴张开,待匕首进口,猛一合牙,“咯嘣”一声,就势将匕首尖头咬折。他把肉吞入腹中,用舌尖顶紧匕首尖头,运丹田之气,“砰”地一声,匕首飞了出去,插在屋梁之上。
“好大的一根刺啊!”杨班侯轻松地说。
醉汉一见,怔了一会儿,狼狈地回到座位,聋拉下脑袋,不作声了。
众人见此情景,都把敬佩的目光投在杨班侯身上。
只有屋角一个翠衣女子“嘿嘿”冷笑。武禹襄进来时,就已注意到那个女子,她也是独自饮酒。眼睛充满优郁。她粉红色脸颊上有两个酒窝,就像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有两个小小的涡儿,教人见了恨不得咬它一口。
女子见众人惊愕,手一弹,一根竹筷飞出去,击飞插在屋梁上的匕首。那匕首连转几个圈,似一团白光,又插在醉汉桌上的肉盘中,直挺挺的,不偏不倚。
众人见了发出一片赞叹之声。
竹筷代替匕首,插在匕首原来的位置上。
几个怕事的人见势不妙,溜了出去。
杨班侯看到这般情景,微微一笑,抄起桌上的一根竹筷,往上一弹,那竹筷卷着一股小旋风,击落女子的竹筷,稳稳当当插在屋梁上。
女子的那根竹筷断做三截,飘落下来。
女子翻了一下眼皮,又抄起桌上的另一根竹筷,往上一弹,那竹筷呼啸着,迅疾飞行,又将杨班侯的竹筷击落,插入屋梁不见了。杨班侯的竹筷落下来,化成一股竹末飘下来。
好强的内功!武禹襄见了,暗暗叫绝。他抄起桌上的一柄小勺,在嘴边吹了吹,往上一弹,小勺似利箭飞到屋梁之上,竟将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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