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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凤志-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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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的八十三名老弱弟子本不依附于谁,又被四长老抛弃,凉州归来之后自然成了叶泫的亲信,叶泫就把这些人派去各地戍站,换下原本的四长老亲信。
  算得上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掌门做的一切落在武林人眼中,让他们对道气门重燃了希望,又过了一段时间,开始有人千里捎信给叶泫,希望新掌门吸取故掌门的教训,放开七情诀的禁令,与川渝武林盟重归于好。
  对于七情诀禁令,叶泫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禁令是前掌门发的,又不是我发的,如何算放开,如何算废止?
  人们已经见识到了新掌门深不见底的心思,这个回答让人们多少有些忐忑,不敢贸然行动,唯恐不知哪一句话触怒了这位手段果决的新掌门,成为下一位祭刀者。
  事实上,叶泫比任何人都更早开始考虑给七情诀一个肯定,但他也清楚,现在还不到时候,他还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一本真正的《后秋声集》归来,给世人一个真正的、再不会伤人伤己的七情诀,到那时或许不应该再叫做七情诀,而是像《三世书》中预言的那样,成为风行天下的“至情一脉”。
  早在叶泫还在汉阳道气门学艺的时候,各地七情诀之风渐起,道气门依然不改初衷,仍坚定地视七情诀为妖邪。不知何时起,弟子间流传着一种谣言,说掌门对七情诀的态度如此坚决,一是因为掌门怕出尔反尔丢了面子,更重要的是长老们的势力深入各地武馆,如果武风忽然转向,他的武馆就开不下去了,于是在掌门面前进谗言,说尽了七情诀的坏话,总之,废止七情诀的禁令是为了掌门长老的私利,不是七情诀的错。
  恰逢川渝武林盟独立,叶泫在川渝武林盟主突袭的战斗中受了些轻伤,他的父亲前来探望,有意无意地,又提起西域似乎也有了七情诀。一个念头在叶泫心中渐渐清晰:道气门如此固执,七情诀的生命力如此旺盛,不论是正是邪,如果不弄清七情诀究竟是什么,这武林早晚有一天会毁在七情诀手上。
  于是他自请离开道气门,调去凉州戍站,因为凉州南近川渝、西望盖山,更重要的是,七情诀最早的宗师云萧萧在那里。
  叶泫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与长歌牧场的人们相处融洽,让他们打消了顾忌,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云萧萧年逾古稀,不习武多年,但关于少年时代的七情诀,她丝毫没有忘记,慢慢地回忆着,一点一点说给叶泫听。
  ***
  虽然头发已经全白,她依然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不难想见当年的风采。她说:这就像是我自己带大的孩子,我知道他犯过错,有毛病,但是我从未怀疑过他,我始终坚信他终有一天可以完成他的抱负。埋藏越久的酒越醇香,压抑越久的爆发越有力量,我从未担心过我的孩子可以影响世界的那一天不会到来。
  我心里说,我会让你看见这一天的,但我并不敢允诺给她,因为现在我什么也做不了。
  从牧场出来,看见刺目阳光的那一刻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心里有莫名的悲怆,就像这个世界忽然笼罩着奇怪的烟雾或光,所有东西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清醒的只能沉默,善良的只能哭泣,聪明被看做愚蠢,坚定的被视作疯魔,所有人都在错误的规则里,自以为清醒地迷醉着,熙熙攘攘,嘻嘻闹闹,看不见黑暗越来越深,看不见危险越来越近,看不见他们粉饰的光明,重叠成更深的黑暗。
  这荒凉得只剩下自以为是的迷醉的江湖呵,凭我一人之力,究竟能做些什么,又或者,我所看到的也只是幻觉?我真希望是如此。
  ——《叶氏家书》
  ***
  在与云萧萧的谈话中,最让叶泫震惊的是,七情诀最初的蓝本竟然是道气门凤庭的禁术,道气门这么多年严令废止七情诀,七情诀的起源竟然在道气门。叶泫是凤庭弟子,他听说过凤庭有这样一种禁术,只可惜他的身份低微,还不配进入藏书阁的最上一层,去看那些不传的绝技。
  在凉州的五年,叶泫没有机会为七情诀做什么,也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默默记着云萧萧说过的话,埋藏越久的酒越醇香,压抑越久的爆发越有力量,他也在等待着、寻找着云开雾散,雨霁日出的那一天。

  ☆、九、终局(4)

      苍天不负,他终于成了成了道气门的掌门,有资格做些什么了,然而当他登上道气门的藏书楼,寻找不传典籍的时候却发现,道气门三十六不传绝技中唯独丢失了一种,正是凤庭的禁术。
  道气门找不到,叶泫又找到洛阳看山堂书局,也独独缺了这一本。叶泫失望,悻悻而返,刚刚走出书局,就被人从身后叫住:“掌门,你说的我会背。”
  回头看,见是个孱弱的青年文士。他把叶泫请到一间无人的静室里,向他简略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个文士名叫宁书,祖孙三代皆是看山堂书局的书手,他自幼就在书局,读了许多书,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麒凤164年,楚寻在南海之滨向着莫长路隔空喊话,要一个看山堂书局的人去融天岛,次年有人受邀,那个人就是宁书,他当时年仅十四岁,在融天岛上,他极力记下了所有失传的典籍,回到中原之后,他默写出许多典籍付印,但其中还有一些莫长路特意叮嘱暂时不要写出来,其中就有这个凤庭禁术,这么多年来,这几本书一直默默记在宁书心里,就等待着莫长路告诉他的可以说出来的那一天。现在,也许那一天已经到来。
  宁书为叶泫写下了禁术的全部,叶泫翻阅着,若有所思,既然他说有几本,那么……“还有一本书,名为《后秋声集》的,你可知道?”叶泫问。
  宁书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溢满了泪水,他确定,他终于等到了实现自己全部意义的那一天。
  莫长路做道气门掌门时只做过一件事,就是把各种《后秋声集》的版本集合成一个完整的版本,离开道气门之后,他又仔细对比确定其中的细节,宁书上融天岛之后,便让宁书把这一本背下来。十几年来,这本书在宁书心里反反复复过了无数遍,直到今天,终于可以把他们一字一句全部写出来,在这间静室里,宁书几乎不眠不休地写了七天,叶泫也几乎不眠不休地陪着他,为他裁纸研磨。七天之后,宁书长吁一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笔,叶泫亲手将散页装订成册,看着这本书,两人都是静默不言,时隔二十余年,《后秋声集》终于重见天日。
  仅仅有当年的《后秋声集》还远远不够,这些年里,川渝武林不断发展,许千秋自创适合七情诀的功法套路;西域盖山国也有七情诀出现,阿匣完成了七情诀与萧氏心法的第二次合流;长歌牧场里的老前辈云萧萧还知道许多关于七情诀的往事,这些年中也颇有所得。叶泫又交给宁书一个更为艰巨的任务:去川渝、盖山国、长歌牧场走一遭,把这本书再写一遍。叶泫给他几封信,好让他沿途有人照应,只是在完成之前,此行的目的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宁书一生都在书局,从未习武,这一路虽有人护送,凶险又怎能预知?在出发之前,宁书又默下两本书,请叶泫代为保管,叶泫可以感到它们的沉重——宁书这是不惜赌上性命去完成这一切啊。叶泫感佩非常,当即与他结为异姓兄弟,把随身的七宝短匕送给他防身,允诺归来之后,给他足够的荣耀与赏赐。
  宁书却没有那么多欲求,他一生在书局,一世为书而活,他在融天岛记下的所有典籍全都写了出来,此生就剩下最后一个使命——去完成这本《后秋声集》。
  宁书去了长歌牧场,拜访了云萧萧,看见叶泫的手书,云萧萧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宁书,又让自己的外孙亲自为宁书护航。他们随后又去了渝州,那里有原来道气门的弟子,叶泫以前的朋友,川渝武林盟独立之后再也没有回过中原,他们看得宁书带来的叶泫的信后,竭尽所能,搜集川渝武林盟对七情诀的发展,帮宁书一起整理成新的套路,批注在原来的《后秋声集》上。又亲自陪伴着宁书西去盖山国。
  盖山国正值战乱,他们无法接近被盖山国视为法宝的七情诀,却知道了苦寒之地大荒之山石壁上的秘密,宁书不敢辜负叶泫的嘱托,完成这本书更是他的信仰,他毅然决定西去大荒之山,探索山中石壁上的秘密。就在当年阿匣面壁二十二个月的地方,宁书与他一路同行的伙伴们日日夜夜钻研着石壁上的文字,石壁上文字古奥,都是百年前中原的古语,宁书比阿匣更容易地破解了这些文字,把他们也尽数记录下来。山中苦寒不知寒暑,当他们终于走出荒漠,见到中原的第一片绿草的时候,已经是宁书离开中原之后的第五个夏天。
  宁书的书箧里堆满了写满字的书稿,书页几多污损,时而点点血迹,在大荒之山,他们用尽了墨,是用山中野兽的血来写,无数个夜晚松油的火把下宁书奋笔疾书,一双眼睛也因油烟几近失明,但,这个任务他还是完成了。这个孱弱的书生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壮举,他伏在初夏的草地上亲吻着中原故土,尽管模糊的视线再也分辨不出每一片草叶,只有一片茫茫的绿……
  宁书躲过了所有危险,却万万没有料到,屠刀正在终点等待着他。
  在宁书远离中原的五年时间里,道气门从未安稳过。就在宁书离开中原之后的某一天,忽有盖山国武士在各地行凶杀人,无数无辜人惨死刀下,各地捕役向武林人士求助,武林人士则都是事不关己的样子,都把目光投向道气门。
  虽然是打着盖山国的旗号,但武林中人都很容易发现其中的问题:他们的武功套路绝不是盖山国武士,而是中原的功法,甚至还带着道气门套路的痕迹;他们并不像盖山国武士一样为了索要武术典籍而来,而是单纯的行凶杀人,杀完就走;杀人的地方不在高手云集的各大门派,而是从东海至汴梁一带,几乎全都是有鹿丘远党羽落网的地方;最可疑的是,这个日子正是鹿丘远等人被处决整整一年的日子。毫无疑问,这是鹿丘远没有被除尽的党羽的报复,对天下的报复,更是对道气门的报复!
  叶泫也看出了其中的关窍,他比任何人都想要尽快抓出这些没有除尽的毒虫,可道气门自有一本难念的经。三位长老并没有真正服过叶泫,他们一直试图把叶泫扳倒或者把他变成傀儡,叶泫不肯妥协,却举步维艰。三位长老罔顾各地百姓的安危,把叶泫的命令一拖再拖,叶泫如同被架在半空,对于一切都有心无力,他还不能断了三长老的根基,一个鹿丘远没能除尽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如果再处置另外三人,到那时面对骤然崩塌的道气门,他一个人怎样支持?
  盖山国武士之后,又有所谓“川渝武林盟”的人以七情诀四处惹事,叶泫却被三长老困在道气门,听着人们的抱怨如潮水四起,吞没了他初任掌门时给过他们的那些希望。无奈之下,他只好把从三长老手中夺下的权再还给他们,换来一部分可以支配的人马,叶泫亲自带着,出道气门帮助镇压各地的祸患。
  所谓内忧外患,只不过是一只不死的蛀虫,很快叶泫就发现,无论是盖山国武士挥刀滥杀,还是川渝武林盟七情诀误伤,统统都是鹿丘远的残党,他们为了报复道气门,不惜以中原武林许多典籍为献礼投靠盖山国,从他们那里学会七情诀来扰乱武林。
  他们也曾经去过渝州,川渝武林盟并没有接受他们的献媚,但也没有第二个许千秋来助道气门一臂之力。许钺、许千秋、方仰山,曾经帮过道气门的人都再也不会出现,是因为道气门之外再没有他们过命的兄弟,还是因为如今的道气门真的不值得任何人伸出援手?各地祸乱不断,却只有叶泫一个人在支撑,他唯一的支柱与希望,就是全新的《后秋声集》,真正的“至情一脉”的归来。
  宁书带着批注完成的《后秋声集》来到道气门的时候,叶泫正巧不在汉阳,三长老代掌门见了宁书,让宁书把事情都交代给他们,宁书谨记叶泫的叮嘱,坚持一定要见到掌门再说,宁书越是含糊其辞,他们就越是怀疑,他们往宁书的茶水里下了迷药,宁书昏倒之后,他们在宁书的书箧里发现了批注完整、装订整齐的《后秋声集》。
  这个发现让三位长老兴奋不已,趁叶泫还没有回来,他们把宁书捆起来,推上了道气门门外的高台,不给宁书任何解释的机会,当众宣布,宁书居心叵测,带着七情诀邪法的书籍来蛊惑掌门,罪大当诛。
  宁书被三长老砍头示众的时候,叶泫刚刚返回汉阳,正在回道气门的路上,当他回到道气门的时候,只看见悬在高杆上示众的宁书的首级,还有被烧毁正漫天飞散的《后秋声集》的碎片。武兴霸迎上来高声说着:“这人借口说有事告诉掌门,却藏着这妖书,不用问,不是要陷害,就是要谋害掌门,这样的大事容不得商量,我们哪能让他见着掌门,就先杀了啊哈哈哈。”像是邀功,更像是挑衅。
  

  ☆、九、终局(5)

      《后秋声集》燃烧后的粉末落在叶泫手背上,他强忍着愤怒的颤抖,像往常一样淡淡一笑,回应道:“有劳长老,我不在的时候,果然是事事费心,绝无遗漏啊。”
  但当离开众长老的视线时,叶泫终于支撑不住了。
  ***
  ……大约是因为情绪激动,今天的情况尤为严重,无论是泄力还是反噬。幸亏之前加固过,否则真怕石室塌了,把我就这么埋在这里。我觉得不能再等了,第一次捡回一条命,紧接着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不知道哪一次,就会不再这样幸运。
  我知道,现在并不是绝望抱怨退缩的时候,但有时当真会觉得无力。所有努力功亏一篑,第一步还没有走出就被打回原型。叶氏先祖的基业要保,鹤闲先生留下的至情一脉也要保,但,如果必须放弃一个的话……呵,倘若我放弃的是祖先基业,唯一的私心便是,禹儿长大之后,不必再背负许多家族给他的负累……
  …………
  写到此处,心中开始有了答案,倘若先祖在此,也定会有所取舍,我会尽力去做,决不放弃。至于反噬之事,今日又能活下来,自有天意,既然天都怕我助我,我还有何道理不坚持去做我想做、应做之事?即使没有更完整的《后秋声集》,我也可以自己找到化解的方法。勿念。
  ——《叶氏家书》
  ***
  五年之前,宁书把凤庭禁术和《后秋声集》写给叶泫,叶泫先学会了禁术,又翻开了《后秋声集》中关于萧氏心法之类化解反噬的内容看,至于七情诀,谨慎起见,他没有练过。但在翻看《后秋声集》的过程中,他的脏腑气脉不经意间开启了。
  三年之前,一次交手时,不经意触动脏腑气脉,禁术不受控制地爆发,在胜利的同时,叶泫感到五脏时而爆裂般剧痛,时而虚空全无知觉,最终昏倒在野外。昏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不甘心像许许多多前代凤首一样死于禁术,叶氏世代相传的医术和翻看过无数遍的《后秋声集》在冥冥中帮助他,他竟在昏迷中自行调息,捡回一条命来。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每一次遭遇强敌,叶泫都难免动用禁术,然后在获胜之后昏迷调息,从无心到有意,他几乎对这种脏腑剧烈地死去、又无意识地活过来的过程有了一种依赖,一面担心着哪一次死去再也不会活过来,一面又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动用那种超越平时数倍的力量。不动武时也难以逃脱气力随时随地对脏腑的反噬或是对外物的摧残,叶泫在自己的寝房下面挖出一个暗室,每一次又受到气力反噬的时候,他就独自在暗室里对着那里的沙石木桩散尽体内不受控制的气力,在暗室里再经受一遍由生到死的过程。
  从第一次调息花了几乎一天一夜,到现在大约只用两炷香的时间,三年以来,叶泫调息至完全恢复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猜想,自己也许很快就可以做到对这股气力控制自如。唯一令人担心的是,越来越强大的气力越来越难以控制,爆发时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比如今天,在看见宁书的首级和被烧成灰的《后秋声集》的时候,怒火化成无名的力量,在体内不断积蓄、积蓄,然后在不受控制地爆发时,几乎摧毁了寝房下刚刚加固过的地下暗室。
  当叶泫在暗室中醒来,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在灯烛下写完给妻子的家书后,心念也渐渐确定:今天即使早回来一步,也只有眼睁睁看着宁书死一条路,他没有等到《后秋声集》,也没有再等下去的必要,这场角逐,必须得有一个结果。道气门是祖宗的基业,七情诀是前辈的心血,宁书是他结义的兄弟,也是为他而死,无论为了什么,他都必须不惜一切赢得这场胜利!
  不久之后,叶泫接连处置了三个高阶弟子,一死、一逐、一囚禁,三人无一例外,都是长老武兴霸的心腹。第一个人被杖责囚禁时,武兴霸去找叶泫理论,叶泫说:“此人纵容家人横行乡里,欺凌弱小,这是败坏门风的事,按律当罚。原本罚得可以轻些,不料他竟然还敢打着武长老您的旗号。武长老德高望重,怎能纵容弟子作恶?便重重地罚了。”武兴霸听出话里的味道,闹了一番之后也只能气呼呼回去。
  第二个人驱逐出门墙时,武兴霸再去找叶泫,叶泫说:“只是一些家事,抛弃了结发之妻,这些事闹到道气门门口终归不好,更何况那女人说他另娶的女人是武长老您的义女,我唯恐将长老您也牵扯在内,就让他回家料理家事去了,长老尽管放心,我给了他些许银两,不至于坏了生计。”
  很快,叶泫又以一桩无故伤人的旧案杀了一个人,武兴霸气呼呼再去找叶泫,叶泫只似笑非笑看着他:“早先武长老为我操心,现下也轮到我为长老分忧,怎么,长老还不明白?”叶泫的话再明白不过,武兴霸气不过,当即就要动手,他并不知道叶泫学过凤庭禁术,无数次生死之后,气力修为早已高得不可估量。叶泫轻易将他制服,笑道:“现在说长老有谋逆之心唯恐证据不足,长老不如多叫些人来与你一起,到时候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暂时放了他。
  武兴霸没有多想,当真带着自己的心腹弟子反了叶泫,在他试图召集弟子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没有谁敢站在他身后。叶泫接连处置了三个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针对武兴霸,弟子们明白,以前是跟着长老有肉吃,现在风向变了,谁接近武长老就要先吃刀子,何况是跟武兴霸谋反的事,只怕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就先被掌门送上了黄泉路。武兴霸见弟子们都对自己避而远之,愤怒中日日酗酒,扬着皮鞭对弟子非打即骂,越失人心。叶泫看时机成熟,这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武兴霸杀人、敛财、□□等等许多罪证,将武兴霸处死在道气门门前高台上。此时距离宁书在这里被杀还不到一个月。
  杀仇已报,又一个好消息同时传来——被烧毁的《后秋声集》并不是唯一。云萧萧从长歌牧场捎信来告诉叶泫,宁书在长歌牧场时,云萧萧请求他批注完成之后能否给她留一份,宁书知道老人对七情诀的感情,答应下来,在大荒之山批注完成之后,一路回中原的路上,宁书把已批注完成的《后秋声集》重新誊抄一遍,把崭新的誊抄本带来道气门,而那本染了一路风霜的原本被送给云萧萧,此时依然好好的在长歌牧场里。
  这个消息让叶泫松了一口气,不幸中的万幸,宁书五年辛苦总算没有白费,扭转局势也还有希望。现在外敌不断,七情诀正好一展身手,又刚刚处死了武兴霸,料想另外两个人会暂时安静一段时间,这正是乘胜追击,给七情诀一个肯定的好时机。

  ☆、九、终局(6)

      另一份《后秋声集》的抄本已经在从长歌牧场送来道气门的路上,一切都在暗中准备妥当,距离成功只剩下最后一步时,又一个无法预料的障碍出现在叶泫面前,措手不及。
  ***
  九月初三,长老燕四海报东海有人以七情诀伤人,迫掌门重发禁令废止七情诀,泫不从,午后,数百弟子血字题名,以死相谏,是为“百子血谏”。
  ——《麒凤182年志》
  ***
  这场“百子血谏”是程羽一手策划,东海七情诀伤人的事纯属子虚乌有,他们却不给叶泫去考证真实的机会,一定要让叶泫立刻重发禁令废止七情诀,否则这百名弟子就要刎颈自尽。这是程羽对武兴霸之死的反击,叶泫用制造断层的办法割裂武兴霸与众弟子,程羽偏不把这个断层暴露给叶泫,他组织数百弟子一起以死相逼,让叶泫抓不住从何下手。
  这确实让叶泫一时无措,他不可能让步,但如果不让步,就难免重演当日的沉湖之祸,叶泫明白,这是程羽让他进退不能的一记杀招,不过一向按兵不动的程羽这一次也终于出招,恰好给了叶泫见招拆招的机会,他向众弟子道:“这件事不是儿戏,我不能立刻决定,两天,两天之后我一定给你们一个确定的答案,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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